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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族权后-第141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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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加上韦元平听信了贺湛的一番剖析,认为挫损晋安既能让小妹出气,又有利于严察隐田令的推行,连带着还能将卢怀安这个倒尽胃口的蚊蝇一并清除,更重要的是经此一案广获民心,大大有利于太后的临朝大业,简直就是百利而无一害,理应得到支持。

      有韦大相国煽风点火助势,太后也就默许了陆离这回行动,只不过提醒韦元平需得注意分寸,别闹得收不了场,她虽然更加在意公正明德的圣名,慈母的贤名最好也不要丢。

      因而这时面对晋安的暴跳如雷,太后当然不会被激生怒火,反而微蹙着眉警告晋安:严察贵族隐霸民田是圣令,薛绚之翻察旧案也是公事公办忠于君国,你言辞必须谨慎倘若岭儿真有欺霸民田之行,便是违律有罪,理应受惩。

      太后展现了大公无私的圣贤一面,又立即展示慈母之情:你也不要着急,我可先遣人去打听详细,相信薛绚之不会枉法污陷。

      晋安被太后一番大义凛然的话噎得气血翻涌,险些没忍住驳责出口,哪里还安坐得住,摞下一句我亲自去,就风风火火地直扑宫外,经这事一闹,起先有说有笑的嫔妃们都变得讳莫如深,气氛飞速沉闷下来,太后也没了闲情逸致听曲赏舞,回了含象殿。

      伊伊可是担心晋安这一去,会让薛六郎为难瞧见一贯沉着稳重的十一娘今日仿佛有些心不在焉,太后仿佛随口一问。

      贵主性情一贯急躁,听闻阮郎君受审,就怕一时怒急攻心大闹公堂,毕竟是皇家公主,薛六哥虽有秉公执法之心,只怕也不能太过冒犯,可倘若就此宽饶阮郎君,这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就怕不利于太后德政推行,而让民心失望。十一娘也不讳言,直说心中的忧虑。

      可事实上她却胸有成竹得很,当初制定计划,之所以敲定衙堂公审,就是早料到晋安必然气急败坏,而太后礙于那些虚情假意会交令适可而止,只有闹得舆论沸腾,关系到太后临朝大局,韦海池才会衡量取舍,同时也能达到陆离当众掌掴晋安使其颜面扫地,彻底摆脱纠缠的目的。

      虽然这样做有可能让太后疑心陆离是借此机会假公济私,可对太后而言却是有利无害,只要无伤太后利益,应不至于计较陆离这点小小私心。

      十一娘这时有意表现得心不在焉,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实际上是她甚想出宫去瞧这番热闹,当然,倘若在她提醒之下,太后会醒悟过来这是一个面向百姓展示公正严明的机会,大有利于收获民心,因而相助陆离一臂之力,也是有益无害的事。

      晋安那气性也确实让人头疼,都怪我怜惜她稚幼失母,过于宠纵了。太后直到这时还不忘虚情假意,不说德宗放纵女儿的话,把过错揽在自己身上,悔疚不已唉声叹气:薛六郎职授一县法曹之尉,自该为民【创建和谐家园】纠察不法,才是我大周忠臣良官,他既然决定衙堂公审,想来真是阮岭有违法欺民之行,本该依法处罪,然而阮岭到底是晋安嫡子,也是我外孙,我总不忍看他受牢狱之苦,这事真真让人为难。

      晋安欺民,尚可享议贵宽赦,然而阮岭无官无爵,不过一介白衣,顶多算个世族子弟,若坐实了欺民之罪,依律当处徒刑,可太后只提牢狱之灾,却未提皮肉之苦,对这外孙的慈爱可见有限,十一娘是何等明慧伶俐,自然要抓紧机会劝谏:太后虽是贵主之母,然而也是天下百姓尊奉之圣母,施予贤德当以天下臣民为重,相信百姓也都能体会太后爱民之情,太后身先表率,教训权贵当以君国大义为重,今后再不敢仗势欺民,方为大慈大善,太后一心为君国福祉而不计小家私情,天下臣民莫不信服。

      这话十分中听,太后眉开眼笑,忍不住伸出手指点了点十一娘的额头:你这丫头,无非就是担心自家老师吃亏,才用大道理匡我援手罢了,薛绚之收了你这样一个学生,他也不算吃亏。

      十一娘憋一口气,好让面颊羞红,语气却是十足愧疚的:太后圣明,十一懂得什么,那些话都是太后日常教训臣子而已,儿确是担心薛六哥新官上任就遇见如此棘手之事,一个大意有负太后信任。

      太后闻言更觉好笑,摆了摆手:也罢,难得你入宫年余以来,唯有这一件事上不惜阿谀奉承,我若不助你那薛六哥,岂非成了铁石心肠没得被你这丫头埋怨我偏心,罢,我便让窦辅安走这一趟,倘若晋安无理取闹,有他在场震慑,薛六郎也便于秉公执法。

      立即就诏窦辅安来口述旨意,又见十一娘颇有些跃跃欲试坐立难安的模样,太后再度失笑:罢了,这回【创建和谐家园】脆好人做到底,放你去旁听审罢。

      眼见着十一娘摁捺不住雀跃之情礼谢道恩,却依然故作沉稳地告退,韦太后方才挑了挑眉从这一事再次看出,丫头的确重情重义,否则以她一贯小心谨慎,今日怎会为了薛绚之辞涉国政这点甚好,只要将其恩服,得其敬重,总不会白废心机却教养出个白眼狼来,将来才能放心利用。

      太后忽然想起谢淑妃暗中筹划那事,又是微微一笑:谢氏已经挖好陷井,并且成功让十一娘一脚踏了进去,就等着往里填土了,可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可就这一阵东风来之不易,看来自己还得暗助谢氏一回,免得那蠢妇沉不住气草率行事,让十一娘看出破绽来,谢氏如何收场不需在意,但妨碍到自己恩服人心的计划岂不可惜

      谁让如此聪慧的丫头偏偏是韦滨往的孙女儿呢,韦太后当真认为要与自家这位妹妹争取人心大为不易呢。

      第332章 晋王、十一妹;陆离、萧小九

      往兴安门这一路之上,十一娘坠在窦辅安身后,眼看着如今这位春风得意的大内统管不急不躁的步伐,还时不时停下来与讨好奉承的宫人禁卫带笑寒喧,她简直恨不得拿根鞭子抽逼着窦辅安迅猛前进,晋安可是赶先两刻已经出发,十一娘真担心照这速度,当到万年县廨时除了欣赏窦辅安装模作样主持公正,已经什么热闹也瞧不见了。

      可是对于窦辅安而言,这一差使完全不算十万火急,他就好比太后肚子里的蛔虫,当然明白太后这回是有意要让晋安引起众怒,正闹得一应官员焦头烂额之际,才是自己这一天降神兵出场震慑之时。

      至于身后跟着这位小丫头,窦辅安完全没有放在眼里,别说十一娘对太后而言不过一枚棋子,便连韦缃,太后的嫡亲侄孙女儿,自从不知好歹推拒太后好心为媒后,窦辅安立即洞悉韦缃已经失宠,从此对她也只是敷衍应酬而已。

      值得庆幸的是,两人刚刚出了兴安门,十一娘正在发愁依她这样的年岁实在无能弃车乘马时,就听见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嚣张跋扈的招呼

      柳十一,你怎么与窦姓老儿混在一起了

      十一娘心头一喜,窦辅安却是脸上一苦,这一老一小几乎同时转身,看见兴安门又深又阔的门道里,晋王贺烨背着手走出来,微咪着眼,却依然掩示不住来回扫视的阴沉目光。

      柳十一,看同安颜面上,我才对你客气几分,你要是自甘坠落和这专告小状老儿同流合污,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活阎王可不管窦辅安这时正值春风得意,从前就因为深恨此人逮着机会便在太后跟前告他恶状,甚至于大打出手过,以至于窦辅安一见贺烨就脚肚子抽筋,老窦仗着有太后撑腰,在禁内一贯眼高过顶,无奈遇着当太后面前都敢动手的主,也只有忍气吞声的份。

      这时他只好上前施礼:大王,鄙与柳小娘子是奉太后之令,往万年县廨口传懿旨。

      万年县廨阿母日里万机,怎有闲心干涉小小县廨之事贺烨一挑眉头,看也不看窦辅安,只冲十一娘发问。

      于是十一娘便三言两句把衙堂公审的事解释清楚,最后添上一句:太后担心贵主因爱子心切扰乱公堂,方才令窦侍监前往传旨,十一则是因为好奇于只见史载而从未目睹之公审一事,方请求太后允准旁观。

      这么说,今日万年县廨可是有热闹好瞧了贺烨上前两步,又扫了一眼十一娘瞪着驭者驾来那辆宫使小车颇为怨念的神色,唇角微微一掀,招手示意随从牵来他的坐驾那匹神骏非凡的乌骓马,抬一抬下巴:走,与本大王一同去瞧热闹。

      十一娘自然极为欣赏晋王的善解人意,可在窦辅安奸滑无比的监视下,只好表现出一脸为难心不甘情不愿的可怜模样。

      阿母许你出宫,也不曾限令必须与这老儿同行,你怕什么若是敢违本大王之令,才会让你好看。活阎王无比傲娇的再一抬下巴:上马,若是耽搁本大王去看这场热闹哼哼冷笑两声,贺烨伸出一根长长的食指,在自己脸上比划一下,威胁之意显然。

      十一娘欲哭无泪:大王坐骑如此神骏,十一上不去呀

      话音才落,十一娘便觉身子一轻,她甚至于根本没看清贺烨有什么行动,人就已经被抛到了马背上,紧跟着,便觉背脊一暖,这时尚且娇小的身子便忽然陷入一个温暖的胸膛,只是一双脚空落落的无处着力,意识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已经见到两侧碧树飞速掠后。

      坐稳了,若只顾着女子矜持,摔下去可是罪有应得。颇带着戏谑的说话声热热响在耳畔,几乎能感觉到少年嘴角的温软,两人的亲密形状可想而知。

      十一娘从前也是会骑马的人,无奈这时腿脚尚短,别看晋王只长她四岁,已经俨然成人的身高,以至于十一娘的双脚根本挨不到鞍踏,唯一倚靠只有背后那方胸膛,而她这时却没有介意活阎王的唐突,尚有心情调侃:大王此时策马急奔,哪需担心身侧有耳,不学无术一面何需存心表现

      贺烨闻言,也一点不在意十一娘看穿他在人前装模作样,莫名觉得畅快,语气里越发带着愉悦:习惯了,这时该用咎由自取

      无论如何,大王这回策马相助,十一甘领人情。

      你竟知我原本就是打算前往万年廨

      大王承诺在先欲助十一挫折长公主逼迫之计,必然会留意长公主言行,今日太后举宴,嫔妃共乐,长公主大怒而去,大王必然会听见风声,应是心知十一身处深宫多有不便,有心代十一往万年廨探知详情,只不知十一会争取得出宫机会,碰巧在兴安门前遇见。

      果然聪明伶俐,小丫头,算我再多嘴一句,窦辅安老奸巨滑不可小觑,今后还是与他保持距离为好,千万不要企图收买笼络,他可是太后心腹,绝不会背叛违逆。

      多谢大王提醒。

      另,阮岭虽然顽劣,却并非十恶不赦,这回小惩大戒即可。

      大王竟知今日之事是早有预谋

      虽然佳人在怀,可晋王却丝毫没有因此而心猿意马,他这时目中的笑意一晃而过,唇角随之高高翘起:果然如他猜测那般,今日衙堂公审一事小丫头早有预见,必然是柳薛两家筹谋在前,然而目的除了与晋安划清界限以外,会不会另有其余薛家,薛谦与薛绚之伯侄二人的明争暗斗是否也为障眼法薛谦对圣上若是忠心耿耿,那么薛绚之这后起之秀是否果然如表面一般对太后良禽择栖等等,这词仿佛用得不大对

      万年县廨位于宣阳坊,与大明宫相隔足有五座里坊,然而晋王的坐骑是沿着兴安直街一路狂奔,算来不足两刻就赶到了目的地,县廨前人头汹涌,纵然贺烨有亲王之尊却不得不下马步行,甚至于一路吆喝着众人回避,才带着十一娘挤到了吏员们设置的栏障之前,听见围观者一阵唏嘘,耳力过人的晋王甚至听见了有人低声叹息:长公主刚刚入内,晋王便立即赶到,看来今日这堂公审,多数又会不了了之了。

      有活阎王这尊大神开路,十一娘简直不废吹灰之力便被放行,她虽为女子,然而因为年岁的关系,尚且不被众人观注,多数以为她不过晋王跟前一个得脸些的宫人,即使少数人具有非同寻常的见识,也只以为十一娘是皇室王公之族某个金枝玉叶罢了,谁也没想到晋王身后这跟屁虫居然就是才名满京都一画值千金的柳十一娘。

      说是衙堂公审,但因听审者众多,问审之所其实是设置在刑堂之外,十一娘才刚跟着贺烨迈入法曹大门,就听见刚到不久的晋安长公主那飞扬跋扈的质问:薛绚之,你不过是因为公报私仇,才污陷我儿枉法占田而已,有脸讲甚清正严明一心为民分明奸诈小人大逆不道

      十一娘甚至还没看清檐下设座的主审官是否陆离,只隐约瞧见一袭青色官服,就听见一声极为耳熟又热情洋溢的招呼:十一妹

      喊声过大,就连气急败坏的晋安都被惊动,转脸往这边看了过来,却又飞速扭头继续与主审官陆离怒目相向。

      晋王却看清了喊出招呼后又飞快被柳彦捂紧了嘴的人冤家路窄萧小九

      咱们就坐那处也好。晋王堂而皇之拔步过去,一不小心搅扰了堂审的十一娘也只好垂着脸跟随。

      十一妹怎么也来了我好容易才得阿姑放行,薛六哥既然邀了柳萧二族听审,我自是不能放过机会,可巧长辈们都因琐事缠身不得空闲,又庆幸三哥正好休沐,我便随他来了,早前还觉遗憾,只因想到衙堂公审难得一见,而十一妹又正值入宫,白白错过这一回热闹,不想十一妹竟然来了现场呃,大王,你怎么也来了

      贺烨正饶有兴味地听着萧大才子喋喋不休,突然被人点名问候,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表现得特别平易近人:听说有热闹好瞧,我就来了。

      说出这话,自己却暗忖:看来年少成名的萧渐入远远不及十一妹在长辈跟前地位,至少不知这事是早有预谋,居然还沾沾自喜于来看热闹

      又听十一妹用噤声肃静四字干脆利落地打断萧小九的喋喋不休,冤家果然恢复一本正经的架势,晋王不由暗笑:看来又是个惧内的苗子,可怜萧大才子,怎么遇着了这么一位青梅竹马

      眼光一睨,却瞧见十一娘正好看向主审

      怎么就湿了眼角依稀泪光

      第333章 衙堂公审

      十一娘这是首回目睹陆离身着官服的模样,当然这不是她热泪盈眶的理由。小说

      万年尉乃从八品,服青,这也正是当年十一娘兄长入仕之初的品级,尤记得当时兄长得以授职,祖父以清正二字加以训导,兄长恭肃受教的情形,也记得自己那志向少存的阿弟,不仅一次大抒豪情出将入相,乃凭生所愿。

      这时都已成为埋下白骨冤魂一缕,一心效忠的君国,却正是那断其生死的刽子手

      当年兄长初入仕时,也是一身青色官衣,母亲带领姐妹们为兄长更换折叠,训以教导:裴氏子弟当以君国为忠,裴氏女儿当以恭良为德,忠直以事君,恭良以事家,国安则家和,当各谨记。

      言尤在耳,却是族灭人丧世事全非

      她怎忍得住心潮起伏,怎忍得住脏腑如绞

      可是她却必须死死的低头,用指甲【创建和谐家园】掌心的痛楚遏制泪如雨下,这里是公堂之上,这里是众目睽睽,萧小九一声十一妹已经让她引人注目,更有晋王贺烨这么一位吸引万众窥视在侧,她不能表现出一丝一点蹊跷情绪,不是早就习惯了么此时的她,纵然面对韦海池这一深仇大恨也能不动声色,恬不知耻阿谀奉承,为何只是见到品级相似的一袭官衣穿在陆离身上,就如此悲愤难奈

      裴渥丹,要记得你的志向,记得你的责任

      记得你为何苟延残喘,记得你的家族,记得你的仇恨,你再不是无忧无虑的普通女子,上天让你重生,不是为了让你怀愐旧事,不是为了让你放声一哭祭奠亲长

      一声清脆的惊堂木。

      是陆离及时敲响,这当然不能震慑晋安长公主的不依不饶,却彻底让十一娘清醒。

      眼泪褪尽,只余眼角浅红,抬眸,不笑,神色已经平静如常。

      没有人留意短暂引人注目的十一娘那乍起乍平的微妙情绪,除了自从知事以来便用心于观察人心的晋王。

      也只是飞快的一眼,心下却已然狐疑。

      那突生的悲痛因何而起猛然的平静又是为何而警

      他不由也看向刑堂檐下那方【创建和谐家园】画屏前,据案而坐的主审者,青年男子,面色苍白,可面对气势汹汹的晋安长公主,神情不见慌张,只不过分明镇木落下时,目光才刚好从这处坐席收回,甚为关切的余光刚巧被他捕见。

      贺烨不由越发狐疑。

      而公审仍在继续。

      下官承认,虽与殿下确有私怨,然则此番再审阮岭占田一案确为证据确凿,殿下质疑下官公报私仇实属污篾,下官主一县法曹,故而再告殿下,不得扰乱堂审,否则休怪下官为护国律施以惩戒。

      陆离毫不讳言与晋安确有私怨,这实在让听审众人浮想连篇,这些日子以来,晋安威逼薛郎屈从一事传得街知巷闻,可毕竟只是传言,也有相当一部份民众不信薛少府真敢将长公主视为砒霜避之不及,眼下却得到了证实,纵然是法堂肃穆,可因为大周一贯乐议风流韵事的风气使然,这时也难免引发了一阵窃窃私语。

      你晋安越发愤怒,指尖直直朝向陆离,可她自然也感受到了周遭虽然不敢明显,却颇含鄙夷的目光,纵然是嚣张跋扈,却也不便在此情此境下继续与陆离纠缠恩怨,气得那叫一个面红颈粗,一时之间却无能还以驳骂。

      多得在场听审之人,还有一个长公主的忠实拥趸,卢怀安是也。

      做为万年县尉之一,他虽然早将法曹司事摆脱,可依然有权旁听堂审,事实上今日若非顾律忽然发威全力支持陆离,他甚至于喧宾夺主再夺主审之事,眼下虽然无可奈何跽于次席,可眼看长公主驾临,又如打了鸡血般的兴奋起来,忍不住指手划脚:薛少府,你所称罪证确凿,不过是几个刁民空口之辞,又岂能证明不是污告

      从昨日开始,卢少府就一直坚称阮岭是被污告,敢问又有何证据支持陆离不答反问,用意是请君入瓮。

      卢怀安却丝毫未察,冷笑说道:本官主办严察隐田,自是不敢吊以轻心,当然是已经察实长公府并无隐田之实,故而才坚信阮郎君是被刁民污告,或许这背后,还有心怀叵测者指使,辟如与贵主早结怨仇者

      那么敢问卢少府与贵主,昨日下官依律传唤阮岭应审,阮岭当着顾明府面前,亲口承认是他为占民田殴伤百姓,居然还叫嚣着其为宗室之后,下官纵然察明案情也拿他莫可奈何,这又如何解释

      阮岭昨日一心以为陆离传他来见,不过是欲擒故纵的花招,根本没把区区芝麻官看在眼里,被陆离一激之下,气焰嚣张地承认罪状不说,甚至于讥嘲陆离不自量力,结果被扣押下狱,是以认罪一事连卢怀安都并不知情,被陆离当场一问,自是哑口无言。

      这定是尔等小人为达目的刑讯逼供回过神来的晋安立即信口雌黄。

      然而在场有这么多双眼睛,全都看得清楚明白,虽然薛少府为了维护公审法纪,下令捕吏将趾高气扬的阮郎君按押跪地,以至于被告那身锦衣微皱难免染尘,又因下狱一日,发髻脸面也略失干净整洁,可手足俊脸却无半点伤痕,生龙活虎得很,早前甚至威风八面的大骂县官,哪像是刑讯施身的模样

      就算到了此时此刻,因为被迫跪地颇有些狼狈的阮岭竟然也没有丝毫畏惧,依然是昂首挺胸一脸桀骜:阿母何需多话那些人是我殴伤,其田地产业也是被我占用,明人不做暗事,为何敢作而不敢当就看薛少府是否真敢秉公执法,当众将我明正典刑

      在场听审人众不由大哗议论纷纷,有说阮岭顽劣蠢笨的,也有担心被告这般有恃无恐,只怕薛少府当真会有所忌惮的,阮岭却全然不顾旁人眼光,冷笑着看向陆离,似乎确信这个小小县尉不敢将他依法处治,一切不过是故作姿态,他偏要让虚伪小人闹得无法收场

      人犯既已当众认罪,还不让其画押陆离又一拍惊堂木。

      岭儿不可晋安心急如焚,可她的好心劝阻却被儿子置若不闻,抖着肩膀摆脱了捕吏的押制,大义凛然地在案卷上签署姓名,毫不犹豫摁下指印,又满是讥嘲地迎向主审冷淡的眼睛:薛绚之,看你如何下台

      然而他等来的非但不是薛少府的左右为难踌躇迟疑,反而是干脆利落地审断

      人犯阮岭,目无法纪欺民占田,将人殴至重伤,触犯大周刑律,当判百杖,徒三年,既是衙堂公审,应遂旧例当众施刑,来人,立备杖责,即日收监。

      公主府强占之田又该如何有听审者忍不住询问。

      陆离扫了一眼呆若木鸡的那双母子,立下决断:待核实详细亩数,自应归还原主。

      这一判决引得里老们击掌叫好,个个喜上眉梢。

      薛绚之,你敢动我儿一根毫发,必将你连诛九族碎尸万断晋安大约已经被气得神魂出窍,直扑向尚且呆怔跪地的阮岭身上,像头母狼一般血红了眼眶,也不顾这时自己气急败坏的狼狈形状,只顾泼口大骂:我是大周公主,先帝嫡女,岭儿为我嫡子,别说占田殴民,便是将这些贱民通通斩杀也不算什么,杖责收监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敢如此大胆,薛绚之,你若敢动岭儿一根手指,我发誓要你阖族性命补偿

      第334章 一定要打你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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