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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权宠之仵作医妃-第96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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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氏想笑又笑不出来,一边燕迟和霍怀信从正堂走了出来,他和霍怀信正在看刘春的尸体,听到说话声才知道林氏来了,一看到燕迟,林氏立刻行礼。

      “拜见世子殿下,拜见知府大人”

      燕迟神色淡淡,“秦夫人不必多礼。”

      说着燕迟走向院子里的长案,继续淡声道,“这是二姨娘的尸骨。”

      林氏听的面色微变,小心翼翼的往长案之上扫了一眼便不再多看,燕迟便继续道,“九姑娘擅长医术,从这骨上的瘢痕来看,这位二姨娘曾经生下过孩子,可有此事?”

      林氏抿了抿唇,“这件事,民妇不知。”

      燕迟眯了眯眸,眼神一下子冷冽起来,林氏忙道,“不是民妇托词,实在是当年当年老爷从外面将她带回来的时候,我们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她生的极美,老爷便喜爱她这一点,后来只知道她姓杨,老爷将她捧在手心里,民妇虽然是主母,却连她的礼都没有受过,为此,老爷还和母亲吵闹过,之后,杨氏便和我们分开住着,她院子里有小厨房,平日里也不出来走动,去是从未听说过她有孕或者生子的。”

      微微一顿,林氏继续道,“不过她进门的时候并非十几岁的小姑娘,虽然生的美,可看年纪,至少也是二十有余了,我们问了老爷她的身价,可老爷不说,后来民妇还和母亲猜测过,或许,她是哪里的寡居之人也不一定,到后来她投井民妇也没有受过她的礼。”

      燕迟皱眉,“这么说来,这位二姨娘的来历我们只能问秦老爷了?”

      林氏闻言有些苦涩的垂下了眸子,“老爷病入膏肓,世子殿下若是能问的出自然是好的。”

      燕迟挑了挑眉头,秦安病入膏肓?这么想着看向霍怀信,霍怀信叹了口气点头道,“今天早上入府之时下官还去看了,秦老爷有些神志不清,似乎有些呆傻之象。”

      秦莞正在一旁拼骨,闻言微愣,花柳病的确会使人呆傻,可那也是要等杨梅疮生出之后,也就说,至少要等两月左右才会如此,可秦安为何这样快就痴傻了?

      秦莞已将大块的主骨拼接完成,剩下的一堆指骨牙齿等碎小的骨头还没动,她仔细看过来,却是当真没有发现任何致伤的痕迹,秦莞直起身子来,尸体一旦化为白骨,除非是中毒或是有明显的致伤痕迹留在骨头上,否则实在难以断定致死原因。

      眼下没有再发现新的伤痕,便只能接受二姨娘投井而死的说法了。

      “秦老爷没有请大夫?”燕迟凝眸,语气有些疑问。

      林氏便叹了一口气,“自然请了,只是这个病难治,本还打算请黄神医入府,可黄神医这几日不在锦州城中,民妇和母亲心中焦急,却也没有法子。”

      林氏语气伤怀,颇有几分悲痛之感,燕迟蹙眉,眼风看了一眼秦莞,秦莞就在府中,可秦府人却没有让她去给秦安看病的打算,难道就打算这样让秦安自生自灭了?

      “既然如此,先等秦老爷好一些吧。”

      燕迟语气微松,林氏紧绷的背脊也跟着松快下来,犹豫一瞬,林氏问道,“对了,眼下井中的尸骨已经挖了出来,世子殿下和知府大人可还要查验什么?若是不查验什么了,那口井到底让人有些忌讳,依母亲的意思,还是要填上的。”

      霍怀信便看向燕迟,燕迟看霍怀信,“霍大人,下面都翻查干净了?”

      霍怀信点头,“是,每一处角落都找过了。”

      “那好,秦府愿如何处置便如何处置吧。”

      听燕迟这样说,林氏唇角微弯,“是,多谢世子殿下,知府大人亦辛苦了。”

      霍怀信摆摆手,“为官者,这是应当的。”

      林氏便看了二人一瞬,“世子殿下和知府大人若是没有什么吩咐,民妇便退下了。”

      霍怀信“嗯”了一声,林氏福身,转而走了出去。

      燕迟走到秦莞身边来,“可有什么发现?”

      秦莞纵然有所怀疑,此刻没有证据,却也只能坦然道,“没有,还是之前的,只能看出二姨娘生过孩子,却不能断定她是不是投井而死,眼下只能认为她的确是投井死的。”

      霍怀信也走过来,“可惜秦老爷有些神志不清,否则还可问一问这二姨娘的来历,另外,搬走镇妖石和杀刘春的人,一定是力大无比的男子,不如在府中男丁之间排查一番?”

      燕迟颔首,“可行,无论如何,杀柳氏和刘春的人一定是秦府之人。”

      既然要开始排查府中男丁,便意味着案子的进展要减慢,秦莞心中轻叹一声,转而走向屋内,屋子里摆了冰盆,可饶是如此,柳氏和刘春的尸体都已经散发出了腐臭之味,秦莞仔细的打量过柳氏和刘春的尸体,忽然眸光一沉看向了刘春的手。

      又过了一日,刘春手指受伤的地方已经开始干裂脱皮,秦莞此刻看的正是他的指甲缝隙之中的碎屑,昨夜火把映照之下看着像是枯叶碎土,今日秦莞再看之下却又有些不同。

      秦莞蹙眉,左右看了看,然后一眼看到了不远处散落在地的白色纸钱,她走过去,捡了一片纸钱,又回到了刘春身边,秦莞从袖中拿出针囊,选了一枚最小的针,然后小心翼翼的将刘春指甲中的碎屑拨弄了出来,连着拨弄了几根手指,白色的纸钱之上便堆起了小小的一团,秦莞捧着纸钱走到门口的天光之下,再用针尖将这一团碎屑细细的推了开。

      燕迟见她动作小心谨慎半点不敢打扰,只轻声问,“怎么?”

      秦莞皱眉道,“昨天晚上我看的时候只觉得是碎土,可眼下瞧着,却不是”

      “那是什么?”燕迟上前一步,仍不敢动静太大。

      纸钱小小的一块,上面的碎末更是禁不住呼吸之力,秦莞将纸钱捧在眼前自己看着,忽然道,“好像是什么糕点”

      秦莞早间才吃过刘大娘的桂花糕,此刻再看这些碎末,便越看越觉得像。

      燕迟反应极快,“难道刘春在死之前吃过东西?”

      秦莞皱眉,“很有可能,不过当时他即便藏在府内,也绝不敢随意走动,莫非还胆大到去厨房投了糕点?”

      “应该不可能。”燕迟摇了摇头,“他当时应该是躲在紫竹林之中的,那整整一日府内都驻守着颇多衙差,之后知府大人还带人搜查,他没道理敢出来乱跑。”

      凤眸轻狭,燕迟语气幽深起来,“所以会不会是有人给他送了吃的?”

      “凶手?”秦莞反应更快的看向燕迟,四目相对之间,燕迟眼底也是一亮,无需他说话,秦莞便知他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于是神色一振,“刘春早晨知道柳氏被杀之后便藏了起来,或许帮助他躲藏的就是凶手,而后凶手借送吃的之机杀了他!”

      秦莞推案之时本是专注冷肃,可她此刻想通了一条新的线索,因兴奋眼底的薄光更盛,此刻她双眸清亮澄澈,如小鹿一般的黑白分明形若点漆,直让燕迟移不开目光。

      “若是如此,凶手从一开始就不是想嫁祸,凶手知道柳氏的死一定会牵扯出刘管家,可这样他还不满意,还一定要让刘管家死不可,凶手要么恨极刘管家,要么,便是想借他的死牵扯出什么。”

      燕迟说到此时,眼底的光一盛,几乎是同时,秦莞的眸子也睁大了。

      “二姨娘”

      “二姨娘”

      二人异口同声的说出这三字,秦莞仰头看着燕迟,唇角不自觉弯了弯,“这是第二种假设,不过目前来看这假设可能性最大,刘春在府内多年,稳坐管家之位,虽然平日里行事多有跋扈之处,可到底没有谋害过谁,再加上知府大人问过,府内并无人和他有深仇大恨,所以因恨而杀人的可能性实在是很小,而他做的最为罪恶之事,便是和柳姨娘有染”

      燕迟接着道,“可秦安并不知道刘管家和柳姨娘有染,前日知府大人告诉秦老爷此事之时,秦老爷气的差点晕过去,知府大人说,他的样子不像作假。”

      秦莞也点头,“若是三叔父知道了这件事,凭他家主的地位,想要柳姨娘和刘春死有一百种法子,且刘春是签了死契的家奴,三叔父甚至可以直接将他家法处置了。”

      “而柳氏在府中虽然十分张扬,可她也未曾和谁交恶过,最为不喜她的按说是秦夫人,可听底下的奴婢说,柳氏虽然张扬,却十分会做人,知道在秦夫人面前持着几分恭敬,至少在明面上,没有人和她有仇到要杀了她。”

      燕迟接着秦莞的话说下去,秦莞点点头道,“且凶手要接连杀了柳氏和刘管家二人,若只是有恨便有些说不过去了。”

      这么一说,秦莞忽然眼底一亮道,“柳氏第一次死在花棚之下,而那花棚底下原本也是有一口井的,会不会,凶手第一次杀人就想把这口井牵出来?”

      燕迟凝眸一想,果然,柳氏的死和刘春的死都是在井边,难道凶手当真是想把这口凶井牵扯出来?

      “有这个可能,死在井边,府里的老人知道了或许会提起是凶井杀人,从而牵出二姨娘的旧事”

      秦莞说完,小心的将那些碎末包在了那张纸钱之内,然后交给不远处守着的一个衙差,燕迟跟在她身后道,“如今要等秦老爷清醒过来,问问二姨娘当初的来历。”

      秦莞脚下一顿,转而低声道,“花柳病的确会让人痴傻,可不会在最开始就如此,至少,也要是在两个月之后才会出现此种情况,若说三叔体质本就虚弱,那也至少要在一个月之后才会如此罢,没道理现在就痴痴傻傻”

      燕迟眯眸,“你的意思是他在装傻?”

      秦莞抿了抿唇,“站在医者的角度来看确是如此。”

      燕迟唇角微弯,浅浅的冷笑了一下。

      这冷笑一出,秦莞当即觉得周遭的风都冷了一瞬,然后燕迟便看着秦莞道,“你先回去,我亲自去拜访拜访秦老爷。”

      秦莞眨眨眼,燕迟看着她的眼神虽然还算温煦,可她却没忘记适才燕迟的冷笑。

      “世子殿下你”

      燕迟安抚的看她一眼,“你放心,我有分寸。”

      话音落定,燕迟叫了白枫和几个衙差,转身便出了院子。

      秦莞看着燕迟大步流星离开的背影,不知怎么的替秦安担忧起来。

      茯苓见燕迟走了方才上前,“小姐,我们要回去吗?”

      秦莞看了一眼长案上的骨头架子,想到今天晚上要给秦隶的药点了点头,“回去吧,等等世子殿下这边的消息”

      秦莞能治秦隶,自然也能治秦安,可她在秦府的处境是这般,自然不会上赶着去给人治病,蒋氏和林氏明知道她的存在却不开口,这其中的计较她自是明白几分。

      秦安是长辈,又得的是那般让人羞于启齿的病,可想而知了,如若蒋氏能抛却脸面对她而言倒没什么,可蒋氏偏偏不能,既然患病者最亲之人都觉得脸面更为重要,秦莞只有治病救人本愿,可还没到插手别人家务事给别人讲那些命大于天的大道理的地步。

      回了汀兰苑,秦莞仔细想着昨夜给秦隶问脉的情况,不多时,便又拟了一套外用的方子,“茯苓,再去药库一趟这几味药多拿一些”

      茯苓得了吩咐离开,秦莞便独自用药杵研磨白杏仁。

      医治花柳病,最要紧的便是去热除湿扼毒,偏偏这病的毒邪性而顽固,是秦莞一开始行医就知道的绝症之一,如若此番她能治好秦隶,倒也是医术上极大的长进。

      秦莞素来喜欢钻研医道,有了这样的心思便更为用心了些,无论是内服还是外用的药皆是她亲自制成,可今日她开的这一副外用药之中,有一味药引却叫她有些作难。

      “人乳”秦莞看着自己的方子皱眉,她到哪里去给秦隶找人乳?这方子他开了,这味药便只能让他自己去找了。

      思及此,秦莞便在方子之下细细写明了用药之法:用人乳一盅,熬至半盅,入前药再熬令干,擂烂搽上。

      写完这一行字,秦莞看向门外,茯苓已经去了两盏茶的功夫,平日里早就应该回来了,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这般想着,秦莞心底便有些放不下,秦府正值多事之秋,虽然是大白天,可茯苓并非贪玩之人,莫不是遇到了什么乱子才耽误了功夫?

      秦莞将药方折好,正打算起身出去看看,院门却被推了开!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门一开,茯苓拿着两包药闪身而入。

      “小姐,三老爷好了”

      茯苓跑的急,额上满是薄汗,秦莞听见这话挑眉,“世子殿下来了?”

      茯苓摇头,将药包放下方才笑道,“世子殿下还没来呢,刚才奴婢回来的时候遇到了前院的两个小奴,那两个小奴是负责守三老爷院子的,说三老爷那边出事了要去请老夫人,奴婢便拉住他们问了一句,一问才知道,原来是世子殿下过去了”

      秦莞见茯苓一脸忍笑,有些好奇,“如何?”

      茯苓喘了一口气道,“世子殿下一过去先是问秦老爷二姨娘的来历,秦老爷躺在床上,话不能说,人不能动,就两眼翻白的小喘气,一旁侍候的奴婢说,三老爷已经两日都是如此了,说他病的太重了,怕是回不了话。”

      “世子殿下闻言说,正好,他就是来给三老爷治病的!”

      茯苓双眸大亮,说的眉飞色舞,“那负责侍候的是前院的一位管事,一听这话顿时没反应过来,然后世子殿下便说,他在朔西的时候得知蛮族的一个法子,专门治痴傻之人的病,说是只要把一根小拇指粗的铁针,刺入人的脑袋,七日之内不拔出,等七日之后,脑袋之内的淤血放尽,人的痴傻之症就能好了。”

      茯苓笑起来,“小姐您说,这法子听着吓人不吓人,当时那老奴就吓得半死,忙跪在地上求饶,却是不敢忤逆了世子殿下,世子殿下说,他是来给人治病的,怎被人误解成了害人不成,然后就吩咐白侍卫去找针,您敢信,白侍卫竟然找来了一枚铁钉!”

      秦莞听得莞尔,茯苓继续道,“那老奴吓得面无人色,直说会死人,世子殿下说,三老爷这般口不能言手脚不能动,也和死了差不多了,何况如今府里的案子需要他说话,虽然这法子看着吓人,却也要一试,说着,就让白侍卫去扎脑袋,就在这时,三老爷忽然就能动了,不仅能动,还从床上坐了起来”

      秦莞笑意渐大,叹息着摇了摇头,这里不是朔西,燕迟多日来虽然冷傲了些,却到底没有行出格之事,连秦莞一时间都忘记了他还有“魔王”的名头!秦安装疯卖傻,旁的人不敢对他做什么,燕迟却是无所顾忌,这一吓,便将秦安的呆傻治好了!

      秦安若是还敢继续装下去,秦莞丝毫不怀疑燕迟真的会把钉子扎到秦安的脑袋里去,说不定,还要把朔西对付蛮族的那套刑罚也拿出来试一试!

      “小姐!世子殿下也真是太厉害了!三老爷以为自己装傻便能躲过去,可只怕没想到世子殿下真的敢来硬的,那小奴说,三老爷被吓得不轻,他的病到底是真的,说坐起来之后被世子殿下审问了一番,眼下人已是有些不好了”

      秦莞摇了摇头,“花柳病虽然顽固性恶,却来的慢,基本不可能暴亡,看着自己一点点变得丑陋不堪,腐烂而死,这便是这个病的可怕之处。”

      茯苓点头,“那小奴说,他们出来的时候世子殿下还没走,想来是问出了东西的。”

      秦莞心底微安,“问自然能问出来,世子殿下在朔西,便是蛮族人在他手下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更别说三叔父了。”

      话音落定,秦莞去拿桌案上的药包,而后自去磨药了。

      又两盏茶的功夫之后,院门轻响,不多时晚棠在门外道,“小姐,有客来访。”

      秦莞神色一振,当即起身走出去,院门之外,白枫站着,秦莞步子加快了两分,一出门便看到燕迟站在不远处,“世子殿下”

      秦莞走到跟前去,福了福身,“殿下问出什么来了?”

      燕迟便道,“你三叔父不经事,痴傻虽然好了,适才却是真晕过去了,他自己说,当年二姨娘其实是他从拐子手中买来的,先在外宅养了几日,而后见她生的貌美性情又十分温顺,这才接进了府里做了姨娘,又说买她的时候便知道她从前嫁过人,可因她的长相便不曾介意这点,生孩子只怕是在之前生过,接入秦府后并未有过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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