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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也引起了陪坐太后身边的十一娘注意。
第297章 窥穿
葡萄酿的余醺在妇人眼角染度了一层媚艳春色,顾盼时的风情更胜花枝间那香风还有撩人,十一娘只见晋安被她那忠实走狗肖氏敞亮了嗓门这么一打趣,那笑意中更添几分说不出的志在意得,才不在意在座众人暗中打量的各色目光,拖长了绵软的声调:阿肖好没良心,往常我对修儿照顾得还少只是今日,修儿却是夺不走状元郎这风头,薛绚之才华出众,那些年被他伯父薛谦打压,又很受了不少挫折,如今好容易金榜题名苦尽甘来,大周得此良才,也是国之幸事,他不比得修儿自幼便娇生惯养,才更让人同情怜惜。小说
这话中意思,仿佛长公主早对陆离惺惺相惜,不引人睱想都难。
妾身可是不服,修儿也是十年苦读,今春才得高中,在贵主口中这功名却好比信手拈来般,且让太后评评理,是否贵主偏心太过。肖氏这可不是真的在与晋安争执,如此撒娇卖嗔,无非是为了在公开场合造弄长公主与陆离之间的情深意长而已,当然也不无顺便捧上一把儿子徐修能好学上进也是国之良才的企图。
如此矫揉造作又此地无银,让十一娘好不郁怒,她可是万万没有想到陆离夺魁竟会引起晋安觑觎,陆离是个什么性情十一娘当然知之甚深,倘若不是因为裴郑二族,绝不会卷入这权势倾轧的污流,更加不可能容忍晋安这水性杨花的妇人,连逢场作戏都是奇耻大辱。想到这里,十一娘立即移目,可眼角余光的凛冽冷意到底还是泄露出来。
与晋安争执当然不智,十一娘只是略加思索,趁着肖氏话音才落时,立即就想到办法转移话题。
太后,今日进士们曲江流饮,徐郎君所作诗赋的确不俗,连韦姐姐都赞不绝口呢。
十一娘假作不察晋安与走狗之间这一唱一合的真实用意,依她这时年岁,纵然机敏,不解那些男女之间风流韵事却也是情理当中,没有任何违和之处,并且她早便洞察太后今日特意交待韦缃前往抄誉流饮诗作是另有打算,这话一出,当会转移太后注意。
今日并非韦缃当值的日期,不过太后却特别交待让韦缃赴宴,早前曲江流饮,太后没有出面,而是嘱令十一娘的父亲柳均宜前往主持,韦缃与十一娘都被打发去旁抄,但韦缃一直有些心神不宁,这可绝不同于往常对太后之令的心说诚服,依十一娘猜测,韦缃应了解太后的用意,但显然不甚赞同,而且格外抵触。
那么太后究竟在打算什么呢
十一娘想起不久之前,贺湛提起过一件罕事韦元平忽然问他,陆离身体状况如何。
韦缃已经年过及笄,婚事却没有着落,今科进士都具有真才实学,虽有一部份出身寒门,也不乏显望子弟青年才俊,太后特意交待韦缃出席诸子流饮,当是有意让韦缃从中择婿,只韦缃显然并不愿意。
但十一娘可不在意韦缃的想法,她当然不愿让晋安与肖氏继续借题发挥,导致杏园宴后长舌妇们议论纷纷,将陆离与晋安联系起来当作茶余饭后的消遣。
即使话一出口,几乎立即招至韦缃不无恼火的一个剜瞪,十一娘也是视若不见,反而回应了韦缃一个十分善意的笑脸韦缃称赞徐郎诗赋并非十一娘信口捏造,因为那首诗赋是暗赞太后公正,具文皇后公正严明赏识才干之风,当时虽然是十一娘有意引导得心不在焉的韦缃随口一赞,但却也是不容反驳的事实。
而太后的注意力果真被十一娘转移,原本晋安长公主的地位,在太后心中可与韦缃有天渊之别,太后骄纵晋安不过伪善而已,哪比得上韦缃这个血缘亲人。
当太后颇有兴致询问曲江流饮时徐郎君究竟作了什么诗赋,十一娘竟然是将那首长诗一字不漏地复诵出口,贵妇们听出是对太后的阿谀奉承,当然都是交口称赞,肖氏更是春风得意,完全没有意识到话题已经歪楼。
十一娘目的已经达到,也没有再继续出风头,恢复了垂眸【创建和谐家园】的乖巧模样,但不知为何,总感觉有两道目光暗下窥视,起初她还以为来自韦缃因为懊恼自己多嘴而宣泄不满,直到袖子被拉了一拉,回头一看,才发现不知何时,同安与贺烨悄无声息地混了过来,后者看向她的眼神锐利非常不无玩味,仿佛是洞穿了什么天机一般。
原来同安公主早前因为无趣,只烦缠着叔父贺烨在芙蓉园游乐,眼看着午宴已散,过会儿击鞠赛便要开始,这才拉着贺烨来寻十一娘,同安对太后十分敬畏,可没胆量孤身一人前来要人。
早前晋安与肖氏一唱一合时,叔姪二人正往这边走,同安懵懂不察,耳聪目明的贺烨非但将各人言辞听得明明白白,甚至也注意到十一娘目视春心萌动的晋安长公时,那一掠而过的冷意,再兼十一娘接下来那番移花接木的话,贺烨十分笃信,小丫头是有意拆台。
这代表什么代表小丫头洞若观火,对晋安的企图心知肚明
原本还以为小丫头固然狡诈机智,到底因为年龄限制而情智未开,没想到这回竟然又看走了眼,柳十一娘既然能够洞若观火,想必是早听说了晋安的臭名昭著,并且单凭那几句话,就看穿晋安对薛六郎的企图心。
小丫头这简直就是妖智
阿母,同安闷得很,一直念叨着柳十一娘,倘若阿母这里没有要紧事,不如放柳十一娘与同安玩乐一阵。贺烨要人从来就不讲究场合与方式,更加不会在意是否会引人误解,他大剌剌的提出后,拉了十一娘便要离场。
报复,这坚决是报复十一娘腹诽不已,也不好用蛮力挣脱,只得可怜兮兮地向太后求助:太后
去吧。太后也懒得理会贺烨的野蛮行径,温言安慰了一句十一娘与更加惊慌失措的同安。
等这三人离开后,韦缃这才报答十一娘早前的多嘴,趁着为太后添酒的机会,低声笑道:大王一贯眼高过顶,唯有对十一娘,仿佛要比其余亲厚。
女孩家的这些勾心斗角,哪里瞒得过太后,她声色不动,只是轻睨了韦缃一眼:无非是十一娘与同安亲近,烨儿才与她多些来往罢了。
韦缃却没有察觉太后已生不满,又再低笑道:只是因为大王那性情,多少人都避之不及,可依儿看来,十一娘倒是胆大,仿佛并不畏惧大王,足见大王往常对她要比旁人亲厚,不至于一言不合就
话未说完,却被太后浅咳两声打断。
这是太后察觉到,虽然韦缃有意压低了声量,可坐在一旁的南阳王妃却微微蹙起了眉头,显然是听见了。
被贺烨强行拉走的十一娘自然没有想到韦缃迫不及待的报答,她一路之上,都在品度着晋王早前那意味深长又如芒在刺的目光,也察觉到自己移花接木的举动怕是引起了贺烨怀疑,正盘算着说辞如何回应呢。
而赶到毬场,眼见同安的注意力完全被赛事吸引,贺烨却压根没有追问十一娘是怎么看穿了晋安的企图,开门见山就是一句:以为转移话题就万事大吉了凭我对长姐之了解,她可没这么容易善罢甘休。
关系到陆离,十一娘不及细想,脱口便是一句:即便贵为长公主,也不能强人所难罢。
不能吗贺烨冷笑:倘若长姐开口,求请太后赐婚
十一娘呆愕,她当然明白,如若事情真到那番境地,可就难以挽回了。
好一阵后,当十一娘回魂,眼见贺烨弯着嘴角笑得跟只狐狸一般,才恍然大悟
自己这岂非承认了早前举动是别有用意
第298章 弄巧成拙
太后今日并没有如往年一般驾临毬场观看击鞠,而是别出心裁的在下昼增加了一个节目,早在一月之前,就令太常寺官员在民间择选了好些刚巧在上巳节年满十五的女子,奉诏入宫,由太后亲自主持及笄礼,这对于平民百姓而言无疑是莫大荣幸,更显太后爱民如子的仁慈。
而当及笄礼完,太后没再与南阳王妃晋安长公主等宗室妇说笑,只携了嫡亲嫂子童氏婆媳,再兼韦缃,寻了处锦幛围遮的亭台慢坐闲话。
今科进士不同往年,多数都为有真才实学之俊杰,我特意交待缃儿往曲江流饮,就是想她择中一位成姻。一盏茶后,太后主动揭开这话题。
童氏就迫不及待地说道:要论才华门第,当然是状元郎最佳,可是薛绚之却是个鳏夫,并且膝下还有个奉若心肝之庶子,又连贺十四郎都语焉不详,也不知他那旧病要不要紧,实在与缃儿不太般配,妾身瞅着,还是徐二郎最好,那肖夫人,今日可对缃儿奉承得紧,应当也有这层意愿。
有婆母在场,当媳妇的符氏一贯恭顺寡言,然而今日却是商议她亲生女儿的姻缘,眼见着太后似乎也有所意动,不免心急,她是出身世族大姓,不怎么瞧得上勋贵门第,更不说英国公得爵甚至还不是凭借军功,徐修能虽然看着不错,可其父兄却行事荒唐,就连肖氏,在晋安长公主面前奴颜卑微也颇让人鄙夷,符氏根本就看不起徐家,因而破天荒地插嘴道:阿家说得不错,薛郎固然不太合适,可英国公府也实在门风欠妥,族中还不知有多少糟心事不为外人所知。
论是多少糟心事,他们也不敢委屈了缃儿。童氏立即反驳。
太后倒甚为看重符氏的意见,毫不客气地喝止童氏:嫂嫂别急,且听阿符可有择中人选。
回禀太后,依妾身看来,邵九郎也是望族出身,今科虽然未中甲第,然既与薛王诸位郎君并称长安五子,可见才华出众,将来必定成为大周栋梁之才,妾身更打听得,邵九郎德品甚佳,虽家境不丰,可却有锦绣前程,倒是
不成不成,那邵九郎虽是望族子弟,却非嫡宗,家境又没落了,哪里配得上缃儿。童氏连连摆手。
阿家,邵姓毕竟是世族,门风清正,邵九郎今科高中,又与薛王等郎君交好有如莫逆,将来势必会得家族器重,是否嫡宗,倒也不是多么要紧,不比得英国公府翁爹不是提起过,英国公才闹出一件笑话。
原来徐涵强纳扈氏那场风波,虽然没有闹得广为人知,然而太后却从江迂口中知悉,当作笑话一般告诉了韦元平,其实也是为了提醒韦元平仔细衡量,到底要给寄以厚望的孙女寻门什么婚事。
恃强凌弱贪图美色虽然不算大恶,然而闹出姬妾逃脱宁愿为妓的事可是实打实的丑闻一件,符氏是一个传统世族女子,又是真心为女儿打算,自然对英国公府极为抵触,反而看好人品优佳又是望族出身的邵九郎。
眼见着祖母与母亲争执分歧,韦缃也再不能安座,干脆伏身一个大礼,掷地有声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愿:大母阿娘,儿明白长辈们慈爱关照,可儿确是不想嫁为人妇从此局限于后宅,唯愿长伴太后左右,聆听教诲,为大周江山繁荣尽绵薄之力。
糊涂
缃儿快别胡说。
这下童氏婆媳俩却是异口同声。
就连太后也慢条斯理的开了口:缃儿固然志向远大,可想法难免偏执,莫说身为女子不能入仕,即便你为男儿,难道只为经济仕途,就置婚姻大事不顾
女子入仕,也并非没有前例。韦缃也算是铁了心,这时依然坚持己见。
缃儿当女儿的忙着抒发志向,符氏这个母亲却留意见太后脸上那不以为然的神色,心往下一沉,忍不住出言警告。
在缃儿眼中,姑祖母之见识才华,就远胜世间多少男儿,缃儿虽然不才,却一直视姑祖母为楷榜,还望姑祖母玉全。韦缃非但没有理会母亲的提警,甚至改口私家敬称,可见不达目的誓不甘休。
因为在她看来,即便今科进士中有不少青年才俊,然而无一与自己般配,她韦缃时运不济,没有机会嫁入皇族,这些凡夫俗子有谁能助益自己大展鸿图这位的志向与野心,可不比她姑祖母韦海池略输,甚至在她眼里,韦太后的才干还不如自己,无非是占尽天时罢了。
缃儿,你祖父是我胞兄,想必你也知道,我对你甚至比同安这亲孙女更加疼爱,你姻缘之事,我已经挂心许久。太后晃了一眼符氏焦急的神色与韦缃坚决的姿态,倒没有再将不以为然露于表面,却是摆出了仁慈长者的和蔼:要依礼规,婚姻之事全仗父母之命,小辈不能自主,我可是为你将来美满打算,才有意让你自择夫婿。
见韦缃仍想分辩,太后缓缓一竖手臂:如今你只见我号令臣民,却不知这一路走来多少艰难困苦,有时我也忍不住假想,倘若当初没有嫁入皇室,也许人生更多乐趣。紧跟着又是一声叹息,仿佛这话的确是发自内心一般。
头脑简单的童氏显然被太后这番话打动,居然抹起眼泪来:太后确是受了不少苦楚。
符氏却不无紧张地盯着女儿,见韦缃还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着急得直握拳头。
太后却不以为然,只略显疲累地挥了挥手:罢了,既然你暂时没有意中人,婚事且放在一旁倒也不关要紧,想要留在我身边增广见识也是一件好事,即便将来过了嫁龄,只要你自己中意,我总会为你作主,我韦氏女儿,得不得良配,却也不受年华限制。
太后的恩宠与宽容自然让韦缃喜不自禁,童氏虽觉女子耽搁了姻缘有违俗礼,可一品味太后的话,立时胆大气粗那可不是,韦氏女儿可不比普通,论是过了嫁龄,那也是趋之若鹜求之不得,的确不急在一时。
唯有符氏忧心忡忡,隐隐感觉到太后的不满。
也是确实。
当太后口称疲累让宫人扶持着到园中寝殿小寐,将等闲人一并打发开去,独自歪在卧榻上时,唇角才生一丝冷笑,喃喃自语:枉我是真心疼爱她,从未想过利用她之姻缘,好心却被当成了驴肝肺,眼高过顶也得有个限度,视我为楷榜只怕也盘算着将来执掌权柄吧,心倒是大,却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这运数与手段。
韦缃完全没料到今日自己这番直抒理想已经导致彻底失宠,她用三言两句敷衍般安抚母亲的杞人忧天,实不耐烦符氏的喋喋不休,当瞅见十一娘正与同安在游赏花苑时,灵机一动便找了个履行侍读任务的借口脱身,暂时摆脱下嫁凡俗的韦缃心情颇好,这时也没再计较十一娘早前的无心之言,换上笑吟吟的面孔,三个女孩有说有笑。
直到同安被只彩蝶吸引开,追随扑捉时,韦缃才拉着十一娘交心。
我冷眼看着,晋王对妹妹倒别外亲厚,妹妹似乎也并不畏惧晋王。
原来韦缃倒是早洞察了太后的心意,知道是要在谢氏与柳氏女儿中为晋王择妃,今日她既然得到了太后长伴左右的许可,俨然将自己视为太后的不二心腹,这时想着套问出蛛丝马迹来,将来太后该作决断时,也好从旁谏言,毕竟今后荣辱,可全靠太后器重,只要赢得太后心意,入仕又有何难
她这算盘倒是打得长远,十一娘却也在疑心韦缃的转愁为喜。
我有太后与公主维护,大王又能奈我若何,我不招惹他,难道还怕他吃了我不成十一娘天真无邪地说出这句似是而非的话,捂着嘴轻轻一笑:姐姐,今日曲江流饮,可曾看中哪个才子
第299章 十一娘谏言
隔着一座鸾凤翔云的绣屏,镂花铜鼎内檀香四溢,人在跟前跽坐得久了,渐渐有些昏昏欲睡,宫女阿禄再次被自己那迷迷糊糊一垂脑袋的失重感惊醒,下意识恢复端正的姿态,却忽见面前多了一张巧笑嫣然的面孔,睡意才彻底消散,倒没多少畏惧的模样,而是回以莞尔:十一娘几时来此
坐下也才十余息,早前遇见韦七姐,听她说太后竟然在殿中小寐,我心里觉着讶异,就算寻常,太后也鲜少午睡,更何况今日这等盛会,故而担心太后莫非凤体违和,特地过来询问。 十一娘有意压低了声儿,笑容敛去,一脸忧心的模样。
太后倒未说任何不适,就是称疲累了。阿禄微微一顿,想起早前在那亭子里,侍候一旁隐隐约约听见的三言两语,又想到自己旧岁得到的叮嘱,要想在含象殿站稳脚跟,可得与这位柳小娘子结下善缘,于是便又提点了一句:十一娘莫太担心,太后不似凤体违和,只早前与韦夫人符夫人说了会儿话,情绪便有些低沉,辗转了许久,真睡过去不足两刻。
十一娘便吁了口气:如此便好,只阿监留意着时辰,想来再过半个时辰左右,探花使们就该归来复命。
早前十一娘因为对韦缃忽然高涨的情绪生疑,直接用选婿的话题打趣,虽然让韦缃明白了她并非无心之过,招致好一番嗔怨,却到底是从韦缃口中套出了话,又将那番壮志理想意气风发地显摆了一回,并毫不讳言太后对她的赏识,今后再不用担忧父母之命嫁给凡夫俗子,困于后宅日日被油盐柴米牵绊。
只十一娘听韦缃说太后因感疲累声称小寐时却实觉诧异,需知韦海池可从来都是精力充沛,寻常批阅奏折几乎是通宵达旦,次日上朝议政仍旧神采奕奕,偶尔得了闲睱,竟一如韬光养晦时般照样热衷饮宴,虽说年近半百,精神却比贺衍这个未至而立的青年好出不知多少,今日这杏园宴,怎么却喊起疲累来
莫非是,心情不佳
果然来一打探,就从阿禄口中得到了证实。
只是今日并没发生有违太后心意的事由,除了韦缃拒婚。
但十一娘仍然觉得狐疑,这一年来据她观察,太后对韦缃这个侄孙女的关切慈爱的确发自内心,按理来说,太后得知韦缃也具有巾帼不让须眉的豪情壮志后理应老怀安慰才对,怎么反而会暗怀不满呢
难道说,韦海池唯我独尊的思想已经膨胀到了不容任何人略有违逆的地步
十一娘眼下无法精确把握太后的心态,不过通过这一件事由,却更增警慎。
在太后面前必须彻底贯彻乖巧恭顺的原则,坚决不能有一点任性违逆。
安安静静地在香鼎边坐了一阵,阿禄眼看着刻漏渐升,太后却没有苏醒的迹象,不由开始焦急起来,倘若贸然去唤,打扰太后休息或许会受责罚,可若是不管不顾,耽搁了接见探花使,只怕也会受责,阿禄这时初得信任,还远远不如过去的春莺与灵药般得心应手,这时未免有些两难的踌躇。
十一娘看在眼里,干脆便揽责己身:时辰不早了,我去唤太后梳妆。
阿禄自然如释重负,眼看着太后虽然被十一娘惊扰却在听说时辰已晚后仍旧和颜悦色,阿禄暗暗提醒自己看来太后顾重正事大局,将来侍奉,要事事以此为先。
又说韦太后,今日确是被历来疼爱的侄孙女一番好高骛远的拂逆搞得心浮气躁,怀着郁气入睡,竟然险些耽误了时辰,这一被唤醒,心情自然说不上愉悦,只不过依太后的城府,当然不至于迁怒十一娘,再兼今日十一娘竟然亲自执笔为太后画了一双尤其秀美的远山眉,引得以阿禄为首的宫人们好一番奉承,太后渐渐便消散了郁气,随口一问十一娘。
伊伊希望今日谁占魁首
问的自然是那三名探花使谁能胜出。
十一娘笑道:依儿心愿,当是希望四姐夫与薛六哥两者之一胜出,可早些时候听诸位阿监议论,竟是都不看好四姐夫。
眼看着十一娘仿佛有些想不通的模样,太后失笑,莫说宫人,只怕那些青春少艾,十之【创建和谐家园】都会关注薛陆离与徐修能,原因无他,王宁致已经娶妻生子,自然是目前仍旧单身的薛徐二郎更受女子关注。
伊伊可是想不通王七郎何故不受宫人们看好太后又问。
十一娘自然是一副懵懂的模样:四姐夫无论文采还是风度,可都是无所挑剔,就算略负薛六哥,至少与徐郎君算不相上下罢,哪知人气却相差悬殊,确是让儿百思不得其解。
眼看着周边侍候的宫人都是含羞抿唇笑而不语,太后也觉得有趣,呵呵笑了两声:伊伊眼下还小,自然是百思不得其解,待再过上三两年,就明白其中道理了。
十一娘似懂非懂地点了两下脑袋,转而别有用意地再捧赞徐修能:儿从前听邵尹两位郎君复述过徐郎君万年县试赋,虽觉优佳,今日在曲水流饮时,亲见徐郎君临场赞赋,相比早前市坊上流传不少称颂太后之诗作,立意更加高远,并非空泛之赞,可见文才果然非凡,难怪能与薛六哥四姐夫共占甲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