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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灯沉默了一会儿,想了想,开口:“老夫此生不杀值此腰牌之人,因为这也是我欠的!”
草灯所指正是夏商腰间,那不起眼的腰牌似乎重了几分。
夏商知道,自己找对人了!了解都察院的真正历史,应该从此人身上得知。
“你欠谁的?为什么只认腰牌?”
“老夫当年”草灯话音一顿,欲言又止,想了想终于开口,“当年不过一无是处的胖子,却因一番痴念被大人选中,有蒙大人指点方有一番成就。不管天下人如何议论都察院,但当年的那位大人是真正心念苍生,为天下安定而开设都察院的。如今都察院纵有千般裂痕,但老夫不愿意让都察院分离,虽然十二司之掌院死了又死,换了又换,但这个职位不能少!老夫也希望你能活得长久一些。”
“既如此,你为何要背叛都察院?”
“不是背叛!”草灯怒道,一掌记在桌面发出一声巨响,接着神色便暗淡下来,“是是没脸待了。”
“因为那件袈裟?”
草灯点点头。
“那件袈裟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我不能告诉你!当年那位大人说过,那件袈裟关乎天下兴亡,倘若泄密随时可能引发滔天大祸。而老夫经过这些年的研究,多少知道了一些原因,但也不能完全解答。”
夏商没有再问,只是觉得奇怪,那短短千余字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关系天下兴亡?未免也太夸张了些。
今日草灯很配合,夏商还有很多想知道的,所以赶紧换了个问题。
“扬州的朱万元知道吗?”
“嗯?”
“为何他得知我的身份后要下死手?”
“不过是畏惧身份暴露,遭都察院毒手罢了。那贪财之人,没有真本事,就算以独派自居,也没人会去保他,空有这金山银山,他哪里守得住?”
“可他说什么进入都察院就永不超生”
“加入都察院还想体面活着的人的确是永不超生。”
“为什么?”
“因为这世道总要有一群人活得不够体面,不够光彩,遭世人唾弃,违背自己的良心!老夫觉得你很危险,你这种白面小生,拖家带口的人不适合干这个活,真的,有一天你会理解朱万元说的话。而你身居高位,面临选择时将更难,老夫希望能活到看你选择的那一天,那一定非常有趣。但是,我不希望你做朱万元那样的人。”
“什么意思?”夏商隐隐有些不安。
“你以后会知道,总之一句话,现在退出或许来得及。但也已来不及了,因为太多人知道你的身份,这块腰牌,除了死,谁也别想丢掉。”
夏商不知前途,但他依旧从容:“鱼和熊掌我皆可得,我说的也是真的,我也希望你能看到那一天,但显然不可能。”
第254章 装得过头
第254章装得过头
沉默静夜寂如案上灯火,对坐灯前老少不说,唯那凉风阵阵,带有新叶多多,萧萧索索飘进屋来,无人顾他。
老人思索,这小生时来不多,何得言语自若,自信颇多?与之交谈片语两次,却总以惊人之语了结这许多
草灯八十载风雨,在此子面前却缕缕语塞,此自若之言方为最狂傲之语。
鱼和熊掌,还要兼得?
古今天下,贪心妄想者亦不止此子万一,真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草灯想来,心中恼火,就因此为己想而不敢想之事,却从他人之口听说,而此子年轻,胜己许多,便觉自己妄活八十,还不及这小子一语气魄。
“无知小鬼,老夫不与你便说!且记住,只要你不动袈裟你念,老夫便可饶你的命。倘若有一天被老夫知晓你今日所言乃虚,无论天涯海角,老夫也要去取你血肉将袈裟之秘永藏于世!”
说罢,草灯一掌拍在桌面。
听砰的一声,方桌粉碎,木屑纷飞。
夏商惊诧一退,心说这老鬼喜怒如此,也难怪变得不人不鬼。
草灯一掌为泄与夏商言语之烦闷,见夏商被吓着,心头舒畅了许多,便也不在纠缠,转而拂窗,纵身而去。
夏商追至窗口,之间被远山遮蔽半脸明月上似有一个黑点,只看草灯老鬼越走越远,是不会回来了。
夏商看了,正待关窗,忽夜空乍来草灯之语:“小子,莫要贪心不足,老夫纵观天下百年,无一人可跳出选择,鱼和熊掌,兼顾不得,你别小看了这天下事。”
这言语沉闷,带着嘲弄。夏商听了回以一笑,也是不服,朝远山月角处厮声大喊:“老鬼头,你也别小看了古今人!鱼和熊掌,老子”
话未说完,邻屋同窗猛然打开,一满脸横肉四十有余的黄脸婆子瞪着夏商骂道:“小王八羔子!叫什么叫?还让不让人睡觉!”
此婆子声如洪钟,震耳欲聋,有带唾沫横飞,隔着一间屋便都喷了夏商一脸。
夏商吃撇,惹不起她,讪讪赔笑:“额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创建和谐家园】过头了。”
且说春娇奉命探夏府状况,倒未先去榆林县,而就近去了江南春。
不说夏商有名,就她自己亦对夏府状况很牵挂。江南春中有人探过,春娇就问了昨夜派遣之人。
得知夏府遭贼,而自家守卫之人竟一点儿风吹草动都不得知,乃事后知晓。春娇心头便惊,不但夏商所言准确,还得是高手入关,难怪此子要事先闪躲。
春娇不愿逗留,急往榆林夏府看看详细,临走是至极却又被娘亲唤住。
春葵叫女儿去了间无人居室,先问了问近日来夏商之作为,又问女儿在此子手中是否受了委屈?他是否有过越轨之举种种
春娇不明娘亲话中意,只想着昨日私会于一居一榻之上,晨醒时又是衣衫不整又是搂抱不清。
娘亲此时询问的那些个
叫人如何回答得清楚?
春娇羞涩,所言支支吾吾含糊不清。
春葵便知是有了些什么。
“女儿,近来将要月满。你我体内这蛊虫全凭那人一念之间,这次能否要到解药,全赖你了。”
“我?”
“你与那人朝夕相对,接触渐多,要时刻与之教好,不可随性而为。须知若你开罪了他,便是我等二十余人皆开罪与他,若他不给解药,或苛刻我等,将赖之如何?”
“他若不干那些混账事儿,我开罪他作甚?”
“你还不明白?不管那人有何种本事,毕竟年轻。年轻男人总逃不过一个色字,女儿你天纵之姿,稍作打扮便胜过江南春所有人,若他有意,你”
“娘,你说什么呢?”
“你手上掌握我等几十条人命,如何不让人说。”
“我是你女儿,你怎么把女儿往火坑里推?”
“娘养你这些年,何曾亏待过你?如今你不为自己一人活,如何不能稍作牺牲?”
“管他牺牲不牺牲!”
“混账!”
“娘,您别说了。不论如何,蛊虫解药我一定会拿出来,如此您便放心了吧?”
晨间早醒,睁眼便见春娇在屋内窗前站着,一地木屑尚未收捡,略显纷乱。
夏商坐于床前,春娇回望时稍一犹豫,明眸中闪动着丝丝倦意,一夜奔波亦难免憔悴,微红的脸蛋儿上还留有一层昨夜风尘。
夏商见之由心起怜,挥手招之示意:“过来先睡会儿。”
原想此人会追问家中之事,不想今晨见了是这样的窝心话,春娇心暖,嘴角微扬,两颊浅浅,娇俏酒窝是风情种种,好看极了。
看着娇俏人儿款款行来,夏商起身欲整理被自己睡乱的床铺,却不及动手就被春娇小手一把抓住:“我来。”
夏商诧异,从未见妮子如此。
此妮子还不仅如此,见夏商衣裳后颈汗湿,迎面轻解夏商衣带,含眉微笑,低声细语:“脱了换身。”
一日不见,此女怎似的变了个人?
夏商奇怪之际,衣裳却已被脱了。
一觉刚起,穿的唯有一件,脱了便是赤身,家中都是小月或夫人做此事,今日春娇也不见其羞涩,整理衣裳,又找来新装,给夏商穿上,一切有条不紊。
一身起居被春娇打点得妥妥帖帖,完事后才见夏商之诧异。
春娇淡淡道:“小月丫头教过,这便是丫鬟该做的吧?”
夏商摸着春娇额头,一脸不解:“也不见烧坏了脑子,看来真是困了,你先睡觉再说吧。”
“怎的?你不是希望我如此?”
“但你这变化也太大了些。”
“那又如何?”
“你还是先睡吧。”
“其实我是有原因的。”
“恩?”
“一月将至,那食脑蛊”
“原来如此。”夏商一声叹息,“这个好说,你先睡下,醒来之后我便给你。”
“真的?”春娇大喜过望,此关乎性命之物不想来得如此容易。
“还能有假?你先睡吧,睡过之后自然晓得的。”
春娇是信的,得夏商口肯,便了了一大心病,心中放安,困意便来,这一头便睡得天地不知。..
夏商守到春娇睡熟,放慌乱出门,他忘了这茬,还得去老远的地方买上次一样的糖豆,不然没法给解药啊。
第255章 需要个理由
第255章需要个理由
今日艳阳,榆林夏府约客至,车架已于门前停当。府内家丁丫鬟数人相迎。
车架内行出三人,皆客商打扮,体态颇丰,一看便知是富家商人。
三人见此,先后皱眉。
其中一人恼道:“区区三两家丁丫鬟就将我等打发了?当你我是何人?”
另一人也附和:“就是!这夏家真不懂待客之道,你我不远千里来,他却自坐山头不动。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欲与你我通商的大户不下千万,就算有百年沉淀的大家族也不见如此架子。”
“说来说去,你二人不爽走便是。若非看中五粮液的非凡,你们会不远千里来扬州?既然看中人家的东西,那就不要说些酸腐话来。”
三人碎言碎语,在夏府下人的带领下进入宅院。
西厢卧房内,怀柔与如烟对坐,此宾客来之际,二女还不见行动。
不过如烟面露急色,作揖央求:“姐姐,求给妹妹这次机会吧。少爷极重次商谈,若妹妹能促成此事,便是将功赎罪,不求少爷施恩于我,只求少爷能明白我之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