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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臣-第72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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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倘若每一只测角仪都能对应一套三角函数值表,那还能将不同测角仪的器仪误差都排除掉。

      韩谦倒是更深刻明白“做学问”这三字的道理,学问真是要“做”出来的,要不是这两天着手去做,他也没有办法考虑得如此细致深入。

      看韩谦与赵庭儿主婢二人欢心雀跃的样子,奚荏心里困惑不已,手段如此狠辣的一个人,胸腹间怎么会有如此高深莫测的学问。

      天佑九年母亲病逝时,奚荏也已经十四岁了,不过她就算学过算学,也相当粗浅,上午帮着赵庭儿绘图,勉强明白造测角仪以及利用三角函数值测高程的原理,但还是有很多的疑点没有搞明白。

      不过,韩谦是她的杀兄仇人,她心里再多的好奇,也不会主动去求教的。

      这时候高绍捧着一叠册子走过来,看到奚夫人在场,便站定在廊前,没有急着进来。

      韩谦招手让高绍将册子拿进来。

      这些都是王庾在叙州任刺史四年多时间内,以州刺史名义正式向天佑帝及朝廷诸部司所进的奏疏及公函副本,主薄薛若谷那里都有留存。

      韩谦昨天回来后,特意让高绍去找薛谷若去拿这些奏疏副本,他想看看王庾在叙州到底有做哪些事,最终不为四姓及潭州所容。

      第一百二十三章 窥心

      韩谦将王庾的奏疏副本摊放到书案上,赵庭儿打着哈欠,便让她先去休息,不要累坏了身子。

      赵庭儿有些担忧的看了奚夫人一眼,虽然韩谦浑不在意的留奚夫人在身边伺候,但赵庭儿总是不敢松懈下来,随时都站在奚夫人的身后,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现在就怕自已回屋睡觉了,少主稍有懈怠,让奚夫人拿到屋里的刀剑暴起伤人,她哭都没处哭去,想着是不是让院子里的扈卫,到屋里盯着奚夫人。

      韩谦之前还提防着奚夫人,也不知道要怎么处置这烫手山竽,但在知道她的身世后,很多事情在他看来就简单了。

      他清晨进里屋睡觉,让她留在外面的厅里帮赵庭儿绘图,也是要进一步动摇她的意志。

      韩谦让赵庭儿安心回屋补上一觉,坐在书案前一页页的翻看奏疏副本。

      王庾乃是与溧阳侯杨恩等人一起,替越王董昌的族人求情,触怒天佑帝,才被贬到叙州任职,但他刚到叙州时的心思,还是留在金陵,一封封疏奏多以议论国事为主,言语间依旧希望天佑帝能将他调回金陵任用。

      之后王庾虽然渴望调回金陵的心态没变,但疏奏里则多写叙州的状况,对叙州落后江淮太多的农耕生产以及土籍大姓封闭而有害朝廷治理边陲州县的习俗以及民众生活穷困却土客两籍相争剧烈等事,都深感忧虑。

      奏疏间对潭州也多有描述,无疑多是提醒天佑帝关注潭州的蛰伏心态,不可懈怠轻信。

      王庾虽然对被贬叙州,充满不甘,但到任后还是积极做了很多的事情。

      除了一再试图修筑江堤、围垦淤地外,王庾还早就在叙州推行江淮更为先进的农耕之法,教导州民沤肥、分垄耕地等等,积极提高农产,还一度想废除掉叙州此时犹存在的蓄奴之俗。

      王庾在奏疏里提到冯昌裕天佑六年灭奚氏,将绝大多数奚氏子弟,都贩卖给其他大姓,甚至贩卖给州外的土籍强豪充当寨奴,当时叙州已经在名义上归附大楚,朝廷就不应该纵容这样的事情发生,即便事过境迁也应严厉斥责,将这事纠正过来。

      从这些奏疏公函的副本里,韩谦也看到王庾在工曹之下,创立了工师院,此时助他造测角仪的那两名匠师,便是王庾招募过来,大量打造水筒车、曲辕犁等农耕械具,推广下去。

      在这些奏疏公函的副本里,王庾也提到江淮民众食盐,皆官运官销,盐价尚且能忍受,但盐铁使嫌叙州路遥,开商运商销之例,致使叙州盐价腾贵,每石近万钱,以致盐犯屡禁难绝,上书建议叙州之盐也悉由官运官销,以平盐价……

      从这些奏疏公函间,韩谦不难想象一个外贬不得志却心系家国,也一心想在地方上做些事,以拯万民于水火的官员形象。

      而从种种建议细致的条陈里,韩谦也不难看出王庾是一个有才干而且务实的勤勉官员,只是他失势外贬,在京城、在地方都孤立无援,以致他看上去在叙州碌碌无为,以致最后需要官伎周幼蕊站出来疏财,才得以棺木归乡。

      看过这些奏疏副本,不知不觉天色早已经黯淡下来,灯烛照得韩谦脸色阴沉。

      韩谦心情是不好受。

      他甚至在想,要不加以干涉,他父亲在叙州的结局,不会比王庾更好,毕竟他们都没有学会要怎样明哲保身,或者说不屑去学明哲保身。

      “你身为高隆、高奚氏之女,王庾写给吏部等院司的奏疏公函,想必你都是看得懂的,”

      韩谦将最后一本奏疏副本,“啪”的一声摔到案头,盯着奚夫人说道,

      “就这么一个满心为地方着想、有望成为一代名臣的官员,冯昌裕等贼不容他、下药毒死他也就罢了,你兄妹二人为虎作伥,难不成真想你奚氏子弟千年百世都沦为他姓之奴?”

      “刺史王庾得瘴毒病逝,谁曾下药毒害他?”奚荏并不觉得她的身世能瞒过韩谦,但见到韩谦的神色如此的阴郁,禁不住开口辩解道。

      “一口一个瘴毒,你们要不是串供般都坚持一个口径,我或许还有所疑惑,但你受季昆挑唆过来刺杀我,应当知道三皇子得领龙雀军,乃是我父子二人助三皇子收编数万身染重疫的饥民而成,州狱里也有六名囚徒身染瘴病,为我父亲治愈,你当真就以为瘴毒何时会发、病发时有何症兆,我父子二人心里不清楚?”韩谦冷冷一笑,说道。

      “……”奚荏语塞,想要再争辩几句她并不知此事,但又想到她跟杀兄之仇说这些废话做什么,遂又闭口不言。

      “你是否还有杀我之心?”韩谦盯着奚荏问道。

      “……”奚荏别过脸去,心里想,他这是问什么废话?

      “我要是能助你报父死母辱之仇,能助你奚氏子弟脱离奴籍,助你奚氏重新立族,你还想杀我?”韩谦问道。

      奚荏想说韩谦这话不过是骗三岁小儿而已,但张嘴结舌。

      “你受季昆挑唆过来刺杀我,当真仅仅是报兄死之仇,而不是想着我在靖云寨身死,我父亲必定会发兵杀靖云寨血流成河?”韩谦盯着奚荏的眼睛,问道,“冯昌裕除了辱你母女之外,你父亲被马元衡所杀,冯昌裕当真没有从中动些什么手脚?”

      奚荏愣在那里,她怎么都想不明白,韩谦怎么就突然之间将一切都想明白过来了,好像自己在他眼前被剥得精光,再也藏不住丝毫的秘密。

      “你不要一脸迷茫的样子,我是不熟悉你,但我跟季昆打了两个多月的交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我还是有些知道的。仅仅是兄死之仇,还不足令季昆相信能够成功说服你刺杀我,他如此谨慎之人,轻易不会出手,一件事要没有【创建和谐家园】成的把握,他又怎么会跑去挑唆一个人冒险行事?”

      韩谦轻吐一口气,说道。

      奚荏算是明白韩谦为何能看透她的一切,但却不明白一个人的心机、城府要深沉到怎样一个程度,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明白这一切。

      韩谦继续说道:“……我这两天留你在身边,其实一直就是疑惑这一点,原本想着待你松懈下来,再套你的口风。不过,今日有人将你的身世告诉我,我心里的那点疑惑也就迎风而散了。你在寨中出手刺杀我,不过是想着我死,我父亲会出兵攻靖云寨而已。你也不是不怕死之人,心里想着刺杀我后,季昆会保你性命,要不然你也不用这些年拿身子去伺俸冯昌裕那个糟老头子了。洞房花烛夜、趁他极乐之时,你一剑捅死他的机会,应该不少吧!”

      “你……”见韩谦将自己说得如此不堪,奚荏银口怒咬,却发现怎么都没有办法替自己辩解。

      “当然了,你父亲被马元衡杀死,冯昌裕有没有动手脚,我目前还没有查清楚,但你要是不说,我想要查清楚这点,也不是什么难事,”韩谦按住书案,站起身来,说道,“不过,这事跟我也没有任何关系,我明天就将你关到女监去,待哪天叙州的形势真正安定下去,再放你出来。我这么处置你,想必你也不能怨我不知怜花惜玉了吧?”

      “我祖公在世时,仅生有我母亲一个女儿,再没有其他兄妹,冯昌裕早就想娶我母亲,以便吞并奚氏。而我母亲嫁给父亲时,冯昌裕则为马元衡的佐史。”奚荏低下头说道。

      高绍找冯宣打听奚荏身世时,冯宣并没有说清楚高奚氏乃奚氏上任酋首的独女。当然,这也不会是冯宣故意隐瞒什么,只是他觉得这点不重要,又或者高绍也没有在意这点。

      然而,高奚氏乃是奚氏前代酋首的独女,奚成死后,奚荏又是高奚氏的独女,理论上奚荏就是奚氏唯一的继承人;倘若奚氏还存在的话。

      “你要是放下杀我之心,放下兄死之仇,我倒可以暗中助你赎买奚氏子弟……”韩谦眼睛盯着奚荏,说道。

      “你为什么要助我?”奚荏见识过韩谦的凶狠手段,才不会相信他有什么好心。

      “十年之内,奚氏子弟要效忠于我,为我生、为我死,”韩谦开出条件道,“十年之后,我还你自由,许你奚氏在这片山地重新立足!到时候你也不用担心冯昌裕、冯瑾父子了,他们应该早就被灭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此言当真?”奚荏问道。

      “你有什么值得我诓骗的?”韩谦哂然一笑,说道,“不过,要让此事能成,我就不能无缘无故的就毫无保留的任你留在我身边。我明天让人将你脚上的镣铐,换成银铃,以后你在我身边,要走在我身前,不要走在我的身后,要让外面人看到我在贪恋你美色的同时,却又在防备着你有可能会杀我!”

      奚荏内心一片混乱,从失手被擒到现在,也才过去四五天时间而已,但韩谦身上所发生的,或者说韩谦有意让她看的诸多事,对她内心所造成的冲击到底有多大,她自己此时也不是很清楚……

      第一百二十四章 暗计

      杀人亡家、掳其妻女为妾为奴以供淫乐之事,在过去数十年间,在这片大地上不知道发生过多少起;真正不甘羞辱、不惜与敌贼同归于尽的烈性女子,却是极罕见。

      毕竟只要是人,都会极强的求生欲。

      因此韩谦将奚夫人留在身边,高绍、田城他们也只是认为初期应盯得紧些,待慢慢的将其决死之意化解掉,不觉得一个走投无路的女子即便再练过手脚,真能做出什么轰天动地的事情来。

      看到韩谦将奚夫人留在屋里伺候了一天两夜,就吩咐他们去找工师院的匠师,照奚夫人的脚踝尺寸打造一副带铃铛的银环脚镯,在赵庭儿拿一根丝线,给奚夫人量脚踝尺寸时,高绍、田城他们就打趣问韩谦要不要他们再到市集买几副驴货回来炖汤,以便好好进补一番。

      韩谦朝他们两人每人踹了一脚。

      银环脚镯打造起来甚是方便,午时工师院就派人送了过来。

      也不知道是高绍他们特意吩咐过,脚镯除了能用铆钉扣死外,银铃铛竟然也是两层镂空的结构,很难塞入异物制住铃铛响动。

      从此之后,只要院子里能听到银铃响动,便知道是奚荏在走动。

      看着奚荏抬起脚,让匠师扣上脚镯铆死,韩谦暗挫挫的想,要是他真对奚荏动了什么念想,那守在院子里的扈卫,不就能通过银铃的响动,听到他时间的长短、动作的剧烈幅度来了?

      再看田城、高绍、杨钦等人站在一旁互递眼色,暗想这几个家伙多半也是想着同样的龌蹉心思,韩谦心想自己怎么就又想出这作茧自缚的蠢主意来了?

      待匠师将脚镯铆死后,韩谦就迫不及待的让人备马,要去灌月楼饮宴。

      奚荏梳洗过,换上襦裙,纱罗之下,隐隐透出肉色如玉,抹胸之上更是露出一片波澜起伏的雪白。

      兼之奚荏要比赵庭儿年长两岁,身体该长开的地方也都长开了,除了脸蛋明艳动人,臀圆胸挺的身姿也流露出更为诱人销魂的韵味。

      这越发叫韩谦觉得给奚荏套上脚镯银铃,是一个蠢到没边的主意。

      奚荏骑到马背上,裙衫下露出雪白纤细的脚踝,随着马蹄的踏动,银铃发出清脆的响声,穿街过巷也格外的引人瞩目。

      奚荏还是不适应这种近乎示众般的“羞辱”,走进灌月楼看到楼里饮宴的客人跑过来给韩谦行礼时,打量她的眼神是那么怪异,更是叫她浑身都觉得不自在。

      只是她坚韧的性子迫使她跟这种不自在的感觉对抗,也叫她散发出一种凌厉的气质。

      韩谦让掌柜将灌月楼后院的雅舍清空出来,又告诉掌柜他喜欢吃鸭,让这里的大厨多做几道鸭菜上来给他品尝。

      即便没有这些天的动静,韩谦身为刺史公子,这点要求,灌月楼也是不敢不满足的;韩谦又当仁不让的让扈卫封锁住进出后院雅舍的通道,不让其他客人有机会过来打扰到他。

      奚荏不知道韩谦这般举动是为何意,不要说灌月楼并不以做鸭子闻名,叙州养鸭禽的人家也不多,心想或许韩谦在金陵真就喜欢吃鸭子吧。

      待灌月楼的伙计,摆上满满一桌菜肴后,高绍领进来两名艄夫打扮、穿着草鞋、脚上还沾着泥巴的汉子进来,她看清楚其中一人竟然是与其兄走得极近、带回其兄被韩谦所杀消息的高宝时,美眸瞪得溜圆。

      高宝看到奚荏凌厉的盯过来,心头直是发虚,实是担心韩谦为讨好美人,点破是他杀死奚成,然后再将他交给奚荏发落。

      韩谦见奚荏杏眸死死盯住高宝,看向奚荏说道:“奚成临死都要效忠冯昌裕、为虎作伥,当时州狱啸闹在即,我不得已出手杀他;而高宝潜回靖云寨,也是听我命令行事,也是他暗中配合,我才能擒住季昆——你要是都不能将这怨恨压下去,我们的合作,似乎没有必要再进行下去!”

      奚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将凌厉的眼神从高宝脸上移开,她之前怎么都没有想到韩家父子刚到叙州才一天,就已经令高宝、冯宣为他们所用了。

      奚荏对高宝颇为熟悉,平时对他贪鄙的生性也颇为不屑,心想他要是被韩谦逮住,贪生怕死之余为韩谦所用也正常得很,但冯宣在叙州颇有义名,怎么又会就轻易背叛山越,为韩家父子所用?

      韩谦示意高宝、冯宣坐下说话。

      见韩谦将所有事都揽到自己头上,也并不是将他召来杀了讨好美人,高宝伸手抹去额头的虚汗,虚着【创建和谐家园】在桌旁坐下,悬着的心才从嗓子眼落回去。

      冯宣看到奚夫人在场,又听韩谦说他跟奚夫人有什么合作,心思则是疑惑,不知道韩谦跟奚夫人暗中谈成什么合作,而这次秘密召见他们又是有什么吩咐。

      韩谦让大家坐下来,在举箸用宴之前,说道:

      “奚夫人答应十年之内,将率奚氏子弟效忠于左司。冯宣你从即日起,要尽一切可能,赎买分散于各寨为奴的奚氏子弟,所需钱财,我会予全力的资助!”

      听韩谦这么说,众人才恍然想到奚荏实际上是奚氏唯一的继承人。

      山越诸族虽然也有传男的传统,但酋首子嗣不肖,或者没有男丁继承,也不是没有立女主的例子。

      最为著名的则是四百多年前号称岭南圣母的谯国夫人冼珍。

      奚氏曾经是辰叙两州间势力不弱于四姓的大姓豪族,但在马元衡以及冯昌裕等人十数年不遗余力的打击下,此时已经可以说是覆灭了,最后所残剩的族人也就早被冯昌裕贩卖到辰叙邵衡诸地为奴。

      奚氏都已经覆灭了,奚荏这个继承人的身份也就一无是处,但倘若能通过赎买,将奚氏子弟重新聚集到一起,奚氏不就又能浴火重生了吗?

      这时候,奚荏的身份就能发挥至关重要的作用,令奚氏子弟听命韩谦行事。

      冯宣的心里则是略感苦涩,他明白韩谦要他出面去赎买奚氏子弟,一方面无疑还是想着能够掩人耳目,但另一方面,到时候他麾下的奚氏子弟越聚越多,明面上看他冯宣在叙州的势力会越来越大,而实际上是他受韩谦的控制越来越紧、越来越严。

      到最后除非奚夫人心存异志,要不然他压根就不要指望能摆脱韩谦的控制。

      奚氏于天佑六年被冯昌裕彻底攻破时,还有三千多族人被贩卖到各地为奴。

      这点人口,要是放在其他地方,根本算不了什么,毕竟其中能用于征战的壮勇,也只有三五百人而已,但在叙州能暗中将奚氏族人聚集起来,而最后又能通过奚夫人令奚氏族人的凝聚力、向心力重新提聚起来,则将是一支不可忽视的、隐藏在暗处的力量。

      这要比让冯宣在没有多少基础的前提下,在被四姓防备着、渗透着的前提下,却要在三四年内形成一股能在叙州跟四姓抗衡的力量,要现实得多、可行得多。

      冯宣没法拒绝,即便有所不愿,也只能点头应承下来,接着又说了昨日冯昌裕找他到靖云寨谈话的事情。

      四姓无法拒绝新任刺史韩道勋提出的条件,也同意接受以冯宣及手下组建船队,运送叙州物产到金陵,与左司所属的货栈进行交易,毕竟冯宣多年来就率手下在沅水旁以拉纤为业,也有知行船水情的艄工舵手。

      不过,冯宣除了保证村寨现有的田地耕作外,将能用的男丁都调出来,也不到四十人,更何况冯宣手里并没有能运货的船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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