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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心兰却摇头,“那样他会恨我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对我好而我我有了她的孩子,也从未想过和离,离开他我也不能好过”
秦莞一时语塞,她自认是心思灵透之人,可看着姚心兰却不知她到底想如何,而她即便想帮她,也要她自己清楚自己想做什么才行。
“九妹妹多谢九妹妹只是”
姚心兰断断续续,却语不成句,秦莞忽然明白过来,姚心兰忌惮太多,秦琛对她的好万分重要,不可轻易损毁,所以她只能犹豫不前,而她来找她,不是想让她为她做什么,不过是一吐心中的猜忌苦闷罢了。
不知情滋味,便也不知姚心兰的心思,索性她还是看出来她所想。
秦莞叹了口气,姚心兰生的就像个易碎的瓷娃娃,心底亦不够强韧,秦莞不忍说她软弱,只对她生出浓浓的担忧,若将她和秦琛的感情比作美丽的瓷器,明明内里已经生出了裂纹,姚心兰这般自欺欺人的还将那瓷器当做宝贝放在心口
秦莞只怕那瓷器有朝一日碎了,会将她心口割的血淋淋。
“我知道,大嫂也可以不选择,若是觉得烦闷,来找我说话便是,只是大嫂得护着自己一些,便是爱着大哥,也要为自己多考量一些。”
姚心兰抽噎了一声,擦了擦眼泪,唇角微弯,“多谢九妹妹,在这府里,九妹妹大概是唯一一个真心为我着想的人了”
秦莞心底微寒,那秦琛呢?
心中这般想,秦莞却未问出来,想着自己这里有两本杂记,便去找来给了姚心兰,“这是写大周山水的,还有许多关乎教养小孩的民俗,很是有趣,大嫂可看看,不过每日不要多看,看的时候亦要点着明灯,免得伤了眼睛。”
姚心兰本对别的都无兴趣,可见秦莞如此诚心关切,强打着精神接过,并保证道,“好,我定会看的,我去过的地方太少,看看这个正好。”
又说了几句,见时辰不早,姚心兰便主动提出告辞,秦莞将她们主仆送到院门口,看着姚心兰和墨书的背影不见了才转身。
茯苓有些怜惜的道,“少夫人眼睛又红红的,是不是又和大少爷吵架了?”
秦莞摇了摇头,“今日倒是没吵架,只不过,我的药能医好她身上的病痛伤患,却医不好她心底的伤,她来我这里,不过是找些宽慰罢了。”
茯苓语气也低沉沉的,“看着有些叫人心疼。”
秦莞呼出口气,驻足在院子里看今夜的天穹,本以为能看到几颗星子,可凝眸看上去,今天晚上却是个无星无月的阴天,隐隐能看到几片阴云浮着,如同姚心兰的眼泪,叫人心中压抑而沉重,“是啊,叫人心疼,情之一字,真是伤人”
秦莞说完,低下头来,又呼出口气,似乎想把心底的沉重呼出去似得,片刻后,她才耸了耸肩,“世道本就对女子苛刻,若是还陷于情爱中不可自拔,那真是幸运者找到良人,不幸者,大抵只能在这深宅大院之内一点点心冷吧。”
茯苓吁叹着,“说的都不想嫁人了。”
秦莞转头看着茯苓,“嗯?我们家茯苓想嫁人了?”
茯苓一愣,面上顿时一红,忙摇头道,“不是不是,奴婢说的是小姐,奴婢本还希望小姐早些嫁人,可眼下却担心起来,害怕小姐像少夫人这般”
秦莞拍了拍茯苓手背,再呼出一口气,“没事,别说我不着急嫁,便是嫁,我也想好了。”
茯苓眸子一睁,“小姐想好什么了?”
秦莞唇角弯了弯,“想好如何不让自己伤心到大嫂这样”
“嗯?”茯苓眼底亮了亮,“有什么法子?”
秦莞眨眨眼,“等我们家茯苓有了心上人我才说,现在,可不告诉你这个秘密”
茯苓一时又双颊薄红,嗔怪着催促秦莞歇下,秦莞被茯苓的娇羞之态逗笑,身心疲惫之下倒是不用多言便躺了下去,这一睡,便是无梦的一夜,第二日一大早,秦莞照常起身于院中慢走片刻,等用完早饭,燕迟带着从杨县得来的消息到了府中。
秦莞赶到西后院的时候,霍怀信和徐河也在,燕迟一见她便道,“杨县送来的,当年这件案子的卷宗,你一起来看看”
秦莞福了福身走上前来,燕迟将卷宗递给了她。
“除了卷宗,还有他们去附近走访周边的人家所得的证词,皆在此处。”燕迟又摆出一摞信笺,上面皆是杨县所访百姓的证言。
秦莞点点头,一旁霍怀信也拿过那一摞信笺去看,没看几下,霍怀信忽然眉头一皱,“咦,怎么他们家还有个女儿走丢了”
秦莞眉头顿时皱起,燕迟也看向霍怀信手中拿着的那一封信笺。
霍怀信递给燕迟,“世子殿下看,是周围一些老人说的,说当年和夫人一起不见的还有一个小女儿,当时还有传言说,是那家夫人带着孩子离开了。”
若夫妻失和,倒也真有夫人带着孩子走的,可男主人既然报了官,便应当不是。
“这卷宗上记录的十分简单,且只记了失踪一二十二岁的女子,想来是二姨娘,却未说家中还有女儿走失的事”秦莞挥了挥卷宗,随即语声微沉,“当时到了年尾,只怕是府衙之中太过忙乱,而不重视这类走失人之事,有些小地方的官府要么不作为要么人手不足,只要没有出人命,便不会派人去查问”
霍怀信在旁听着面生不自在,“九姑娘说的是,的确有这样的情况,所以下官做了知府这几年,每到了年节都要去周边各县衙转转,免得他们对百姓之事不上心。”
秦莞倒没想到这些,只是她当年随父亲在北边走动,见惯了许多小地方府衙的行事,所以知道的多罢了,她一时没接话,只将目光落在燕迟手中的信笺上。
燕迟正看的专注,忽然眉头一皱,“说他家女儿那时只有【创建和谐家园】岁。”
秦莞眉心一跳,燕迟又极快的去看其他信笺,相比不作为的官府而言,倒是这些普通百姓的话有意无意之间带出了巨大的线索。
霍怀信也忙去看其他证言信笺,秦莞见状也放下卷宗拿了几张信笺,三人皆一目十行的看着上面所言,秦莞便道,“这里也有人说了那传言,还有那场大火。”
“这里!”燕迟忽的语声一定,“有人说他家走失的小女儿是命好之人,因生来便有六指!六指我记得早前挖出的尸骨”
“有一具骸骨生有六指!”
秦莞极快的接了一句,而后眉心紧紧的拧在了一起,“所以,二姨娘母女最终都入了秦府?二姨娘因知道自己的女儿被所以才投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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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凶手是女子(万更求月票)
说话间,徐河已走到一旁的杂物间去,没多时,一个装着骸骨的包裹被徐河提了出来,“世子殿下,大人,九姑娘,这就是那个六指骸骨”
徐河说着话,“这具尸骨九姑娘看过,死的时候正是八岁到九岁上下的年纪。”
秦莞继续拿起别的信笺来看,又沉声道,“难道他们家中走失了两个人?阴差阳错的都被送到了秦府来?当年到底发生了何事?”
剩下的信笺上所言也都大同小异,秦莞一张一张看完,“当年,这户人家家中还有一个大女儿,可惜也死在了那场大火之中,府中隐藏着的那个凶手是和谁有关系呢?”
十三具骸骨,每一具骸骨的死者都可能有家人有亲人来帮忙复仇,然而这十三人身份姓名未知,根本无从查起,除非秦安能将当年的细节一一道出。
几人一时沉默,徐河叹了口气,“那个孩子当年若是不死,现在也十八岁了。”
燕迟转眸看向守在外面的白枫,“去前院看看,看看秦安能不能说话了。”
白枫应声而去,燕迟便道,“此前九姑娘说过,说那个人应当是个力大的男子,而那块镇妖石,女子根本挪不动,可秦府之中并无这样的人。”
秦莞双眸微眯,“如果这个方向一点线索都找不出,那就找别的方向。”
霍怀信将手中几张信笺放下,“还是得秦安开口,当年的事最清楚的便是他自己了,他眼下不开口,指不定那凶手还要害更多的人。”
“稍后我和霍大人再去前院走一趟。”
燕迟说完,眉头微皱,“这些骸骨时间太久,除非在周边州县有年纪相当的孩子在十年前走失,否则便无法确定身份。”
“可惜要等几日才有消息,我们却不知府内那人下一步要做什么。”
秦莞接了一句,霍怀信忙道,“九姑娘放心,眼下的秦府内外皆有守卫,那人逃不了,便是在府内,也不可能放肆行事,几日时间还是等得。”
秦莞点点头,“有大人安排自然是周全的。”
话音刚落,白枫已经出去一趟又回来,“主子,外院的侍从说,秦安喝了九姑娘开的方子,今日的狂躁之症已经止了下来,现在说话虽然不利索,可已经能开口。”
燕迟眼底微亮一瞬,“既然如此,我们便去看看。”
霍怀信忙应声,一边嘱咐徐河将骸骨收起来,一边和燕迟往外走,秦莞想了想,也跟了上去,燕迟见状便道,“累了几日,今日你不必跟着,回去歇着。”
秦莞失笑,“既然开了方子,我总要确定能不能为他续命。”
这么一说,燕迟便无话可说,如今他们的确需要秦莞来保住秦安的性命。
几人一行,前前后后的往前院走,自两日前的秋雨之后,天气便一日比一日的寒凉,而从前十步一景的秦府,因出了此番乱子,所有的下人不得随意走动,花木便没了人打理,不过七八日的时间,小道两侧,花圃四周,便生出了许多荒芜的杂草,再加上凋零和枯萎的花枝无人修剪,如今的秦府,顿时一片萧瑟凋败之意。
一到前院,齐捕头便迎了上来,先行一礼之后便将燕迟几人迎进了院子,“殿下和大人放心,内外皆有守卫,他身边,还是此前那两个秦府的家奴。”
进了院门,果然看到院内还有两个衙差守在正门之前,而听到动静,那两个老仆也从屋内走了出来,燕迟摆了摆手免了他们的礼,大步往屋子里面走去。
“今日秦安如何?”
一个家奴缩着脖子,有些谨慎的道,“老爷偶尔能说几个字”
燕迟不再多问,径直进了内室,一进内室,一股子药味便充斥了几人的鼻端,燕迟凝眸一看,眉头不由得一皱,昨日秦安发狂,后来是被绑住的,今日却是乖乖的躺在床上,手脚皆被松开,身上还盖着一个薄被。
他虚虚闭着眸子,因为痛苦而轻轻的"sh y"着,许是听到了脚步声,便将眸子睁了开,看到燕迟几人相继而入,他眼神呆滞了片刻才有所动,却也好似没有认出燕迟是谁似的,只将手从锦被之中伸出来,要去抓脸上的脓疮。
“老爷,使不得”
见他要去抓脸,一个老奴立刻上前两步将他的手按了住。
秦安眉头皱起,浑浊的眼底一片痛苦的波光,唇角深深的沉着,语声嘶哑无比,“痛痒痒抓,让我抓一下”
老奴叹了口气,“抓不得啊老爷,抓了可好不了了。”
秦安的脸上,嘴角处已经开始大片的溃烂,紫色的疮溃几乎要蔓延到他的脖颈上去,锦被虚虚的盖着,只见其颈部也有一块一块的疮溃,有的被他抓破,正往外流着脓水,而他的手背上,杨梅疮蔓延到了手指指背,看起来无比的狰狞可怖。
霍怀信眸光一转走上前去,“秦兄啊,你现在多难受?”
秦安浑浊的眸子一点点的生出几星微光,好像认出了霍怀信来,他直直的看着霍怀信,唇角发颤,“难受难难受”
霍怀信长叹一声,“秦兄啊,你可知道,你是被人下毒啦!”
霍怀信声音极大,好似在和一个聋子说话,秦安一听,反应了一瞬才在眼底生出了两分惊恐,他抬起手来,说话十分费力,“下毒?”
霍怀信点头,“是啊,有人要害你,想要了你的性命。”
秦安眉头越皱越紧,眼底的惊恐亦越来越深重,轻咳两声,他眼神四闪,似乎在找那下毒的人在何处,霍怀信在他肩头拍了拍,“秦兄啊,你不要担心,我们也在找那个人,你放心,你这院子内外,我都派了人保护你。”
秦安满是惊恐的神色这才一稳,霍怀信却摊了摊手,“不过秦兄,我们找了几天也没找出来,虽然不知道她是谁,可我们却知道她的目的”
秦安眼底微疑,直直看着霍怀信,霍怀信便忽然寒声道,“秦兄啊,当年那些小孩子的亲人回来了,她们是来要你性命的,你糟蹋了人家的孩子,人家将你千刀万剐的心都有,看到你身上的这些脓疮了吗?人家是想让你就这么慢慢的死掉”
秦安喉头发出一声“哼哧”声,一双眸子猛地瞪大了,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眼底出现了更深的恐惧,那微微抬起的手,也开始剧烈的发颤起来,可他却想来抓住霍怀信的衣摆,眼看着就要抓住,霍怀信往后退了一步。
霍怀信下颌微抬,“秦兄,不是我不想救你不想帮你,当年的事到底为何我们都不知道,若是你能告诉我们那些小孩子都是从哪里来的,或许我们还可以早点把那幕后之人找到,等把那人挖出来,也才好确保你的安全,否则,即便我们再防范,你也还是有可能被毒死,毕竟,那个人现在成了你们秦府的人,或许是丫鬟或许是家仆,我们不得而知。”
霍怀信又是关切又是恐吓的,直吓得秦安害怕的人哆嗦起来,他仍然大睁着眸子,喉咙里发出不停的咯咯声,燕迟和秦莞站在远一些的地方看着,很快,秦安哀求的看向了霍怀信。
“贩子,贩子拐来的”
秦安说话十分费力,霍怀信却听明白了,他眉头一皱,可不愿轻信了秦安。
“只是拐子?你如何认识的?从哪里拐来的?”
秦安喉咙好像被什么堵住了,嘴巴张着,却一时说不出话来,那老仆见此,忙上前去轻抚着秦安的胸脯给他顺气,如此片刻之后,秦安才继续道,“我我打着买【创建和谐家园】的名头买过两个后来怕怕她们的家人找来就打听到了拐子”
若秦安这样的大户人家家主,买【创建和谐家园】是正常的,可一般市面上的【创建和谐家园】,大都是被爹娘卖的,虽然入了秦府便是秦府的家奴,可难免的,她们的家人知道她们的存在会找上门来,如此一来,他这令人发指的癖好便要被捅出去,比起买正当的【创建和谐家园】,还不如找拐子买那些无家无底的,进了秦府,便任由他摆布。
霍怀信听着这话便知道秦安的意思,一转头看到燕迟和秦莞,忙挺直了身子。
他在官场这么些年,自然知道许多富贵人家都有些见不得人的阴私癖好,而他此前和秦安有过交好,此刻,他生怕燕迟误会他和秦安同流合污过。
霍怀信语声一肃,“拐子叫什么?如今人在何处?”
“庆源典当行当家”
秦安一个字一个字说的极其缓慢,霍怀信眉头顿时一肃,转头一看,见燕迟和秦莞皆有些不解,忙道,“殿下,那庆源典当行是锦州府最大的典当行之一,听闻铺子已经开到了京城去,他们面上是典当行,暗地里却和其他的达官贵人做着这等交易,稍后下官便派人将其拿回来查办”
秦莞眉头紧皱,燕迟也不意外,诗书礼仪之家,不管是为了名声还是前途,没人会将这些丑事摆在明面上,而在坊间,却有专门的人为贵人们提供各式各样的趣味,在锦州还算少,在京城明面上做着生意而私底下却干着这些伤天害理之事的人才是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