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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娘也没强求,果然就十分小心起脚下来。
而流照亭中,婢女金盏显然心急如焚,已经忍不住好几次进出,这导致胸有成竹的柳荧玉也免不得心浮气躁起来,甚不耐烦喝斥道:怎么如此沉不住气安心罢,阿茵为了挤兑开柳伊水入谱,势必不遗余力,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她还敢肖想其余
金盏抹了一把脑门上显而易见的汗水,只好分辨:婢子是担心万一有仆妇经过这处,可不利于事态。
眼下又并非扫洒时间,这处如此僻静,哪会有人经过柳荧玉不以为然。
金盏却再一次出亭张望,总算看到了柳茵如领着十一娘走来,可她也只是堪堪松了半口气,一溜小跑进来:十一娘过来了那滴溜溜乱转的眼珠子却紧盯自家主人,似乎想问什么,又强忍着,终于再斟了一盏浆饮:小娘子等下可得受苦,婢子担心一旦引发气喘小娘子还是再饮多些浆汤。
柳荧玉这时两眼烁亮,接过金盏递上之物,先是冷笑一声:哪里至于真引发喘症,我不过肌肤受不得花粉会生红斑而已,等下只是装模作样罢了。却毫不犹豫再饮了一大口,这才有些奇怪:只今日这果浆味道为何如此稀罕我往常似乎不曾饮过。
话刚说完,却登即变了颜色,一只手紧紧摁在胸口,往前匍匐下去,重重几声咳喘,整个身子紧跟着抽搐起来,抬眸时眼睛里全是不敢置信,只不过短短数息,柳荧玉面色已经苍青,然而胸口的剧烈疼痛与窒息感却让她视线迅速模糊起来,没有看见直到这时,金盏才彻底吁了口气。
但眼看柳荧玉摔跌地上揪着胸口抽搐,大汗淋漓两眼翻白紧跟着就失去知觉,金盏却未如原定计划靠近掺扶哭嚎,这时她也是全身无力软倒一旁,前所未有的恐惧密布胸腔,颤抖着嘴唇喃喃自语:小娘子,婢子也是逼不得已,你若要怪,便怪郎主与主母狠心,都是他们威逼婢子
第108章 污陷
茵姐姐,亭子里仿佛有人。
这时,十一娘已经随着柳茵如转过小径,虽距离流照亭仍有二三十步,但已经能隐约看见亭中人影,她自然而然顿足,不无诧异说道:也不知是谁,可既然如此,咱们岂不得换个地方。
柳茵如顿时焦急不已荧玉在干什么,为何金盏没有呼救按原定计划,她这时不该故作气喘发作,引得她们入内察看么这样她才有机会将手里花粉泼洒,事后作证是十一娘与之争执导致荧玉病发。白沙是萧氏安排之人,是以她才预先将人调离,现场唯有一个碧奴,她是十一娘侍婢,证辞根本不足采信,只要自己与柳荧玉主仆串供,十一娘势必会被追责
只要让祖母相信这回是十一妹过错,又有亲仁坊叔祖相助,她不仅能取代十一妹成为祖母心中第一庶女,并且入谱也是十拿九稳。
当日柳荧玉撺掇,说能得机会入谱,她听后心里兴奋不已,受邀往亲仁坊,却得知叔祖竟然是要求她与荧玉联手陷害十一妹,柳茵如当时自然不无担忧:大母如此疼惜十一妹,倘若我不利于十一妹,岂不会让大母忌恨
再是心怀欲望,柳茵如倒也没有丧失理智,她还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得罪嫡母,如果再让祖母厌恶,莫说入谱,今后怕是连立足之地都没有。
然而却经不住叔祖好一番分析引诱:你祖母固然重视十一娘,可一旦这事发生,我们这边不依不饶,十一娘又百口莫辩,你祖母又能如何她一贯重视名声,万万不可能为一个庶孙女损及自己,再说,我们也不是要将事态闹得不能收场,无非是想借此把柄,让你祖母答应今后族务上也多考虑我亲仁坊一支利益罢了,又不会要求将十一娘如何,不过,你祖母一贯刚强,为这事落人把柄,岂不也会恼怒十一娘因一时冲动而让她受制于人你不过实话实说,你祖母哪会怪你再说有我从旁相助,提议将你记名族谱特例之说可是你祖母率先提出,当初你为三娘之故得罪嫡母,这回又因公允诚实指证十一娘,可见品性优良不偏不倚,任谁都不会质疑你没那资格。
柳茵如大为动心她当然能想明白叔祖言下之意,拿捏祖母把柄,今后在族中就能说一不二,祖母为了掩示十一娘惹下这桩祸事,还不对叔祖言听计从有叔祖帮助,即使祖母心怀不满,明面上也不能将她奈何。
只要能入谱,今后婚事上更加有利。
一旦动心,眼睛里看到的就全是益处。
不过柳茵如依然还是有她的小算计她故意在十一娘面前提醒,告之柳荧玉有气喘并不能接触花粉,不怕没人旁听,她身边白沙可是萧氏安排,再说还有十一娘之婢也在旁听得一清二楚,更不想当日恰巧萧九郎也在,这又是一个有力人证。
可是稍候在揭穿十一娘行为时,她却绝口不提此事,并会为十一娘开脱,称十一娘并不知晓荧玉有气喘之症,只不过因为争执起来,失手将花粉洒泼在荧玉身上,才引发事端,坚决不是出自故意。
只不过待事态平息之后,才对祖母坦言相告诉以直情。
这样一来,祖母岂不也会感念她顾全大局没让事态进一步恶化
可这也间接证明十一娘心怀恶毒,才惹发这桩祸事,祖母极大可能为此厌恶十一娘。
自己实话实说是深明大义,有所隐瞒又是顾全大局,这样一来,岂不将风险降至最小利大于弊,就值得一搏
论来,若非祖母经过三娘一桩并未处治乔氏,对她虽有庇顾,却远远不及十一娘,以至于她不能彻底摆脱危险,这回也决不会铤而走险。
凭什么十一娘只是因为强记就能记名族谱,而她智计不凡又品行端正却被祖母忽视不见
其实说到底,还不是因为父亲不是祖母嫡出,祖母压根没有将她当作亲生孙女看待。
此计一旦大功告成,她至少多了叔祖一支保障。
柳茵如便是这样拿定决意。
她根本没有预料这回乔氏是算准了她的心思,哪里会容她名利双收,有的是办法在日后拆穿她这个伪证,既能让太夫人吃个哑巴亏,又足以让孽庶失去屏障,任由发落。
甚至只需柳直心愿得偿后出卖柳茵如,嘲讽韦太夫人养虎为患以至于嫡宗姐妹间自相残杀,柳茵如就会自食其果。
这些都是后话,只说眼前,心急如焚的柳茵如一边埋怨荧玉不按计划施行,一边急不可捺说道:瞧着那婢女像是金盏,莫不是荧妹妹刚好在此说完一把拉住十一娘的手:说不定荧妹妹已经看见我俩,倘若就这样避开,保不定又会惹来误解,还是去招呼声才好。
十一娘没来得及反应,人就被拖行了七八步,离得更近些,她才看清亭中情景:是荧姐姐么怎么像倒卧地上,金盏为何在旁发呆
柳茵如心中也正七上八下,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变故,然而事已至此再不容她退缩,只随口说道:是有些不对,我们更应去瞧个究竟。
十一娘本就猜测到柳茵如与柳荧玉计划,这时只以为柳荧玉在装模作样,然而当她被柳茵如牵着手一溜小跑及到流照亭,看清柳荧玉脸色竟不似伪装,仿佛真是气喘发作以至闭气晕厥,心里往下一沉,顾不得在旁【创建和谐家园】的金盏,直冲上前察看柳荧玉情况,又尝试着紧掐荧玉人中,急声轻唤。
完全不在意柳茵如不由分说将瓷樽打开,把花粉一股脑倾倒在她与柳荧玉身上,以及这才回过神来的金盏尖声哭叫:十一娘可不能如此,小娘子有气喘,最沾不得花粉
碧奴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陷害小主人,脸色像被刷了一层黑漆。
碧奴,快去唤人,速速让请大夫十一娘却转过脸来嘱咐道。
她已经感觉不到柳荧玉呼吸脉搏了
可是小娘子碧奴尚还愣怔。
快去十一娘加重语气。
她没有想到柳荧玉会真发作气喘,因她实在低估了人心,不过为小小利益,柳直夫妇竟然能这样狠心害死血缘至亲
也是直到这时,柳茵如才发现事情仿佛有些不对,震惊不已直盯着人事不省的荧玉,然而却当十一娘嘱咐碧奴唤人时,她第一反应居然是千万不能让十一娘先做好人
十一妹,你真不该如此过激。柳茵如紧跟着也哭喊出一声,又嘱咐金盏:留在此处看好你家小娘子,我这便去唤人
碧奴本不放心只留十一娘在此,见柳茵如拔足飞奔而去,干脆也没再多事,然而却毫不客气阻挠住完全回过神来后,一边哭喊着是你害杀小娘子,一边准备扑上前撕打十一娘以造成斗殴感观的金盏:恶奴害主,竟然还敢血口喷人
金盏还欲撒泼,却正遇十一娘幽深冰冷的目光逼视过来,不自主就打了个冷噤。
自寻死路。十一娘松开柳荧玉已经逐渐变冷的手掌,冷笑时,只吐出这四字。
十一娘害死小娘子,竟然还说
我是说你。有碧奴挟制,十一娘也不担心会被金盏冲撞,她迈近一步,眼睛更显冷沉:省点力气罢,等会儿还有你哭喊时候。
金盏更觉一股寒气从足底上窜,须臾遍布全身。
事已至此,一切皆如郎主计划,便连那桃浆引发小娘子气喘发作时机也被郎主掐算得不偏不移,可她怎么就觉得出了变故,竟然会导致事败不,这一定只是错觉,是太过紧张导致的错觉。
第109章 当堂对质
虽然十一娘及时做出应对,然而最终回天乏术,当大夫赶到时,柳荧玉已经因为气喘猝发导致闭气昏厥而死亡。
发生这等恶事,当然必须惊动亲仁坊诸位,由柳直带队,父子三人面色黑如锅底,女人们则在刘氏的带领下哭啼不止,但不难看出沈氏与秦氏颇为勉强,只无声垂泪,刘氏却是肝肠寸断,从一进门,到旭晓堂短短距离,哭昏过去了三五回。
乔氏做为嫡宗媳妇之一,这回表现得尤其主动,与萧氏一左一右劝抚着刘氏节哀顺变,却当刘氏情绪稍微平复后,她幽幽一叹:好端端,谁也不曾料想竟然发生这事。这下刘氏又是一声哭嚎:可不是我好好一个孙女,朝早出门还活蹦乱跳,万万不料下昼就姒妇可得给我个交待,究竟是怎么回事
韦太夫人与萧氏当然已经盘问了一轮十一娘与柳茵如,这时都是面色沉肃。
乔氏却故作不知,只解释道:听大夫说,是气喘猝发。
荧儿虽有气喘,可只要不接触花粉,也不会发作得这样急剧,以往偶尔发作,也只觉胸闷气促而已,调养上几日就无大礙。刘氏瞪视着儿媳秦氏:志宜媳妇你说,是否如此荧儿这几日可曾觉得不适难道是你疏忽未及请医,才导致沉重
荧玉猝死,她那生母闻讯已经哭死在柳志宜怀中一回,柳志宜不由分说就将秦氏狠狠责怨了一通,以抚慰爱妾痛不欲生的心情,秦氏本就有满腹委屈,这时又被婆母喝问,更生怒火她就料到要出事,这分明是翁姑使计,装模作样也得有个限度,是何道理率先拿她撒气
想归这样想,秦氏当然还是得顾全大局,这时抽噎了两声:阿家,荧儿虽是庶出,到底是郎君骨肉,媳怎会轻慢至此荧儿气喘之症还是旧年入冬时犯过几日,这些时日以来的确未曾发作,今日朝日晨省时也不显半点征兆,否则我也不会放心让她照常听学莫若唤金盏一问,便知究竟如何。
刘氏一叠声摧促:是,快唤金盏来问,她是荧儿贴身侍婢,必然晓得事发究竟。
萧氏看向太夫人,接收到眼神示意后,便让萧媪去带金盏。
太夫人却慢条斯理一问:怎么达宜志宜也这么快过来,难道不用职守
柳直两个儿子虽然游手好闲,身上却还挂着官职,论理这时都在各自衙门,不应如此及时就上门兴师问罪,不过柳直虽然没将计划预先知会儿子,然而为图人多势众,故而才专门挑在今日动手兄弟两个可巧今日同时休沐,柳直一大早就存心将儿子拘在府里,等的就是这么一出变故。
柳志宜因为爱女猝死实在没有心情客套,柳达宜却不得不解释一句:今日与志宜正好休沐。
韦太夫人也没多问,满满一堂人,正心情各异等待着金盏入内,哪知曹媪却满面为难入内禀报晋王请见。
这节骨眼上,晋王来凑什么热闹
这时柳三郎可巧与源平郡公往相国府拜会未归,柳少卿也因为突生变故急冲冲来旭晓堂应对,居然没人知道晋王大半日行踪动向,更不清楚他这时来旭晓堂是什么目的。
然而晋王请见从来就不会守礼等候主人允准,曹媪话音才落,已见他大踏步入内,环视一圈后,只冲韦太夫人草草一个抱揖意为见礼,又两步行到还不及任何反应的柳直跟前:烦劳让位。
柳直做为在场辈份最高男性,当然是坐在客位最尊即面东之首,他这辈子大约也没遭遇过被人直言让位之事,并且对方还只是个十岁出头的小孩子,一时反应不过来,还是韦太夫人出面转寰:大王见谅,今日敝府实有要事,不便招待
我听说了。贺烨一边灼灼逼视着尴尬不已却无可奈何的柳直让出首座,一边大剌剌趺坐下来,咪起眼角一笑:就是因为好奇,才过来旁观,太夫人莫理会我,只当我不在这处。
这哪能视若不见太夫人不由与萧氏面面相觑,柳均宜也觉得头疼,他正要尝试劝说晋王暂时去别处寻乐子,就看见金盏一行四人入内。
柳少卿立即便顾不得晋王了,因为他看见了女儿十一娘。
为何十一娘会掺和进来柳少卿直觉事情不妙。
至于其余两人,当然便是柳茵如碧奴,前者哭哭啼啼颇有些失措慌乱,后者却与十一娘一般冷静稳重,只不过显出面色沉肃而已。
晋王却当看见十一娘时微微一动眉梢小丫头刚才面临变故就不动声色,眼下面对如此大阵势倒仍胸有成竹,也罢,他暂且坐壁上观,看这小丫头如何脱身诬陷。
十一娘为何来此柳少卿已经忍不住问了出声。
荧儿出事时,十一娘与茵儿正在现场,我也问过两人,说法却有不同处,此事关系人命不能轻视,是以才等小叔娣妇到场,让两个孩子当众说明。作出解释的却是韦太夫人,她用目光暗暗警示儿子稍安勿躁,又示意茵如与十一娘分别跽坐在堂中临时安放锦垫上,至于金盏与碧奴,当然是膝盖在下而不得座席了。
十一娘,你将刚才发生之事再说一回罢。太夫人又再示意。
十一娘应诺,将今日柳茵如怎么相邀,怎么提议制作香囊赠与姐妹,怎么往流照亭,怎么目睹荧玉猝发气喘仔细说来,并没着急指证柳茵如与金盏当时就欲陷害。
稚龄女童嗓音轻软,又着意将语速放慢,故而与现场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尤显格格不入,以至于话音落了许久,厅堂里落针可闻的静谧尚且维持了好一阵,极度紧张的金盏甚至没有回过神来,直到意识见柳直眼中锐利暗刺过来,才一个激灵有若如梦初醒。
贺烨同样没有忽视柳直神色,他又是一个挑眉他一直觉得怪异,一个小孩家哪有这等狠决心思,为了陷害旁人竟能豁出性命,原来是有长辈在后蛊惑,这么一想,死了那位十之【创建和谐家园】是被自家婢女谋害,是当时那壶饮浆有鬼可倘若为毒杀,大夫应当不至于一点端倪都看不出来才对,柳直又哪来底气兴师问罪
还没等他想出个轮廓来,就听金盏尖尖一声哭嚎
郎主主母,可得为小娘子作主呀,十一娘分明就是撒谎当时婢子与小娘子在流照亭歇脚,未久,茵娘就与十一娘一同过来,茵娘见小娘子在,起意说和,哪知十一娘却对小娘子仍怀恼恨,言辞里极尽挑衅,小娘子也恼了,就争执起来是十一娘将那满满一樽花粉泼洒向小娘子,才导致小娘子气喘发作
这话才刚说完,已经蓄力了一阵的刘氏紧跟着又再发出一声更加尖利的哭嚎:我就说,若非花粉引发,荧儿之喘症哪会发作得这样急剧,竟然危至性命可怜我那孙女十一娘,即便上回是荧儿不对,可她罚也挨了,又主动与你致歉,你何必这样不依不饶,这回你可是害了荧儿性命,可见你这模样,竟然是毫无愧疚姒妇,这事你势必要与我一个说法,倘若你不公,便是闹去官府,我也必须为荧儿讨回公道
说完两眼一翻,再一次昏厥过去。
乔氏连忙又是一番急救,刘氏才幽幽醒转,刚好听得一句:金盏所说不实,儿并未与荧姐姐有任何争执。她正要怒斥,却被乔氏暗暗一捏手掌婶母,太过心急了,只靠婢女证辞,当然不足以定十一娘之罪。
刘氏干脆软倒乔氏怀里,只作伤痛不已开不了口。
于是柳直出场,他冷冷看着十一娘:茵儿既然当时也在现场,那么你说说吧,十一娘与金盏究竟是谁在说谎,还有,姒妇早先声称茵儿与十一娘说辞有些出入,我也想听个仔细,究竟出入在什么地方。
这下柳茵如立即成了焦点中心。
她这才抬起满布忧虑的一双泪眼,犹豫不决地看向太夫人,那模样,真真为难得很。
第110章 压力山大
柳茵如太过专心于演技,最先受到迷惑的却是柳直,这阴谋诡计基本框架出自乔氏献策,然而柳直为了达到最佳效果却单方面做了些微修改,倘若荧玉只是病发又转危为安,后果并不严重,他担心的是不足以拿捏太夫人妥协,只有出了人命,太夫人才会为了包庇亲孙女而做出让步。
不过这事他也只对妻子刘氏预先交底,当然不可能告诉柳茵如,眼下见柳茵如这样惶恐犹豫模样,柳直不免担心这丫头心生动摇而临阵退缩。
是以他又抢先开口:阿嫂,茵儿这情态无疑已经显明十一娘所说不实,却心存忧惧,阿嫂一贯公允,想必也会宽慰茵儿当秉持诚实品德。
韦太夫人瞥了一眼柳直,并没有过多表情,仍旧是慢条斯理口吻:茵儿,早先经历情形你直言无妨,正如你叔祖之言,关系荧儿一条性命,千万莫要因为忧虑就包庇偏纵。
柳茵如这才虚弱称诺一声,又长长吸了口气,未语垂泪的情态倒是收敛了几分,恢复些微镇定:十一妹刚才所言,有一半确为事实,的确是孙女提议邀十一妹共制香囊分赠诸位姐妹,也是孙女提议往流照亭,可是后来说到这里她微顿一下,似乎满怀不忍与怜悯看向身边的十一娘,当得柳直一声后来如何的催促后,猛然垂眸,加速语气:我与十一妹到流照亭,却见荧妹妹在内,十一妹就要避开,是我劝言趁此机会莫若与荧妹妹言归于好,硬是拉了十一妹往里,不想十一妹因为心里仍恼着荧妹妹,三两句话就争执起来,顺手便用花粉泼洒向荧妹妹荧妹妹气喘发作,儿见情形不好,立即离开唤人请医,后来之事就不知究竟了。
她说完这一歇话,立即直身长跪,一礼叩拜:叔祖,虽十一妹有错在先,然而十一妹因回京不久,并不知荧妹妹有气喘之症,更不知花粉会导致荧妹妹发作,不过是意气之争,却并非故意加害荧妹妹性命,还望叔祖看在十一妹年小无知,宽恕
我那可怜命苦孙女呀刘氏不待柳茵如那求情的话说完整,顿时又是一声刺穿耳膜的哭嚎,就要起身去撕打十一娘:年纪小小,心肠竟然这样恶毒,亏得你祖母还赞你聪颖乖顺,你害死荧儿,还如此理直气壮颠倒是非,意欲推脱责任,若不让你偿命,我誓不甘休
还好乔氏在旁及时拦劝,仿佛用尽力气才扼制住刘氏:婶母息怒,正如茵儿所说,十一娘并非故意一边故作焦急提醒十一娘:还不请求叔祖与叔祖母宽恕,到底是你一时冲动才导致荧儿猝亡,又因惧怕担责才不敢实言,确为大错,这时请恕还不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