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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弘怒目圆睁,只顾在萧唐身上睥睨时,穆春已在旁边大叫道:“兄长,就是这几个杀才揪翻我打了一顿!至今我身子还疼,兄长且为我做主,叫我出口鸟气!”
萧唐冷冷一笑,他向穆春说道:“男儿大丈夫须有个担当,你有能耐作恶,却没本事与人争对。吃了亏只会求自家大哥出头,又算甚么汉子!?”
穆春面皮一红,他又骂道:“兀那厮还敢呈口舌!待小爷好生炮制你一番,捆做一块抛在江里溺死,你便知道咱穆家兄弟的厉害!”
“你们兄弟两个果然仗着与滥污官吏勾结,便这般草芥人命?”萧唐摇头道:“你的手段我已见识过了,却也不见如何厉害。”
“闭了鸟嘴!”穆弘忽然暴喝一声,反叫穆春吓得一个激灵。他也知道自己这个兄长一旦动了雷霆之怒,便是天王老子也拦将不得。
穆弘绰起手中铁背大砍刀,活脱脱像只狂到随时准备扑上去咬人的獒犬,指着萧唐便说道:“你既敢动我兄弟,还扯个甚鸟!?在江州地界就没人敢撩拨老子,你这厮倒也敢来拔老子的虎须!”
萧唐面色如此,淡淡说道:“在揭阳镇你是一霸,在绿林中却也算不得甚么人物。知你必然要来寻闹,不如咱们打赌做个了结。就赌我这一对拳头能赢了你手中长刀,若是你赢了我们三个是杀是剐悉听尊便,若是你输了便要好生做人,不许再横行乡里欺压良善!”
本就性情暴躁的穆弘再听萧唐竟如此轻视自己,激得他涨红了脸,怒目赤红,当即便扯着嗓子大喝道:“错恩麻痹!憨里憨包了滴!老子要结果你这憨汉子,不过似杀一条狗!放甚么闲屁!痛快打过!”
说罢穆弘虎吼一声,抡起铁背大砍刀直朝着萧唐斩来!萧唐虽知道这穆弘虽然蛮横霸道,可却也不能在光天化日下滥施杀手,况且萧唐的目的也只是想打服了穆弘。可此时穆弘已动了真火,按他的性子与人厮杀争对时必都下狠手,所以他刀刀不留情面,根本不顾忌会伤了萧唐的性命。
两人斗了能有二三十合,萧唐也渐渐被穆弘这种疯狗般的打法激起了火气,穆弘忽然把刀一横,一记横斩直奔萧唐腰间扫来,直要把萧唐拦腰砍成两截!哪知萧唐竟然不躲不闪,反向前踏出几步,身子堪堪避过铁背砍刀的刀锋的同时,也已伸手牢牢抓住穆弘的刀柄!
穆弘眼睛一花的功夫,就见萧唐已快贴在他脸上,穆弘心里剧震时忽然胸膛重重挨了一记,他踉跄后退数步时萧唐已趁势而起,施展出红拳中奥妙连绵不绝地朝穆弘反击过去!
萧唐拳势端合了“有影无影,见形变形,一势三翻,连环妙用”之法,而穆弘刀招本就攻多防少,只一会的功夫穆弘便已连挨萧唐数招。忽然萧唐一记闪绽腾挪,飞起左脚踢中穆弘,又转过身过来再是一腿,一化三、三化九......又施展出武松的成名绝学鸳鸯步连环腿来!
饶是穆弘时常打熬身体,可也连着中萧唐十几脚也已被踢得五脏颠散,毫无还手之力。萧唐身子旋转再一记鞭腿飞出,便将穆弘生生踢翻在地!
萧唐恼穆弘出手狠辣,又一心要让他输得心服口服,也是将浑身拳脚解数尽将施展出来。穆弘咬牙刚挣起身来,却又是一阵眩晕颓然坐到在地。
萧唐眼见穆弘再无还手之力,他便收了拳,背负着双手望向穆弘悠悠说道:“江湖上的好汉以信、义二字为先,你这没遮拦既然输于了我,咱们之间的赌约,还作不作数?”
265章 揭阳三霸,那两个兄弟在哪?
一番交手下来,穆弘也情知自己绝非萧唐的对手,可他是个不服输的汉子,又强挺着扑起身子,喝道:“便是你这厮吃了豹子心大虫胆,仗着有些拳脚寻我的晦气!也须知揭阳镇上还是我没遮拦的地头!”
说罢穆弘抡拳又打,萧唐见他弃了兵器不用,手脚也留了几分余地,不出十余合的功夫,已又将穆弘打倒在地。
若说穆弘的本事,多凭着一股敢打敢杀、舍我其谁的气势。可若论技法精妙,恐怕比刀法悍猛不及石秀,比拳脚灵便不及燕青,自然更非萧唐的敌手。眼见自家兄长兀自逞强,穆春面色悲愤,他说道:“兄长,罢了吧!那厮本事了得,咱们争他不过!”
“不成!咱们穆家在揭阳镇说一不二!今日若是讨不会场子,岂不是要教镇上厮鸟耻笑!?”穆弘胡乱一抹脸上血污,竟然还要与萧唐放对。
就在这时,忽然听远方有人喊道:“莫打!不要打了!”
穆弘与穆春望将过去时,穆弘微微一愣,说道:“阿爹,恁怎么来了?”
穆太公在两个庄客的搀扶下匆匆赶到客栈前,他满面焦急之色,他向穆弘、穆春呵斥道:“事情我也知晓,我儿又恁地张狂!那位小哥自去买药,却【创建和谐家园】甚事!你去打他做甚么去寻镇上乡里的晦气吃了通打却又如何不肯罢休你若依我说,又乃至着人打了?”
穆太公训斥一番后,又向萧唐躬身拱手道:“这位公子,我儿鲁莽好斗冲撞了恁,老朽替我这两个不肖子向公子陪个不是,还望公子大人大量,莫与我这两个不肖子计较。”
穆弘一见更怒,他大叫道:“咱们穆家何曾向他人低过头,阿爹何必向那厮讨饶!?”
萧唐却忙上前将穆太公扶起,说道:“老人家切莫如此说,我与令郎虽有争执,不过也是较量一番拳脚,又如何会为难于他?”
在水浒中这个穆太公为人厚道心善,不但好心款待无处借宿的宋江等人,又苦口婆心地规劝穆弘、穆春得饶人处且饶人,休再寻宋江与打伤穆春的薛永报仇,也苦劝自己这两个蛮横霸道的儿子少欺凌乡里。可是跋扈惯了的穆家俩兄弟却直把自己老爹的言语当做耳旁风,也不知这个本分和善的长者平日为他这两个恶少纨绔操碎了多少心。
更何况萧唐还有着当年那个在宗城县萧家集中祸害乡里,直教萧老爹痛心疾首的那个锦毛獒的记忆。他忽然感觉若不是他结合了两世的经历,而在这个世界脱胎换骨,当年的锦毛獒“萧唐”,倒很像在江州揭阳镇的这个小遮拦穆春。
萧唐扶起穆太公后,又转过身来对穆弘说道:“是你弟弟招惹我的兄弟在先,我等自然要出手教训他,这可错了?如今你败在我手下,还不是因为你们兄弟两个咄咄逼人,不肯罢手?如今架也与你打过了,看在穆太公的面子上我也不愿与你再纠缠下去,往后你我是敌是友,全看你肯不肯罢休!”
打是肯定打不过,如今萧唐又肯给穆弘个台阶下,使得这个常与人争强好胜的没遮拦也懊恼地叫骂了声,说道;“罢罢罢!算老子认栽了!我自认不是你的对手,却不知道阁下上下如何称呼,也好叫我知道是折在了道上那位好汉的手里。”
萧唐背负双手,摆出副很有范儿的姿势来,淡淡说道:“不敢,在下姓萧名唐。”
“恁便是人称河北呼保义,大名府面涅郎君的萧唐萧任侠!?”穆弘、穆春兄弟两个听了脸色齐齐一变,不由惊呼道。过了片刻,穆弘忽然狂声大笑道:“哈哈哈!久闻萧任侠威震河东、河北、京东京西数路,任侠二字叫道上好汉听了可说是如雷贯耳!萧任侠不但广结豪杰、义薄云天,拳脚枪棒本事亦是极为了得!我便是输于了你却也不算丢人,与萧任侠不打不相识,倒是我穆弘的福气!”
穆弘笑罢,又与穆春齐齐向萧唐拜道:“闻名久矣!不期今日方得相会。却才甚是冒渎,冲撞了萧任侠,望乞怜悯恕罪!!”
江湖名声还真是个好东西啊......萧唐不由得想到了及时雨宋江走到哪都走个背运,不是要被人剖心开膛,就是要被人捆成粽子丢进江里淹死,可每每等他亮出名号来,本来欲取他的性命的绿林盗都纳头便拜......如今萧唐不止要穆弘、穆春二人敬服他的名头,也须服他的手段。
这时就听穆弘又说道:“兄弟,还不去向萧任侠的伴当赔罪?萧任侠,我们且请恁到敝庄一坐,也好叫我们兄弟伏礼请罪。”
这时穆太公也面露喜色,说道:“最好,最好!我这两个儿子最喜接纳英杰壮士,还请阁下到老朽庄上,必当好生款待。”
萧唐与燕青、石秀相视一笑,随即对穆太公说道:“既恁地,那晚辈恭敬不如从命,只是我等须将一位长者护送至江州,如今他染了风寒,尚在此间客栈中歇息......”
穆弘大手一挥,朗声道:“既然是萧任侠要保的人,咱们兄弟也当尽心服侍!这般破落的客栈算个甚鸟?岂不会怠慢了贵客?都搬去,都搬去!旁事萧任侠莫管,有咱们兄弟打理便是!”
说罢穆弘扭头望向穆家的庄丁,他把眼一瞪,骂道:“你们这个几个撮鸟还楞着作甚?备轿备马!还不去接引萧任侠一行人到府上!?”
穆弘吩咐庄客将唐父抬出客栈,并着两个公人一同都到庄上相会。他一面又差人事先到庄上报知,速速置办酒食,杀羊宰猪,整理筵宴。
萧唐与穆太公、穆家兄弟对坐饮宴吃酒,如今萧唐与燕青已经会过揭阳三霸中的两个了,萧唐便又向穆家兄弟问道:“我也曾听过周遭揭阳岭上岭下,混江龙李俊并着童氏二兄弟,以及催命判官李立算是一霸;而在揭阳镇上,你们弟兄两个也是一霸,却不知揭阳三霸中的那对张家兄弟,是否就在浔阳江上做着没本钱的买卖?”
发烧点过点滴后好了些,不过脑袋还十分迷糊.......本来这章会写到张横、张顺出场的,不过须要调整下状态。现在挺着写下一章,见谅。
266章 你吃板刀面,还是吃馄饨?
听萧唐问及,穆弘大嘴一咧,笑道:“嘿嘿,甚么揭阳三霸,在萧任侠面前又算得甚么?不过既然萧任侠相问,也好教恁知晓:浔阳江边那船火儿张横、浪里白条张顺兄弟两个,在浔阳江上做些私商与艄公的营生,可那张横好赌,但赌输了在江边净处做私渡时确实做些没本买卖。
可小弟听闻近些时日那张氏兄弟的老母得患背疾,百药不能得治,张家兄弟于江宁府有甚么甚么神医,眼下便携母前去求诊,并未在浔阳江边做营生,否则萧任侠去江州时,小弟也须提前知会那对兄弟一声,免得叫那厮们冲撞了萧任侠。”
张顺等兄弟这时是去江宁府建康府那边寻神医安道全了吧?萧唐暗暗想道,那浪里白条张顺被人赞作“没得四五十里水面,水底下伏得七日七夜,水里行一似一根白条,更兼一身好武艺”,若说他“打遍水里无敌手”恐怕也不为过,更难得的是张顺为人机警,行事又颇具魄力。萧唐如今身边心腹虽多,可却并无精通水性、善于水战的好汉,本来萧唐想趁着江州之行想看看有无机会将张顺收至麾下,难不成终究还是要错过这个水军将才?
至于张顺的兄长船火儿张横......虽然善于驾船,可水中本事不及他兄弟,为人性情也残忍莽撞了些。张横与张顺劫取渡江客商时尚且有所收敛,只是坐地起价威胁行人,可张顺不愿在做这般害人的勾当,去江州做鱼牙子后张横便愈发肆无忌惮起来,开始直接将客商摆渡至江心时杀人劫财,只怕手上也没少沾染无辜良善的鲜血。
现在既然张横、张顺兄弟俩还在搭伙,那么张横行事应该还会有所收敛。可是这次错过了这次相见的机缘,也不知从江州折返回来时,能不能与他们两个遇见......
与此同时,在浔阳江边一排渔人家中,有个身着麻布短衫的汉子翘着脚踏在板凳上,在一灯如豆的桌前摆了三四样小菜,他且自斟自饮,吃得口滑。这时又有个生得白净俊俏的渔夫走了进来,说道:“兄长,娘亲已经睡下,看来已无甚么大碍了。”
那汉子说道:“如此便好,江宁府那安神医确实有些本事。直娘贼,就是求诊的费用也忒贵了些,直够老子做上十几趟的买卖!”
那汉子的兄弟听罢回道:“安神医已饶了些价钱,小弟但得些银两,还须着人送去与他。”
这对兄弟,当然就是带母亲至江宁府寻安道全医治背疾,方回浔阳江畔不久的张横、张顺兄弟两个。就听那张横又说道:“往日五百足钱一人渡江咱们诈他三贯钱的买卖,钱来的还是忒慢!且不说饶了那厮们的命白白遭他们记恨,倘若官府公人追究过来,亦不是耍处!江宁府走了一遭咱们的家当也差不多花个干净,依我所见,不妨就趁着摆渡时按绿林盗的法子行事,不但可以尽取财物,将那厮们的尸首往江里一丢,如此死无对证谁又能奈何得了咱们兄弟?”
张顺听罢,登时面露不豫之色,说道:“兄长,咱们之前的勾当虽不够磊落,可好歹未伤人性命。且不说杀人劫货是杀头的勾当,如此害无辜良善的性命,也未免忒有损阴德了。”
张横把眼一瞪,他指着张顺骂道:“兄弟,你未免忒孬弱了些!常言道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发!自打咱家从小孤山搬到这浔阳江边来,单靠做艄公摆渡,几时才得发迹?又如何能供养得了老娘?良心顶个鸟用?你不愿害人,他人又可曾高看你一眼?”
张顺沉吟半响后,他猛地一抬头,断然说道:“便是活得清苦些,也省得让老娘终日为咱哥俩提心吊胆!我意已决,就按当时曾于兄长说的,我自带老娘去江州安住,到时凭我的本事寻个正经行当去做,也好留下条清白身子侍奉老娘!”
“你!”张横一拍桌案,他猛然起身指着张顺,而张顺把胸膛一挺,亦然与张横怒目对视着。
“罢罢罢!就依得你!咱们兄弟俩若都吃了官司,我倒也不放心老娘!”过了一会,张横懊恼地一挥手,又说道:“这般买卖,老子一个人便做不得?只不过现在兄弟你又哪来的余钱安顿老娘?且与我再做几票买卖,到时我多许你份钱财,你只管带老娘去江州寻个正经行当做,我这做哥哥的也不拦你!”
张顺垂下头来,他神色复杂,权衡再三后说道:“如此我也已依得兄长,只是咱们劫财便是,切莫伤了来往行人的性命。”
“兄弟,你还是忒过搭缠!”张横重重地哼了一声,随即又道:“咱们劫光那厮们的钱财,你道他们便肯善罢甘休?留不留他们一条命在,且看他们的造化吧!”
次日,因唐父于揭阳镇养病一段时日,已经误了充军的期限,萧唐与石秀、燕青便想穆弘等人此行,穆弘并穆家庄众人苦留不住,当日又做个送路筵席。酒宴罢了,萧唐便作别穆太公并穆家兄弟,左右在将唐父送到江州以后,萧唐等人返程时也能再途径揭阳镇,与穆家兄弟再得相会。
当萧唐等人来到浔阳江渡口,但见一派大江、滔滔浪滚,一条阔港边上并无许多打鱼的渔民,只有三三两两的艄公将船泊在港口,各自无精打采地晒着太阳。
石秀得萧唐吩咐,他走上前去大喊道:“摆渡的,我们几个要渡江!快摇船拢来!”
其他几个艄公把眼望向个头戴箬笠,身披蓑衣的大汉,都不敢言语,而那汉子起身划浆,边咿咿哑哑的向岸边摇将过来,边朝着石秀说道:“来了!诸位客官可是要去江州?”
石秀眼见那艄公生得七尺身躯三角眼、黄髯赤发红睛,除了他一个其他艄公却并不摇船过来,他便说道:“却是作怪!怎就你这一个艄公过来,其他人不作生意么?”
那艄公咧嘴一笑,说道:“天气炎热,晒得人都倦了,也就小的命苦,只想多赚分辛苦钱。”
石秀狐疑地打量那艄公一番,也不及多想,便与萧唐搀着唐父,并燕青以及那两个公人登上了船。就在这时就听有人喊道:“船家!且慢些,我也要渡江!”
萧唐转头望去,就见有个汉子急急朝船上跑来,那汉子生得三柳掩口黑髯,头上裹顶青纱万字巾,掩映着穿心红一点儿,上穿一领白布衫,腰系一条绢搭膊,下面青白枭脚,多耳麻鞋。他还背着一个大包,紧赶慢赶地终于奔到船边。
艄公哈哈一笑,说道:“来得早却不如来得巧,人再多了船也坐不下,咱这就渡你们过去。”
在萧唐微微感觉到有些不对头时,那艄公早已摇着橹,直往浔阳江对面摇去。波浪阵阵打向木船,饶是那艄公驾船驾得稳当,船身忽然颠簸了几下,石秀身形一晃,险些坐倒在地。
最后登船那汉子见了,不由笑道:“这位大哥可是北面来的,坐不得船?”
石秀暗道了声惭愧,他说道:“我本来是江宁府人士,自小渡船游水也会些,不过后来常年在北地打踅,水上的功夫倒生疏了许多。”
那汉子听了神色一变,说道:“恁地巧,小可也是刚从江宁府回了江州。”
萧唐听罢他向那个汉子望去时,就见他敞开衣襟的白布衫下露出浑身雪练也似的白肉,便不由心中一震,暗付道:遮莫是他们俩个已回江州了!?
“老爷生长在江边,不怕官司不怕天。昨夜华光来趁我,临行夺下一金砖!”
就在这时,摆渡的那个艄公唱起歌来。本来与那汉子相谈的石秀听清了艄公所唱的内容,他的脸色一寒,与燕青对视一眼后,便向架在一旁的朴刀摸去。
那个艄公唱罢便放下橹,他晃晃悠悠地走到个船板前,俯下身竟从掀开的船板内摸出把明晃晃的板刀来,那艄公回身向萧唐等人狞笑道:“几位客官,却是要吃板刀面却是要吃馄饨?”
尽量码完了.......头又开始迷糊......卧倒去了........
267章 水战棘手,厮对船火儿
听那艄公此言一出,萧唐断定此人无疑便是那趁摆渡时劫财的船火儿张横了,而那生得一身雪练般白肉的,八成便是浪里白条张顺。而当萧唐猜破两人来历的同时,其他人面上无不露出惊怒之色来,其中还包括着张横的兄弟张顺。
张顺昨日本来苦劝兄长,只按原来勾当那般叫张横将他丢入江心,好恐吓行客而多诈取几成船资,那也害不得他人的性命。可张顺没想到自家兄长竟然自作主张,竟然要在浔阳江江心杀人劫财!毕竟他们两个是兄弟,此时若出言说破两人的关系,张顺也怕自己的兄长耽上凶险,所以一时间沉默不语,只顾怒目瞪着张横。
张横之所以打定主意下狠心换般营生,不仅仅是以横财手段谋取暴利,倒也有要与自家兄弟怄气的原因。眼见张顺要拆伙与老母至江州抛下自己,张横虽然口上说依得,可直感到被自己这个弟弟给瞧轻了,行事自带几分偏激的这个船火儿便打算趁着张顺未至江州前,诳上他这兄弟一起做票大的,也好显显自己的本事。
左右你已上了船来,还能帮几个陌路人对付自家大哥?这买卖你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这时石秀已将朴刀握在手里,他冷笑道:“你这汉子倒是有趣!爷爷我倒想弄个清楚,怎地唤做板刀面怎地又是馄饨?”
张横把板刀一横,他狞声道:“当老爷和你们耍笑么!?若还要吃板刀面时,俺有一把泼风也似快的板刀在手,我不消三刀五刀,只一刀一个,都剁你几个人下水去;你若要吃馄饨时,你几个快脱了衣裳,都赤条条地跳下江里自死!”
“不开眼的蟊贼!就瞧瞧是谁被剁下水里去!”石秀说罢持刀便要上,此时燕青也已蓄势待发,准备一举将张横给制住。
张横却伸出脚来重重在船板上一踏,木船立刻剧烈颠簸起来,石秀立足不稳步伐踉跄,这时张横已挥舞着板刀直朝石秀劈来!
有道是力从地上起,拳从心中发,石秀便是连站都站不稳,一身本事大打折扣。又如何能与张横争对?他强自格挡住张横两刀,却不住地向后面退去,燕青见了赶忙上来要助石秀时,张横猛地又一踩船板,木船在滔滔江水中左摇右晃,上下起伏得的很是激烈,便连燕青也站不稳步子,眼见船要被张横颠翻时,唐父、两个公人甚至包括萧唐又只能死死抓住船椽,生怕一个不慎便要被晃落坠江!
可是张横大半生都是在船上度过的,船在江中何时会沉何时无碍拿捏的极是准确,他这木船又并非大型的楼船,按他心意在江中波荡起伏极为拿手。这时就听张横又大笑道:“便是陆上的大虫,到了船上老爷也直把它看做只病猫!就凭你们几个鸟人也敢在水上与老爷作色!?既然不愿吃馄饨,那老爷我就请你这厮们吃刀板面!”
萧唐虽然也会游水,可是现在是浔阳江水势汹涌澎湃,他们又身处于江心之中,何况还有大病方愈的唐父在,倘若被张横颠下水去,恐怕只能落个九死一生的境地!
我倒是真有些小瞧这个张横在水上的本事了!萧唐咬了咬牙,心中又暗付道,梁山泊上的水军头领各自精通水性,其中混江龙李俊能谋水攻、善驭水军;阮氏三雄驾船潜水样样皆能、各显其长;这个张横既号“船火儿”,在江河中撑船使舵的本事自然十分了得,何况旁边还有个水中堪称无人能敌的张顺神情复杂,肃手站立在一旁?
“你莫不是船火儿张横?”萧唐心想毕竟不是在陆地上与这个张横计较,眼下可不是托大的时候,否则他发将起来真将木船颠翻,船上大多人只怕都凶多吉少,他便对张横说道:
“我也曾听过你的名头!揭阳镇没遮拦、小遮拦兄弟两个也是我的相识,你若要害我们几个,必有人向你寻仇!既然你做这般买卖无非是为求财,又何必枉结仇家?都是在江湖中打踅的汉子,今日你卖我个人情,来日我也能帮衬你一番,金银财帛自然也少不了你的!”
张横听罢却把眼一瞪,骂道:“你说甚么闲话!便是知道老爷的大名,我半个也不饶你!揭阳镇穆家兄弟算个甚鸟?老爷来也不认得爹,去也不认得娘!何况那一对仗着家世殷富跋扈的纨绔子?都闭了鸟嘴,快下水里去!老爷我要发财凭得是本事!哪要你这干撮鸟施舍?你这厮又算个甚么东西!?”
萧唐勉强站起身来,朗声道:“我姓萧名唐,要与身边心腹兄弟拼命三郎石秀、浪子燕青两个护送为长者至江州牢城营去。在江湖上我也略有薄名,说出的话自然认得!却也不是对你存了轻视之心。”
本以为张横也会如穆弘等人一般听到萧唐的名头大惊失色,而后纳头便拜,哪知张横只是面色微微一变,说道:“你便是任侠萧唐?”随即他沉吟片刻,却又大喊道:“老爷知你的名头,却又如何?听说你剿冀南平房山,也坏了不少绿林好汉的性命!老爷我既然与你结了梁子,更不能饶你!”
张横这种反应,倒有些出乎萧唐的意料之外。毕竟穆弘服他,因为揭阳镇穆氏兄弟就算草莽习气再重,好歹也是镇中大户出身,还并非是绿林盗中的人物。萧唐虽暗中与绿林中的好汉结交,可毕竟还是征讨过山寨贼人的朝廷官将出身,似张横这种铁了心要做没本钱营生的水匪,眼下又不像原著中有李俊与他说和,所以他面对这个自己已经得罪,又害过不少江湖强人性命的官军人物,反而狠下心来,更要一不做,二不休!
“兄长!”张顺这时按捺不止,高声正要向张横劝道时,张横却抢先吼道:“兄弟,还不动手!?要等这干朝廷狗官害了你大哥性命不成!?”
听张横如此说,就在张顺左近的石秀登时怒目登时过来!石秀惊觉张横、张顺虽然一个生得凶狠、一个生得俊俏些,可两人除了神情气质不同,眉宇间确实有几分相似。再看木船颠簸时,那张顺双脚却如生了根一般,在激烈起伏的木船上占得稳稳当当、不摇不晃,十有七八正是与那艄公搭伙来赚他们的水匪!
后下手遭殃!石秀也不答话,兜头一刀便往张顺头上劈去!张顺不及分辨,他堪堪避过石秀那一朴刀,纵身一跃,噗通声一头扎进了了波涛汹涌的浔阳江中。
石秀赶上去扶住船头向下望时,却登时看呆了眼:在水中的张顺已脱去白布衫,露出一身雪练也似白肉。张顺又纵力一游,身子顿时如只在激流中穿梭的鲟鱼般飞快游走,他遍体霜肤露出水面时在阳光的映射下白光闪闪,直在萧唐、张横等人所在的木船旁疾速游驰。
眼见此异相,石秀心中惊付道:本以为那做艄公的水匪驾船的本事了得,只怕他这个兄弟的水性却远胜过他!这一对水匪兄弟一个船上、一个水下,我们又如何能敌得过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