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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允勾勾嘴角,那当然,如果没命了不是得将她拱手让人。只是,她的态度比之前可是好了不少啊。欧允饶有兴味的把人看着,开口道:“嗯,你今年十五,三年,给我三年的时间。在此期间,胆敢近你身三尺的男人,我绝不放过。”
顾琰懒得和他说了,把头转到一边。
“等着我!”
听到脚步声远去,顾琰才把头转了回来,一直看着门口出神。过去大半个月,她还以为他终于转性了,懂得了放手,懂得了喜欢不一定要占有。结果还是这个德行!好吧,她拭目以待,等着看他成长为一代名将的那一天。至于其他的,顾琰抓抓头发,到时候再说吧。
小菊在旁边看到顾琰摸着嘴发呆,迟疑了一下才上前,“姑娘,赶路怪辛苦的,快歇着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欧允肯把人送回来,但是这和顾琰开始和她说的发展差不多所以她也就不多想了。她近前帮顾琰换寝衣,这才发现她身上缠着不少纱布,眼立时瞪大。怪不得人是被抱进来的,而且完全不挣扎。
“我受了些伤,已经没有大碍了。”顾琰醒过神来,觉得自己脸上还在发烫。
小菊看顾琰面有倦色,也没有多问。待到次日一早,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了离家一月之久的主人昨晚上回来了。走的是侧门,没有惊动旁人。
然后,吴管事便来回禀事情了。顾琰稳稳的坐在椅上,气色这段时日被王大夫开的补药作养得很好,倒也没人看得出她受伤未痊愈。吴管事只将最重要的几件事禀报了,其他的顾琰慢慢看账本就可以知晓。这一个月有欧允让人暗中看顾,倒也没什么事。
说完了吴管事又道:“姑娘,乐善堂如今越来越知名了,前两日有了返乡的两名大夫,三名制药师上门来。小的请他们留下了地址,这是他们的资料。”乐善堂便是顾琰施医赠药的地方,渐成气候以后便取了名字。
顾琰翻了一下,都是被王家排挤不得不离乡背井的,而且名头都不小。之前那些绣娘也告诉过她名讳,只是不知道上哪里去找人而已。兴许是听说了乐善堂,而且观望了这么几个月发现王家拿她没有办法所以上门自荐。能得到众口一词的称赞,敢上门自荐,想来是有两把刷子的。即使没有,乐善堂也不是可以滥竽充数的地方,不会被混过去。
“行,你备上礼物亲自去请了来,每月二十两的俸禄,就在乐善堂诊脉开方。再问问他们愿不愿意收些学徒。学徒是要收学费的,现在没有以后用做工来抵。”
吴管事有些不懂顾琰为什么要把银子往里砸,虽然也收一定的诊金和药钱,但对穷人却是分文不取。这样下来每个月的负担会很重,而且也把回春堂王家得罪得不轻。他走在路上都有些怕被打黑棍,所幸居然没有。那日和从关内押货回来的豆管事说起,他说姑娘雇了人暗中保护,让自己不用担这个心。这个投入也太大了些!只从生意人的角度来说,似乎有些不合情理。
“我和他们有些过节,人争一口气佛受一柱香而已。这是初衷,不过做起来了觉得也挺有意义,就不要半途而废了。你要注意,不要被人钻了空子。”万一她赠药,却有人来骗取药物从中牟利可不成。
吴管事肃然道:“小的知道。只是王家不会一直这么坐视吧?”果然是小姑娘,还是出于意气之争。
“等等看吧,我也很好奇他们会怎么出招。”她已经和欧允说了,她也想靠自己成长,如果有困难会向他求助,所以他就不要插手帮她把挡路的石头都搬掉了。欧允想了想,冲着她那句有困难会向他求助总算是答应了。
“对了,吴管事,你给我找一个身家清白擅做药膳的人回来。”
吴管事这才发现才这么一会儿顾琰已经现了一点疲态,想到她现在正在患病赶紧答应下来,将此事立为重要又紧急必须立刻就办的,“姑娘,小的告退。”
打发走了吴管事,顾琰撑着头叹了口气。
小菊忙道:“姑娘,是伤口难受?”
顾琰摇摇头,“不是。”她是发现自己有些想欧允那家伙了。之前一个多月朝夕相处,完全是习惯成自然了。小菊给她穿衣很舒服,梳头更是完全不会拉痛她的头皮,净面也不会因为手重擦痛她的脸,可是她总是想起欧允为自己做这些事的细节。
他说让她等他,那么,在他觉得自己成长得足够之前应该是不会来见她了。她也终于可以过自己想过的清静日子,成日盘算怎么能多赚银子,怎么给王家添堵,怎么和雷家走得更近,怎么做好从丝绸之路走货出去开眼界的准备……这些都是她算计好的,可是这心头怎么有些空落落的?
小菊看她两眼,“姑娘,我扶你去院中晒晒太阳吧。想来吴管事很快就可以找到做药膳的厨子,我先打发人去买些食材回来放着。今日的药已经熬上了,是乐善堂的小大夫在看着火候,熬好了就会送来。”昨日欧允留了一份药膳食谱给小菊,是王大夫拟的。
“嗯。”早晨的阳光还不算烈,坐在花荫下晒着很是舒服。舒服得让人想打瞌睡,顾琰并没有抵挡,安然睡去。小菊忙活去了,留下香梨照看顾琰,香梨见她睡了便轻手轻脚的抱来薄毯给她搭上。这里是风口,姑娘是病人,还是需要搭一下的。
顾琰身边如今除了小菊,还有香梨和苹果两个近身丫头。因为她说比起花花草草,她更喜欢吃的。当时小菊猛皱眉头,可千万别取成千层饼、水晶饺的,好在还不算太离谱。香梨苹果的也好记,以后再有新人也好取名儿。只是,姑娘也算是很有学识的了,给丫头取名就不能取得高雅有深度点么。
顾琰睡得迷迷糊糊的感到身上一暖,张口叫了一声‘阿允’。
香梨楞了一下,阿云,谁啊?府里没有叫这个名儿的下人。小菊姐说姑娘是去探友归来,难道是那位朋友的名字?
顾琰叫了一声就想起来自己回家了不在军营里,顿时涌起些怅然若失。她得赶紧改变习惯才是。
下午,雷震的夫人上门探望顾琰,带了一些上好的药材与滋补品。此时,离顾琰和雷震约的年底还有几个月的时间。
雷家的消息很灵通,而且挺关注自己的。看来他们的确也有心壮大家业,和另外两家一拼。也罢,有些事情做也省得她动不动就想起军营里的情形,进而一个劲儿的担心战场上的情况。
“请进来吧。”有顾琛上门来闹那么一场,她的身世来历在有心人眼底应该早就透明了。即使之前没有留意,但她敢和王家叫板还安然无恙,肯定也都王家和其他人探知了。
不过,既然靖西侯府都已经成为历史了,想必也没人会有什么忌惮。只是,当初为了报仇和晋王传出了绯闻,如今欧允又动用权势在暗地里帮衬,他们不会想差了吧?不过应该不会,如果她真的和晋王有那种关系,怎么可能出现在边城。看来王家没有动作,应该是有所忌讳。
有靠山就是好啊,反正身份已经彻底暴露,她自然不会拒绝这样的附带好处。顾琰想起当时生死一线的时候想起太夫人,不知道她听到自己在边城做生意会有什么表现呢?她肯定早就知道了,顾琛一准写信回去说了。太夫人连除爵的打击都扛了下来,这样的消息想必不过是一哂而已。
母亲的事,既然已经报复过了,除了渣爹,其他人顾琰也就不再怀恨了。不过,想都知道他现在日子不好过啊。两房妾室明争暗斗,没了官位而且是永不录用,戴了绿帽子的事肯定会被越来越多的人知晓,只能靠分得的一些产业度日。没有孙茯苓盯着,他那些嫖与赌的恶习肯定会重新抬头。这么渣的人,根本不用她违背伦理出手,他就自作孽不可活了。
这次梁国公的海船带回来的货应该卖得不错,都流到边城来了,价格更是翻了几番。不过,那是用孙茯苓的陪嫁银子入股的,她肯定不会让三四万娘银子落入渣爹的口袋的。那笔银子自然是放到顾珲名下,谁都动用不了。就是他自己,不到一定的时候也动不了。不然渣爹肯定会逼他拿出来的。
顾家人应该都挺恨自己的吧,她不后悔。她总不能不报杀母之仇。而且,靖西侯府再发展下去,和贾府也差不多了。欺男霸女的事其实暗地里也不少。与其等到时候皇帝算总账,不如在祖父和姑祖母的余荫还在的时候全身而退。不过,顾琛之类的人肯定是看不到这点了。只会恨自己毁了他们安富尊荣的生活。要恨就恨吧,就是拿布娃娃扎下人咒她,也没有关系。
雷夫人走了进来,顾琰在卧榻上欠欠身,“多谢雷夫人来探病,我失了礼数了。”
雷夫人上前几步虚按她的肩,“躺好躺好,谁同你一个病人讲礼数。”
也没有问她什么病之类的,只陪着她说话。
“这边城难得有个大家闺秀出现,我很喜欢小妹子,以后能常来叨扰么?”雷夫人的话说得挺真诚,这边城还真没她认为的大户人家,所以她平日里颇有些曲高和寡的意味。毕竟雷震当初是打算走科举仕途的,所以娶的并不是商家女。
“求之不得!对了,过不了多久,才会来一位真正的大家闺秀呢。”见雷夫人意动,顾琰笑道:“到时候我给你们引荐一下,看处不处得来。”顾琰想着秦菀来了,肯定也不能只和自己打交道,雷夫人说起来还是可以来往一下的。
因为顾琰在病中,雷夫人也没有久留,坐了小一刻钟就回去了。
既然开了这个头,顾琰便吩咐小菊做好待客的准备,“这一个多月王家都没有动作,边城大大小小的势力都关注到我了。”之前怕是没怎么深入调查,就是风闻了一些也没有当回事。她和明晖的师徒关系更是知道的人不多。但是,方才雷夫人提到了他,想来是明晖知道她身份暴露发过话了。他虽然低调,但毕竟在离皇帝哼近的地方呢。如今说一句话也是别人听了不敢不当回事的了。
这就好,她还生怕又是因为晋王的关系。和晋王之间,早就两清了。恩情、情爱都已经两清了。
“嘿嘿,对欧允这样的人明晖是鞭长莫及,可是旁的人还是不敢不把他放眼底的。我也是有靠山的人呢。”顾琰笑眯眯的。有明晖这样不用担心欠下情债的靠山不用,那就是傻瓜了。这世道,本来就是要看人脉的。王家当初不就是欺她是外乡人没靠山么。
小菊也笑了,“那就好,我听到杨嫂子说起,姑娘被王家人告没有行医簿子就给人看病差点被投入大牢,真是捏了一把冷汗。”
不出顾琰所料,接下来几日柳城大大小小的势力都派了人来探望,也都很有分寸的很快就离开。送上的全都是厚礼,顾琰让把药品都拿去让乐善堂的大夫检查一下,没问题就直接留在那边用,布帛就拿去绣坊用。补品她也吃不过来,预备小豆下次入关时带去换现。
“回春堂还没人来吧?”
“没有。”小菊应道。
按说应该会派王大奶奶过来,设法和自己化干戈为玉帛啊。其实,她如今也不是一心想和王家过不去了,只是听小菊念了乐善堂的账本,怕往以后走骑虎难下。毕竟她此时财力还有限。她把问题想得有些简单了。毕竟她又不是做慈善的,一直这么下去还是有些受不了。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和王家达成和解,然后把边城被垄断的医疗事业改改规矩。只是,王家怕是会收买她,却不会把她放到平起平坐的位置吧。
收买,她不会接受。但要做到后者,怕还需要些时日。那就耗着吧,现在有明晖放话,那些商家是不会再想坑害她破产了。只要不发生经济危机,这件事她就可以坚持下去。而且,既然舅舅四哥还有阿允都在军中,如果她能够在医药方面出一点力也是好的。不然,什么都掌控在王家手里。军营里要通过他们采购药材,就有些受限了。
王家是以钱财为上的,这样的人家容易被人收买。万一出点什么意外,前线药迟上一些,那可就要人命了。说不得就会害到她的亲人。
顾琰抬起头,“琅琊山都没人来看看我啊?”
小菊抿抿嘴,“嗯。”
那肯定是他们知道自己这一个多月去哪里了,生她气了吧。方子墨应该不会如此,可是他那些手下为他抱不平。这么说来,她在军营养伤时在外头吹风察觉到有人在暗处看自己,不是错觉。应该就是琅琊山的人,或者就是方子墨本人吧。她都察觉了,没道理阿允和那些暗卫发现不到。这么说是故意放水的。回想一下,当时阿允并没有故意做什么亲密动作。但是他一直坐在她的行军床上,看在人眼底,这也够亲密了。
说起来她答应过方子墨,这件事的确是必须给他一个交代。可是她整个人现在都有些混乱。原本是算计好的事,可是到现在才发现自己陷进去了。这世上不是每件事都可以像报仇一样算计得那么清楚的。有些事,她必须和方子墨面对面的说清楚。不过,想必他很难抽得出时间吧,战事越来越激烈了。听雷夫人说,三大商行都有些在把重要生意收缩了。
149 闺蜜
欧允回到军营,提笔给皇帝写信,说自己在军营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要留在军中好好地打拼,暂不回京了。至于终身大事,匈奴未灭不言家!
书信简短,就两个主题,端的是言简意赅。他封号口子递给手下,“送去吧。”他不去找死丫头的,会用这三年好好的成长为一代名将。如此,老头子不会再让人杀她了吧。至于说他已经二十,军营里光棍多了去了,这不打眼。三年后,他二十三,死丫头十八,都是正当年。哼,看她到时候还有什么理由拒绝,还敢不敢说他心智不够成熟。
皇帝接到信自然气了个够呛,臭小子,说好了只是去查内奸。后来发现是废太子作祟,他与云卿的事闹得全天下沸沸扬扬,他说只有在西边才能感觉自在些也就默认他多留一阵。可没同意他长留军中。他不怕老子白发人送黑发人,难道也不怕来不及给老子送终么?
可是欧允信中将家国大义摆了出来,于公他虽然没有上玉碟却也是货真价实的皇子,异族的铁蹄想践踏国土他既然人在军中哪有回京享福的道理。于私,他们父子应该赔一个军魂给天朝军队。
话说到这个份上,皇帝还有什么好说的。那死小子一次二次用刀子捅他的心窝子都是为了留在镇西军中,都是为了和顾家的小丫头多相处。说到这个,皇帝不由得骂胡汉林一声无能。允儿会有如今的表态,自然是因为他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如果不是做得天衣无缝,何必等了这么许久。要杀那个小丫头,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他手里还多得是人可以用。可允儿如今已经知道了,除非自己不怕与他真的翻脸,否则还真有些投鼠忌器。他还有几年的时间经得起耽搁,要用来和心爱的儿子置气。也罢,只要他不再和顾家小丫头有什么牵扯,就暂时不要下手了。反正,如果要杀那个小丫头,不过是举手之劳。
秦菀到达柳城的时候,时间已经进入七月,顾琰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顾琰实在是被之前的软禁和后来的养伤弄得很闷,于是让马车出城十里的亭子相迎。
到了才发现亭子旁边密密麻麻的马车早就停满了,不少于十辆马车。看马车上的家徽,不少人家都是来探望过她的。只不过,来看望她的除了雷夫人,其他大多是旁支的人。而今天来的,便是各家的嫡系主母了。倒也是,明晖虽然得皇帝信任,但毕竟没有做国师。所以,她和根正苗红的丞相嫡孙女、公主嫡长媳的秦菀就完全没得比了。
“小妹子,快过来!”前方一辆马车帘子挽起,露出雷夫人笑吟吟的脸来。她款步走下了马车,朝顾琰招手。顾琰让马车靠了过去,心道这些人的消息好生灵通。
“小妹子,原来那日你说的是大公主府的世子夫人啊。那回头就要靠你好生帮姐姐介绍一下了。听闻你们是手帕交?”秦相是天下文官之首,雷夫人是四品文官的女儿,对秦家也是很仰慕的。
顾琰和向她打招呼的人点头示意,然后小声道:“我还以为只有我知道呢。”
“我们也是听说知府夫人在盐城出迎,然后一路陪着往柳城来,才知道来了大人物的。也没人组织,没想到今日竟来了这么多人。”
原来如此!秦菀的家世,的确是让这世上绝大多数女人都要仰望的。不过,要是早知道会如此,自己就不来了。也不知道这些人顶着日头等了多久了,不过按照秦菀让人送的信,应该快到了。
“雷夫人,我有些头晕就不陪你站着了,我先进马车去。”顾琰还没有好全乎,不太受得了这么站着。
“好,你进去吧。”雷夫人笑道。
约莫两刻钟后,前方有人骑马过来通知,知府夫人陪着孙世子夫人过来了。在马车内闭目养神的顾琰这才撩开了车帘下车。
秦菀过来见了这个阵势微微抿嘴,她在马车里撩起车帘问道:“刘夫人,这是……”
便有人上前对刘知府夫人说了缘故,刘夫人转告了秦菀。后者只觉没意思,她走了几千里路正累得慌呢,谁有功夫理会这些人。
“夫人,顾姑娘也来了。”贴身丫鬟可人惊喜的道。
秦菀这才看到顾琰也在,她对众人道:“刘夫人,各位夫人,多谢诸位的盛意。待我整顿好府邸,再下帖子请诸位过府一叙。”说完笑着下了马车,直接走到顾琰面前挽了她的手道:“你的车在哪里?”
顿时齐刷刷的目光都望了过来,顾琰抬手指道:“这里。”比较外围的位置。
秦菀道:“坐你的车,走啊。看你的气色就知道还没有完全好,赶紧回去吧。”
顾琰只来得及同刘夫人打了个招呼,便被秦菀搀着上了马车,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离去。秦菀方才的话已经绝了刘夫人和众人跟着一起走的路子。众人之前或多或少辗转听到明晖放话顾琰是他的徒弟,是他遭的。但直到此时才发觉顾琰和她们之间是有差距的。实在她一开始就只是个小商人,还差点被王家坑进了大牢,又被当做细作抓去关了一个月,平日也不见半点云端那个阶层的骄矜。有些人想着她家里如今也不过是平民,自己又是从商,并没有太当一回事儿。如今看来,就冲着这位孙世子夫人对她的看重,也得高看她几分了。
马车上秦菀与顾琰并肩而坐,秦菀看她弱弱的,想起孙小丁信中说她差点死在西陵人手里,索性伸手一揽让她靠到了自己身上,这样可以少些颠簸,“你怎么也跟着跑来了?在家等着给我接风不就好了。”
“我要是知道今天是这么个景象,肯定不来凑热闹。我是之前将近两个月几乎足不出户给闷坏了,便想着来迎一迎你。”顾琰唇边带着一抹笑,轻声说道。
秦菀直接就跟着顾琰回家了,压根没打算去那个所谓自己的府邸。所以顾宅立时便热闹起来了。秦菀还表示要在这里暂住。
“你帮我找个合适的买主,卖掉。我要买你左侧的院子,咱们做邻居。”那套宅子是欧允送的,她不稀罕住。卖了直接折现,银子她倒是不嫌弃的。正好拿来添在买宅子的钱里,硬要买走别人的宅子,多给些银子也是应该的。
“回头让吴管事带着你带来的管事一起操作吧。”顾琰有些好笑,她右侧的宅子是欧允的,左侧再住了孙小丁秦菀两口子,肯定热闹了。继而想到欧允这三年肯定都不会来见自己,雀跃的心便有些沉了下去。
秦菀不是外人,顾琰也不客意招待,只让小菊去安排,把秦菀带来的人跟行李都安置好,客房也准备出来,然后让厨房准备接风宴。她们二人,一个伤势刚好个七七八八,一个赶了上千里的路,索性各自一张软榻在院中休养生息起来。直到晚宴准备好,小菊和可人分别将二人喊醒。
秦菀伸手摸摸顾琰触手可及的脸,“你这张假脸,我之前一时之间还真没认出来。”
可人笑道,“其实奴婢开始也不敢确认,直到看到小菊姐姐才敢确定。”
“为了少些注目,你也知道我一向低调。”
秦菀知道她在嘲笑今天的事儿,“我又不知道会有这么回事儿。唉,躲都躲不开。”
“在边城五品知府都不算小的了,你这个丞相孙女,公主儿媳自然引人注目。走,吃饭去!我今天也不吃药膳了。对了,我还酿了几种果子酒,挖出来……”
小菊轻咳两声,“姑娘,你现在不能喝酒。不如以茶代酒,想来孙夫人不会介意的。”
秦菀道:“是有些遗憾啊,不过你伤没好全,等以后吧。”
秦菀就此住了下来,因为她有言在先,等收拾好宅子再下帖子给众人,而现在她算是借住顾宅,倒也没人不是识趣的上门来。次日顾琰便慢悠悠陪着她去前面的绣坊逛。
“啊,七巧娘子!”秦菀见到齐娘子低呼出声。后者在京城还是颇有几分名头的。很多大户人家都请过她教授自家女孩子绣工,或者是在她手上做过衣服。这也更方便她在各家收集情报。
齐娘子在轮椅上欠身,“正是民妇。世子夫人,许久不见了。民妇遭遇一场意外不得不在轮椅上度过下半生,顾姑娘念在一场缘分,容我托赖于此。”
“哦,这样啊。”
其实顾琰心头还是认为七巧娘子来此恐怕和当初到顾府有同样的使命,不过之前欧允自己就翻墙过来了,所以没怎么用上她。如今,倒是有她的用武之地了吧。要不,她回头找个机会问问?
秦菀对她做生意的事挺感兴趣的,“我嫁妆里也有不少生意,不过一直是由管事在打理,我没怎么过问。我成亲因为被人算计所以有些仓促,成亲后又忙着帮母亲打理妹妹出嫁的事儿。而且我之前没怎么放在心上,现在看你白手起家做起来,好像也蛮有意思的。”那些绣娘看到顾琰都很是尊敬感激,秦菀看得有些眼红。她听说还有浣衣房和乐善堂,那两处尤其是后者更是让顾琰到这里不到一年就很有了几分人望。她到了边城没人管束也自由了许多,而且孙小丁平日里很少回来,她总得找些事做。
顾琰听了她的话大喜,“好啊,我正在想着乐善堂的运营越来越需要银子了。”有秦菀做合作者的话,她甚至可以不依附雷家。不但是银子不会缺了,而且还有秦家、孙家的势力做后台。她觉得王家能把生意做得这样大,垄断了一地的医疗事业,肯定也是有强有力的后台的。所以,他们这次才那么稳得起。想想也是,镇西军的药材都是从王家的商道走的呢。如果没有后台能揽到这样的生意么。他们简直相当于是后世的大垄断财阀集团了,朝中无人是不可能的。
也因为如此,顾琰才会担心万一因为政治上的一些角力,导致镇西军的药材延误。欧允肯定是没什么事啦,只要皇帝还在天朝谁敢动他一根头发。可是舅舅和四哥搞不好就会有危险。别说他们俩,就是顾琛,她都不想见到他成为牺牲品。往深了想,王家简直是镇西军的其中一条命脉了,另外的自然就是粮草供应和军饷了。
说她不自量力也好,怎么都好,反正她是已经误打误撞走上这条道了。那就坚定的走下去吧,她坚信时日长了前期投进去的银子都可以从富人身上赚回来。而且,如果能够白手起家把生意做大,这也是很有成就感的一件事。就是银子不能全赚回来也没有太大关系,反正一辈子会用的银子也是有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