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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莞猛地抬起了头来,她看着秦隶,目光冷漠的有些吓人。
“若秦府好好待大嫂,接受姚大人的支应也无可厚非,可如今,将别人家的女儿当做傻子,却还能心中无愧的借别人之力?”
秦隶被秦莞说的一愣,秦莞继续道,“二哥讽刺大哥,二哥又何尝不是?”
说着话,秦莞站起身来,“上有三叔父,下有大哥二哥,秦府何愁不败?二哥好生养着吧”
秦莞说完便走,秦隶急忙坐直了身子来,“九妹妹!”
秦隶急急喊了一声,秦莞却不打算停步,顷刻间便带着茯苓走了出去。
秦隶怔怔的坐了片刻,没多时,无力的躺倒了回去。
一出院门,茯苓便不可置信的低声说起来,“小姐,奴婢刚才有没有听错还是奴婢想错了人大少爷心中想着别的人?那个人是是采荷?”
秦莞疾步走在前面,直走出了好远方才停了下来,她调整着呼吸,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是采荷我竟然没有想到”
秦莞说着,一颗心“突突”的跳起来,她本还在想那次害姚心兰的是谁,蒋氏和秦琛都有麝香,可她二人都不可能,可如果,现在再加上一个采荷呢?
若采荷和秦琛有情,她恰好有机会动姚心兰的药,会不会是她加了麝香和当归想要姚心兰落胎呢?
秦莞这般想着,心中一定,太有可能了!
秦莞虽然从未经历过,可大家大族之间的传闻便听过不少,妻妾相争,家族内斗,下毒暗害什么的都是常事,更别说加两味药材了。
“小姐,怎么会是采荷呢?所以所以少夫人看到的是真的?”
茯苓还没有反应过来,秦莞颔首,“上一次我们捡到的玉牌就能证明了,大嫂去过半月湖,只是自己也忘了,而大哥见她精神恍惚便说她做梦而已。”
秦莞脚步极慢,一边走一边想着,她本是为了探柳氏和刘春之死,结果却找到了这样一桩秘闻,而这件事,到底和九小姐的死有没有关系呢?
如果有关系,采荷必定也知道她和秦琛的【创建和谐家园】被撞破,可秦莞想起来,采荷每次见到她之时都没有任何凶意,甚至,还存着两分告诫之意。
有或者,秦琛和采荷的确有染,可和九小姐的死无关?
那么当初在紫竹林杀了九小姐的人到底是谁
秦莞心中微微一定,“走,我们现在去门房那里看看!”
要知道秦琛和九小姐的死有没有关系,便要先知道秦琛那一日到底有没有在府中,如果在府中,那他的嫌疑便要大大的加大了
秦莞带着茯苓,快步的朝西侧门而去,茯苓在后面跟着,着急的道,“小姐,既然咱们知道了,要不要告诉少夫人呢?”
秦莞定了定神,“等她自己想清楚,若她来找我,我便告诉她。”
茯苓长长的叹了口气,嘴巴也瘪了起来,在她心中,秦琛简直是夫君的典范,更觉得秦琛此人学识品性样貌皆是上品,可没想到,没想到秦琛竟然是这般!
茯苓心中憋着一口气,想到姚心兰,一时又怜惜起来,不由恨恨道,“君子不可无信,明明答应了少夫人的父亲,却又做不到。”
秦莞闻言苦笑起来,“他做到了,他没有纳妾,只是他用了虚伪的法子骗了大嫂,他想要好的前程,又想要喜欢的美人,世间的男子”
秦莞满是唏嘘,从秦隶的院子一路往西,中途要经过汀兰苑,秦莞走了平日里最熟悉的路,虽然眼看着就到了汀兰苑,却没打算入内,然而远远的,她却看到徐河拿着一个包袱等在院门之前,秦莞脚步一顿,只好朝徐河走了过去。
徐河是被霍怀信留在西后院的,眼下在汀兰苑等着,自然是来找她的。
“徐仵作”
秦莞喊了一声,正低着头的徐河立刻转过了身来,“九姑娘!”
秦莞走近几步,“徐仵作等在这里做什么?”
徐河弯了弯唇,将手中的一叠卷宗朝秦莞挥了挥,“这些是世子殿下派人去杨县取回来的,今日要将那边的尸骨和记录卷宗送入府衙,在下看着这些,不知道要不要一起带走,派人去问了大人,大人说来问一问九姑娘。”
秦莞想了想,柳氏和刘春的死根本是凶手为了揭露当年之事的手段,足见这两件案子已经搅和在了一起,“先留着吧,这件事还没定论,或许这上面还有线索。”
徐河点点头,“好,在下知道了”说着话,徐河一边将卷宗和信笺往身侧的包袱之内装,一边又问,“九姑娘走的这么急要去哪里?”
秦莞没打算多言,“去门房那里问一件事。”
说着话,却见徐河一不留神,将两张信笺滑脱落地。
秦莞就站在旁边,忙倾身捡了起来,徐河不好意思的想要接过,秦莞一垂眸去看到了信笺上面所写的字,她眉头皱了皱,一时没再递给徐河。
“怎么了九姑娘”
徐河疑问着,秦莞却仍然盯着信笺上的那一行小字出神,信笺之上,乃是燕迟的人走访当地百姓闻到的,而秦莞看到的,乃是有一人形容那户人家的男主人如何卖绸缎,别的都还好,可秦莞偏偏看到信笺上说,那位男主人经常弄错颜色。
以黛为赤,以苍为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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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寻画危机,露出真面目(万更)
“九姑娘,这信笺有什么不对吗?”
秦莞秀眉轻蹙,一脸的深思状,只让徐河看的心头发紧,片刻之后,秦莞转身看着徐河,“这上面所写,让我想到了一件事情。”
说着,秦莞看向前院,“知府大人和世子殿下在做什么?”
徐河面生难色,“刚才知府大人拿了人回来,现在知府大人和世子殿下都出府了,好像是那个典当行的掌柜跑了,知府大人和世子殿下去追了。”
燕迟和霍怀信都不在府中?!
秦莞的心顿时沉了下来,见她神色凝重徐河忙道,“九姑娘想到了什么?可需要让在下做什么的?世子殿下和知府大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秦莞的眉头越皱越紧,随即像徐河示意手中的信笺,“这上面写着,当年二姨娘的夫君开着绸缎铺卖绸缎之时,时常看错颜色,以黛为赤,为苍为玄,徐仵作可知这是为何?”
徐河眨了眨眼,“莫非他眼神不好?”见秦莞面无表情,徐河抓了抓脑袋又道,“这还能是什么?又或者,是他患有眼疾?”
秦莞这才点头,“是眼疾,且这样的眼疾无法治愈,还会染给自己的孩子。”
徐河立刻瞪大了眸子,“会染给孩子?”
秦莞点点头,“我在药在一本医书之上看到过,有些人天生就认不清颜色,会把黛绿的看成朱红,会把苍青看成玄醺,这是一种病,无法根治,不过寻常很难见到罢了,不过”
秦莞面露两分难色,“不过,这病也十分奇怪,有时候,倘若父亲和母亲都得了这病,他们的孩子一定会得,可如果只有父亲或者母亲一方则不一定具体是因为什么那本书上却没有说明,这信笺上只说了二姨娘的夫君有这病,而我们问了这么多,却没有人说二姨娘得过,由此可见,二姨娘多半是没有的”
“如此就不好判定了。”秦莞叹了口气,言语有些迟疑,“不过,真的会这样巧合吗?”
茯苓站在一旁听着,却是没听懂,“小姐您在说什么?”
徐河也一半明白一半迷茫,“九姑娘的意思是,二姨娘和她夫君的女儿,有可能也得了这个病?可是他们的女儿一个多半已经死了,还有一个也葬身在火海之中了”
秦莞抿着唇,“如果他们的女儿还活着,会不会来复仇?”
徐河双眸一睁,“如果是我,我多半会”
秦莞点点头看向茯苓,“还记得我们的那把伞吗?”
茯苓颔首,“记得,后来坏了,结果小姐手巧,补好之后竟然比原来更好看。”
秦莞语声微沉,“并非是我手巧,而是有人送错了伞纸。”
“送错了伞纸?”茯苓眸光一转想起来,“是!我们的伞是青色的,采荷姐姐说要让库房给我们送伞纸,却送来了水红的伞纸”
茯苓一下子瞪大了眸子,“小姐是说,采荷姐姐有那不辩颜色之病?!”
秦莞想了一瞬,语声轻渺起来,“库房只有她吩咐的动,而那一日她身边跟着的是男仆,下命令的一定是她,她说拿青色便是青色,她说拿水红便是水红,而青色那般明显,她不至于记错了颜色”
茯苓在秦隶处听到的话就已经足够震惊,万万没想到凭着这一纸信笺,秦莞竟然推断出更多来,采荷采荷不仅和秦琛有染,更有甚者,还是二姨娘的女儿?
茯苓呼吸一紧,脑袋之中一下子塞满了信息,顿时有些转不过弯来,“可是可是年纪不对啊,还有她若是二姨娘的女儿,便该恨大少爷才是,怎会”
秦莞摇头,“没有,还不确定,不一定她就是二姨娘的女儿,因为这个病存在不确定性,更何况,就算二姨娘的女儿当真有那个病,那也不能确定就是采荷,只是和这件事有关联的人就这么多,而她刚好也患了这个病,她的嫌疑一下子增加了而已。”
徐河呆愣了半晌,此时方才反应过来,“九姑娘说的那位姑娘,是不是老夫人身边最得力的那位近侍?”
秦莞颔首,徐河不由的微讶,“她在老夫人身边的地位不低,且入府年限也不短吧,若是那般,岂非太过”
徐河一时着急想不出如何形容,半晌一挥手道,“那她也太让人毛骨悚然了!”
如果采荷是二姨娘的女儿,那她是进府的时候就知道当年自己母亲和妹妹死于秦府呢?还是后来才知道的?如果是一开始就知道,那她进秦府便是为了复仇,如果是后来才知道,那她能伪装下去没有暴露,心思也不可小觑。
秦莞明白徐河的意思,唇角抿的更紧了些,“眼下还不能断定,如果能找到二姨娘的画像就好了”
略一思忖,秦莞神色一定,“这个先收起来,我们再去一趟前院。”
秦莞将最关键的那一张信笺折好交给徐河,徐河忙小心翼翼的放进了一旁的公文包袱之中,见秦莞转身去前院,徐河也跟着走了过来。
“在下不着急回衙门,在下陪九姑娘一起。”
秦莞不置可否,茯苓跟着秦莞低声道,“小姐,前院已经找过了,咱们现在去还能找到吗?”
“找不到也没事,问一问那两个老仆,府中可还有别的地方会放着二姨娘的画像。”
秦莞说完便走,一边走,心中的疑问却慢慢的浮了上来,秦隶和采荷有染,采荷有可能是二姨娘的女儿,当年那一场大火,二姨娘的女儿为什么没有死?
而如果采荷真的是二姨娘的女儿,她应该恨极了秦府人才对,却为何和秦琛在一起?
给姚心兰下毒之人,杀了柳氏和刘春之人,还有给秦安下毒的人,难道都是采荷?
凭着采荷这么多年在府内的积累,她能洞悉柳氏和刘春有染不是不可能,发现了这个隐情,然后借此将柳氏骗了出去,至于刘春,凭采荷的身份地位,刘春相信她也不足为奇,她能碰到姚心兰的药,那秦安呢?她是如何给秦安下毒?
秦安的药是钱百韧开的,拿药是前院的小奴拿的,煎药是那两个老仆煎的,然后呢?
采荷根本没有到前院来,她人一直在佛堂之中,根本没有碰到药的可能。
秦莞心思沉沉的,一抬眸,却见天色将晚,整个秦府的夜灯都次第亮了起来,夜幕四垂,凉风带着秋日的寒凉沁入肌肤,只叫秦莞下意识拉了拉衣襟。
“小姐,要不要等世子殿下他们回来,直接让他们将采荷抓来问话不是正好?”
茯苓轻声和秦莞说着,秦莞摇了摇头,“采荷不会说的,我们得找到更多的证据才行。”
说着话,三人便到了前院,早间秦莞来的时候,还看到齐林守在这里,可眼下,却只看到两个衙门的差役守着,见秦莞和徐河过来,忙上前来行礼。
秦莞便问,“齐捕头呢?”
一个衙差上前一步道,“大人那边缺人手,暂时把齐捕头调过去了。”
霍怀信去查庆源典当行了,想必涉事之人颇多,秦莞点点头,“我进去看看,你们不必跟着”
衙差二人自然不敢拦着秦莞和徐河,当即点头,“九姑娘请”
徐河和二人打了个招呼,便跟着秦莞进了院子。
一进院门,一道骂声先传了出来。
“整日里就知道偷懒耍滑!还想不想要这个月的钱银了?!”
“让你洗个罐子都洗不干净,白白糟蹋了药材!”
“没用的小东西,跪在这里不许起来!”
这说话的声音十分耳熟,正是那照顾秦安的老仆之一,秦莞眉头微皱,绕过当前的影壁走了进去,昏黄的廊檐之下,果然有两人,站着的是白日见过的老仆,另有个十来岁的小童跪在地上,正在轻轻的啜泣
秦莞进来的脚步声惊动了老仆,老仆转眸看过来顿时一惊,“九姑娘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