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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族权后-第75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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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娘与裴瑛都是一凛,碧奴已经推开窗户往下张望,不过因为雨势过疾,又是居高临下,一时不能察明小院当中是何人闹事。

      好在有裴瑛夫婿在外镇守,飞快打听得仔细,亲自入内禀报。

      是晋王,硬逼江东伯雨中起舞,有宫内宦者及千牛卫鞭刃逼迫

      贺烨十一娘神色微变。

      怒斥内宦轻谩勋贵子弟者为薛府六郎

      瑛姐夫话未说完,十一娘已经拨开碧奴,探身出去。

      底下果然是陆离

      第160章 神秘富贾陈宣炽

      原江东伯万乔,本为肃宗异母嫡姐平凉大长公主夫婿,然平凉无嗣,亦不准江东伯纳妾,当年哪怕疑似江东伯庶子都被平凉及时剿灭,万乔年过六十,莫说无子,膝下连个女儿都没有,他过世后,妻子平凉再活了三十年,直到年近九十终于含笑九泉,临终之前才总算允许过继嗣子,因平凉丧夫时已然五十有余,并未再嫁,故而嗣子当然是随夫姓万,然而却非出万家,居然是贺姓子侄,不过已经离天家血缘甚远,远到什么程度据说这位的先祖,是周高祖的堂兄,而周高祖驾崩已经两百多年

      依大周礼律,伯爵之位一般不准世袭,然平凉大长公主为德宗姑母,临死前不惜损指【创建和谐家园】,力请德宗允江东伯爵位传袭。

      德宗当年脑子一热,便允了平凉临终上本。

      但实际上,眼下这位江东伯万纯袭爵时才不到一岁

      就算这时,也才二十六

      可万纯要论来,必须算贺烨长辈,需知当年肃宗是庶子,而若非英宗接连废后废太子,帝位轮不到他头上,然而平凉甚至不是废后所出,是英宗元后之女,堂堂正正的嫡公主肃宗是贺烨祖父,平凉便是贺烨姑祖母,姑祖母的儿子当然就是伯叔一辈。

      而万纯之妻,正是陆离之母娘家堂妹。

      眼见姨父被贺烨身边宦卫抽得冒雨而舞,纵然陆离只是凑巧遇见,也不可能袖手旁观。

      十一娘眼见这样情境,更加不可能坐壁上观。

      要维护陆离这时也有理由,需知一年之前,柳三郎柳彦就已迎娶陆离堂妹薛十娘为妻,而早在这门婚事之前,王宁致与贺湛就已经与陆离结交为友,有这两人当作桥梁,十一娘轻而易举就达成向陆离学习琴艺的表像,虽不同于正式拜师,往常只以兄妹相称,可实际却有师生之谊。

      可十一娘尚不及行动,只神色一变,便被裴瑛阻止。

      事发虽在里院,厅内诸多士子也能窥见,十一娘还是不要出面为好,交由我处理。

      她说完也不更多解释,转身就走了出去,而十一娘也知情识趣地合上窗户。

      她相信裴瑛有这本事,足能平息事态。

      这时大名鼎鼎的裴百万裴子建,实际上与京兆裴为同宗,类似于柳婷而与京兆柳之间关联,子建兄妹隶属越州裴庶支,十五年前,子建十三,因父母双亡而不被伯父所容,带着当年才十岁的妹妹裴瑛远投长安族亲,这命运也确实与婷而有相似之处。

      然子建当年祖父仍旧在世,但因年老昏聩,连自己名姓都记不清楚,更不说庇护孙子孙女。

      越州裴本已没落,族长根本不愿理会庶支族人死活,子建外家也不得力,竟然还怕得罪越州裴,不敢为子建兄妹讨回公道,唯一能做之事,只能是护送兄妹二人选投族亲,期望京兆裴护助。

      裴相见子建虽处落魄却不失志气,故而颇为怜惜,收容教导,本是欲助子建学成入仕。

      然则,子建十七岁时,祖父病逝,身为儿孙,当然要回家守丧。

      裴相为防兄妹两人受欺,还遣族人一路护送往越州照顾周全。

      可子建丧期才满,裴相已感不妙,为免连累子建,去信叮嘱暂时莫要回京。

      不过多久,裴郑案发,子建兄妹因而逃过一劫,当年子建尚未入仕,出身本也不关厉害,虽有多年同居之嫌,然而天子不理,太后也没揪着这等无关紧要不放。

      可纵然早已没落的越州裴,也没逃过受裴郑一案牵连的命运,子侄彻底被剥夺入仕资格。

      至于三年之间,子建因何际遇突然成为裴百万,十一娘自然交待贺湛暗察过。

      却也只知他是受到苏州一户富贾陈宣炽资助,以贩茶起家,如今非但从事长途贩运,产业涵盖甚广,而至于陈宣炽,贺湛虽未察出任何蹊跷,但也使终不曾察明此人何故对裴子建青睐有加不吝助益。

      不过裴子建并未定居长安,而是奔波于南北四方,甚至远游列国,反而是妹妹裴瑛在京都长驻,余味坊不过她其中一业经营,在长安还有数家绸缎商铺笔墨店面,不仅与西市不少胡商来往繁密,甚至连贵族显望也不乏交往。

      当年裴五娘与裴瑛年龄相近,两人本就亲近,从贺湛口中得知兄妹两个竟然有此成就,毫不见外就产生了请教沾光的企图。

      无论将来计划如何,钱银都十分重要,纵然十一娘得以师从莹阳真更受长辈看重,在柳府地位这时已然明显高于诸多嫡女,然则她始终不好真就厚颜【创建和谐家园】盘算萧氏私房,倒是韦太夫人,眼看十一娘琴棋书画完全不用她再操心,于是开始锻炼起孙女管家算术等俗务,十分大方将几处田庄商铺交予孙女确定了名份,这是祖母私下贴补给十一娘将来的嫁妆。

      可这些固定资产,十一娘不可能动用,故而才生借本生利的企图,然而她不通商事,再者名门闺秀也没有经商的道理,所以才打算交近赫赫有名的小百万裴瑛。

      哪知她刚刚才找了个机会与之接触,裴瑛却主动攀好,察觉十一娘有生利之心,大大方方提出可用西市这家商铺入股余味轩,裴瑛不付赁金,十一娘不能干预经营,红利则则五五分成。

      余味轩一在长安开张,生意就十分红火,纵然十一娘这处产业地处西市上佳地段,一年赁金也远远不及五成分红,十一娘可算是大占便宜。

      不过十一娘并未对裴瑛坦承身份,对方如此热切,并且兄妹两发家史又不无传奇机缘,就不得不让人怀疑别有企图了。

      虽然就裴瑛的立场,交好十一娘一来是间接攀附上莹阳真人,再则更与京兆柳成为生意伙伴,论是小百万这四年来在京都风声水起,有这两座后盾,等闲眼红者也不敢刁难,可十一娘直觉裴瑛舍利交好并非出自如此单纯目的。

      更不说裴瑛对韦太夫人也十分讨好,不久又攀搭上了柳蓁。

      柳蓁本就认得裴瑛,因而她这身份至始至终也不曾隐瞒,可尽管与柳家尤其是十一娘柳蓁两个来往频繁,至少在太夫人与十一娘面前,裴瑛压根不提裴郑一案,俨然如将裴相当年恩庇抛之脑后一般。

      也就是最近,裴瑛才显露出在柳蓁面前试探裴姑母当年死因的迹象。

      这也让十一娘越发笃定子建兄妹必怀用意。

      刚才那番话与其说是警告,莫如说是提醒。

      我已经洞悉了你兄妹二人用意,但隐瞒不说,已经显明态度,至少,不是仇敌。

      于是裴瑛也立即投桃报李,表明感激之心。

      没有明说,俨然却成盟友。

      凭着小百万身为商贾四通八达的迅息渠道,当然不可能不知道晋王暴戾,这时既然自告奋勇出面转圜,当然胸有成竹,十一娘虽然坚信裴瑛有此能力,这时却暗自思疑,瑛姐这般表现,显然泄露出对贺烨之了解决不仅限口口相传大众认为,只不知瑛姐是无意泄露,抑或存心暗示

      不过关于谋事及同盟,信得过人也就足够,倒没必要任何细处都要摸透识穿,就像关于那个陈宣炽的企图,贺湛察不出来,十一娘也没计较在意。

      到时机合适,若要利用成事,总有露出端倪的时候,就像裴子建兄妹,一但暗中打探姑母死因,可不就让她洞悉必然是对裴郑冤情耿耿于怀,意图当然是要辨清柳家是友是敌,有没可能进一步拉拢,对将来昭雪【创建和谐家园】增加助力。

      陈宣炽与裴郑两族没有恩怨,当然不可能也是为了两族冤案【创建和谐家园】,可他却不遗余力相助子建兄妹,目的虽然不明,不过至少泄露一点,子建兄妹的企划对陈宣炽而言有利用之处。

      说得更确切,也许双方的敌人都是同一个,因而尽管目的有所不同,但能够达成同盟。

      正思谋时,裴瑛却已然大功告成,笑着返回雅室:薛六郎体弱,我担心淋了冷雨后会感染风寒,已经交待仆从先服侍更衣,六郎得知十一娘在此,稍候会来见面,江内侍听说十一娘在此,也要上来拜见,人已候在外头。

      十一娘立即让青奴去请,也报以微笑:才说两不相欠,哪知转头又欠了瑛姐人情。

      裴瑛连称不敢:这算哪门子人情,我不过是狐假虎威罢了。

      说话间江迂已经入内,虽然忙不迭向十一娘见礼,面对这位晋王跟前第一宦官,十一娘自然不会托大,人已经站立起来,避开揖礼,又连忙请人入座,一旁裴瑛十分有眼色,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江迂见十一娘不坐软榻,而是跽跪在案侧矮榻上,他自然也不敢冒昧往那两个锦墩上垂足坐下,绕去另一张矮榻跽跪下来,不待十一娘询问,张口就解释起今日这出事故。

      原来晋王大早出宫,本是为不久天长节备礼,意欲临西市胡商宝会为天子圣诞择购奇珍进献,没等到宝会开张,却被一场大雨困在余味轩里,又正巧遇着江东伯,竟就饮起酒来,江东伯本也是个纨绔,也不担心晋王年幼,行令斗酒无所拘束,狠灌了贺烨几埕,他自己也不客气,酒一喝多,言辞越发放诞,不知怎么就触怒了晋王,硬逼着江东伯冒雨而舞,才肯消心头火气。

      江迂陪笑:在下虽知这不合适,却不敢有违大王嘱令,好在裴娘子及时告知十一娘今日因为莹阳真人求药,正在雅室中,大王一贯不将闲杂看在眼中,却对贵妃与莹阳真人十分敬重,这才肯放过江东伯,还望十一娘体谅,真人不适,这等小事就莫再烦扰真人挂心。

      世人都知晋王无法无天,连太后都莫可奈何,唯有天子才能约束一二,十一娘姑母是天子宠妃,师长又是天子一贯敬重的莹阳真人,看在这两位份上,晋王才会卖十一娘人情。

      十分合情合理。

      十一娘自然礼谢两句,可巧这时,换了身干爽衣裳的薛陆离又上来此间,见江迂谔然,十一娘解释道:我不识得江东伯,但一直便向薛六哥讨教音律琴艺,听说六哥与大王似有冲撞,心里着急,才请托裴娘子出面转圜,内侍放心,不过误会一桩,大王宽容,我只有恩谢,哪还会为这小事烦扰师长。

      江迂这才彻底松了口气,告辞离开。

      第161章 晋王醉酒

      自从十一娘在那场应试上清观的盛会中崭露头角,这四年间又经莹阳真人悉心栽培,虽则仍然不到十岁,然而已经名动京华一画难求,韦太夫人更加不再限制孙女自由,当然造成身边仆婢唯以十一娘令从,碧奴就不说了,便连傅媪也再不会多事约束,是以即便这时无一亲长相陪出入酒肆,又于雅室中与薛六郎单独会面,被打发门外候立的青奴碧奴两个已经习以为常,压根不存疑虑。

      没有外人在旁,十一娘自然也恢复了从前称呼。

      陆哥何必不顾寒凉,冒雨干预这等闲事,江东伯那性子,受受教训对他也不无好处。尽管亲自盯着陆离喝下一碗温热姜汤,气色恢复了几分,但想到刚才见面时他那煞白的脸色,十一娘仍然不免嗔怪。

      可巧被我遇见了,也不能不管。薛陆离轻轻一笑,宽慰道:也别把我看得这样弱不禁风,虽然中毒,数载将养,即便恢复不了当年,底子仍在。却留意见案上那个锦盒,联想到裴瑛的话,陆离不无关心:真人抱疾已然数月,还不见好我家那位先生医术虽不及凌虚天师,却比太医不差,若有需要,五妹可别客套。

      本是今夏受了暑气引发咳疾,缠绵了些时日,眼下虽然天冷,倒没大礙,不过阿姑不耐烦太后屡屡宴请,借病推托罢了,我找瑛姐求药,只是防不时之需,阿姑这些年沉郁积心,身子一贯不大令人放心,尤其今年秋寒来得突然,眼见凄风苦雨,难免因景伤情。

      薛陆离听十一娘这番解释,却想起了另外一桩事:林昔已得授职,未知十四郎可曾转告

      这本是一桩不关要紧的事,然而在上清观,林之一姓却为禁忌,十四郎不曾提起,十一娘也不曾关心,这时听陆离顺口一说,只漫不经心多问一句:他中榜不久,又非进士及第,明经取中三年即得授职,也算顺遂,未知所授何职

      为钦授弘文馆较书郎。

      较书郎一职品级虽然不高,然则却大受文士青睐,更何况还是钦授,十一娘却微微蹙眉:难道林昔亦有其父林霄上之才学

      我与他并不熟知,林昔也不喜交游,诗赋之才如何尚未可知,但能中明经科,经义策问应当不俗,只听世父言及,林昔耿率,言颇无忌,就这一点,颇有乃父之风。

      十一娘更加蹙眉:只于今朝堂,恐怕是祸非福。

      却不愿多涉朝堂之事,问起薛昭最近如何,听闻小侄子已经熟读千字文尔雅说文三篇,虽还在识字阶段,并未曾全面展开讲解,也不由眉开眼笑,那愉悦的神态让薛陆离也不由会心微笑起来:因真人抱恙,最近我也不好带昭儿前往叨扰,既然真人已无大礙,莫若你抽空来我家中习琴,也能亲自考较昭儿进展。

      有陆哥教导,我也不用操心。十一娘轻叹一声:就是挂念那孩子,恨不能日日能见。

      那可是京兆裴满族唯一骨血,承担着家族振兴延续的希望,固然十一娘并没打算让侄子牵涉进昭雪复仇,也并不情愿让昭儿小小年纪就承受重负,真正期望的是他能平安喜乐,然而也明白情势如此,侄子将来不可能做个富贵闲人,待得裴郑【创建和谐家园】,他终究要担负起不能回避的责任。

      是以这时,十一娘仍然忍不住起立长揖:昭儿之文教品德,全靠舅祖父诸位长辈及陆哥指教督促,我不能亲自向长辈道谢,只好礼谢陆哥。

      陆离本是伸手相扶,待触及少女那纤纤手腕,虽然隔着衫袖,心里却难免涌起悸动,一时间眸色越发湛深,情绪波动,以致于原本要脱口而出的谦辞竟然堵在喉头,却当十一娘举眸看向时,他已经飞快掩示了险些外泄的情感,终究报以温文一笑:五妹见外了。然而语音略哑,隐忍之意不难洞悉。

      但在这时,窗下院中却忽然再喧吵闹,让十一娘随之分心,推窗张望下去。

      陆离垂眸,看向自己的指尖,轻轻一握,无比珍惜刚才那一下接触感觉的温暖,但心中又立即滋生了自嘲。

      又在奢望留念什么呢

      这时雨势已经略有减弱,可十一娘看了好一阵,才看清被那穿着黑锦长袍的人拉着冒雨起舞者正是早前上来澄清误会的江迂,又听得这宦官一个劲地劝说:大王,天气这样寒冷,可不能淋雨,受了凉气如何是好这才确定舞者就是晋王。

      看来是真醉了,不像借酒装疯。十一娘合上窗户。

      你既在此,不闻不问也未免不合情理。陆离虽没探身张望,却听见江迂的话,这时微微蹙眉。

      话音才落,又听窗外一声咋呼,隐隐传来江迂焦急的呼声。

      原来晋王被雨一淋,非但没有清醒,酒意反而上头,居然全身瘫软在雨地就势横卧。

      我也该回上清观了,少不得顺路捎带一程,晋王若真有个好歹,岂不是天助韦海池。十一娘颇有些无可奈何:陆哥还是在此稍坐片刻,待雨彻底停了再回去,免得不慎受寒。

      陆离目送十一娘绕过隔屏,这才轻轻推开窗扉,见好些个亲卫手忙脚乱已经将贺烨搬至檐廊里,江迂自己淋得像落汤鸡般,却急着与东家裴瑛交涉,这场喧哗又引得不少醉客观注,便有狂生大声嘲笑起晋王狼狈形状来,只那凶神恶煞这时显然已经醉酒不醒,亲卫们也顾不得喝斥旁人。

      正一团乱,青奴却上前,不知与江迂说道什么,内宦一揖长礼,便有亲卫将贺烨背着紧随青奴而去。

      原来今日贺烨出门没有乘车,他这时又是醉酒又是淋雨,当然不可能再骑乘回宫,江迂起初正问裴瑛此处可有暖阁可供温浴,但余味轩只是酒肆并非客栈,哪里会设暖阁,更不提浴室,连浴桶都没有,正为难之际,青奴受十一娘打发,主动上前询问可需援助。

      好在西市距离上清观总比大明宫更近,再兼十一娘非但有马车,车中还备有炭盆,才算解了江迂这行人燃眉之急。

      待底下院落恢复宁静,薛陆离才又关上窗户,他看着那张已经空空如也的软榻,眼睛里就这么渐渐被怅惘氤氲,仿佛那场秋雨,隔着窗落进眼睛里一般。

      若到头来,只有拥立晋王

      放在膝上的手掌,终于还是缓缓握紧。

      十一娘眼看倒卧在车内软毡上人事不省的少年,那张面孔与四年前倒没有太大变化,可这身高却几乎与个头普通的成年人无异了,这时虽然淋了雨,一张脸却是通红,显然喝得不少,甚至感觉不到半点冷意,没有下意识踡缩着身子。

      外头江迂自己淋着雨,却心急火燎到就近商铺砸下一块金锭抢劫般地买来一张毛毡,用油衣包着送入车内,可十一娘所乘这车却不够宽敞,已经有四人挤在里头,其中一个还是仰卧,占了大半位置,江迂不好再挤进来,只能请托十一娘代为照看。

      青奴轻手轻脚将那毛毡搭在贺烨身上,却因为跽坐处靠外,实在够不着为其擦拭脸上雨水,只好由坐在里头的十一娘亲自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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