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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创建和谐家园】道:“属下奉江教主之命……教主说,这几日是他练功的紧要关头,绝不能有人打搅,有几个不知死活的……这……这其中可不包括您……要来找麻烦,命属下前来拦截。只要能将敌人阻过今夜子时,以后……他……他就升我们的职位……”暗夜殒自语道:“子时……那也只剩小半个时辰了,天幸給我赶上……”那【创建和谐家园】战战兢兢的只是点头,这一挤压了颈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暗夜殒又道:“江魔头派来的不止你一个罢?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那【创建和谐家园】道:“原本设想的是,属下混在人群之中,随时盯着你们的一举一动。等到开启机关,架起铁链,部分人到了对崖,部分人留在此处,还……还有几个,正在铁链上……那时躲在一边的弟兄就会发射暗器,炸断铁链,其上之人如下坠而不死,我们在崖底另行伏得有人,专司射箭灭敌。同时分散了兵力,就可分从两侧进攻,逐一剿灭,给教主立下这一件大功。任务确是教主吩咐,可主意却是属下想出来的,我也是迫于强权,一时糊涂,才出此下策……求殒堂主,求各位英雄,饶了属下一命……”
李亦杰怒道:“好毒的计策!看不出你年纪轻轻,心思尽花在耍弄阴谋诡计上。你埋伏的那些弟兄呢?看你身临险境,怎么不出来救你?”那【创建和谐家园】道:“小人在教中就不中用,死了也没人在乎。他们绝不会为我而妨碍整个计划。是……是不会出来的。”暗夜殒冷笑道:“李亦杰,我们祭影教向来是勾心斗角,各取所需,可没你想象的那么讲义气。他的同伙没在暗处灭他的口,已算得是不错了。不过这也聪明,知道一旦出手,就能给我发现他们藏身位置。宁可计划败露,也要继续进行下去,对江魔头倒忠心耿耿。”另一道眼神冷冰冰的瞪向薛堂主,道:“这就是你所说的办事周到?”薛堂主吓得打了个颤,道:“殒堂主,这……这……那些香主、堂主确已服食丹药,满口答应,当时也是属下亲眼看着他们吞下去的,绝无纰漏。难道……难道是有人宁可不要自身性命,也要……可……这……江教主残暴无德,那不应该呀……”
暗夜殒道:“谁叫有些人是天生的奴才命,偏要去当他的死士?”重新揪过那【创建和谐家园】,道:“此事原本机密,江魔头怎会知道的?是谁走漏的消息?”那【创建和谐家园】道:“江教主……江教主……神通广大,谁在心里对他不忠,他都会知道。那就不是属下所能说清的了。”暗夜殒哼了一声,看似老大不屑,实则心里也不免有所忌惮。道:“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连接两崖通道的惟有这铁链机关,你们今日私自炸毁,以后江魔头要是再想往返,那要怎么办?”那【创建和谐家园】道:“江教主神功大成之后,实力超越神魔,要跨过这小小一层断崖,那还不是易如反掌?”说这话时声音渐响,话里竟带了些骄傲之意。众人听他如此恭维江冽尘,都带了些反感。
暗夜殒冷冷道:“我每听你称赞那魔头一句,心里就厌烦透了。不如我就成全你,送你到阴间,继续给他当奴才!”话音刚落,只见那【创建和谐家园】喉头绽开一片鲜血,软倒在地。众人见他死相虽惨,但想杀的是个魔教中人,本就该死,都是不以为意。
李亦杰最先冷静下来,道:“现在该怎么办?魔教真就没一点人情味?”暗夜殒道:“废话,否则还称什么‘魔教’!你不能永远等着敌人送上把柄给你抓。现在局势很明朗了,咱们不动,他们也不会动,敌暗我明,虽不能说占据优势,总先把握住了不败之局。反正他们要做的只是拖延时间,只要耗过今夜子时,以后江魔头再为非作歹,都没人能阻止得了他。”李亦杰脱口道:“绝不能让他得逞!现在要引蛇出洞是不成的了,那要怎么办?”
暗夜殒冷笑道:“堂堂李盟主也会向我请教‘怎么办’?”李亦杰道:“因为你我二人目的一致,都不希望江冽尘如愿以偿。所以我相信你也定会全力施为,才想听听你的意见。”
暗夜殒微一错愕,旁观众人也均感盟主议事稍欠圆滑,正想说几句中听之言弥补,暗夜殒忽然语气一转,冷笑道:“真够直白的利用。不过我倒是很欣赏这份坦率,总比某些人只靠一张嘴,说得天花乱坠,是非颠倒,似乎杀了人还是在帮他解除痛苦,这类人我最不屑于打交道。你要是真想听我的建议,就别管那些人,直接去开启机关,引得他们行动,再作考量。只要敌人现身,那就自有法子对付。”李亦杰道:“你自己为何不去?”沙齐也道:“是啊,还不知哪里就藏着随时准备放冷箭的敌人,就让师兄走到崖边,那不是太冒险了?当务之急,还是先在四面搜寻一番,来得稳妥罢?这绝崖四面孤立,无可隐蔽之处,魔教妖人想趁乱偷袭,只能在此附近埋伏。”李亦杰赞道:“我也是这样想。与其守株待兔,还不如主动出击。除非他们能插翅飞上天去。”暗夜殒道:“祭影教专有隐踪匿迹之秘术。只要他们有心躲着,你是找不出来的。”李亦杰道:“我就不信,他们还能学会了隐身法。你这么肯定,莫非你知道他们藏身所在?”
第二十五章(26)
暗夜殒不耐道:“李盟主早有计议,又何须假模假样的问我?”李亦杰听他语气,对自己的做法倒有些不确定起来。又想暗夜殒能看穿正派人士伏击,他魔教中对此一定另有特训,或许确是有些经验远胜于己。南宫雪拉了拉他衣袖,道:“师兄,咱们就按他说的做罢。我会帮你留心周边,一有异常,立即出手支援,绝不让你……”李亦杰忙道:“殒公子所言有些道理,咱们不能始终给敌人拿捏着。他们不出来,那正好顺利通过,出来了,大不了就拼杀一场,总好过始终没着没落的困在此地。”他突然改变主意,倒不是想通事理,只为阻止南宫雪后话,以免别人认为武林盟主胆小怕事,还得依仗女人保护。摆出大义凛然神情,抽出长剑握在手中,快步向石台走去。众人都紧盯着他,心也随他脚步节奏咚咚直跳。
还没等接近,一件细小暗器直照面门破空而来,李亦杰全神戒备,上身一侧,反转长剑撩起,将一枚铁椎钉在地上。就在众人也都为这突击分散去注意时,忽听呼啦啦一阵风声作响,面前闪过一层黑云,一群祭影【创建和谐家园】就如从天而降一般,落在李亦杰面前,手中各执兵刃,以从前至后人数递增的顺序排布队列,严密挡住石台。从服饰看来,这群人都是教中级位最低的徒众。领头的持一把鬼头大刀,昂头挺胸,凛然而立,却也别有一番架势,喝道:“奉江圣教主之命,不准你们再前进一步!从速退去,还能留一条命。”
薛堂主看着这群低辈【创建和谐家园】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心下不喜,冷笑道:“江冽尘算什么鬼东西,凭他也配称‘圣教主’三字?你们归谁统属?顶上的香主、堂主都能识清时务,早已归降我等,共举大事,废了那自高自大的小子。你们为何依旧执迷不悟?”
那领头【创建和谐家园】道:“薛堂主,你这反教奸人,竟然勾结正派,意图颠覆我祭影教。江教主绝不会放过你,你们这些叛徒不会有好下场!”薛堂主仰天大笑,道:“他不放过我?他不是正像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密室里不敢出来么?现在该是由我们决定,肯不肯饶他一命!”
暗夜殒扬手在身后一摆,示意众人噤声,继而冷笑道:“江魔头果然已近强弩之末,兵临城下,只能派出一群不成材的虾兵蟹将给他护驾!”上前几步又道:“此事由我主使,你们倒是冲着我来啊!”
那【创建和谐家园】对暗夜殒态度却极是恭敬,端端正正的行了个礼,道:“殒堂主,教主他老人家时常记挂着您,有圣谕说道,即使以前有何误会,如今也都过去了。只要您愿重归我教,他可以宽恕您以往的背叛。不仅让您任副教主之位,等他做了世间至尊,还能让您去做俗世皇帝玩玩。那真是他一人之下,千万人之上的高位。圣教主宽大为怀,您是他最赏识的下属,也是最看重的兄弟,彼此间没什么解不开的隔夜仇。还请殒堂主三思而行,切勿一错再错,罔顾教主一片心意。”
暗夜殒冷笑道:“他最器重我?半个多月前不是还曾下令格杀勿论么?口气变得很快啊,我看是他自知穷途末路,这才派你们说些好听的来讨好我,哪有那么容易!竟敢说一切都过去了,他真能看得开!”那【创建和谐家园】道:“什……什么格杀勿论?属下愿以性命担保,绝无此事,您是听谁造的谣?”
薛堂主心下忐忑,见这条件确然优厚,就怕暗夜殒真为利诱,答允了转降江冽尘,那自己甘冒大险,在教中发动政变,可就是功亏一篑了。清了清嗓子,既是对那【创建和谐家园】说,同时也说给暗夜殒听,道:“不错,是我假传旨意,那又怎地?江冽尘小子说的话能信得么?只怕他当面是这一套,实则是想骗殒堂主放松了警惕,【创建和谐家园】后就任由他处置。江冽尘现在自身也难保了,拿什么保证别人功成名就?要是殒堂主依了他意,最多是去做一个高贵的阶下囚。可若是坚定不移地攻打下去,等我们取得胜利,老夫就是本教的新教主,身份地位大不相同,两者相较,你说选哪一个的划算?”
暗夜殒微微冷笑道:“薛堂主,你自作主张的能力不小。不过你果然是对我有看法,连区区一个副教主,都不愿让我有机会当上。”薛堂主惶恐道:“不不,属下绝无此意,只是怕您受了江冽尘蒙骗,临……临阵退缩。属下想说的是,您来日必将飞黄腾达,成千秋之大名,立万载之大业,前途无限高远。魔教的副教主之位,您还不放在眼里。”暗夜殒冷笑一声,道:“凭几句空口许诺就想拉拢我?江魔头与我是不死不休的仇敌,他永远别想跟我将恩怨一笔勾销。我不会从他,还要亲手杀了他。”群雄听他如此说,多半放了心,齐声喝彩。
那【创建和谐家园】一凛,大刀朝着众人虚晃一圈,喝道:“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过得子时,只等江教主神功一成,跨越神魔之境,你们统统都完蛋了,哈哈,哈哈哈!”暗夜殒手腕一翻,掌中多了柄折扇,以扇柄轻击掌心,神态悠闲的道:“那也就是说,只要在他成魔之前先宰了他,就算大功告成,是不是?”那【创建和谐家园】喝道:“可不会让你们过去!”暗夜殒道:“尽管来试试看,以为凭你们的能力,阻得住我?”那【创建和谐家园】道:“尽力而为。”
俞双林已被帮众放下,此时正倚壁而坐,同时盯着场中情形,片刻不落。半带嘲讽的笑道:“江小魔头的花样,倒还不少嘛!”暗夜殒冷笑道:“是啊,不过你也要理解他。即便是只僵卧的小虫,临死前也还要蹬蹬腿。江魔头不过是在垂死挣扎,今日死的注定是他!”折扇一挥,遥遥指向对面山崖,向那【创建和谐家园】问道:“你们教主现在就躲在那边的密室里了?”那【创建和谐家园】道:“是……圣教主天下无敌,你们去了只能是送死。”暗夜殒冷笑道:“到底江魔头是你爹呢,还是你爷爷?我看你简直想要把他捧到天上去。”
李亦杰越听越怒,道:“魔教贼子,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嘿,暗夜殒,我也要相助干掉他们,咱两个各打各的,互不妨碍!你不会再拒绝了罢?”暗夜殒冷笑道:“哼,好运。”
李亦杰早已迫不及待,拔出长剑攻了过去,几招间驱散了石台前的敌人,抢占地利,但眼前敌众合围,要开启机关,也还不宜。暗夜殒不屑道:“一群饭桶!”折扇随手一挥,一圈黑衣中夹带血光,霎时间躺倒一片。
陆黔与程嘉华不知何时停了争吵,两人站在一起,都是背靠崖壁,脚尖轻颠,一副悠闲看戏神情。陆黔笑道:“真正精明之人,临战时就该待在边上观瞻,等着那些好逞英雄的前仆后继,替咱们开路,也能多省下几分力气。”程嘉华笑道:“正是。英雄所见略同。”
南宫雪不愿与这两人厮混,避到一边,双眼紧盯着李亦杰,掌心中捏了一把汗。见他被逼后退,心就猛地一颤;而见他杀死敌人,则释然而喜。全然不知有几名【创建和谐家园】趁她不备,正在悄悄掩近,到得近前,才猛挺剑刺她背心。南宫雪隐约听得传来几声惊呼,也感背后风声有异,连忙斜身避让,脚尖为轴,转过个半圆,站到那人左前侧,举起“苍泉龙吟”架住来剑,急于拔剑时,又有一人持刀砍落,南宫雪不及拔剑,只得再以剑鞘点向他手腕。先一人又横剑向她腰身削来。若论真实武功,南宫雪未必弱于两人,只是刚起斗就给攻了个措手不及,这才大落下风。两名【创建和谐家园】素来配合默契,一招一式攻得张弛有度,数个回合一过,迫得她情势越来越见危急。才刚击偏长剑,对准臂膀的一刀却再也腾不出手来抵御。眼看那刀已砍到肩上,忽听嗖嗖几声,两枚银针在眼前闪过,射入两【创建和谐家园】胸口。那持刀者当场毙命,刀落时势道大减,只划破皮肉,伤口甚浅。南宫雪向旁跳开一步,心有余悸。片刻后抬起头四面打量,想看哪一位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就见暗夜殒收转折扇,脱出战圈,慢慢走到她身边站定,冷嘲道:“你的武功已够差了,还再临敌分心,岂不是糟上加糟?”南宫雪看了他一眼,道:“多谢……不过刚才……我自己也能料理的。”她待人处事,有恩必然言谢,细微处却也极好面子。两码事处置分明。因此开口道谢后,连忙为自己辩解。
暗夜殒淡淡的道:“我也没说你不能。”南宫雪因他没揭破自己这层小心思,开怀一笑。待想起一事,心口又有些梗塞,语带质问的道:“你今天骂我是个麻烦的女人,还说我……红颜祸水,那是什么意思?”为配合语气,专门板起了脸。暗夜殒一脸茫然,道:“骂过么?我怎不记得?”南宫雪又气又笑,只剩了无奈,别人说这话或有抵赖之疑,但暗夜殒既说忘了,或许是真的忘了,反正他除了楚梦琳的事,对其他人一概不放在心上。低头浅笑,又道:“怎么到了魔教总舵,你就一直对我冷冷淡淡?如果是为避我师兄的嫌,那大可不必。”暗夜殒道:“什么冷淡!我跟你亲热过没有?为何要避他的嫌?”南宫雪听他若无其事的说出“亲热”二字,虽知他是无心,仍不禁满脸发烫。两人一齐转头去看场中战况。
只见李亦杰牢牢守住石台重地,敌人一个也不得近前。他剑法极为精妙,圈转直刺无不有模有样。或劈、或削、或砍,一把长剑几被他使出了七十二般兵器的神奇。在敌圈中东游西突,剑尖穿透对面敌人肩骨,顺势下掠,刺入左后敌膝盖。接着肘部后击,撞中右后敌腰眼。长剑挥洒如行云流水,沉稳中带有凌厉,潇洒中带有飘逸,已颇具一代剑侠风范。南宫雪许久未见师兄使剑,刚才在前殿是各自为战,况且他也没尽全力,此时直看得又惊又喜。不住跳脚欢呼,拉着暗夜殒的衣袖,笑道:“你看,我师兄武功大有进境,要恢复如初,想是指日可待了!”她对待此事犹是少女心性,胸中欢快,便立即要寻人分享。
第二十五章(27)
暗夜殒原本只是漫不经心的眯眼瞟着,听她报喜才张眼细看,没过几招,已洞悉李亦杰水平,兴趣尽失,冷声道:“那也不见得。他剑上内力全无,仅凭招式取胜。对付小喽罗也罢了,要是遇到真正高人,一交手就可轻松将他长剑震飞。”
南宫雪心中不服,凝神观看,要找出可切入辩驳之处。现在与李亦杰对战的是个使铁棒的【创建和谐家园】,出招极稳。李亦杰一剑刺出,正迎上他以铁棒相架,李亦杰不敢硬接,长剑一转,削断了他手腕,反手一剑,刺入身后一人小腹。这一招任谁都能看出胜得大是取巧。
南宫雪脸上微红,又见暗夜殒就是一副“看,我说过什么?”的揶揄表情,心中不服,既要给师兄保住面子,又不能让他借机嘲笑自己眼光太差,道:“凭招式取胜又怎么了?即使遇到内功的练家子,只要在对方来得及使出掌力前,先刺中他要害,那也就赢了。”暗夜殒道:“你们华山功夫,修炼时不是最重练气的么?”南宫雪一怔,随即恍然,魔教先教主妄想统一武林,对各门各派的武功自当有所精研,再来教授座下【创建和谐家园】,也属寻常。只不过他听的似是而非,却来以偏盖全。微笑解释道:“不是最重练气,而是以内功为基础,修炼到炉火纯青,再平常的招式也能轻易克敌制胜。只有分清主次,详略得当,才能使武艺扎实。免得一个不慎,就走岔了气。你知道动手受创,最难医愈的就是内伤。”说着又以华山气功的几句口诀为例,详加讲解。她不计较暗夜殒原是魔教中的大人物,却将正派中的武学道理倾囊相告。暗夜殒也没注意到自己无意中听得的不传之秘何等重要,要是换成另一位阅历丰富的魔教中人,或许就能从中寻出缺损之处,完善自身气诀,借而成为压过正派的法宝。好在两人于此一节都是认知尚浅,说过便罢,否则无论给哪一路的前辈在场听到,都要为此事大摇其头,扼腕叹息不止。
当下暗夜殒只道:“听不明白。还不都是一样?不过你师兄的招式再妙,也是从我祭影教的秘笈照搬来用的。就像以主人家提供的矛,去刺主人的盾,即使能分出个高下来,说到底还是主人自己的兵器厉害,跟他可毫不相涉。”南宫雪道:“才不是。”指着场中李亦杰的身影,就见他此时一把长剑四处翻飞,在手中就如一条灵蛇般活络,刺中各名【创建和谐家园】时,都似乎画出个繁复图形,左手捏剑诀,伤口处流出的鲜血爆成血花。南宫雪解说道:“这一招叫做‘百花献佛’,可是正宗的华山功夫。别以为你们祭影教的武功就有多了不起,我师兄已发誓从此不再用了。”暗夜殒冷哼道:“你们华山一门的功夫,还分正宗、旁门?贵派祖师当真闲得发慌!”南宫雪听他如此讥讽,心里便有些反感。她生平最厌恶之事就是与人争辩不休,对暗夜殒也是同样,憋着气不去睬他。暗夜殒轻叹一声,不知是对她说,还是自言自语,道:“可惜再眩目的招式,再深厚的内力,一到了江魔头面前,都只是些小孩子耍的把戏,不值一提。”话里含有深深无奈。他说到这个问题,正戳到南宫雪心头痛处,焦急难掩,顾不得自己还在赌气扮清高,忙追问道:“到了密室以后……你还是准备那样做么?”
暗夜殒苦笑道:“是啊,还用得着问?你都没办法劝服那些正派的君子放弃,竟然异想天开,要劝服我这个魔教妖人放弃。你以为实际么?”南宫雪道:“我的确想设法规劝,但无异于螳臂当车,他们都被利欲蒙了心,我再说那些话,只会被人指责妖言惑众。更给师兄落下了把柄。我处事向来讲求务实,即使有三分可能,也值得努力一番。可若然一开始就明白那是个死结,也没必要去解,到得最终,仍是解不开,平白惹了一身烦恼。不过我自身的努力却没停过,这些天,脑子里塞满的都是你们的事。你说,要么是你死,要么是他死,我想找出第三条路,让大家都能各得其所。”
暗夜殒断然道:“没有第三条路,除非你算上我跟他同归于尽!我跟他的怨仇,只能以血来洗清。”瞄了瞄南宫雪,冷笑道:“真是笨女人,还没放弃胡思乱想啊?我一早劝过你,不要来,你执意不听,就别怪我搭上你的命了。”
南宫雪叹道:“我不是为此后悔。就算时光逆流,回到了出发当日,我也仍会义无反顾。我只是担心师兄……他是个跟你一样要强的人,现在风头盖过你,可真实武功还是远远不及,我知道此事是他一块莫大心病。其他人都还好说,我就怕是他求成心切,再惹出些状况来。他对你,好象特别憎恨些……如说为与你争功而不顾大局……哎,在这一点上,师兄也是个没长大的孩子,那是完全做得出来的。”暗夜殒道:“那你就尽力盯牢他。谁敢破坏我和江魔头的生死决战,即使是你的心上人,我也不会留情。其实我跟你说,他实在没什么好得意的,现在那些敌人,都是祭影教中最不入流的【创建和谐家园】,跟他们打,我还嫌作践了身份。他却花过这许久依旧料理不下,更别提江魔头是连我都没十足把握收拾的。劝他收敛些,也是为他自己好。还有一事你误会了,正派中人都像李亦杰一样的憎恨我,有些同我有切肤之恨的,杀意更是远胜于他。只不过这些人善于伪装,随时会像毒蛇一样,在我不注意的时候,突然出现,来咬我一口。你师兄心直口快,什么都摆在明处,威胁反而小得多。”
南宫雪道:“正派【创建和谐家园】嫉恶如仇,是从小到大所受的师长教导,那也没错,但恨的是些真正坏到骨子里的恶棍。你有意改邪归正,他们就该给你这个机会才对,而不是揪着你以往的错误死不放手。都是旧日之事,你再怎样也没法改变。现在有心弥补,不才是最重要的?”暗夜殒道:“谁说我想改邪归正?我就是像你说的,坏到骨子里去了,单看我为给梦琳报仇,宁可将整个武林一并毁掉……”南宫雪道:“说句不怕遭天打雷劈的话,你不是坏,是对梦琳情深意重。倘使易地而处,我对师兄也必是这般,只可惜有心而无胆。”
李亦杰正全力作战,一瞥眼见到暗夜殒与南宫雪站在一处,看两人神情,竟似言谈甚欢,南宫雪一路上的愁眉深锁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幸福甜蜜。他心里似被烈火烧灼,又像是有一只名曰‘嫉妒’的魔爪狠狠抓挠,对敌频频分心,原本杀退了些的敌人又趁机围了上来。李亦杰深知此事若不尽早解决,就这么摆在眼前闹心,根本无法再战。连攻几剑,只将敌人队伍刺出条豁口来,脚下不停,已经奔了出去,闪身站到两人面前,将长剑插在当中。握住了南宫雪的手,一把将她拉开,随即挡在她面前,侧过身对她道:“雪儿,我告诉过你了,不要跟这种人纠缠不清,你为何总是不听?”
南宫雪再不愿花精力做无谓解释,索性来个漠视不答。一个不经意间,忽见一名【创建和谐家园】不声不响的挨近李亦杰身后,高举大刀,对他当头劈下。不由惊呼道:“师兄,小心啊!”李亦杰不明所以,只是自小听惯了师妹教导,每得命令即会自觉完成,下意识的一个侧身闪躲,注意到地上那柄剑插入甚浅,却还是他不能调动内力,因而手劲不足所致。就听那刀“呼”的一响,在身侧落下,李亦杰前肘后缩,在插入地面的长剑剑柄上一击,长剑弹动,敲中敌人肚脐,李亦杰趁机沉臂回取,去拿他刀柄。不料那人也极其顽强,腹部挨了一击,竟似全没放在心上,仍挥刀砍向李亦杰,连拔剑的机会也不给他留,并着意向旁进逼,要使得他离开兵刃。
暗夜殒折扇挥出,戳入那【创建和谐家园】咽喉,遂又拔出,指尖轻轻摩擦着扇柄染满的血迹。他虽知所造杀孽太多,死后必将堕入阿鼻地狱,受永无穷尽的折磨。但活着时既能得意,也就不愿多虑身后之事。
李亦杰刚开口道:“不用你救……”却见暗夜殒和南宫雪的目光都是直直盯向自己身后。那来刺杀的【创建和谐家园】并非为了伤他,而是要将他引开,再设法绊住,以便于同伴专心鼓捣机关。除李亦杰突然自行离开,稍觉出乎意料外,一切几乎尽在掌控之中。等他一走,立即有几名【创建和谐家园】在他臂下绕过,几人在前守卫,另一人直冲向石台。在一片惊呼声中,握住把手开关,向下一压。轰隆隆的一阵响动,要让人以为是地崩山摇。只是众人都被眼前情形所慑服:一条极长的黑色铁链从山峰间冒出,向前一路直冲,横过半个天空,通到了对面的山崖,与专制的“搭龙扣”挂在一起。这就是两处通行的唯一道路。
另一名【创建和谐家园】让开几步,将手探入袖管,猛地伸臂扬手,暗夜殒见他这动作,立知端详,手上也不含糊,三枚银针直飞了出去。一中眉心,一中咽喉,一中胸膛,此皆是人身要害之处,中招【创建和谐家园】当场双眼发直,仰天栽倒。然他此前架势已足,自身虽死,暗器仍是先一步离手,迎风横突,直击铁链。那竟是一发小型火器,刚与铁链中心相触,立即砰然炸开,半空中燃起个硕大火球,满是黑烟环绕,一片片铁屑四散洒下。链条自当中断折,分由两端急剧下垂,紧贴各自崖壁,很快沉寂不动。向下端望去,惟有烟云蔽目。李亦杰叫一声:“糟糕!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此时心下就恨起方才冲动,回想那一刻真如被鬼怪附身了一般,连带着又怪南宫雪何以不知自重,否则也不致旁生枝节。
第二十五章(28)
暗夜殒见铁链被毁,复仇之望在面前生生破灭,怒不可遏,骂道:“蠢货!李亦杰,你这是非不明、轻重不辨的【创建和谐家园】,只会吃些横生飞醋,该死!”扬起一掌,狠狠向李亦杰脸上扇落,那是郁积了他所有愤怒的一击。李亦杰自知理亏,也不躲闪,许久却仍未觉脸上疼痛。南宫雪死死抱住暗夜殒胳膊,叫道:“事已至此,就算你再杀了我师兄也没有用!冷静下来,想想看是否还有其他出路。难道你处理问题,就只会以武力解决?”暗夜殒转眼瞪着南宫雪,心想会给那祭影【创建和谐家园】有机可乘,还不是全因你二人而起?目光中的怒意几乎令人担心他下一巴掌就要挥到南宫雪脸上。李亦杰想开口叫师妹快避,不知怎地,这一声无论如何也叫不出来。连使几个眼色,南宫雪都无动于衷,毫无惧意的与暗夜殒对视。
暗夜殒忍无可忍,这也激发了他凶残本性,冷声道:“对!”猛将南宫雪甩开,身形晃动,已欺入战圈。折扇一挥,先将那开启机关的【创建和谐家园】拦腰切成两截,不等血珠沾上袍角,回身又是举扇砸下,将背后一人击得脑浆迸裂。也如李亦杰一般在众【创建和谐家园】间到处游走,但他出手却更狠辣得多。只片刻功夫,四下里就堆满了一地残缺不全的肉块,鲜血汇成一条细流,在孤崖顶扩散蜿蜒。祭影【创建和谐家园】起初仍念着教主对他的情义,只怕教主事后怪罪,不敢当真动手。给他杀了众多同伙后,又见死状极惨,均生怯意,还哪肯再与他为敌?他们武功本就比暗夜殒相差甚远,心中又抱了必输的念头,自是全无抵抗之力,全然引颈就戮。众人看他下手如此残酷,以前虽也多多少少听说过残煞星狠毒,毕竟耳闻不如亲见,不及在场时所感到的压迫。想到有几位自己敬重的师兄也对他客客气气,本还不服,此时却都是一个念头:“幸亏我口舌严谨,没得罪了他。”南宫雪看他这般做派,忆及多年前初次见面,自己和师兄藏在草丛中,目睹他斩杀正派前辈,仍是一如既往的血肉横飞之象。这一次虽说杀的都是魔教中人,不至于更遭记恨,但深心处还是盼望他弃恶从善,能做个心地善良的人,手上血腥太多总是不当。
此时孤崖顶众人是各有一番心思,有畏惧惶惑者,有忧虑自责如南宫雪者,却也不乏看得津津有味,连声喝彩者。陆黔大拇指一翘,赞一声:“漂亮!这才称得起‘残煞星’名号!”
拦路的祭影【创建和谐家园】见着身边同伴越来越少,暗夜殒仍是全无收手之意,再这么下去,早晚也会轮到自己,心思都活动起来。他们誓死护卫江冽尘,精心策划这次伏击行动,只不过想等他成魔后捞得些好处,而非当真对他忠心若何。目前情势是明摆着,再当江冽尘的爪牙,转眼便死,更别提等得日后论功行赏。而要是不遵这大魔头号令,他将来固是不会宽恕,但现在向正派中人苦苦哀求一番,先留下暂时之命,以后就逃得远远的,让江冽尘找他们不到。迟死总比早死好些,况且江教主在今日子时之前,功力近于全无,如冒险一拼,说不定这些逆党真能杀死他,那自己一群人就是彻底解脱了。头一回觉得整日号称除暴安良的正派人士弥足珍贵。众【创建和谐家园】共事已久,心里的想法也几近相同,幸存者都向角落处缓慢移动,聚成了一小堆,尖着嗓子叫道:“投……投降!”
暗夜殒见那群人聚在一处,正合心意,刚要挥动折扇一并解决,就听了他们这句宣告,顺手将折扇抛起,在半空转了个圈,重新接住,道:“说什么啊?大声点,我听不见!”那群【创建和谐家园】明知他是有意刁难,此时也不敢反抗,异口同声地叫道:“投降!”这一次极为齐整,也格外响亮,可说是声震山谷,密室内大概也清晰可闻。
暗夜殒冷冷道:“想的挺轻巧,事情都办完了,这才来请求投降,更复何用?你们现在还能做什么?”一名【创建和谐家园】道:“请允许属下将功折罪。过得明日,就设法去禀报教主,您若是定要见他,我们就请他到此与您比武……”暗夜殒心道:“在别的地方,都不如密室那般占有地利。不能借助那些早埋藏的炸药,我还算得了什么?”怒道:“子时之期绝不容逾。便是多过一分、一秒,我也等不得。那一天是不能拖的。”那【创建和谐家园】道:“子时……啊,殒堂主,原来您是……”但他此刻小命还捏在别人手里,可不敢胡乱说什么话去招惹他。
李亦杰也走上前来,问道:“那铁链仅此一根?还有备用的没有?”那【创建和谐家园】道:“这不是犯傻么?昔日工匠修造机关时,铁链就与山峰浇筑在一起,怎能再有替换?”另一名【创建和谐家园】道:“要说是有相同效用的链条,倒也能够找到,只是……得请殒堂主等上个十天半……半来月。弟兄们初次动工,手上还生得很,难免缓慢。到时,能尽力将机关接好也说不定。”
暗夜殒冷冷道:“他说一天,我也等不得。你竟敢让我等十天?”众人听了这话,都想如此推算逻辑颇为有趣,都是脸露微笑。也就在这时,忽听那说话的【创建和谐家园】一声闷哼,大脑袋上鲜血汩汩流下,却是被他一掌击死。变故陡生,群雄这才想起暗夜殒素来杀人如麻,此时就是再多觉滑稽,也没一个人敢露出半分喜色。
暗夜殒怒道:“便是在今日子时之前,我定要过去!若是皆因你们自作聪明的拦阻,令我功亏一篑……我现在恨得只想把你们一个个都杀了,用死尸充当一座人梯!”众【创建和谐家园】听了这话,脸色煞白,纷纷求饶道:“殒堂主,饶命,饶命啊。”还有人破罐子破摔,道:“殒堂主,您现在杀了我们,只能给这群正派狗贼看去笑话。君子报仇,十年尚且不晚,你竟连十天都等不下,岂是能成大事的材料?”
暗夜殒心中震怒,一时却没顾得上杀他。脑子里恍惚已现出个法子,虽然风险极大,但为赶足时辰,也顾不得自身安危。道:“你们既说有备用铁链,就去给我拿过来,快点!”几名【创建和谐家园】自告奋勇,结伴前去。留下的【创建和谐家园】心里更是如十五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那几人要是借机溜了,暗夜殒等不到他们回报,这口更深怨气只能是出在自己等人头上。那时的死相可不知得有多惨。但换位思虑,假使是自己有这脱身机会,会不会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回答定是确然无疑。而自己能有这心思,难道同伴就没有?祭影教中从不讲究义气为重,大难当头,各人想的都是保全自身,甚至牺牲同伴也在所不惜,越想越是没底。人同此心,众【创建和谐家园】一个个面如死灰,不住战栗发抖,仿佛这条性命十成中已经去了九成。
铁链能否顺利连接,直接关系着能否成功诛杀江冽尘。场上众人也不比那群【创建和谐家园】松懈多少。都觉过了足有几百年,忽有蹬蹬踏踏的脚步声传入耳中,几名【创建和谐家园】合力捧着一条长大铁链走了过来,道:“殒堂主,您看这一条……可还合您心意?”暗夜殒探过一根手指,在铁链一侧掂了掂,又在铁链几处紧要环扣处各自推拉,检查得一丝不苟,半晌才道:“勉强凑合了。”提着铁链来到石台边,将铁链一端绕在把手处,做了固定,接着将链条缓缓垂落于地,使各处都铺得平直,提起了另一端链头。
众人都围聚上前,要问他打的是何主意,暗夜殒冷眼不语。程嘉华忽道:“师父,莫非您是想借这铁链之力,直接以轻身功夫跃过崖壁?”暗夜殒微一颔首,淡笑道:“到底还是我徒弟聪明。”程嘉华笑道:“做徒儿的,秉性自然从师。”
南宫雪大惊失色,哪有心搭理程嘉华胡乱吹捧,急冲上前,叫道:“你疯啦?就算再着急,也不能拿性命开玩笑。你没好好看看,此处地势有多险峻?两山相隔甚远,一口气坚持不到对面,在半空中又无处换气,跌下去就得摔个粉身碎骨……”暗夜殒冷冷道:“吵死了!我自小在总舵长大,对各处地形比你了解得多,少在我面前充内行。”南宫雪急道:“要是真能以轻功飞渡,也不用多弄出一条铁链,大费周章的修造这机关啦!连先教主和江……江冽尘都做不到,历来也不可能有成功的先例,你……你会死的!”暗夜殒道:“很好,那我今天就来做做这第一个。我应该告诉过你了,我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南宫雪欲以理服人,道:“你的本意是宁死欲杀江冽尘,要是还没见到他面,先在这里摔死了,那……岂不大是冤枉?跟他同归于尽好歹壮烈,可你……这算什么?”暗夜殒略有动容,随即平复如常,道:“我不会摔死。”南宫雪哭笑不得,道:“这是你能决定的么?那每人都先宣称一句自己不会摔死,再纵身跃下,你道结果如何?崖底怕是只剩得具具尸首、累累白骨!”
陆黔并不在乎暗夜殒是死是活,只盼能见他露一露这手难得一见的轻功,要是他给南宫雪劝住,当真爱惜起性命来,这场眼福就饱不到了。他是唯恐天下不乱之人,绝不能放过任一热闹。揽着南宫雪双肩,笑道:“别担心了,你当殒少帅是什么人 ?[-99down]他可是纵横黑白两道,武林知名,无往而不胜的大人物,难道会被这小小悬崖难倒?那你也太小看他了!要真如此,就连我也要瞧不上了!殒大人,我说的对么?”南宫雪怒道:“你……”
陆黔近日的马屁总是三分恭维,倒有七分讥讽,暗夜殒虽怒,但也没功夫跟他较真。对两人都不理睬,径自闭目运气,左手在身周缓慢圈转调息,使真气在体内充盈流转。南宫雪看得忧急如焚,满心想上前劝止,又怕中途打扰他运功,近日里听的都是如此伤身极大。双手又被陆黔牢牢握着,更增烦躁。
第二十五章(29)
暗夜殒提气已毕,左手向后划个半圆,击中路面,脚底同时一蹬,拉着铁链向对面跃去,初看像离弦之箭般快捷,姿态也如展翅翱翔的雄鹰一般,英气逼人。地上的铁链逐渐在两崖间绷直,程嘉华鼓掌叫道:“好!好啊!”陆黔紧接着也加入喝彩,两人确是犹如看表演也似轻松。几名祭影【创建和谐家园】面面相觑,心道:“不知底下埋伏的弓箭手,可还在随时待命?”
南宫雪所说不错,起初即是内力运转再如何周全,也绝无可能直撑到对面。暗夜殒半空中忽感真气供给不足,身子同时轻飘飘的阵阵发虚,已有下坠之势。但望着断崖已距面前甚近,只要再加一把力即可。心道:“没办法,我等不得,此番定要成功。”他为了取得最大助力,激发后劲时,也使得速度极快,劲风呼啸,刮在脸上犹如刀子切割似的疼痛。双耳、鼻孔也都被狂风灌满,听觉及呼吸之能降去许多。直等看到眼底出现一捆黑乎乎的东西,才认出是从崖底射上来的几支箭。以往他随手挥击,从不放在心上,这次只因全身无着,不敢与箭相触,再损耗了所剩不多的内力。拽着铁链,向旁稍稍侧身避让。然而半空中只一微小动作,也能引发激大动静,何况他此时身子重量全仗这条铁链支撑,登时斜线下坠。隐约中似乎听到来路崖顶有人发出尖叫,此时无暇理会。左手在身侧几次旋划运劲,终不得所,眼看自己与对崖越飘越远,此时无处借力,再要回到正轨几乎是在所难行。心中极是不甘:“我还没宰了江魔头,怎肯就死?”
心里正想着,下方又是两箭射来。暗夜殒避开一箭,左手抄住一箭,若是距对崖近些,还可将箭插入崖壁,使坠势稍缓,但他偏是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如能直触对面崖壁,也用不着这么心烦意乱。将一支来势凌厉的箭一脚踢飞,然而这一踏到实物,身子反而上升了些。暗夜殒脑中灵光一现:“是了,只要将这些箭利用得当,登上对崖就不成问题。祭影教真是滴水不漏,不过这一次,却是帮了我的大忙。江魔头,你千算万算,总算不到这一着弄巧成拙!”运力将箭掷下,同时在手上夹了三枚银针。这一箭果不其然,又招来几箭袭上,暗夜殒抬手挥针,将三箭击为三处高度,互有先后之别,也在同时一拉铁链,脚踏箭身,在最高箭处用力一蹬,向对崖直冲了过去,眼看着慢慢接近,心中快慰已到顶峰,简直比自己初次学全了一套拳法更喜。左手攀住悬崖边缘,脚尖在崖壁擦过,翻身着陆,随即将铁链套在了这一边的石台上。
众人看得惊险万状,心里倒也都盼望他能成功。直至全程结束,不由得齐声喝彩,还得加上陆黔和程嘉华两个从头叫好到尾的。南宫雪也大松了一口气。
其后往来,只须踏着铁链前行,同时注重平横即能通过,难度已降了一多半。
陆黔见众人目光都盯住了暗夜殒,他向来喜出风头,想到起先声名狼藉的魔教妖人尚可受此瞩目,立刻有了较一较劲的念头,笑道:“殒大人果然好俊身手。不过在场诸位,与他相比,也不见得就差了。”他主要还是为博得南宫雪的歆羡。刚才暗夜殒在空中忽高忽低,南宫雪紧张不已,手心不断沁出一层又一层的冷汗,且全神贯注的紧盯着他,将嘴唇都快咬破了。这些陆黔看在眼里,心久怀愤,就盼她的目光也能这么焦急的落在自己身上。说不清程嘉华是给他面子,还是存心拆他的台,笑道:“我相信陆贤弟是继我师父之后的第二号英雄,就请陆贤弟再来让大家开开眼!”陆黔忙道:“不不,长江后浪推前浪,你是殒大人的嫡传【创建和谐家园】,当然是你排第二,我怎敢抢了你的风光?或是你牵着我走,大概咱俩还能并列,但也是你在前,我在后,次序不可颠倒。”程嘉华皱了皱眉,心想:“两人牵着在铁链上行走,便是将性命交托给对方,我武功不及他,修行又浅,只要他以内力稍稍一震,我就非得摔下悬崖去不可。而他只要胡诌一个‘没牵牢’就算过了。我跟正派那些人既没交情,也不熟识,到时连一个替我说几句公道话的都没有。不对,不对,那时我已死了,就算整个武林都来给我哭丧,我也没法活转过来。命到底是自己的,还得自己珍惜。”他虽一向托大,但为人还算谨慎,不敢冒此大险,道:“多谢愚弟好意,只是贤兄一向有惧高的毛病,就怕高空之中拖累了你,还望见谅。”那“贤兄”二字,原是旁人敬语,从没人像他一般直接拉来自称。“愚弟”一说,也是前所未有之怪。陆黔干笑道:“李盟主,盟主大人理当做个表率,这条狭路,谁敢抢在您前面通行?来,我给您让路。”说着恭敬的做个“请”的手势。
李亦杰没料想这把火突然烧及自身,他不能过度牵动内力,陆黔也是知道的,此时说来自有讥刺之意。但上次比武,自己借轻功上了屋顶,陆黔大感意外,足证他往日也无非是道听途说。现如以此开脱,给他拿住真正把柄,日后还要后患无穷,道:“小弟怎敢自居先位?陆贤兄不也曾是一寨之主?正好让大家都瞧瞧,尤其让你寨中的【创建和谐家园】知道,你是真正凭实力当上寨主的。”还没等陆黔编造借口,程嘉华先道:“他的武功以鞭法见长,内力根基却差,轻功更非他所长,李盟主还请别难为老实人的好。”这话表面是替陆黔解围,其实却是给他出了一个大丑。何况高手的武功弱点,与命门无异,都是须得千方百计守住的秘密。程嘉华这么当众透露,给他的敌人留下切入的大破绽,从此都得过上提心吊胆的日子。
南宫雪听他几人推三阻四,没半分骨气。虽说踏链度崖确是危险万分之事,但只消将原因明说,无论胆子小还是能力差,总是爽爽气气,不比这般相互推脱的虚妄。更失望的是李亦杰也跟着这两人踢皮球,与她脑海中勇敢耿直的师兄形象大相径庭,比起暗夜殒的果断更加不及。一跺脚道:“别争啦!我先走就是!”不想争吵正激烈的三人这回倒是默契十足,同时将头转向她,齐声道:“不行!”
正派中已有人交相议论,暗夜殒露这一手,他们虽也称赞了一番,可实则还是给自身大削面子。虽说这一局风头是怎样也盖他不过了,但刚才尚可狡辩说是其动作太快,旁人不便争抢,总不见得铁链搭好后,正派中仍无一人敢行,那脸面就当真丢大了。正派中人对于颜面的重视,还远过于魔教。眼瞅着盟主不肯出头,众人商议之后,黄山派掌门刘慕剑走出队伍,道:“老夫不才,却也想在有生之年尝尝走这条铁链是何滋味。四位少侠,可否谦让一下老夫?”这在四人直是求也求不来的美事,陆黔忙作揖道:“刘师伯,咱们在场诸位中,就属您老武功最强,威望最高。这个头面人物不由您做,又有谁敢先做?别说各位英雄看不过去,连我也要打抱不平了。”刘慕剑脸皮极厚,被他这一串直通通的马屁拍下,不觉有愧,只是沾沾自喜道:“陆少侠缪赞了。哈哈,即使老夫的资历武艺当真胜于旁人,也得谦虚些的是。当今武林,还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陆黔笑道:“哪里哪里,人说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刘慕剑哈哈一笑,走到铁链前,踮起脚试了试足以撑重,慢慢将双臂负在身后,悄然运一口气,踏上铁链。
直等刘慕剑安然跃上对崖,正派中才是一片欢声雷动。正中走出一名身材魁梧的青年,来到崖前站定,向四人抱了抱拳。李亦杰认得他是武当派绝焰,两人只能算得个点头之交,却知他是个真性情的汉子。这一次武当并未受袭,或是魔教也忌惮这武林第二大派名头,不敢招惹,也或是另有阴谋,尚未可知。但掌门人临空道长却命【创建和谐家园】前来仗义援手,他一向是个温善慈和的老人家,在正魔交战之时,也绝不含糊,此举得到不少好评。反是少林派却无动静,方丈通禅【创建和谐家园】常年闭关,那也罢了,寺中修行的和尚也无一人参与,未免说不过去。这些念头在李亦杰脑中只一转,随即笑道:“绝焰兄也要来试试?”绝焰应道:“不错,只不过是一条铁链,如果咱们连它也怕,就更别提收拾魔教的大魔头了。凡事只需摆正心境,何愁立身不稳!”这话也真算是一语双关。
南宫雪早在几人寒暄时就不予理会,走到一旁,察看孟安英伤势,见伤口处不再有鲜血渗出,脉象也较平稳,心下稍宽,柔声道:“师父,就让师兄他们去收拾江冽尘,您身子还没完全康复,【创建和谐家园】也留下陪您。”孟安英眼皮一翻,厉声道:“不成!我定要亲眼看到魔教覆灭,几十年的心病才能痊愈,否则死后仍旧不得安宁!你要是真心疼师父,就想个办法,帮我过去。”孟安英处事向来沉稳,有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气度,此时眼中却是光芒大盛,透出种深切仇恨,又有绝不容人反抗的威严。南宫雪被师父这般凌厉眼神注视,隐隐生出种无所遁形的恐惧感,不仅是她一向乖巧听话,对孟安英心意从无拂逆,更有种无形压力也使她难以拒绝。勉强点了点头,应道:“是。”环视四周,绝焰一只脚已经踏上铁链,默忖此处也惟有他老实可靠,值得托付。她自然知道此事不易,便只一人在铁链上行走也随时有失足之险,何况再加背负?因此就算对方拒绝,也在情理之中,不需过多尴尬,情况再糟不过如此。思来想去,握紧了双拳,又在心里给自己鼓气,小跑上前,叫道:“绝焰师兄!”只叫出一声,就感脸上微微发烫,才冒出头的勇气再次熄灭。
第二十五章(30)
绝焰与南宫雪不算熟识,听到自己道号从她口中唤出,微感诧异,这时他另一只脚正要抬起,不期悬空,身子猛一摇晃,李亦杰忙伸手相扶,道:“当心!”绝焰嗯了一声,感激的向他点了个头,才转向南宫雪,道:“这位是……南宫师妹么?你找我?有什么事?”南宫雪被他略带怀疑的眼光上下审视,一阵窘迫,道:“绝焰师兄,小妹有个不情之请。我师父……他心里挂念着正邪之争,定要亲眼看到最终结果,所以……想麻烦您……”说到此处又有些忸怩。绝焰也是个粗中有细之人,听了她这几句半清不明的暗示,就已猜出下文,笑道:“你是想让我背师伯过去?可以啊,孟师伯能想起我来,是对我充分信任,给我绝焰天大的面子。师伯身上有伤,还随着咱们长途跋涉而来,单是这份除魔卫道、以天下为己任的侠义精神,也足令人敬畏。”南宫雪喜忧参半,道:“那就多谢你啦,我真不知该怎么说才好……”绝焰笑道:“同道互助,本就是理所应当,不必言谢。”
李亦杰和南宫雪帮着绝焰,合力扶着孟安英伏到他背上,提心吊胆的看着两个在铁链上快速移动,越变越小的身影。陆黔早是一肚子不乐意,等两人安然下得铁链,才抱怨道:“雪儿,你早说是这种事,怎么不来求我?我也可以帮忙背你师父过去啊。”南宫雪淡淡道:“你办事,我信不过。”陆黔脸色一僵,程嘉华幸灾乐祸的笑道:“弟妹说得是啊!你本身就是个歪到肩腰平行之人,自己都难保平稳,再加上孟安英,歪得跟你半斤八两,你两个半歪的加在一起,就成了全歪。你再歪啊!歪得耳朵贴地,从铁链上摔下去,也难怪弟妹不放心。”
陆黔气得惟有干瞪眼,道:“这一次就交给我,我搀着雪儿师妹过去,谁都别跟我抢。李盟主,你知道自身状况,不想害了雪儿的话,就别胡乱逞强。”南宫雪手掌缩进衣袖,退开几步,不愿去给他搀。又有一人走了过来,正是曹振彦,同来的朝廷官兵在马背上拼杀固然勇猛,但都没这些武林高手般翻山越岭,如履平地的轻功,自知无法通过。好在他们本来也只是等着抓捕犯人,就等着李亦杰制服江冽尘后,押解这个头号乱党回京复命,对那场势必轰动武林的生死决战兴趣不高,不看也罢。唯一精通武艺的只有首领曹振彦,他在宫中为摄政王器重,奉命留心江湖动向,及时禀报。朝廷为防百姓造反,曾在民众中安插了不少眼线,密切关注日常琐事。但这些机要情报仅【创建和谐家园】才知。曹振彦调查得多了,公务之外,兴趣油然而生,也盼着一睹战况。李亦杰过去曾与他打过些交道,算作是不打不相识,分别时交情尚可,招呼道:“曹大人,恭喜您升官发财。”曹振彦原为一州知府,如今却已做到了八旗之一——正白旗的首领,官位自不可同日而语。心中常自得意,明知李亦杰是表面客套,听在耳中还是喜欢,笑道:“在下能有今日,极大原因还是仰仗李兄弟相助。”李亦杰奇道:“我?”曹振彦笑道:“正是,多年前我奉命护镖,不料亲信中却混进了监守自盗的小人。如非李兄弟出力,那趟镖定已给他劫去了。失镖事小,败军事大,总算没出意外的运送到了王府,日后攻城也起到决定作用。王爷自此对我更加赏识,信得过我办事完备,其后又多赋予大任。如此算来,李兄弟可不也是我的大恩人 ?[-99down]我身在官场,对你行事多有耳闻,听说你大显身手,当上了武林盟主,实为可喜。这以后朝廷武林,都成了一家人,还仰仗你从中多多调节……”
李亦杰心里“咯噔”一下,那趟镖是运到战场的攻城火炮,其时如未替他出力抢回,战局情势或可因时而逆。但说清军是由自己间接相助入关,实在不愿承认这一推论,也只有左耳进,右耳出,干笑两声。曹振彦既说常听闻自己消息,他在宫中给沈世韵做仆役的事不会不知,还算顾全了他面子,没一并说出。但说到调节双方矛盾,若是让他利用盟主之权,说服群雄归降,从此真正做了满清的奴才,却是绝不可答允。他待在沈世韵身边六年,虽是事事依从,但也并非如外界所言,彻底为美色乱了性。也常暗中留神各般小事,察觉她隐有此意,而不像表面所说,让满汉一家和睦共处。正为此事伤神,就听南宫雪道:“曹大人,你既说想报我师兄的恩,眼前正有机会,就劳您的驾,跟他一起走这条铁链。”曹振彦一听她语调怪异,心下已自提防。他可不像绝焰般直肠直肚,紧要关头算计得最是精细,半真半假的笑道:“李少侠武功高强,武林中属一属二,却怎地要我帮衬?那也太过抬举我曹某人了。”南宫雪冷冷的道:“曹大人自信有余,您怎知是你帮衬他,不是他帮衬你?您是朝廷命官,要是为参合武林争端出甚意外,盟主可担负不起。”李亦杰听她没抖露自己的武功真相,宽心不少。现在不能动用内力就是他的最大弱点,如果给朝廷中人知晓,以后若要刁难,只须专派内功高手出场就是,那可是将自身置于极不利之境。
曹振彦也是头脑活络之人,立刻看出其中有异,试探道:“曹某倒要多谢盟主好意?可让他帮我,只能是我又欠了他一次,怎算是我报恩?”南宫雪道:“都说大恩不言谢,自不必拘于面上客套。报恩与否,但看你能否报在实处。历来锦上添花意至情薄,好似你给富豪黄金万两,他也未必领你的情。得看对方着眼何事,就先一步替他达成,那才能算雪中送炭,恩情无过于此。让我师兄与你合作,改善官压民,民反官的争斗局面,不也是拉着他走独木桥么?曹大人是聪明人,当明此中真意,许多事点到即可,小妹就不详解了。”只因她说得玄乎,曹振彦听了个一知半解,也觉她譬喻大有文章。然她已奉承自己是聪明人,那可绝不能做出蠢笨样子来自拆台面,应道:“好,李兄弟,这就走罢。”
两人说话时间,又有不少人过了铁链。陆黔看着场中再无高手,只要送走李亦杰这大对头,可没人再比自己更适合护送南宫雪。等他两人一去,立刻凑到南宫雪身边,嬉皮笑脸的道:“雪儿,咱们也去罢。”程嘉华伸手一拦,道:“还没定下。”
山崖另一边,暗夜殒见这群正派中人胆小怕事,磨蹭着不敢过来,早已厌烦至极。好一会儿才等到刘慕剑带了个头。没多久又看到绝焰背着孟安英,那名丐帮【创建和谐家园】张大义背着俞双林通过,不禁冷笑,先前是自顾不暇,如今倒还相互扶持起来,最荒唐的是那两个身受重伤的老家伙逞强若斯,一进得密室,就须直面江冽尘,到时凶险无比,这么病病歪歪的,走路还得由人背着,真当是去看戏不成?这高山铁链的机关也是为考较高手所设,轻功不够的根本无法通行,因此在这里就甩下了一大批人,当然也不乏几个滥竽充数过来的,但大多还是有几分真才实学。等到南宫雪和陆黔也分别到达,其后再无人尝试,余者都自觉站在墙边,老实等候。暗夜殒便不再等,这崖边也如对面构造相同,山峰间有个洞口,可于此进入。南宫雪追上几步,道:“程公子功力不足,勉强行走恐会有些危险,我就劝他留下了。”暗夜殒道:“我不关心。”甩下她径自进洞。
大概距离密室也真是近在咫尺,众人心里都罩上一层浓厚的忧惧。连李亦杰也忐忑不定,总觉每近一步,同时都是向死亡更近一步,斩魔的必胜信心不知丢到了哪里。越是紧张,就越容易胡思乱想,脑中快被盘桓的巨大压力胀破了。只有暗夜殒想到很快就可解决仇人,即使不能手刃这害死梦琳的凶手,也要让他从世上消失。愈发激动,脚步不断加快,李亦杰也知赶住时辰的要紧,但私心里反倒盼望他走的慢些。
南宫雪心里正乱成一团,受两难抉择搅得烦恼不堪,一边是及时向李亦杰告知真相,让他也一同作计,别让大家都死在这儿。几百斤炸药威力极大,留在另一边的【创建和谐家园】也不能幸免。另一边是担心少不了又挨一通奚落,而他仍是不信,那还不如不说。两方交战,总也没有定论。直到又拐过一个弯道,黑沉沉的过道渐有些亮堂起来,这往往预示着目的地将到,深知剩余的道路越来越少,此时若再不说,只怕就再也没机会说了。就算她一人受些委屈,也好过千万条性命一齐交待在这魔教总舵。加快脚步,与李亦杰并肩而行,拉拉他衣袖,悄声道:“师兄,我有事情跟你说。事关重要,你千万记好了。”这是她一贯的撒娇动作。李亦杰正怀恐惧,感到她的依偎,心头也升起几许柔情,自己这些年来愧对于她,常希望尽可能满足她些要求,予以补偿。同时更关键的还是心里揪的了不得,最好有人能跟自己说说话,分散心思,拍了拍她的头,笑道:“雪儿有什么话?做师兄的洗耳恭听,说罢!”
南宫雪撒起赖来,道:“你先答应,我再跟你说。”李亦杰只当她是要自己做些疼爱之事,以师妹的性子,也不会怎么出格。只要能让她开心,什么不能应允,笑道:“你也学会跟师兄玩这个,好,我答应了。”南宫雪道:“你答应了,可就不能反悔。等下见到了江冽尘,不管你再如何恨他,都要抑制住自己,不能上前动手,记得了么?”李亦杰只当她是仍旧担心自己违反与暗夜殒的约定,还要再来叮咛一遍,也没放在心上,笑道:“我不是说过了,先在边上观望着么?”南宫雪神色郑重,摇了摇头,道:“我不是说这个,而是……哎……教主宝座的地底,埋了几百斤的炸药,一旦引爆,那我们这一行人,就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了。”
第二十五章(31)
李亦杰却没像她料想中的惊讶,只淡淡道:“这是谁放出来的谣言?不用问,一定又是暗夜殒跟你说的。这小子再敢危言耸听,我真的对他不客气了。”南宫雪道:“我……我相信他说的不假,他这一次,就是打算跟江冽尘同归于尽。他是亡命徒啊,现在又恨江冽尘入骨,有什么做不出来?”李亦杰眉头紧锁,看了看她,又低头望望脚尖,似乎还在判断这话有几分可信。半晌才道:“不行,我倒要去问问他,跟你说这些是何用意!”南宫雪急道:“你去干什么呀?师兄……”虽已抓住他袖管,但力道有所不及,仍是被他拖着一路前行。周围还跟着一群正派【创建和谐家园】,不敢大声张扬,引起全员恐慌,只得随着他一路紧奔。李亦杰没几步就赶上了暗夜殒,道:“你说清楚,为何跟雪儿那样胡言乱语?如果你是想单枪匹马收拾江冽尘,我已经让你了,何必再以那些卑劣的谎言行骗?”
暗夜殒淡淡扫了南宫雪一眼,南宫雪心虚避开,但觉他目光中并无指责,又小心的转回头。暗夜殒冷笑道:“她还真是什么都不瞒你。我听说人死前的一刻尚有意识,到时你就知道我是不是骗你。为了杀江冽尘,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你做得到么?”李亦杰见他目光果真是一片看透一切的淡然,其中却又藏着疯狂仇恨的烈焰。冰火交融,这种眼神绝不是轻易做得出的,倒真有些相信了,怒意却丝毫不减,举起拳头冲他脸上挥去。暗夜殒在他拳势贴近颈部时才反手架住,并无反击之意,仍是一脸淡漠的抬起头看他。李亦杰怒道:“你这傻瓜,糊涂蛋,你以为跟他同归于尽很光荣么?足够后人在你将来的墓碑上镌刻,永久铭记?为自己的仇人赔上性命,你才是天字第一号的大蠢货!既然你明知打不过,为什么不让我们帮你?”暗夜殒淡淡的道:“那是我的事,用不着外人多管。”李亦杰怒道:“江冽尘并非你一个人的仇敌,他跟这里所有人都仇深似海!你便想瞎逞英雄,独自承担所有的成败后果,别做梦了!别以为我想多管你的闲事,你想搭上我们一起陪你送死,我就得管!”暗夜殒道:“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管。”
南宫雪温言劝道:“常言道:冤家宜解不宜结。渡化一名恶人,远比杀死一名恶人的功绩大得多。”暗夜殒恨声道:“我不想渡化他,那个【创建和谐家园】,死后没资格上天堂!他就该永远沉沦于地狱苦海,受尽折磨!”南宫雪轻叹一声,放眼前视,忽然就见不远处一扇拱门,正中卡着一块圆形巨石,两侧以许多微小木片固定,看来却仍是摇摇晃晃,似乎随时要向着人群滚下,到时势必全压成一摊肉泥。南宫雪惊恐的推了推暗夜殒,向那块巨石一指。她只略打手势示意,就如应对雪崩时的防范,担心大声说话也会将它震落。暗夜殒道:“右墙有个按钮状的机关,你按它下去。”他前一句话还是满腔激愤,那股怒气就算是前面有头食人的野兽,也能溶化成一滩池水。这一刻语气却重又漫不经心。南宫雪心想祭影教中人或许都是如此,藏有多副面具,随时依照场合更换。表面伪装得到位,泪水却只能在深夜往肚里吞。这么想着,只觉得那三个情恨纠葛的主角也都是些可怜人。在按钮上轻轻一按,原本突起的按钮成了扁平状,随即响起“咔咔”的声音,巨石边缘的木片一块块收起,嵌入门板,还没等她明白发生何事,洞穴间就传来轰隆隆的一阵巨响,犹如天与地都在同时震动。接着就见那大石稍稍一倾,遂如开闸之水,疾冲而下。南宫雪一声惊呼,本能的将头埋进李亦杰怀里,心中不住埋怨:“你都干了什么呀?总不是自知不敌,心灰意冷,就想引石自尽?”
李亦杰也抱住南宫雪,他此时心中一片澄静,没想到半分男女之情,危难之中,脑中唯一的念头就是保护师妹不受伤害。目光同时紧盯巨石,以那石头的体积,足以将整个通道塞满,可说是寻不到任何一处可供躲避的安全角落。人群中走在前头的也有不少看到了巨石,惊呼声四起:“哎呀,要死人啦,石头砸下来了!”“快跑,后边的快退出去啊!”“来不及了!你跑得过石头么?”
暗夜殒一闪身拦在李亦杰身前,喝道:“退下!”李亦杰见那石块越滚越近,他身子就像风浪中一叶小舟,转眼就要被波涛淹没,情急中无暇顾及与他的仇恨,叫道:“危险啊!”暗夜殒冷冷一笑,将折扇横到身前,抬手扬臂,翻转迅捷无伦,舞出的剑气凌厉无比,仅见得道道白光闪过,无一漏偏的全砍在石面上,阻住了那巨石滚动,随着转动越来越急,他手中折扇已成一团光影,巨石周边也似乎笼罩上了一层四逸流转的白色烟气,这情形就像仙人所使术法般神妙,李亦杰只在假想中才偷偷比划过,看得满脸惊奇。众人也都张大了口,半天合不拢来。南宫雪禁不住好奇,也探出头瞧着,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柔和的赞赏。
直等那巨石全被白气笼罩,就听“啪”的一声,原本有一人多高的巨大石头被切割成了无数细小的碎块,稀里哗啦的撒了一地。暗夜殒看着石块在面前如雨点般沙沙坠落,只显出些许不屑。
等那石块铺满整块地面,前方铁门缓缓上升,露出新的通道。李亦杰奇道:“这石头也是机关?怎地如此……特殊?”
暗夜殒道:“当然是机关,你没注意到么,从度崖铁链算起,都是些考较人功夫的把戏。功力不够的就得粉身碎骨。那石块须以特定手法,在时限之内,击【创建和谐家园】定方位。碎块数目、大小亦有限定,如是不符,又或超出时间,铁门就不会开启。”南宫雪道:“祭影教的机关,我今天是亲眼见识到了,简直复杂得令人难以想象。你……你可真厉害。”暗夜殒道:“也没什么,这里只有武功高强的【创建和谐家园】,受专门训练时才会前来。神教的规矩是:每一代教主继任之前,都须连闯过几道关卡,检验他是否够格,这便是所谓的试炼。只要具备相应功力,将手法练得纯熟,这块石头也只是外表唬人罢了。”薛堂主喃喃道:“继任教主的试炼……规矩是由人定的,也可由人来改。等我继位以后,就取消这要命的试炼。要么当教主,要么送命,这……这……真是荒唐!”暗夜殒道:“随便你啊。你是教主了,怎么折腾都行。不过要是不经选拔,以后再继任只怕都是些废材。”薛堂主干笑道:“凭我的眼光决定就是。”
李亦杰沉默了一会儿,盯着满地石块,欲言又止。暗夜殒径自领路前行,一面漫不经心的道:“说罢,机关刚开之时,你是不是又以为我在存心害人 ?[-99down]”李亦杰敢想敢认,听他主动说出,自也不予抵赖,道:“不错。是我看错你了,我给你赔罪。”暗夜殒冷笑道:“我本就是个卑鄙小人,对你们正派也没存什么好心,只是现在没功夫对付而已。”李亦杰沉默不应。
又走了一段路,空间益发开阔敞亮,前方再次出现一扇拱门,一具高大支架横在正中,洞顶垂下大片密密麻麻悬挂的丝线,其上攀着一只只小爪子,远看极像蝙蝠的脚爪,四角皆然。虽还仅是攀俯不动,看来还是十分骇人。南宫雪胃里一阵翻腾,拉过李亦杰的衣袖遮住眼睛。李亦杰看了也是阵阵恶心,皱眉道:“这次又是什么机关?”暗夜殒道:“考较准头。否则任凭你武功再高,敌人躲闪敏捷,你始终刺他不中,也是无用。”李亦杰心想既已称得武功极高,又怎会总刺不中。瞧这情形,倒该用“漫天花雨”手法击挡暗器。他不想风头全给暗夜殒一人占去,道:“这回换我试试。”长剑横至身前,慢慢拔出,欲令剑光在出鞘时充分外泄。
暗夜殒在他剑柄上一按,道:“你没经过特训,头一次办不到的。那些暗器但凡漏脱一枚,就算失败。”那长剑给他一弹,立即缩回鞘中,这是当众削了他的面子,李亦杰面有愠色,道:“失败了便怎样?”暗夜殒冷冷道:“挑战教主者,但尝一败,按律该当处死。”李亦杰心里一紧,南宫雪已劝道:“师兄,这次就算了,以后你再想挑战,还怕没机会么?”李亦杰本意是在众下属面前长脸,要南宫雪刮目相看也是首要原因。她既兴致不高,若再坚持也是全无意义。叹道:“好,暗夜殒,我原是不想欠你人情,现在就再麻烦你一次了,来日再当报答。”暗夜殒道:“不必。”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刚踏上一片阴影区域,伏定的爪子瞬间都如被注入生命一般,就似活了转来,伴随着一声阴枭夜啼似的怪叫,从四面八方向他扑下。暗夜殒镇定如恒,身形迅速旋转,折扇连挥,旁人眼中只见一团光影,那些暗器凡是沾到光幕边缘,大张的利爪立时萎缩,成了片状似碎布的枯叶,坠至地面,无声无息。暗夜殒旋身出招,反复不停,动作竟丝毫不见中断,倒似永无力竭之时。历来高手过招,若是双方势均力敌,时辰一长,也多会因体力不支而渐落下风。不知他是弄了什么巧法,或是魔教专有此道邪术。
第二十五章(32)
李亦杰凝神看着,单只说如此速度,这等森寒剑气,即是自己武功鼎盛时期,也难以望其项背,这一点倒不得不服。南宫雪赞道:“好厉害。”李亦杰哼了一声,随即又觉自己太过小器。武艺不及,或是不如他卖力,这是一板一眼的实诚事,再要不服可实是心眼狭小。正想解释几句,南宫雪身子轻轻偎在他肩上,双手环住他一条胳膊,仰起头望着他的侧脸,道:“师兄……江冽尘的事,你到底打算怎么办?”李亦杰见两人忽然形成亲密姿势,这便是真正的情侣、夫妻在人前也不敢如此大胆,总觉不妥,但想她实在怕得厉害,独自承受这份压力已久,情难自已,也不忍心推开她。至于旁人,能到此处的想来都是武功有些造诣的名家,对武功兴趣远高出偷看小情人亲热,正全神贯注的盯着暗夜殒卖弄,没闲心理会他俩缠绵。同时李亦杰对南宫雪虽未升至情爱,却并非全无感情,给她抱着也觉十分舒服。一边轻轻的抚着她长发,用这时间在脑中寻思,道:“别担心,我还是决定好人做到底,留给他们决战的机会。我会在边上盯着,如有异状,当即出手阻止,绝不能让这魔宫成了咱们武林正派的葬身之地。”南宫雪轻声道:“嗯,我相信你。”
暗夜殒身手果是快捷,没多耽搁就将脚爪暗器彻底破除,一扇挥出,将聚在一处的两爪正心通透,一齐击成粉末,漫天飘洒,作为全套动作的精彩收尾。随即拱门升起,道路清晰可见。众人忙都迎了上去,李亦杰心里明白,这两处机关要不是靠他应对,以自己及在场众人能力,全然无法通过。且不说不知其特殊规矩,就算讲得通透后,再请自己上场,那也还是功力不足。可他为人豁达时十分豁达,小器时却也能记仇极久,对暗夜殒的成见终是无法释怀,不愿出言夸赞。南宫雪偏去替他称谢,笑道:“多亏你啦!你真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暗夜殒道:“用不着谢我什么,我是为尽早闯入密室,才让你们沾了光。换作是义气援助,我才懒得管。”李亦杰深思道:“你不是说这些机关只有下一代教主的继任者才能来试炼么?看你的动作却是纯熟得很,难道你当时也是人选之一?”
暗夜殒冷笑道:“我倒希望是。不过有先教主的头号宠儿在,我还捞得到什么?那江魔头大概是出于向我炫耀之意,私下里带我来到密道,想让我看看他要做的事有多困难,只有他才能办到,再来深化我俩差别。他还将其中规矩,以及如何破解,都详细向我说了,比【创建和谐家园】弟还全面,又给我演示多遍,我很快领悟,就随着他一起来此练习,那时两人的进境都差不多,也算难得。但总的来说,我这些玩意儿都是偷着练出来的。”南宫雪道:“偷偷练练已有这般了得,若是先教主当真花心思栽培你,你绝不会比江冽尘差多少……”但一想到他用对方所教手法,攻破其防线,难免有恩将仇报之嫌,可也无从劝说。一路上各自沉默,不再交谈。直到再次转了个弯,面前是一片较为开阔的洼地,矗立着一扇高门,吸引众人全副视线。那门是以黑耀石所制,观来尽显威严,正中雕刻着一只欲待腾飞的神龙,金光灿然,微微突起。底下铺设着几级台阶,以碧绿色的晶石造就,显得地位凭空就高出几个层次。后方传来一片赞叹声,显然猜出此为何地的不仅是李亦杰一个。
暗夜殒道:“这门背后就是教主的密室了。”他此时神情萧索落寞,最初那一股狂热气势淡去大半,或许真正直面仇人时,心境反而淡然。李亦杰想到那位曾做过自己兄弟,却是灭了沈世韵满门的仇人,而今又对正派大下毒手,武林中最顶尖的人物,同时也是最可怖的魔头就已仅剩这一门之隔,心不可谓不乱,犹豫片刻,说道:“让我先跟他说几句话,我倒要问问他,他在江湖中造成那么多生离死别、家破人亡的惨祸,差点害死我师父,心中可有丝毫悔意?”暗夜殒冷笑道:“有了悔意又怎样,你便要饶了他么?”李亦杰在心中也曾多次问过自己这个问题,每次都是因想到师父和沈世韵的仇,而全盘否决,坚定心意,这一次也不例外,道:“决计不会。可我要在他死前给他清算,他到底犯过了几宗罪孽。”
暗夜殒道:“多此一举。他一人之罪,可抵天下恶人所加之罪。”叹了口气又道:“好,你们先进去罢,我就给他留遗言的时间。但你也注意紧守时限,别拖过了子时,则事不宜办。”李亦杰道:“我自然知道。再说我跟这魔头,左右也没那许多旧情可叙。”暗夜殒道:“那最好。”向后退了几步,隐没在廊柱投下的巨大暗影中。李亦杰连做几次深呼吸,几乎将身体内外的气息全都吸吐干净,才牵着南宫雪的手,跨上台阶。木立在门前的同一刻,又转过身向同来群雄看去一眼,众人都是满脸焦急神色,对着大门指手画脚,连打手势,示意他尽速开门。但这些人比划归比划,却没一个肯上前代劳的,那是要危险全由他盟主承担。李亦杰深感人情凉薄,摇了摇头,将双手按在大门正中,立时感到一阵奇寒透骨的凉气沁入体内,触到龙身的拇指处却有些微发热。李亦杰微感诧异,将手掌也挪上龙身,同感温暖。甩了甩头,使杂念尽除,用力向前一推。那门还颇为沉重,一寸寸的缓慢开启,众人透过门缝,只能看到那密室空间极大,有种肃杀之意透出,此外因角度斜错,就再也看不到其他。李亦杰刚一将门推开,立刻侧身倚贴墙壁,以防有暗器射出,等了好久却仍是风平浪静。这扇门的确仅是虚掩,而无机关,想是前几轮考验已经足够,最后一关就不需更多叨扰。当然这只是他个人猜想,事实如何仍未可知。
李亦杰见那密室无甚古怪,向身后一招手,道:“我们走!”当先跨步入内,南宫雪起初虽感害怕,但能紧贴在情郎身侧,再多恐惧也置若等闲。此后也只须留心炸药之事,相信他若要引发,首先动作必不寻常,总能看出些端倪,及时阻止即可。
众人跟随着鱼贯而入,来到密室正中。此间并无金碧粉饰,四周仅是暗青色的洞壁,左侧立着一具高大架台,层层分隔,每一层都摆满了瓶瓶罐罐,想必是毒药居多。右侧在地面隔起一圈矮架,陈设着极多兵刃,虽多是叫不出名字的,但从外观一眼可明,均是些绝世神兵。也不知祭影教各处掳掠,费了多大的劲儿才完备了这一套收藏。密室四周点燃着一圈烛台,布置得灵堂一般,那火焰有些古怪,不似寻常的金黄色,而是微泛青蓝,有种冷幽幽的诡异。由烛圈围拢的是一张座椅,材质是价值不菲的软瞳岫岩碧玉,偏深黑之色,众人仅能见到一张椅背。隐约似是有人端坐于宝座之上,面貌瞧不真切,但从他所着衣冠看来,位级比先前所见的【创建和谐家园】高出几倍不止。有资格坐在这里的,定然只有教主一人了。一名点苍派【创建和谐家园】跨出队列,当先喝道:“嘿!你便是那魔头江冽尘么?”
椅上那人并未立刻回答,口中发出几声“呵呵呵”的残破笑声,就如寒风吹过漏空的孔洞,听来极是诡异。那名【创建和谐家园】等得不耐,正想再次发问,就听那人冷冷道:“明知故问。天下间除本座之外,还有谁配坐这位子?你那后生小子,说话给我留神些,该称本座为七煞圣君大人。”他声音不带半分情感,音调只有平直的一线,不知何故,当真有种能将万物冻结成冰的森然气势。有些胆小的忍不住都退了几步,躲在年长师兄背后。
那【创建和谐家园】不耐道:“什么乱七八糟的?魔教教主又有什么了不起!你就不想问问,这间密室戒备的铁塔相似,我们又怎能站在此处?”江冽尘道:“那有什么稀奇。定是我教中出了叛徒,一路指引。否则以尔等水准,穷此一生,也休想踏入密室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