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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族权后-第49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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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好乔氏在旁及时拦劝,仿佛用尽力气才扼制住刘氏:婶母息怒,正如茵儿所说,十一娘并非故意一边故作焦急提醒十一娘:还不请求叔祖与叔祖母宽恕,到底是你一时冲动才导致荧儿猝亡,又因惧怕担责才不敢实言,确为大错,这时请恕还不算晚。

      十一妹压力很大呀贺烨看这情形,正考虑要不要拔刀相助,就听十一娘不慌不忙一句,那语气实在与韦太夫人别无二致:世母好意儿心领,然,儿刚才所言并无一字虚伪,决非因为惧怕而隐瞒实情,是以,儿虽对荧姐姐之猝悲痛,却不能隐忍认罪。

      没有哭诉,更不曾愤怒失措。

      贺烨再是一挑眉梢,唇角一斜,乐得袖手旁观。

      小丫头的确不比普通,受此冤枉成众矢之的尚能冷静自持,这气势心态,胜过萧九郎不知多少,看来是萧九郎坎坷了

      乔氏显然没料到十一娘直到这时尚还理直气壮,并未对柳茵如破口大骂,竟然将矛头对准自己,不由也是一怔,简直忍不住要冷笑厉斥,然而想到自己身份,终于摁捺下来,只故作犹豫说道:听十一娘这话,难不成茵儿竟然又是信口胡诌

      十一娘一直维持着端正跽坐姿态,这时心下暗忖:乔氏还没有愚蠢透顶,居然这此情境强调又是二字,岂不是将柳茵如摆上台面何谓又是无非是暗指柳茵如之前已有诬蔑之行,而乔氏就是那个苦主。

      她只消目光轻移,就能看见柳茵如一下子捏紧拳头,根本不需再去瞻仰身边这位堂姐突然苍白的脸色。

      然而柳直显然不满乔氏这位同盟在此情境只顾私利,不无怨愤与警告瞪视过来,也不管乔氏是否受他震慑,只冲太夫人冷笑而语:阿嫂,金盏虽为荧儿婢女,然区区奴者,何来胆量诬蔑十一娘更不说茵儿为你嫡宗女儿,万万不可能诬陷自家姐妹,是非黑白一目了然,阿嫂总不能凭十一娘一人之辞就断定她为无辜吧

      刘氏也突然聪慧起来,一爪子就直扑乔氏而去:我还当你是好人,不想你竟也有心包庇,我知道你一贯苛薄庶女,为讨好姒妇,自然更加偏私,嫡宗内务我管不得,然而今日涉及我孙女一条性命,我却不容你狡言。

      乔氏白白挨了刘氏一巴掌,那心情可想而知,这时却只作委屈:婶母何必如此娣妇,十一娘是你女儿,你可得说句公道话好了,这下将矛盾直接转移到萧氏身上。

      柳少卿一早发现刘氏这婶母颇为凶狠,早将萧氏护在身后,这时当然不容妻女被人责辱,挺身上前受了刘氏如梦初醒般转向一爪,面不改色说道:既然关系人命,是非对错必须问个清楚分明才能理断,婶母还请自重

      这下柳志宜受不了了,过来就是一拳:我女儿已经被你女儿害死,柳均宜,你竟还敢对我阿母不敬士可忍孰不可忍

      柳少卿拘于礼数尊卑,不得已代妻挨过受了刘氏重重一个耳光,这时哪里还会忍柳志宜,他也是有脾气的好不一掌接下拳头,反手一扭倒推了柳志宜一个跙趔:我就事论事,哪有不敬小女十一娘一贯乖顺懂礼,我这父亲敢以人头担保,她绝不会害人性命。再说即便是她之过,也是我这父亲教导无方,千刀万剐随你们处置,可在是非分明之前,谁欲伤我妻女,除非我陈尸当场,否则必不容忍

      一番掷地有声的话,甚至招引了十一娘讷罕目光,却见柳少卿怒目横眉一扫往常嬉皮笑脸混赖作风,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十一娘总算真切体会到,柳少卿果然是韦太夫人亲出。

      柳直却暗中庆幸柳均宜如此表态,先是重重一喝:都给我住手却转脸冲太夫人发难:阿嫂,纵然金盏一人之说不能当作证辞,然茵儿却是你嫡宗女儿,一贯又与十一娘友睦,万万不会诬篾自家姐妹胳肘外向,再者那大夫也是你嫡宗所请,确定荧儿为气喘猝发而亡,事实清楚,分明十一娘狡赖不认,还要如何断明是非黑白阿嫂若今日不给我们交待,那么也只好见官

      阿母柳少卿还欲争辩,却感觉到袖子一紧,转脸便见萧氏冲他轻轻摇头。

      这稍微愣怔一下,便听韦太夫人问道:那么,小叔意欲如何

      十一娘五岁稚龄,我也不以为她是故意为之,然而荧儿毕竟无辜,今日猝亡,也确因十一娘冲动之故,若无罚责,岂不让荧儿白丧性命天下也没这道理,阿嫂换而处之,若自家孙女因此亡故,又怎能毫不追究柳直冷冷一笑:莫若就请十房族人共议,如何处治十一娘总有个说法。

      父亲,我唯有荧儿这一个掌上明珠,势必要让十一娘填命才能平心头之恨,共议有甚必要,送官处治才是道理。柳志宜却着上了急。

      糊涂十一娘再怎么说也是柳氏女儿,纵然品性有失心怀恶毒,家丑不能外扬,更不说争见官府柳直故作痛心疾首,长长叹一声气:阿嫂,我是有意以和睦为重,更不忍见十一娘小小年龄就担害杀族姐恶名,倘若十一娘知错,我也愿退后一步,只要有十一娘写下认罪书,今后既往不咎。

      这话说得实在好听,一旦有十一娘写下认罪书,将来这就是个拿捏嫡宗之坚硬把柄,太夫人还不任由柳直予取予求

      柳少卿那叫一个心急如焚,正准备说话,却再次被萧氏阻止。

      这回竟然直接被握上了手。

      柳少卿整个人都呆怔了,在这样场合,妻子怎么会这样不拘小节

      父母大人这番小动作,只有十一娘关注在眼里,不由暗笑柳少卿果然还是儿女情长呀,不过她怎么觉得这样愉悦呢夫妻之间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她见过不少,不过这样恩爱情趣却实在不曾多见柳少卿今日的确给了她不少惊奇。

      不过十一娘情知这时已到她正式登场时机,须臾间便专心致志,先是长跪一礼,轻脆明白说道:叔祖大母,儿愿与茵姐姐当堂对质,还望长辈许可。

      第111章 溃不成军

      柳茵如在听得太夫人询问柳直意欲如何之际,一颗心原本已经基本安放胸膛,即便这时突然听闻十一娘提出当堂对质,也没有重新紧张,她其实一直不将十一娘看在眼里。 纵然强记一些,颇有书画天赋,又能如何到底是个五岁稚童罢了,当初被柳荧玉一挑衅,还不是火冒三丈动手生事无非是仗着祖母亲生孙女的便宜,才被庇纵而已,又哪里是她对手。

      祖母既然已经有妥协之意,说明并不信任十一娘无辜。

      不过表面功夫该到位还是必须到位,所以这时柳茵如面对理直气壮的十一娘,就更加显得怯弱几分:十一妹,你这又是何必

      茵姐姐只说我与荧姐姐争执,却未说明争执详细,此时不妨细细道来。十一娘依然心平气和。

      这固然不在柳茵如预料,她原本以为十一娘因为受冤会哭骂不休,哪里会是这样一副冷静稳重情态,然而,她既是阴谋制定一方,当然也曾设定好细节,可惜则是刚才祖母并未详细询问,直到眼下当众分辨,不能显出她与金盏不谋而合罢了。

      柳茵如只依计而言:当日我转赠荧妹妹致歉之礼,十一妹也曾表露愧歉之意,虽这些时日以来不曾真正与荧妹妹当面修好,然而我也只以为是十一妹心存羞愧而已,是以今日与荧妹妹巧遇流照亭,十一妹欲避,我才主动拉你上前,也是意在姐妹之间尽弃前嫌。

      荧妹妹率先道歉,却只声称气急动手,十一妹却坚持要让荧妹妹下跪,只因荧妹妹之前辱及十一妹生母,荧妹妹自然不甘,十一妹便以为荧妹妹毫无诚意,嗤笑荧妹妹为婢生女,论来当属奴婢,荧妹妹闻言自然不愤,于是说了句不识好歹,十一妹便更生恼怒,顺手拿起花粉泼洒向荧妹妹。

      这番言辞,倒还首尾相应,听来并不牵强。

      只因当日斗殴事件,十一娘也确实是因柳荧玉辱及生母才恶言相向,招惹得荧玉动手,双方生母出身若认真论来并无区别,的确各自在意,再为生母出身之争吵闹起来就成了理所当然。

      十一娘却问:即便我与荧姐姐争执,为何就好巧不巧用花粉洒泼

      这个问题显然不在柳茵如预料,自然而然说道:花粉本在白沙手中,因我突然想到落下丝绦,才令白沙归西楼取来,花粉便被妹妹拿在手里,许是妹妹落座后将花粉放在手边,才至于顺手。

      十一娘仍旧面无表情:这不对罢,白沙归去时,明明将花粉交姐姐手里,我甚至还自告奋勇主动想替姐姐分担,不过姐姐当时担心我年幼失手泼洒,才自己拿在手中,事发至此,我与白沙未曾谋面,当然没有机会串供,长辈们若不信,这时召白沙来问即可。

      柳茵如冷汗直冒,立即说道:是我记错了,起初花粉的确是我拿在手里,不过后来放置案上,也在妹妹顺手之位。

      这已经显得蹊跷了,然而十一娘却并没过多纠缠,只又问道:刚才姐姐声称,我并不知荧姐姐有气喘之症,并且不知花粉会引荧姐姐发作

      柳茵如一怔,不及思考仔细:当然如此,十一妹岂是心存歹毒之辈

      可姐姐明明曾经告诉我荧姐姐有气喘之症,并且不能接触花粉。十一娘好整以睱说道:当时除了碧奴青奴在旁耳闻,姐姐之婢白沙也在场,甚至还有萧九哥。

      柳茵如

      这丫头是疯了么自己一片好心,竟被她当作驴肝肺

      当时姐姐盛装花粉之青瓷樽用紧塞堵口,拔出颇费力气,若我真是恼羞成怒一时气愤,顺手也只会操着瓶子直砸过去,又怎么会多此一举拔去堵塞用花粉泼洒,分明就是我明知荧姐姐不能接触花粉,欲致她死地,才会用花粉洒之身上。

      柳茵如:疯了,这丫头绝对疯了

      小孩子一时反应不过来,柳直这个长辈却情知不妙,立即插嘴:十一娘,茵儿之所以隐瞒,也是为你着想

      叔祖果然宽厚仁慈。十一娘这时才轻轻一笑:即便知道茵姐姐有心包庇我,仍然置荧姐姐冤屈不顾,反为茵姐姐打抱不平。

      余众还好,却有两人没忍住笑出声来。

      一个是柳少卿,这位固然是为女儿据理力争大感痛快,还有一个却是贺烨,这位完全就是兴灾乐祸了。

      同时,再度对十一妹刮目相看。

      不过仅凭这些机巧,还不足以洗清嫌疑吧这时是不是该他这个人证出场

      然而十一娘却没给晋王机会。

      茵姐姐就如此肯定是花粉引发荧姐姐气喘发作十一娘紧跟又问。

      当然,我亲眼目睹你将花粉洒在荧妹妹身上这时柳茵如已经有些气急败坏了。

      可她却看见十一娘狡黠一笑,登即冷汗淋漓又是一个陷井么

      茵姐姐,那不是花粉。

      怎么可能柳茵如下意识去闻自己衣袖,因她泼洒花粉时,不免也有沾染。

      茵姐姐为何有此动作,按理你衣上不该沾染花粉。十一娘又再逼迫。

      柳茵如这才如梦初醒,怔在当场。

      又是柳直忍不住出面圆谎:当时争执起来,茵儿也在近前,衣上沾染花粉有何奇怪

      十一娘又笑:叔祖竟似在场目睹,知之甚详。

      柳直吃瘪,忍不住吹胡子瞪眼。

      刘氏一看不好,再受乔氏重重一掐,正要再以哭嚎混淆视听

      根本没有花粉,早在茵姐姐提醒时我就有所堤防,故而告之大母,大母也觉狐疑,但一时想不明白茵姐姐是何目的,只暗暗堤防,所以直到这时,十一娘才直视柳茵如,见对方已经濒临崩溃,语气越发不急不徐:今日茵姐姐一说邀我去别处制作香囊,白沙已经将花粉调换,茵姐姐趁乱泼洒之物,实为白果粉末。

      听到这里,柳茵如已经摇摇欲坠了。

      十一娘毫不犹豫再加上最后一根稻草:荧姐姐往常调理药方,便有白果一味,总不至于对此物也不适,触之则引气喘猝发罢茵姐姐若不信,再细细辨别我衣上气味,可有一丝你调制香息

      柳茵如张口结舌,她一见柳荧玉当真疾发便心慌意乱,导致极度紧张,哪里会注意诸多细节,再说她本身佩有自制香囊,不细细分辨,也难以察觉十一娘身上是否染香。

      既是白果粉,荧姐姐身上当然不会染有香息,这时察验不难。

      再听这一句话,柳茵如已经瘫软在地。

      茵姐姐,我与你无怨无仇,你何故害杀荧姐姐而诬篾于我十一娘又是一问。

      柳茵如这才回过神来:十一妹,你这是血口喷人,明明我们到流照亭时,就见荧妹妹已经不省人事

      好了,这下十一娘彻底清白了。

      蠢货

      这是乔氏刘氏包括柳直不约而同滋生的想法,针对者当然是柳茵如。

      他们也真高估了柳茵如的心计,却小看十一娘机敏善辩,然而到这情境,再问罪十一娘显然不占理据,柳直正想办法突围,韦太夫人却又给了他一个机会

      茵娘,你还不实话实说,为何要陷构诬篾自家姐妹太夫人厉声责问。

      柳茵如实在不能狡辩,只好如实交待:大母,是孙女糊涂只因叔祖威逼利诱,一时鬼迷心窍,才答应伪证,可孙女确实不存害人之心,真未曾预料荧妹妹会因此丧命这时她倒是真心实意痛苦流涕惊惧交加了。

      可柳直哪容柳茵如将其中仔细一一说明,冷声大笑:好,阿嫂真是好手段,分明是你授意两个孙女装模作样唱合一番,却将荧儿猝亡彻底推脱,反而栽陷我亲仁坊一支,我是荧儿亲祖父,先不说没有害人动因,只说荧儿的确是在你嫡宗猝发气喘而亡,你们就难辞其咎,想要脱身事外,那是妄想

      柳茵如已经彻底绝望,成了一滩苍白无力的烂泥,而十一娘却并无多少担忧。

      关于柳荧玉气喘之事太夫人早已调察仔细,而自己任务仅在于洗清诬篾而已,接下来,就看太夫人怎么与柳直打擂台了。

      不过晋王眼看十一娘功成身退,却再也奈不住兴奋之情,这时毫不犹豫插足

      是以柳直话音刚落,就听两声击掌:啧啧,今日果然不需此行,让本大王亲眼目睹了一场好戏,那个老儿你怎生称呼

      第112章 黑锅

      在堂中人,绝大多数都没反应过来晋王口中老儿所指何人,直到那位金枝玉叶食指朝向柳直,略有些圆润的下巴高高一抬,盛气凌人再加一句:装疯卖傻么就是说你

      柳直顿时觉得屈辱锥心

      曾经连崔牧都对他礼贤下士,区区失储小儿不过坐吃等死,竟然这般轻慢失敬

      柳直也一抬下巴:老臣任五品中散大夫,名直,字宁向。小说

      原来你就是柳直。晋王直呼姓名,轻慢态度非但无所收敛,越发显而易见。

      周人颇重意气之争,周初时亲王与重臣之间就曾爆发过一场针对礼敬之奏本争论,太宗竟然下诏三品以上官员见王爵而不礼拜,反而要求皇子皇孙礼敬重臣,不得跋扈。而在臣僚之间,更是发生过不只一起因直呼姓名导致挑衅斗殴【创建和谐家园】,有两回甚至发生在朝堂之上,当着君帝之面就大打出手

      可见被人当面连姓带名直呼是何等奇耻大辱,更何况贺烨不过十岁小儿。

      更何况柳直居然还一度将晋王视为奇货,企图着巴结攀交。

      这下简直就如五雷轰顶。

      然而还不等他展示一番傲骨气势,贺烨下一轮打击又再当头劈下。

      太夫人,我今日正好也旁观了这出闹剧,那个什么荧小娘子从生到死过程再没人比我更加清楚。

      不仅柳直一脸锅灰,韦太夫人也是满面黑沉现场可在浮翠坞,闺阁居处,晋王怎么能在场目睹

      晋王却毫不理踩旁人心情,自顾把所见所闻说来。

      荧小娘子起初还大言不惭,说她大母许诺,若能成功栽污十一娘,今后就是晋王妃不二人选,甚至还撺掇此婢晋王遥遥一指金盏:许她滕妾名份,要共侍一夫。

      刘氏脸色顿时苍白下来,傻愣愣地盯着晋王,分明已经没有作戏的情绪,然而因为姜汁薄荷抹得太多,眼泪依然没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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