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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族权后-第93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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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要是换作另一个聪明人,当然不至于以卵击石相比柳府,郡王府无疑更加艰险,小韦氏可没萧氏这般大度容人,尤其是当她已为义川郡王生下嫡子后,小韦氏又是太后胞妹,只要太后还在世上一日,义川郡王就决无可能宠妾灭妻,只怕小韦氏发起狠来当着郡王面前将宠妾生吞活剥了,郡王也不会有半句责阻,至于大周律法,更加约束不了小韦氏这等蛇蝎。

      然而姚姬若有自知之明,她也不会在柳府落到这样处境,更加不会在看清事实后,居然企图靠着柳瑾反败为胜,甚至妄想收买碧奴毒杀十一娘为柳瑾扫清障碍。

      十一娘十分期待姚姬与小韦氏,一个自负美貌贪婪狂妄,一个跋扈狠毒无法无天,这么一双人碰撞会磨擦出什么火花。

      大约,总会将及恩侯府烧毁多半,也许便连那个不知因何缘故受到太后别外器重的元得志,也会被波及。

      当毛维与元家一旦产生无法弥补的嫌隙,当姚姬与小韦氏之间闹得你死我活,将这一潭水搅浑,再坐视太后会如何取舍,掩于平静深沉下的峥嵘,便会逐渐露出端倪。

      十一娘故弄玄虚,留碧奴冥思苦想。

      她推开窗户。

      已到仲冬,窗外一株老梅,虬枝上已经含苞。

      第199章计成

      天才蒙蒙亮,萧氏已经打理完朝早一轮家务,正往无衣苑归来。

      身披蓑衣的仆妪一左一右提着两盏风灯占明,火光在苍青朝色中,似乎更显昏黄。

      木屐踩在石板路上,却只有轻微的声响,反而不如雨打青瓦叮咚嘈杂。

      一阵风起,到底还是将寒雨卷入伞下,虽然外罩着带貂皮围领一件大袖袍服,可冷意使终还是没被完全隔阻,沿着脖子侵入体肤,已有彻骨般阴冷。仆妪们都忍不住打起寒颤来,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萧氏却依然步态端正,只是微微蹙了一下眉头。

      娘子,今日早膳摆在何处

      因为这年天气别外寒凉,非雨即雪,才进十一月,太夫人已然免了众人定省,免得晚辈们早晚冒雨问安受了风寒生病,萧氏也紧跟着嘱令儿女们不需定省,连带着姬妾也不需再立规矩,然而因为昨晚柳均宜宿在无衣苑,这时他并非朝臣,不需朝会,当然不会这么早起身,故而萧媪才有这一问。

      是担心早膳摆在居卧,惊扰了郎君。

      可一行才进无衣苑,便见已是灯火通明,尤其暖阁里。

      有婢女迎出,微笑禀道:郎君猜度着娘子到了时辰回来,才刚令人将早膳摆进暖阁,等着与娘子共进朝食。

      凄风苦雨的天气,跟着萧氏忙碌一早的仆婢们听了这话却都唇角带笑,欣喜着郎君依然是这般体贴。

      怎么起这般早萧氏除了木屐,解了遍染寒意的外袍,才一入暖阁,便被听见响动躲在门后的某个被及恩侯判断为不识情趣的男子突然蹿出搂个正着,好在仆婢们都十分识趣地没有跟进来,不过萧氏仍然一本正经地询问,没有显示出被突然袭击的一惊一乍来。

      不过柳长史就没这么得体了,弯眉眯眼笑得十分谄媚,几乎是衔着萧氏耳垂:没你在身边,我睡不着。

      萧氏美目一斜,似笑非笑,声音压得极其低微:辛苦郎君了,远在汉州四年都不曾入睡。

      柳长史大言不惭:如此,娘子要如何弥补昨晚之事,莫若此时再行一回

      纵然老夫老妻,眼看长女都到了嫁人的年岁,可这般露骨的话,还是让萧氏有些脸红心跳,她推了一推那越更逼近的胸膛,胸膛却不为所动,于是用力推了一推,还是纹丝不让,再更用力这下连手腕都被人扼制住,被动往腰上一环

      萧氏想到两人这般亲密形态会被灯火映照在窗纸上,不由大窘。好在柳长史素来也知妻子脸薄,低笑道:行舟若是软软求上一声,为夫这就去吹灯,管不教旁人笑话行舟如何

      萧氏:

      正当夫妻两个打情骂俏时,却有不速之客突从天降。

      暖阁之外,响起岂曰为难之余略带不满的禀报:娘子,姚姬来问安。

      柳长史暴怒:让她回去不是免了定省么,来什么来,今后不准来无衣苑

      姚姬人已经站在阁外阶下,早先目睹窗纸上那番你侬我侬,牙齿就险些没有崩碎,这时听此一句怒喝,又更心如死灰,一晚上辗转难眠造成的青灰面色更加难看,而心头原本还怀有的那一丝期望与犹豫也彻底崩毁。

      她昨日见了侯府来客,听说及恩侯为她寻的那条出路一时心跳如擂,她当年虽远在江南,却也听说过义川郡王仿若潘安在世的美名,不是没有动过绮念,然则却是远在天边尊卑有别,倒知道万万不是她能企图,却没想到十年过去,却反而有了这么一个机遇。

      然而一来她始终有些不舍女儿,再则也不甘心这么多年隐忍而毫无作用,想着与柳长史到底有这么多年情份,柳郎也是名门子弟风度翩翩,终归有些难舍。

      原是想借着今日自请求去再努力挽回一遭,倘若柳长史不舍,她也不会如此狠心。

      可看这情形你不仁休怪我不义了

      有朝一日,待她飞上枝头得封王妃,且看怎么将萧氏踩踏脚下。

      姚姬狠狠咬牙,却又倏忽松开,面色一肃往雨地一跪:娘子,妾身有事恳求,还望娘子容妾身禀报。

      暖阁里,萧氏已然正襟危坐,不由蹙眉计较。

      昨日及恩侯府才来人看望,今日姚姬就来哭求,不知又有什么花样,当见柳均宜听姚姬这般悲凄一求非但没有心软,反而越发恼火,就要出去当众喝斥,萧氏终于还是劝阻:郎君莫急着斥责,姚姬到底是瑾儿生母,下人面前,还当给她留些体面,莫若唤人入内询问罢。

      柳长史这才惺惺落坐。

      当姚姬入内,萧氏见其竟破天荒地未施脂粉,也没穿着得花枝妖娆,只松松挽了个堕髻,眼睑甚至还带着圈显然夜不安寐的青黑痕迹,心中不觉更生狐疑,嘴上说道:免礼坐下说话罢。

      然而柳长史却分外嫌弃姚姬因那一跪沾了半条裙子的泥水,冷冷一咳:别往毡上坐。

      这是要人直接坐在地板上

      姚姬这回却没显示不满,干脆双膝直跪:郎君娘子,昨日侯府来人捎来家姐书信,得知因今冬寒凉,家姐与家父都染了病症,妾身挂念家人

      她话没说完,柳均宜已经极度不满:你是想回江南探亲,这恐怕不合规矩。

      萧氏也道:山长水远,行程诸多不便,更不说今冬寒凉,河道多段都已冻结,姚姬若牵挂家人,准备些药材礼信遣人送去即可。

      姚姬已经打定主意,这时也不再委婉,叩首求道:妾身自知出身寒微,不懂得大族礼规,不合郎君心意,还望郎君念在妾身到底生有瑾儿情份上,予妾身一封离书,让妾身与家人团聚,也免两地牵挂之苦。

      这下莫说萧氏,连柳均宜都呆怔住了。

      妾身今日归去,便与柳府再无干系,再不会烦缠,郎君也不要担心江南路远,及恩侯府念及旧情,想必还不至于凉薄不助,自会送妾身返家。

      柳均宜听了这话,倒不介意姚姬是在讽刺批判他凉薄,只问道:你果真乐意请离

      果真乐意四字显然【创建和谐家园】了姚姬,想到今后生死无干,也不愿再忍声吞气卑躬屈膝,改跪为坐,冷笑说道:这也正好让郎君与娘子趁愿罢。

      柳均宜却压根不愿与姚姬纠缠这些爱恨情仇,颔首说道:你既然想开,当然皆大欢喜,待到卯正,我便往官府开具切结书,送你去及恩侯府,从此你婚嫁自由,柳府再也不会干涉,不过你需谨记,关于瑾儿,今后我不会准她与你联络通信。

      瑾儿姓柳不姓姚,这点世情妾身还明白。姚姬咬牙说道。

      萧氏见她竟然如此大度,心中虽有狐疑,却也以为这么个隐患自请求去两厢省事,当然也没阻挠追究:临走前你还是去见见阿瑾罢,道别总归需要。

      姚姬目的达成,也再不多话,转身走开。

      不说柳均宜怎么转怒为喜,柳府众人听说姚姬竟然自请辞离后,便连韦太夫人都啧啧称奇,对傅媪说道:若依我手段,一早便将这么个碍眼阿堵清除,也亏得行舟贤良,处处以大局为重免却多事反而造成外人忌防,又的确仁善,才只是处处堤防她而已,我看姚氏也不是个聪明人,蠢笨得可以,怎么这回倒做了回明白事,与其在咱们这里忍辱负重,还不如归去,及恩侯府也好,江南刺史府也罢,总有她容身之处自由自在张狂跋扈。

      柳瑾原本还以为是姚姬教唆她那一桩事捅破受了责罚,哪知姚姬生怕女儿不舍得她开口求情而造成变数,坚决咬定是自愿请辞,柳瑾反倒如释重负,倒也不是她凉薄,若生母孤苦无依,当然也不至于袖手旁观,然则姚姬一副离开才是庆幸的神色,柳瑾当然也乐得成全。

      九娘等闺秀因为事不关己,也只是略微议论了几句而已,没有过多关注。

      根本没人怀疑姚姬请离背后是十一娘在策划引导。

      只有碧奴是知情人,却实在想不通明明十一娘什么事都没做,只不过让她送了回信去及恩侯府,怎么就造成姚姬自愿扫地出门

      婢女终于忍不住疑惑向十一娘讨教。

      十一娘却依然故作玄虚:自个儿琢磨,倘若能想明白其中根由,有赏。

      于是青奴惊讶的发现碧奴忽然变得沉稳起来,得闲就一个人坐着冥思苦想,再也不似往日走门串户的活跃。

      第200章除夕

      尽管励新四年的腊月一如所料是在更加阴冷的雨雪连绵中渡过,但眼看接近新岁,京都百座市坊内依然不免张灯结彩喜乐喧天,尤其是在除夕这日,清早辰正,非但风停雨歇,甚至阴霾散淡,云层之后终于露出阔别已久的缕缕阳光,一连三月不见的晴好天气,让人不由产生如释重负的轻【创建和谐家园】,就连最是惧寒的老者,在这日也都不再拥被困坐床榻,由子孙们掺扶着缓缓散步,领略这一年一度的佳节庆日。小说

      纵是地上积湿泥泞没有这么快干爽,但因为终于有了一日晴朗,韦太夫人兴致甚好,临时嘱咐萧氏更改午宴设于暖阁的计划,而是移至内宅花园里,坐席就设在游廊,廊外那相连的三座亭台分别点了火炉当场炙肉,这近似于郊野饮乐的别出一格让孩子们兴奋不已,虽然还未到膳时,却都已经聚集在祖母身边说笑逗趣。

      可惜的是虽然大多官员都得了七日元正假,然而柳彦却依然要在宫中值守,不能陪同家人守岁团聚,男孩们由柳信宜长子五郎柳彰带头,迫不及待地围在一个火炉边亲手炙烤起各处田庄送上的獐鹿野味。

      因着柳蓁与五娘已经出嫁,太夫人身边围坐的除了薛十娘这位长孙媳妇,其余全都是柳均宜所生女儿,七娘九娘十一娘与柳瑾,两个年龄稍长的坐在一处对弈,十一娘则与三嫂专门负责逗趣,柳瑾紧挨着十一娘坐,话虽不多,笑声却一直不断。

      柳彦与薛惠的长女年龄太小,太夫人不敢大意,没让乳媪抱出来吹风。

      正是谈笑风生时,傅媪来禀,说是宫里有内侍前来颁赏,这也是年年惯例了,太夫人及子媳们出面即可,是以她便交待孙媳:可得看着那几个小淘气,别玩得忘乎所以,仔细火星子蹦在衣裳上。

      太夫人与萧氏一走,柳瑾立即就像解了束缚的皮猴一般,迫不及待就蹿去小郎君们的队伍,挽着袖子也想亲手烤上一块鹿肉尝鲜,十一娘眼见七娘与九娘战况正当胶着,没有留意这边,便笑着对薛惠说道:三嫂,有一桩事,还望三嫂帮我一帮。

      十一妹难道还有什么烦难不成薛惠抿着嘴笑。

      就是那方氏,起初只是因为一件小冲突,也不知她怎么打听到我身上,巴巴送了好礼,一方清宵阁砚台价值不菲不说,又因我随口一句,前两日再送了亲手淘制丹青来,确是比商家制贩更纯正些,我是拿人手软,心里过意不去,就与她多掰扯了几句,才知她有事相求,眼看过了元正,各处府宅就要接连举宴,她出身寒微得请有限,想沾咱们光多与贵族走动走动,大母这些年越发不喜交游,母亲手上事务繁琐,我也不好为这点小事烦扰她,只好来求三嫂,但有赴请机会,记得提携提携。

      薛惠因着丈夫柳彦交待,往常对十一娘就甚为照顾,更不说十一娘与她娘家堂兄还有师生之谊,对这位小姑一贯比七娘等更加亲近,一点子小事本来无关要紧,可她这时听后却微微蹙眉:那个方氏,可是何绍祖继室

      三嫂也知道何掌固十一娘故作惊讶。

      知道,太知道了薛惠脸上忍不住浮现出一股嫌恶来:不是好人,十一妹还是与这家人保持距离更好。

      十一娘也没追根究底,连连颔首:我原也是这么想,十四兄听闻这事,却交待我莫罪小人,心里堤防就好,表面上还是得略微应酬,不过三嫂赴请时带她一同,稍微引荐罢了,至于她有没本事攀交旁人,三嫂也不需理会。

      薛惠往日是常听柳彦将贺十四挂在嘴上的,也明白部分隐情,这时听十一娘搬动这位,心里尽管不情不愿,依然还是答应下来。

      一刻之后,韦太夫人与萧氏便一同归来,两人脸色都不怎么愉快,尤其萧氏,目光直往七娘与九娘那处睨视,似乎颇为忧心。

      太夫人对十一娘说道:明日朝见,太后特意交待让你随往,你一贯稳重机智,我也没什么不放心,只预先告诉你一声,有个准备。又对萧氏说道:让九娘过来,咱们寻处僻静地,好好叮嘱她一番,你也不需太过忧虑。

      十一娘便猜度着这回朝见除她得诏同行,应当还有九娘。

      七娘与九娘那局棋弈还未分出胜负来,九娘便被两位长辈叫去别处说话,这让七娘心生狐疑,她见十一娘与三嫂在旁窃窃私语,干脆也走了过来,嘴角微微笑着,询问道:十一妹可知大母与阿娘有何事交待九妹

      大母虽未明说,可我猜测着应是太后有诏,明日九姐与我都要入宫。十一娘也没瞒着七娘。

      七娘却不无疑惑:怎么突然有这诏令

      元正日朝会,朝臣京官都要入宫叩圣,命妇们自然也要叩贺,可闺阁们除宗室女儿外,一般不会随行,七娘已近及笄,还从未享受过元正日入宫叩贺的待遇,这时未免有些不甘,但她原本就心重,等闲从不会将心思现于面上,这时也摁捺得甚好,只表现出略微诧异而已。

      十一娘明知七娘待她暗怀芥蒂,本来并不在意,可看着太夫人与萧氏的情份上,还是希望与七娘维持友好,她看出七娘暗暗的不甘,不动声色劝慰道:当是为了同安公主伴读一事,或许不仅我与九姐,连谢家表姐妹明日也会入宫。

      七娘婚事已定,眼看明年就要出阁,是万不可能再为公主伴读,十一娘以实情告知,也是暗示七娘太后并不是厚此薄彼,忘记柳家还有七娘这么一个闺秀,落下她是事出有因。

      原来如此。七娘似乎恍然大悟,没有再多问,却再没心情与十一娘闲扯,又默默坐开一旁。

      太夫人尚未归席,傅媪却又来禀事,见连萧氏都不在,只好满面为难地将突发的烦难事告诉薛惠:安邑坊齐姬来了,闹着要见太夫人。

      她怎么来了叔父可曾一同薛惠不由惊疑。

      原来这位齐姬便是柳正当年长宠不衰之一,柳仕宜的生母,当年柳仕宜才刚孝满,就迫不及待闹着要分家,说是柳正生前已经允同,太夫人倒也没拿父母在不得别居的律令压人,干脆利落答允了,齐姬便跟着儿子迁去安邑坊共住,但分家不是出族,太夫人仍为柳仕宜嫡母,各大节庆柳仕宜仍然要来柳府嫡宗拜聚,只齐姬却一贯推托疾弱,不愿在太夫人跟前卑躬屈膝,太夫人也从没强迫她,大家各过各的日子,井水不犯河水。

      这四年来,十一娘倒也见过几回柳仕宜,却从未见过传说当中柳正这个行事跋扈的宠妾齐姬,这时不免好奇,听傅媪禀报柳仕宜虽然跟着齐姬一同过来,但劝阻不住,齐姬赖在旭晓堂前非要见太夫人讨个说法,薛惠只好前往应付,十一娘连忙跟上:三嫂,我与你一同去。

      薛惠也知道太夫人待十一娘不同一般器重,家族中事有她这长孙媳不知的,却没有十一娘不知的,这时也没有反对。

      一行人还没进入旭晓堂,老远就听见柳仕宜懒洋洋却不无懊恼的抱怨声:庶母,你就别闹了,这事与母亲本无干系,是儿子缠着母亲去张家提亲,好端端一件板上钉钉之事,你非要闹腾,还让不让人安生

      十一娘与薛惠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的顿住步伐。

      原来是为叔父柳仕宜的婚事吵闹上门,做为晚辈,她们可就不好插手了。

      第201章叔父柳仕宜

      要说齐姬,原本只是青楼买来一女子,乐籍出身与奴籍无异同为贱籍,依大周律法,倘若以贱籍为妾男子要受刑责,然而自从英宗之后,肃宗先开任人唯亲,恩宠贵族不拘法礼之先河,有些律令渐渐对特定人群成为空文,当年柳正颇得德宗圣宠,纳个妓子为妾虽然违法,可还远远称不上罪大恶极,太夫人都不理会,更没御史揪着这等无关紧要小事惹德宗不愉,所以齐姬就这么在柳府安营扎寨,享受起良妾地位来,柳正甚至险些为她请封媵位,哪知齐姬运数不佳,恰遇德宗当日心情烦躁,柳正非但没有得逞,还挨了一番数落,这才作罢。

      又自从分家一事被齐姬母子闹腾得逞,没了韦太夫人在上拘束,安邑坊柳宅里,齐姬便是说一不二的主母,早就没了出身卑贱的自觉,从前在柳正跟前莺声软语的绵柔语调如今已经练就成张狂狠厉,这不,柳仕宜那话音才落,十一娘便听一声炸响

      你给我住嘴,真真色迷心窍,被人算计还不自觉,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愚顽蠢笨儿子你是显望子弟,张家是个什么门第张氏之父是个白身,数到祖父也只是个八品小官,哪里配得上你,你便是看中她貌美,纳为姬妾就算给她颜面,哪需明媒正娶

      紧跟着便是柳仕宜一声呼痛,不知被齐姬戳中了哪处穴位。

      今日除夕,总不能任得庶祖母与叔父争吵,让下人看笑话。十一娘拉了拉三嫂的袖子:傅媪已经去知会大母,最多一刻大母就会过来,咱们入内先招待着,庶祖母也不好当着晚辈面前闹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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