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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长yi番解释下来，萧小九瞧见十yi娘尚且有些犹豫，又立即详尽解释，辟如早前遣亲随往乐游苑，实地勘察了那处阮郎许诺的小院，担保yi如阮郎所应，是yi个幽静秀雅的地方，更难得是地处乐游苑最佳赏景之处，又说他早就想到十yi娘煮茶素来离不开水畔，强调那处亭台正好位于清池之上，甚至连十yi娘惯好之茶叶、煮茶用具、煮茶用水，零零种种包括了各式茶点鲜果，竟无yi不是十yi妹喜好。

  这番话不但听得两个萧小娘子掩嘴莞尔，便是柳婷而都轻笑起来，然而十yi娘却依然没有立即首肯，全然不顾萧小九的热切期盼，照样先问她家九姐的意向。

  实在是因柳小九的神色过于阴晴不定，连十yi娘也拿不准九姐到底意下如何。

  其实长安城中最佳赏景之地，并非眼下乐游苑，而是城中乐游原，乐游原地势高平轩敞，又与曲池芙蓉园及西南大雁塔相距不远，眺望如在近前，然而，自从大周建国，乐游原便被诸王公别苑所占，到如今虽然王苑几经易主，总离不开宗室公爵所有，普通贵族鲜少能够企及，比如赫赫京兆十望，除了卢氏当年因德宗所赐，在乐游原上拥有yi处别苑外，其余九望也只能“望洋兴叹”。

  而萧小九所说的乐游苑，其实与乐游原并不能相提并论，只是南北相望而已，无论地势与规模都相去甚远，可因为乐游苑适临曲江池，是池畔诸多赏苑中最为高突之处，已算难得，十余年前方被yi富商看中，花大价钱买下地皮，兴建楼阁遍植奇芳，又同样以“乐游”为名，打造成赏景佳苑，虽不如乐游原“京城之内、俯视如掌”，可因为距离曲江池更近，也是难得的观赏全景之处了。

  是以每当上巳、重阳二节，贵族雅客争相预赁，得之甚难。

  作为土生土长的长安贵女，柳小九当然明白萧小九这回也算煞费苦心，尤其是当亲耳聆详了萧小九为十yi妹诸多贴心准备之后，更加清楚这yi切都是萧小九为了讨好十yi妹的行为，与自己，包括两个舅家表姐都没有丝毫关系，众人算是彻底沾了十yi娘的光，她本应愤怒，可偏偏硬不下心肠来，于是深深吸了口气，并不怎么心甘情愿，却对十yi娘笑道：“早闻乐游苑百金难赁，难得这回九弟得手，咱们若然不领情，自己也觉遗憾。”

  十yi娘眼见九娘这话并不如何甘心，却也没有再拒绝萧小九的盛情相邀，只说道：“既然难得，莫不若再邀贺十四郎与薛六兄同往，只又得麻烦九表兄了。”

  萧小九yi听这话，也无睱细想贺十四yi旦在场，怕是又要支使得他团团转，损失多少与十yi妹坐谈的时光，惊喜不已地yi口应诺下来，急忙就要亲自去请两人。

  柳小九微yi思索，也对十yi娘说道：“你们先往乐游苑，我随小九去请人，免得这人又偷奸耍滑。”

  也不管萧小九已经濒临恼羞成怒，柳小九自顾打马相随。

  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柳小九自觉颇多操心，但这操心也仅只今年新岁后，方才油然而生，孝宗丧期过后，年初之时，她随阿母归省外家，偏偏就让她偷听得阿母与舅母的谈话，当时舅母好生懊恼：“伊伊虽是庶出，难得早慧通达，更难得是九儿对之yi惯折服，九儿是什么心性，你我心知肚明，我虽浅见，也明白儿女终身幸福，有时也不能局限嫡庶奈何夫君yi贯存有成见，便连翁姑实不相瞒，这国丧yi过，翁姑就已提及，称九娘已至议亲之龄，虽九儿功名未就，也该与柳氏有所意会，只怕午食之后，翁姑便要与你细谈了。”

  九娘从舅母这番话中，自然明白外王父与外王母竟然小看十yi娘，更中意是她与九表兄连姻！

  其实从萧小九多年表现，九娘早就心知肚明此人倾慕的是十yi妹，她虽然看不上此人的狂傲自大，但却使终以为外王母家族对十yi妹而言不失最好归宿，没想到的是偏偏得知了外家注重嫡庶，虽舅母属意十yi妹，其余人却并不赞同，九娘心中实为十yi妹抱屈，于是越发对萧小九千刁万难。

  在九娘眼中，十yi妹虽是庶出，然而学识才干，远胜族中嫡女，甚至连族长继承人三兄柳彦有多有不如，眼下又大受太后亲睐，年纪小小便授事实上中书秉笔之职，若在皇后之治，说不定就当真授职封官，实足巾帼胜须眉，怎能委屈受人挑肥拣瘦？所以她今日才越发对萧小九不满，可眼看萧小九心诚至此，九娘到底心软，她毕竟年龄还小，又历来娇生惯养，还不太能理解家族对于婚姻的影响力度，心中抱着yi线天真，行为便难免失于稳妥。

  之所以坚持己见固执与萧小九同行，柳小九是打定了开门见山的主意。

  因而当撇下余众行出不远，柳小九便直言相问。

  “小九，我问你，你可是倾慕十yi妹？”

  萧小九这时也没闲心与柳小九生闷气了，只憧憬着稍后乐游苑中与十yi妹煮茶笑谈的光景，冷不丁听见这yi问，想也不想委婉应对欲盖弥彰，yi口承认：“世上女子，唯十yi妹能得我心，其余皆为庸脂俗粉。”

  九娘冷笑：“这婚姻之事，可由不得咱们拿主意，据我所知，舅母虽喜十yi妹，奈何外王父及外王母，更兼舅父，可都小看十yi妹庶出之身。”

  萧小九大怒：“柳小九，你这可是血口喷人！”

  柳小九到底比萧小九更明人情事故，这时也不细细解释，只道：“我是好心提醒，若并非如此，你与十yi妹良缘天成，我自然欢喜祝贺，可小九，我要你称誓，如若你做不到对十yi妹从始而终，就不要多番挑逗，倘若你当真心如磐石，将来无论家族如何逼迫，万万不能对十yi妹始乱终弃，否则天打五雷轰！”

  萧小九想也不想，立即四指朝天：“天打五雷轰！”

  鉴于此时依然风和日丽，并没横空劈下yi道雷电，柳小九暂时信任了萧小九的誓言，从鼻尖轻轻哼出yi声来，调转目光，忽然眼中yi亮：“你看，那人是否晋王？”

  第395章 再见谢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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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yi娘yi行与两个小九分道而行，才进乐游苑，便见yi个豆蔻少女迎面而来，她猜到这人便是阮小娘子，见礼之后，果然便闻少女自报家门，几个女孩还未寒喧几句，忽听门外yi阵喧哗，碧奴问知是谢莹不请自来，方才好言好语交待阍侍放行，陪笑引领了谢莹进门，听她莞尔解释：“远远瞧见是十yi表姐，便相随了来，却未想到十yi表姐竟然进了赏苑，多时未见，今日巧遇，正好玩乐，又不想此处门禁甚严，也是我家仆役心急，方才争执两句，多得姑娘及时解围。”

  碧奴虽然讷罕yi贯沉默寡语的谢莹忽然像是变了个人yi般，当然不会冒昧疑问，只不仅十yi娘这时已经看清了不速之客的眉眼，阮小娘子也认出了来客，忍不住小声嘀咕：“她怎么来了？”有些惺惺然的模样。

  十yi娘想起李九娘曾道故事，谢莹当面相称阮家女儿“小姐”之事，只怕其中便有这位，于是浅笑致歉：“我这表妹大病初愈，听姨祖母说，许多旧事都浑沌不记，若有冲撞之处，阿阮可得宽谅着些，表妹并非故意，而是无心之失。”

  阮小娘子其实也并不详知“小姐”之称有多鄙恶，不过听母亲怒称是谢莹恶意轻鄙，她虽与谢莹谈不上交好，但从来也没有交恶，所以才觉愤愤，这时却听十yi娘解释对方并非故意，又因yi贯修养使然，纵然对谢莹依旧喜欢不起来，倒也没有怒形于面斤斤计较，作为主人以礼相迎，于是又是yi番寒喧。

  然而十yi娘与谢莹四目相交，登即看出果然传言不虚，这丫头的确“脱胎换骨”若是换作从前，谢莹不可能主动搭理“闲杂”，就算不得已礼见，顶多就是招呼yi声“表姐”，何曾连眼睛里都满含笑意，更何况热情洋溢地与众人谈笑风生，仿佛大家从前便是知交好友yi般。

  十yi娘自己就是“借尸还魂”者，对于大病yi场性情大变的奇事当然更加敏感，却仍旧声色不改只与谢莹谈笑，只暗暗试探：“表妹可还记得当年曾经邀我yi同赏春，只不想接二连三变故，转眼你我竟然已有年余未见，今日可真是碰巧。”

  谢莹想也不想便接口：“正是记得当年约定，今日途中巧遇表姐，方才不告相随。”

  十yi娘笑而不语，所谓赏春之约本是无中生有，但显然面前的谢莹并不知情，可若说是大病yi场不记前事，却偏偏还能把自己yi眼认出，这情形，岂不是像极了自己才刚舒醒时，对于“本身”经历只记得些微片段，绝大多数往事都不甚了了的情形？

  yi行说着话，缓缓行至高处的小院，坐不多久，跟着萧小九去请贺、薛二人的柳小九也来了乐游苑，非但未见客人，反而连萧小九也不见了踪影，未待十yi娘询问，迫不及待将yi碗樱桃饮仰首饮尽的柳小九自己兴灾乐祸地解释起来：“我与小九没走出多远，便见晋王牵着yi头黑豹领着yi群美人游玩踏春，路上游客避之不及，偏偏小九不走运，被晋王yi眼瞧见，硬邀小九前往芙蓉园击鞠，虽小九yi再推脱，声称受十yi妹所托，欲请贺、薛两位郎君yi聚，晋王仍然不肯放过，小九无可奈何，哭丧着脸被晋王拖走了，留我yi个，也不便去请贺郎薛郎，只好先来乐游苑。”

  几个小娘子想着萧小九的懊恼模样，都觉好笑，“呵呵”yi阵后，萧小娘子方为兄弟担忧：“晋王顽劣，九弟又yi贯不肯屈让，就怕会生争执，九弟吃亏。”

  十yi娘却疑心晋王原本只是为了刁难小九用作逗乐，当听得她在乐游苑，并专程让小九去请陆离，料中是有事与陆离商谈，干脆不依不饶，逼着小九去了芙蓉园，免得小九总是纠缠她，耽搁与陆离私话，无论如何，晋王都不会当真欺侮小九，于是安慰萧氏姐妹：“晋王固然顽劣，最近却没听说过胡闹生事，想来是打听得九兄近些年苦练骑射，两人又有击鞠同好，yi时兴起，方才硬邀，横竖我欲邀贺十四兄与薛六兄yi聚，眼下小九不能脱身，只好书写邀帖，烦劳族兄前往相请，干脆再烦请真人往芙蓉园yi行，有真人在场，晋王怎么也不会刁难九兄。”

  于是嘱咐碧奴备下笔墨，而九娘直到此时才留意见谢莹竟然在座，颇为讷罕：“表妹身子果真大好了？怎么只你yi人？又是怎么来了此处？姨祖母可也来了曲江赏春？算来咱们可好些日子未见。”

  谢莹却yi改热情似火，只微微yi笑：“多谢九表姐牵挂，我身子已然无碍。”却并未回应九娘那长长yi串询问，也不与九娘谈笑，竟似恢复了寡言少语本性。

  九娘只以为谢莹yi贯如此，并不与她斤斤计较，可萧氏姐妹及其阮小娘子却觉诧异，便连十yi娘都忍不住看了谢莹yi眼，却收获了yi个自以为是的笑脸，与yi副“善解人意”的暗示。

  十yi娘便猜，想是这位尾随之时，眼见九娘刁难萧小九，应是认为九娘与自己是在争风吃醋，姐妹两个看似和睦却实存芥蒂，那么谢莹这般表现，故意冷落九娘，是在对自己示好？无故献殷勤，非奸即盗！不知经过脱胎换骨之后，谢莹又在盘算什么，意欲如何利用自己？

  十yi娘的疑惑很快得到了解答。

  瞅见九娘与萧氏姐妹、阮小娘子玩起了投壶之戏，而十yi娘刚刚写完书帖交给族兄分别送去莹阳、薛家两处围幛，已经沉闷yi时的谢莹迫不及待便拖着十yi娘去苑中采花结环，先是对十yi娘的yi笔书法大加赞美，马屁拍了十足，方才话锋yi转：“我病了许久，其间又发生了不少事故，未知太后可还康健？先帝崩逝，太后想必很是伤恸罢。”

  自顾自的叹气，甚至轻拭眼角，谢莹继续追忆往昔：“前些时候病得浑浑噩噩，好在渐渐好转，想起不少前事，我那时年岁小，过于任性，辜负太后多少关切爱惜，如今想来，很觉羞惭，得知表姐如今长侍太后左右，还望表姐代为转禀，就说莹儿已然大好，请太后切莫挂心，过去多少任性之处，莹儿只望将来太后诏见，当面道罪。”

  原来谢莹意欲巴结者并非自己，而是太后，想来是因同安仍在服丧，谢莹这侍读眼看没有入宫机会，她的亲祖母韦夫人虽然yi贯宠纵于她，偏偏在入宫yi事上极为抵触，巴不得太后就此放过谢莹，哪里肯为孙女争取？谢莹也是无计可施了，才盘算着利用自己。

  十yi娘眼下正在怀疑谢莹体内已经被不知来处的灵魂占据，当真不愿这么个不知底细者再度入宫与自己处处“争宠”，可又苦于没有借口拒绝，是以只好转开话题，并没应诺会代谢莹转告，只安慰她莫要过于自责。

  两人私语了好yi阵，当谢莹无数次撩拨丫髻之后，十yi娘总算对此女发上那见所未见的发饰产生好奇，谢莹干脆摘下发带，硬是要赠予十yi娘，又是yi番笑语，沾沾自得的显摆发带上所坠那枚“金猫”。

  “是我自己绘图，拿去金铺打造，还为这猫儿取了个浑名，叫凯蒂，也没什么，不过图个新奇趣至。”

  十yi娘心中委实不怎惊喜于这看上去虽然新奇，然而要论精美却甚是普通的发饰，只草草说了句“果然趣至”，原是用“君子不夺人所好”婉拒，抵不住谢莹热情十分地干脆替她系在发髻上，只好收了这贿赂，暗想大不了回宫之后，对太后提yi句莹妹妹已大好，横竖谢莹若真打算巴结太后，将来也不无机会，自己是怎么也杜绝不了的，无非不受利用为她铺路搭桥而已。

  依十yi娘的“功力”，当然不会让谢莹看出她打心眼看不上这“贿礼”，于是谢莹毫无知觉，越发沾沾自得，当携十yi娘采花“归队”后，主动指着十yi娘发上饰物显摆：“这是我自己设计，大家若觉趣至，我再让金铺照着图样制出，在座yi人yi双可好？”

  萧氏姐妹面面相觑，阮小娘子但笑不语，心直口快的柳九娘连连摆手：“这也太过稚气了，我就算了，免得表妹破费，只是表妹怎么忽然有了兴致，竟亲自动手设计起饰物来，我还以为除了诗赋书画，表妹对闲余都不上心呢。”

  谢莹眼见众人对她打算用来“yi鸣惊人”的饰物甚是看轻，也觉得兴味索然，于是越发冷落柳九娘，用以表示自己与十yi娘为同yi阵营。

  第396章 水亭私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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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午后，阳照越加艳暖，虽远不至感觉炎炎生汗，可难免泛生春困，于是宴后时分，在水上凉亭烹茶慢品，就另有消乏解困之效，可每每行此雅事，女儿家那些脂粉着装的话题就难免落俗，尤其座中还有贺、薛两位郎君，是以清谈时候，固然便以经史诗赋为主。

  自从十yi娘长住禁内，与贺十四及陆离面见私话的机会更又稀少，好容易出来踏春，必然不会错过这yi机遇，可没了萧小九在场，十四郎反而不便主动摒弃闲杂了，他虽支使起萧小九来毫不见外，但总不能支使柳小九率众暂离，而众多小娘子在场，三人自然不便谈及正事，只不过无论是十四郎，抑或陆离与十yi娘都并不着急，仿佛真是趁着上巳节来这乐游苑消闲赏景yi般。

  因为十yi娘心里清楚，话题yi但围绕经史诗赋，九娘必然会先失耐性，顶多yi盏茶后，她就坐不住了。

  果然，九娘坐在亭内，越是俯瞰高坡之下那碧水红芳人群歌舞的热闹，就越觉这话题枯躁无味，急急饮了yi盏茶汤，便与两个萧小娘子眉来眼去，暗下达成yi致意见后，立即提出欲往苑中游玩，柳婷而做为闺秀之中最年长者，当然要跟去照应，也只好yi同辞席。

  鉴于这处小院之外，还有阮家诸郎君等外男，柳氏两个族兄必然也得随九娘等yi行，而阮小娘子虽然对十yi娘依依不舍，也十分乐意倾听大名鼎鼎的长安五子畅谈经史，可贵族女儿总有矜持规矩束缚，有外男在座，她并不便于久留，尤其是当绝大多数女客决定离席的情况下，再者相比诸人，今日她也算主家，于是免不得尽地主之谊，陪同游赏苑中美景。

  唯独谢莹，yi来没有矜持的自觉，再兼她对席上话题虽无兴趣，可忙着要进yi步示好十yi娘，更有yi层心思，便是十分“赏识”贺、薛两位郎君的容貌气度，表现得尤其活跃，也压根没有辞席的打算。

  十yi娘却自有办法“逐客”。

  当亭中唯余四人在座时，她忽然与谢莹热络起来，并将话题完全导向诗赋，大有切磋之意，这下谢莹便如坐针毡了，终于揉了揉眉心，致歉称忽感困倦，实在撑不住，要寻幽静之处小歇。

  十yi娘带笑目送谢莹领着仆从远去，才迎向十四郎与陆离疑惑不解的眼睛：“她yi贯痴迷诗赋，大病yi场后，谈及痴好，却招架不住了。”

  陆离微蹙着眉：“不过早前口吟yi首词作，尤其yi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大是佳优别具情怀。”

  十yi娘忽而又问：“十四郎与六哥可知小姐之称针对何人？”

  贺湛原正盯着谢莹远去的背影沉思，听这yi问，咳嗽起来：“这称谓可不妥，五姐怎么突然问起，难道是哪个狗胆包天竟如此诲称于你？”

  陆离也说道：“这称谓也不知何人始创，追溯时间，大约也就是二、三十载，我只知起源是酒色之徒用以称呼妓人。”

  “如今平康坊中，比如叩玉，谁要是称她yi声小姐必然也会遭到白眼相向，说不定扫地出门，唯有妓家粗使仆婢，才会担此篾称。”相比陆离，贺湛更加谙熟勾栏场所，竖着眉头解释yi句，依然追问：“五姐是从哪里听得这称谓？”

  十yi娘弄明白了时下“小姐”之称的确切指向，就十分理解阮小娘子母亲的愤怒心情，可心中又添不少疑惑，她先将谢莹大病初愈后的诸多古怪行径粗略yi提，再说自己推测：“我猜，谢莹这脱胎换骨怕是与柳十yi娘遭遇无差，只怕其本身已然因为那场大病夭折。”

  倘若是从前，贺湛与陆离听人这般推测必然会大斥荒谬，但既然两人见识了十yi娘的情形，此时自然不会引为无稽之谈，可乍然听闻如此异事居然再度发生，惊骇总是难免，yi时沉默不语，只听十yi娘继续分析：“倘若事实果真如此，如今占据谢莹体魄者只怕比我这情形更加诡异，她称阮小娘子小姐，却并无侮谩恶意，将徐修能称为大人更加匪夷所思，还有奇异之处则是，缘何其分明知道春夜喜雨此首诗作，却不知为杜子美所作，抑或是她虽然知道原作为杜子美，却以为世人不知？”

  贺湛又再咳嗽：“难道五姐以为占据谢莹身体者非我大周之人，故而才对称谓、礼俗不甚了了？”

  “何止如此。”十yi娘抬手指了指髻上发饰：“如此简单粗陋之设计，谢莹究竟因何把握十足会引众人珍奇，这优越感因何而生？我能断定，早先其逼不得已口吟那首词作必然也是抄袭，可如此佳作，你我却并未听闻”

  贺湛深深吸yi口气，先与陆离对视yi眼，才迟迟疑疑开口：“你是说”

  十yi娘颔首：“蒋公之卜，若我为轮回者，归来者却迟迟未现，我时常思疑归来者究竟是何含义，都不得要领，然而见识谢莹眼下情形，才有几分开朗了，大约这归来者是指后世之人，也难怪言行举止与咱们多有出入，对如今礼俗不甚了了。”

  “那么，是否要斩草除根？”贺湛问道。

  “倘若铲除归来者便能使大周免于战乱，自然不应手下留情，但事情当真这般简单？”十yi娘摇头：“这时取谢莹性命固然不难，然而若她真是归来者，天意如此，只怕不会让我们轻易得手，贸然行事反而可能引发祸乱，再者yi切不过是我推测，谢莹是否归来者并不能确定，故我之见解，如今还是观望为佳。”

  陆离表示赞同：“谢莹如若真是归来者，即便毁其身体，说不定那魂灵又会另寄旁人体中，反而打草惊蛇，使其心生防范而越加谨慎，咱们再难寻出对付，更何况依蒋公之卜，祸根是在太后并非归来者，韦氏不除，依然难以回天。”

  贺湛沉吟yi阵，忽然失笑：“要是真如五姐推断，我还真对这归来者十分好奇，未知她原本所处世道究竟是多少年后，世间诸事，经历多少翻天覆地变故你们想想，她要真是后世之人，岂不对大周未来如何yi清二楚？她意欲亲近韦太后，难道是知道韦氏日后只怕会坐拥天下横行无忌！若然如此，咱们多少努力都是白废心机，可蒋师之卜，分明还有机会拨乱反正，唉呀，再想下去脑子越发混乱了，要不我再使个美男计，找个时机将那归来者灌醉，看看能否醉后得真言？”

  这自然是yi句玩笑话，十yi娘与陆离都yi笑置之。

  无论归来者底细如何，是否能够“未卜先知”，眼下该做之事依然还会进行，他们才不会听天由命，更何况被yi个如今看来还不成威胁的疑似归来者吓得裹足不前。

  而关于谢莹的探究也到此打住，十yi娘才将贺烨让她代为转告的话告知二人：“晋王为何突然对汝阳王府区区幕僚下手？”

  “这话说来且长。”陆离捧茶饮了yi口，然而还不待他从头说来，贺湛便拉直了胳膊伸yi懒腰，还极其夸张地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引得十yi娘瞪目看来，他又展现了两排白晃晃的牙齿，好个明艳照人的笑脸。

  “我那婚事因国丧耽搁yi年，亲迎礼总算议定，虽有家人操劳，许多事仍免不得我亲力亲为，这yi段实在烦累不堪，关于那幕僚之事我已知之甚详，就不再坐此又听了，五姐先听绚之细细分说，容我两刻时间四处闲逛，看看美景，亦能舒解烦闷松松筋骨。”

  说完自顾离席而去，也不管身后十yi娘美目直瞪，薛陆离无奈苦笑。

  第397章 晋王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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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知春风卷起何处暗香，拂水而来，缠绵绕鼻。

  垂眸近处，只见少女眉眼柔和，并不曾yi别经年，可那怦然心跳，确似久别重逢。

  贺衍崩逝，新君年幼，“起居郎”yi职更加可有可无，但陆离因为在贺洱继位yi事上大有功劳，可谓yi帆风顺通过韦太后的“试用考核”，又有韦元平从中力荐，早在yi年之前便已调任补阙拾遗，又因韦太后信重有加，其实常有禁内诏见机会，不过在篷莱殿中，即便能常与十yi娘遇见，当然不能不顾耳目而自顾长谈，也就是当十yi娘获许归家，前往上清观探望莹阳真人之时，两人才有机会自由说话。

  然而时间有限，琐事又多，多少正事都不能顾及，就更不可能涉及日常。

  好比眼下，隔案近坐，因这柳絮濛濛蝶绕翩翩，勾起多少美好回忆，陆离却知并不能直抒情怀，就连yi句“最近可好”，仿佛也成为赘言。

  纵然是身侧无人，可言谈始终有限，他们两人，即便仍旧心意相通，到底存在着yi条若隐若现的阻沟，不能再近yi步。

  贺湛颇存故意制造两人独处的心思，当真没有任何作用。

  陆离眼看着十yi娘清透的眼眸，yi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微微yi笑，其中多少苦涩几分遗憾，唯有自知。

  “关于晋王有何计划，竟yi直未有时机与你细说。”yi开口，只好提起此情此境，其实并不怎么愿意提起的人。

  “我听晋王说起，他那晋王府中全是耳目，可上回陆哥又称你与他时常碰面，想来不应是在晋王府罢？”

  “我在宣阳坊早置了yi处别苑，寻常用以与友人知交会交流，对晋王提起之后，他在平康坊置了别苑，经过改建，竟筑地道与我宣阳坊别苑相通，就连晋王与陆公见面，也是通过这条途径，陆公喜饱学之才人所周知，就算与我多些来往，也不会引人注目。”

  见十yi娘不再担心他与晋王频繁见面被人探知，陆离言归正题：“咱们虽决意辅佐晋王，依我之见，关于夺位大计不能皆由咱们制定，晋王自己若无规划，怕是也并非明主，故我并不曾过多建议，反而询问晋王见解，对他与陆公开诚布公之举倒甚认同，毕竟要想成事，仅有咱们辅佐还远远不够，但依我看来，晋王还应争取yi人暗助，便是徐国公，但晋王似乎有所顾忌，据我所知，并未与徐国公联络。”

  十yi娘颔首：“自崔后故去，其父徐国公纵得德宗信重，但从那时起就逐渐淡出权势场，当贺衍继位，越更韬光养晦，便连他这yi支子侄也都是只任散官，足见意在明哲保身，而当年崔牧父子串联外官意欲不轨，以致杀身之祸，徐国公有如不闻不问，想来晋王对其决然之态颇有几分顾忌，为谨慎故，也无可厚非。”

  “五妹当年因长辈所限，对德宗朝重臣知之不深，可姑祖父对我大父却并不讳言，曾多次提及徐国公其人，力赞虽为外戚宠臣，却从无恃贵而贪之心，之所以在大受帝宠时便为淡出之举，正因洞明豁达，奈何德宗又再立崔氏女为后，而崔牧贪婪野心勃勃，徐国公劝阻无用，却心知肚明必引祸害，也是别无选择之下方才选择自保，正是因为徐国公明智，崔氏yi族才未步裴郑后尘。”

  十yi娘问：“那么依陆哥看来，徐国公虽在当年选择自保却并非贪生怕死之辈，眼下愿意暗助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