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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时起史进做事似乎都很不靠谱,身为一山寨主虽然为了行侠仗义,却要只身去行刺强抢民女的华州知府,被捉了;投了梁山后争着要率本部去攻打与梁山对持的芒砀山强人,结果被混世魔王樊瑞率李衮、项充杀得折了一半人马还险些挨了飞刀,打败了;宋江攻打东平府时史进又因与当地的一个娼妓交好,便拍胸脯说要潜进城去里应外合,结果又被捉了而且连越狱策应的时间都给算错了......
萧唐知道史进眼见林冲、杨志等人的处境,必然会起愤慨之心而理解他暗中在绿林谋划的意图。可是待史进在王进的教导下武艺大成时,萧唐也早想觑个时机将请他到京师在他身边行事,因为将史进外放出去萧唐还真有些放心不下,毕竟这个史大郎的心实在是太大了些。
而史进也早想前往京师,会会他闻名已久的任侠萧唐。
毕竟史进打小不务农业,只爱耍枪弄棒,他的父亲史太公也只得随着史进性子,由着他追随王进到大名府学武。处事上史进虽然有些大大咧咧,可他习武韧性极强,又在王进的点拨下将棍棒长刀的技法奥妙烂熟于心,现在他已早迫不及待地想去拜会与他素未谋面,却托他之福而使得这个九纹龙拜了王进这位名师的萧唐......
由于陆谦至沧州时已经买通了牢城营中管营和拨差官,所以当牢城营的管营见陆谦、富安以及拨差没有回来报讯已除掉林冲与杨志时,便已经意识到了林冲、杨志已杀人逃亡,不过一日的功夫他便急报府衙,在沧州隘口张挂官府榜,又差两个军官在那里搜检,把住道口搜捕在逃的林冲与杨志。
柴进为了掩护林冲与杨志潜出沧州,与北上而来的鲁智深等人汇合,便备了三四十匹马,并命庄客各带弓箭旗枪,并待鹰隼犬佯作出外狩的模样,请林冲、杨志夹杂在自家的庄客中便与萧义、薛永、石勇等人直奔离开沧州的官道隘口而去。
哪知众人到了位于西保安镇通往德州的官道隘口时,柴进与萧义等人却被眼前的景象看呆了。
硝烟未散,有几十名官军的尸首横七竖八躺在地上,有近百名剽悍精壮、煞气腾腾的绿林强人把守住官道隘口,那些强人或是席地而坐,或是倚墙闲谈,似乎把守此处关隘的本该是他们,而并非倒在地上那些早已冷透的尸体。
史进急忙驾马赶上,他眼见那些强人中拥簇的五个头领,其中背负双剑的那个汉子浓眉虎目;持着杆铁鐏阔刃掉刀的青壮面色冷峻;另外两个一个背负着把阔刃大剑的恶汉生得豺目高颧,却身躯直似枯骨般干瘦;另一个莽汉赤手空拳,可是淡眉无须,体魄肥大也显得十分威猛。
而看似为首的那个却是个胖大和尚,那和尚面圆耳大、鼻直口方,腮边一部络腮胡须,生得身长八尺、腰阔十围,此时他大马金刀地坐在路边块顽石上,旁边还斜放着杆水磨禅杖,瞧上去端的是威风凛凛、豪放不羁。
好个大和尚!好一伙强人!史进心中不由暗赞了声,可眼见他们将此地巡检司的官军杀散,也知道这些强人来者不善。史进的手按在腰间那口铜钹磬口雁翎刀刀柄上,正待向那伙强人喝问时,那和尚也目光如电般急朝史进这边往来。
拍马赶上的萧义、薛永等拍马赶上,瞧清了那几个头领的相貌,却惊喜道:“孙安哥哥、竺敬兄弟,有些时日未见了!鲁达哥哥出家做了和尚,猛一瞧咱们兄弟几个还真没认出来!”
当年鲁智深还是渭州兵马提辖鲁达时,在与武松、韩世忠等同赴萧唐与苏瑾娘大婚之时也认得萧义、薛永、石勇等人,他长身而起,朗声大笑道:“几位兄弟,也是许多未见了!我林冲兄长何在!?”
林冲与杨志忙从柴进庄客的队伍中走了出来,林冲望向鲁智深,诧异地说道:“智深兄弟!你们不是已与柴大官人约好,除了沧州在德州枯树山附近汇合么?怎么却杀散了此处的官军?”
“洒家盼与兄长相见盼得苦!谁耐烦枯等苦磨?咱们又不是没有腿脚,兄长要来,咱们还能不来迎么?”鲁智深朗声大笑,说道:“直娘贼!洒家也知有柴大官人,不须担心兄长与杨军使遭官府追拿。可眼见这伙撮鸟画影图形捉拿兄长与杨军使,洒家心里便已生出几分鸟气!又见这干撮鸟借着盘问的名义,盘剥过往百姓时轻则辱骂,重则殴打,既然被洒家撞见了,又怎能轻饶这厮们!?”
边说着,鲁智深大步流星直往林冲这边奔来,他身后的四个头领也齐齐起身,向林冲、杨志抱拳说道:“萧唐哥哥麾下屠龙手孙安、血刀子竺敬、丧门神鲍旭、没面目焦挺,恭迎林教头、杨军使多时了!”
史进眼见鲁智深、孙安、竺敬等好汉各各勇武豪迈,也不由心生澎湃。再想到他们对于欺凌百姓的官军竟然也敢毫不手软去惩除,更对这些绿林豪杰极为心折。
鲁智深把住林冲的双肩一番叙话,他又与杨志同是关西出身,此前也时常听萧唐言及这个杨门后裔,所以与他谈的也甚是融洽。这时鲁智深又瞧见一旁的史进骑在马上怔怔瞧着自己,便问道:“这小哥看着面生得紧,可也是新投至我萧唐兄弟麾下的好汉?”
史进听鲁智深问及,他忙抱拳回道:“小弟是华州华阴县人氏,姓史,名进。”
鲁智深听罢浓眉一挑,喜道:“你莫不是史家村的那甚么九纹龙史大郎?洒家也曾听过你的名头!恁地好!原来你也与我萧唐兄弟有了交情,倒让洒家多了个相识的好汉!”
史进与鲁智深倒似也是命中投缘,三言两语下来他们相互便聊得甚是投机,这时柴进也驾马赶上,他苦笑着说道:“久闻昔日西军鲁提辖,眼下鲁智深【创建和谐家园】的大名,果然是条勇烈的好汉!只是【创建和谐家园】破了此处关隘......沧州各处巡检司的役兵厢军虽都不足为惧,可是于本州任兵马都监有个唤作邓宗弼的,确实难惹的紧。若是惊动了沧州指挥司派他来讨,倒也棘手。”
“怕他甚鸟!今日是叫兄长不再受官府鸟气的大喜日子,哪个腌臜泼才若敢来讨野火吃,洒家先须先叫他吃三百禅杖!”鲁智深沉声喝道,随即又对柴进说道:“恁便是小旋风柴进柴大官人?洒家也久闻你的名头!也蒙你照拂我林冲兄长与杨志兄弟,洒家虽也不惧那劳什子邓宗弼,却也决计不会牵连到柴大官人。”
既然已迎着林冲与杨志,此处也确实不宜再久留,鲁智深与柴进、萧义等人齐齐上马,入了德州地界又行十四五里,柴进便准备向鲁智深、林冲等辞行折返回沧州。
萧义与薛永、石勇这些留守于大名府萧家集的萧唐心腹也向鲁智深、林冲等抱拳道:“几位哥哥,我等这也准备告辞了,日后飞鸽书信联系,也盼尽早能再次重逢。”
除鲁智深之外,目前在萧唐青州绿林中威望最高的孙安也向萧义等抱拳道:“接引到林冲兄长之事,我等自会报与少主,诸位兄弟不必挂心,回萧家集时还望给我那卞祥兄弟代个好好。”
萧义等人应过后,薛永向史进说道:“史大郎,咱们这也该上路了。”
“不!我不回集镇去!”哪知史进只思量片刻,便摇头说道:“你们都是萧任侠做得成心腹兄弟,我史进虽对他仰慕甚久,至今却也没个机缘相会!师父点拨的武艺如今我平日勤加苦练便可,只在河北大名府苦耗,要见萧任侠又要等到甚么时候来?你们只顾回去,我这就去东京汴梁!”
石勇听罢一愣,不由笑骂道:“你这史大郎恁地急躁!便是要见少主,不也该先回集镇向王进教头辞行?”
史进冷哼了声,说道:“萧任侠在绿林之事无法与师父说得,却叫我瞒着师父憋得苦闷!有些事须见了萧任侠才能叫我心安,如今我也不耐烦苦等,师父身边还有山士奇兄弟照拂,也不必叫我挂心!”
说罢史进把手一伸,对萧义等人说道:“此次来得急,今日不曾多带得些盘缠出来,谁有钱财,先借些与我,我日后便送还你们。”
史进急喇喇地已打定了主意,反倒叫萧义等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旁边鲁智深却笑道:“直甚么?都是自家兄弟,哪个要你还?”
说罢鲁智深在怀中胡乱一掏,此次来迎林冲他也没带甚么贯钱,便将身上十几两银子全都抛给了史进。史进咧嘴一笑,冲鲁智深说道:“还是智深哥哥爽利!等小弟回来请哥哥吃酒!”
说罢史进一兜缰绳双腿一夹,反而敢在萧义等人前面直奔西南方向驾马而去。鲁智深望着史进离去的背影,忽然哈哈大笑道:“说做就做,说走就走!这个史大郎是个爽利之人!倒也合了洒家的脾性!”
312章 宁害错,不放过。高俅的报复
“车马都已经准备妥当了,萧任侠尽管放心,便是舍下一身剐来,咱们兄弟两个也定要将林家娘子毫发无伤地护送至二龙山去!”汴京萧唐府上,脸上淤青未褪的张三面色慨然,边把胸脯拍得震天响,边对萧唐说道。他与李四一脸决然,倒似直要赴刀山火海,而义不容辞的两个壮士。
萧唐摇头一笑,说道:“只是叫你们护送嫂嫂至山寨中去,又不是叫你们征战厮杀,一路只须谨慎精细些便是。”
张三与一旁的李四嘿嘿讪笑,又露出往日泼皮出身的模样来。萧唐又对他们两个说道:“将嫂嫂送进山寨之后,智深兄长那边也多需要些人手帮衬,好歹你们俩与智深兄长还有些师徒的情分,到时你们也学学本事,男儿大丈夫在绿林中打踅,也总要有一技傍身。”
李四忙道:“在这东京汴梁,旁人直把我们当做不成器的小厮,平日受尽冷落白眼,自从遇到师父与萧任侠,这才活出个人样来!咱们愿意追随萧任侠,虽然咱们兄弟本事不济,师父那边我等也决计不会怠慢!”
张三也连忙附和道:“正是!我与李四虽然泼皮出身,可也都是义气之人,都愿意追随萧任侠与师父左右,水来火去,义不容辞!”
当日在高衙内雇用王庆、牛二去强掳林娘子时,张三、李四虽然本事低微,可也敢拼命与王庆等人厮拼,并及时赶至萧唐府上报信,才没至使林娘子被掳到高衙内府中。这件事萧唐也都记在心里,通过飞鸽传书得知沧州那边欲暗害林冲、杨志的陆谦等人已到牢城营,萧唐便准备将林娘子护送到青州二龙山去。而张三、李四这两个泼皮难得义气过人,萧唐也有意让他们在绿林中多些砺练。
而在萧府后宅内,林娘子也收拾好了行囊,苏瑾娘、唐芃秀、李师师、花小妹等人也齐齐出来相送,其中唐芃秀对林娘子说道:“姐姐,这段时日你也是病由心生,如今身子也将养得好了,又终于能与林教头重逢,想来也不会再有甚么大碍。”
林娘子满脸感激之色,她对唐芃秀说道:“若非是芃秀妹子尽心医治,不只是我,只怕家父也早被歹人给害了......”
林娘子又徐徐转过头来,对苏瑾娘、李师师等人拜道:“萧任侠不止救了我家相公,这些时日我也多蒙诸位姐妹的照拂,我无以为报,还请受我一拜。”
说罢林娘子向苏瑾娘等盈盈下拜,苏瑾娘忙上前搀起林娘子,说道:“姐姐休恁地说,林教头与我家相公是结义兄弟,咱们也都情同姐妹,自家人又何必如此多礼?林教头与姐姐伉俪情深,如今终于盼到重逢之日,也是善有善报。”
正叙话时,却见锦儿匆匆奔来,她神情中带着不解与焦急,忙对林娘子说道:“听说官人无碍,小姐要启程去见官人,怎么不唤上我?”
林娘子幽幽一叹,她上前牵起锦儿的手,说道:“锦儿,你与我名为主仆,可这么多年来下来我也把你当妹妹看待。如今相公不得已而落草,我当然要去与相公相会。那绿林山寨不比汴京,到时我不过是个落草强人的浑家,又怎好再把你当做婢女使唤。”
锦儿听罢大急,她眼中泪花闪闪,又对林娘子说道:“我自小孤苦无依,能服侍小姐和官人是我的福分,不管是汴京还是绿林山寨,锦儿只想跟着小姐一起,小姐你可莫要赶锦儿走!”
终究相公是被权奸陷害这才而不得已落草的,嫁夫从夫,所以无论他做官做贼我都要随着他......可是锦儿清白家的好女子,我又怎能还要她与我同赴险山恶水,耽误了她的青春?林娘子心中打定这般主意,一向柔弱的她这时面色决绝,对锦儿说道:“此时我意已决,你如果还把我当成姐姐,便听我的话!”
锦儿说服不得林娘子,她的眼泪似断了线的珍珠般止不住地流,林娘子按捺住心中的悲伤,她又转身向苏瑾娘说道:“瑾娘妹妹,我还有一事要求你...锦儿虽然只是婢女,可她乖巧伶俐、知情知性,我也把她当做姐妹看待......我想请瑾娘妹妹收留了锦儿,留她在萧任侠的府中,妹妹性情温婉和善决不至委屈了她,我这才能走得放心。”
苏瑾娘对锦儿这个机灵活泼的小丫头也甚是喜欢,她过去温声安慰着锦儿,并对林娘子说道:“府中又多了个好姐妹相伴,姐姐尽管放心,我也会把锦儿当做亲妹子看待。”
本来因舍不得林娘子而悲伤不止的锦儿,过了良久才反应过来如果做了这里的丫鬟,那岂不是成了萧大官人的人了么?
这般想法一出锦儿登时芳心大乱,霎时间羞涩与林娘子离别的悲伤情感交织在一处,直教她心头五味陈杂,不知自己到底是该欢喜?还是该难过?
“若是没有萧任侠仗义出手,只怕我家小都要被叫高俅老贼与高衙内那厮给害了!如今既然贤婿与我儿都留得性命......唉!便是委身在江湖中,也总能叫我有个念想。”由于腹部刀伤未愈,林娘子登门上她的父亲张教头辞过行后,便在张三、李四以及萧唐府中些干练的庄丁护送下乘车前往二龙山。
萧唐只对张教头解释说自己在绿林中的一些好友,已经打探到林冲、杨志杀了陆谦与富安等人后,投了个在绿林中侠名甚响的江湖好汉入伙,后来又是经过萧唐多方打点引线,这才将林娘子送出汴京去与林冲重逢。毕竟张教头也做了几十年的朝廷军官,他虽然对高俅等权奸作祟甚是愤懑,可还是对于落草绿林有着极深的抵触心理。
那发展绿林势力的计划萧唐也终不能逢人便讲,所以他隐去了二龙山鲁智深等人与他之间的关系不说,只告知张教头林冲与他女儿林娘子的安危都已无碍,也好叫他安心。
眼见自己那谨慎稳重的女婿身为朝廷军官,反被迫害到这般地步,又因为自家女儿险些被高衙内逼死,而张教头自己甚至也差点被牛二那个泼皮爪牙害了性命。所以张教头虽然不想自己的女婿与女儿投入山林做对强人夫妇,可他也深知他们也只有这条路可走才能保住性命,所以张教头虽然百般不愿,可也只得接受了这个事实。
处理林娘子与张教头的事宜过后,萧唐与他府中心腹兄弟更要打起精神来,因为针对于高衙内被“厉鬼”吓死的那宗离奇命案,高俅的报复已经开始了。
虽然与高衙内并非情同父子,可是两人间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甚至扭曲病态感情羁绊的高俅,他心中笃定高衙内就是被萧唐所害,鬼神作祟?放他娘的狗屁!甚么神灵庇佑、厉鬼索命,若是它们管用,那我高俅还有朝中那些权势熏天的权贵又怎能发迹!?
这个国家的法度,也是人定的,而这个苍天,就是无眼的。
高俅虽然抓不住萧唐的任何把柄,可本来就在汴京禁军中培植亲信、排除异己时无所不用其极的高俅因为高衙内的死而变得更加阴狠,连同他的幕僚孙静使尽浑身解数的下绊子出阴招,磨刀霍霍,肆无忌惮地便开始向京师中与萧唐有着牵连的京师禁军将官下起了毒手,只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
京师广备攻城作参议,兼军器火药作工匠副主管凌振,因“懈怠渎职,【创建和谐家园】”而被革除一切职务,所有家私充公,全家老小被逐出京城;
侍卫亲军步军都指挥使司兵马保义使宣赞,因“公然顶撞上官,不遵军司调遣”而连贬四级,剥除官禄调配外州军司;
京西南路宪司提点刑狱公事薛可检举京西南路帅司留守,安抚使司府中知司官闻焕章“【创建和谐家园】,克扣朝廷发于京西南路诸州军司粮饷用度”,判处剥除功名,脊杖三十,并充军发配沙门岛......
所幸的是高俅虽然官居三衙太尉,把持着汴京八十万禁军上下的生杀大权,可是他却无权插手枢密院那般调动、审查诸州军司的权力,所以一时间也无法害到在京师以外禁军编制中任职的,诸如隰州指挥司兵马都监关胜、马军军使郝思、京西北路陈州团练使韩滔、颍州团练使彭玘等将官。
可是还有个虽然并未在萧唐帐下行事过,然而却与萧唐府中管事为姑表兄弟,也与萧唐、林冲来往似很密切,当日还曾因林娘子之事与高衙内对持过的金枪班教头徐宁却没那么幸运了。
一日徐宁之妻在临盆之前,与他相公至壁岳庙烧香祈愿时,忽然撞出一拨泼皮没由来的对徐娘子言语调戏。徐宁被激怒下与那干泼皮发生了手脚冲突,其中竟然又个泼皮无赖抬脚欲向徐娘子的腹部踢去。
徐宁虽然低调本分、谨小慎微,可他并不是个窝囊废。眼见竟然有泼皮出手要向自己的家人下毒手,被触碰到唯一逆鳞的徐宁又怎能再做老好人?忿怒已极下徐宁拳脚失了分寸,将他意图对自家娘子行凶的泼皮活活打死。又有对捕役赶巧不巧地冲出来将徐宁拿下,将他这个金枪班教头押至开封府牢狱中......
得知徐宁之事后,萧唐也是一声长叹。那个金【创建和谐家园】并非是自己的亲信,可是只因为他与林冲昔日关系亲密,并曾赴过他的宴,又因一时激愤而阻挠过高衙内骚扰林娘子,高俅便迫不及待地也要将他这个恪职本分的金枪班教头往死里逼......宁害错,不放过,这倒也能说明高衙内的死狠狠地【创建和谐家园】到了高俅,使得他变得愈发狠厉恶毒起来。
如果不是扶持绿林山寨,去接应这些本来都是国之干将的好汉能人,仍由高俅将保家卫国的大宋军旅搞到乌烟瘴气......这个国家还有救么?
史实证明,按照原来的轨迹再走下去,是没救了。
不过如何,这个高俅老贼又开始忙着害人,我却也要开始忙于救人了。
313章 新式火炮利器,却便宜了萧唐
喧嚣的东京汴梁城内,三三五五的市民寻个地方吃酒饮茶,长街上酒楼茶馆瓦舍中传来阵阵欢声笑语。
然而京师往日的繁华气象,就与终日只好钻研炮具制作的凌振并无多大干系,如今他更是遭构陷革职,只能带着自己的老母与妻子黯然离开汴京。
此时凌振脸的倦意,他的双目空洞毫无神采,双手推着的独轮车咿呀作响。他的老母佝偻着身子坐在车上,妻子则背负仅装着些旧衣物的包袱跟随在凌振身旁,在繁华热闹的汴京中,他们三人只显得格外凄凉。
“我儿刚升作副主管不久,怎么如此快却被革职了......”
凌振之母忽然长长叹,两日前有队如狼似虎的官差冲进凌振家中,通【创建和谐家园】掠下,家中值钱的物件被充公的充公被毁坏的毁坏。受了好通惊吓的凌振之母才缓过神来不久,但是这个本分老实的老妪,如何也想不到自己这个儿子虽然不善为人处世,可在军器监内当差时向兢兢业业。天可怜见,前些时日凌振终于得以重用,在安抚京西讨伐房山时,他所操作的炮具火器立下奇功而被擢升提拔。
可好景不长,殿帅府传来纸公文,直诉凌振与攻城作火药作督监工匠行事不力,于军器监尸位素餐不堪大用,不善言辞的凌振平素在军器监也并无甚么好友,所以面对太尉高俅的威压时,军器监上至军监军丞,下到监作典事小吏竟无人维护凌振,使得这个大宋第炮手就这般被剥除官身,驱逐出京。
听自己的母亲叹言,凌振面露愧疚与忿怒。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不止专心致志地进行大宋军器的改良工作,当日萧唐与他促膝长谈过后,又经过日积月累的钻研凌振对于投石机威力射程的研究已有了突飞猛进的进展。欣喜下凌振正要将自己研发得出的类似“【创建和谐家园】炮”的新式炮具图样呈交军器监,没想到高俅却已提前害到了他的头上。
凌振虽不喜应酬,可他并未愚笨木讷之人,他知道自己不善于迎合上官,又曾与和殿帅太尉不睦的萧唐来往甚密。所以高俅想杀鸡儆猴,便顺手将他剥除官身,驱赶出京。对于军中大员而言,他这个轰天雷不过区区个在军器监辖下攻城作火药作当差的参议兼副主管,要除他不还是易如反掌之事
可是以后又叫我如何奉养老母,养活家人高俅老儿恁地歹毒,虽不曾要害我的性命,可这也是将我往绝路上逼啊......凌振心中愤然想道,若论造炮使炮他的确是个中翘楚,可这这般军器使用制作的本事在民间讨活路却成了毫无用处的屠龙之技。凌振除了会些武艺,他不通农事,自己的性子也不善与人打交道靠经商营生......如今又已是穷困潦倒,如何能让凌振维持全家的生计
凌振正在怅然间,迎面走了几个吃酒吃得熏熏的酒客,他们步履踉跄,跌跌撞撞地挨到身前撞到凌振肩膀。满怀心事的凌振没加提防,他把持着独轮车的双手滑,独轮车立刻向侧倾倒,坐在车上的凌振之母声惊呼,眼见就要从独轮车上摔落在地。
就在这时,忽然有个人影蓦然冲至,他手扶住独轮车,手搀扶住险些摔倒的凌振之母,并温言说道:“这位嬭嬭小心,莫伤着身子。”
缓过神来的凌振正要向那人道谢,可等他瞧清了那个俊俏郎君的相貌,不由怔道:“咦这位不是萧任侠府中的小乙哥么”......
与此同时,东京汴梁班门内靠东第五家小楼。
“兀那婆娘你家男人打死我的兄弟,哪有如此作罢的道理”十几个泼皮围住位于土地庙旁的两间小巧楼屋,他们各各揎拳撸袖,将小楼前后死死围住,在个无赖的带领下口出污言秽语,辱骂着紧闭楼门的徐宁家眷。
有个泼皮又叫骂道:“是哩你家相公也是该死之人他既然出手打死我们兄弟,安家费丧葬钱等如何能少得人命关天要你万贯钱不过分吧小娘子只要哄得咱们哥几个开心,说不定还能饶你些”
其他泼皮顿时也鼓噪起来,他们嘴中不干不净,时而那肮脏污秽言语辱骂徐娘子,时而言语轻薄无礼,只顾调戏良家妇人。此时徐宁家多是女眷丫鬟,如何能与这些下流惯了的泼皮争执因为徐宁还被关在开封府衙官狱内,深受打击的徐娘子险些动了胎气,只能卧躺在床上听着楼外那些鲜廉寡耻的无赖拿言语侮辱着自己。
“你们几个讨死的撮鸟泼才,还倒长本事了,也敢来此撩老子的火气”
忽然就听有人厉声喝道,有个面带戾气的大汉带了三四十个随从呼啦啦将那众泼皮团团围住。那十几个泼皮正要叫骂,可他们看清了领头的那人相貌,登时吓得面如土色,个个直如箭穿雁嘴,钩搭鱼腮,冲到嘴边的狠话恶语又咽回到肚中。
我的乖乖来的这个拼命三郎石秀,现在可是在京师道上最狠最毒的人物牛二与王庆成便是死在他的手中,与他作色挑事,岂不是嫌咱们的命忒长了些
石秀面色阴冷,他那对狠厉的招子在十几个泼皮身上扫了圈,但凡被他瞪视的泼皮,没有个不惊得冷汗涔涔面色惴惴。
“我石秀平日爱好不多,趁着闲时倒也爱喂喂京师汴水里的鱼虾......”石秀忽地嘴角翘,阴测测地字句着说道:“如果再让我瞧见你们来骚扰徐宁教头的家眷,我便把你们这些泼才身上的肉片片零碎剐了喂鱼”
那些泼皮连忙俯身告罪,石秀忽然双目瞪,厉声喝道:“滚”
等那十几个泼皮吓得连滚带爬地逃了,石秀径直走到小楼前,朗声说道:“我家哥哥知徐家娘子临盆在即,无论是驱除前来骚扰的小厮,还是请稳婆为徐家娘子接生,我萧大哥早已知会兄弟们前来照拂。徐教头那边徐娘子也不必挂心,我大哥亦会托人打点。”......
“开封府的推司也知徐教头为何在激愤之下打死那泼皮,那泼皮家也没苦主,只有群与那厮为伍的泼皮吵闹,恐怕也是受高太尉麾下爪牙的指示......”
萧唐府邸中,许贯忠又娓娓向萧唐说道:“可是有石秀哥哥出手,要将徐教头斗讼款状改得轻了也并非难事。三推六问下来,只招做时斗殴杀伤,误伤人命亦可。开封府衙内还有孙佛儿孙孔目周全,死罪虽然可免,只是要受迭配充军之刑。”
萧唐点了点头,又问道:“宣赞闻焕章那边情况又如何”
许贯忠微微叹,向萧唐回道:“宣保义是性烈之人,如何能甘心忍受这般构陷他已辞去军职出走京师,北上隰州去投关胜都监了。”
宣赞与关胜情同手足,时常相互施以援手,他知道我与高俅在京师禁军中争锋落了下风,所以到隰州去投关胜郝思文继续在军中讨个出身,倒也是在意料之中......
就在这时,萧嘉穗也走进厅堂,他对萧唐报道:“少主,向邓州伏牛山熊耳山奚胜与滕家兄弟那边发了飞鸽传书。闻智叟于邓州穰县遭发配至沙门岛时,他们便会在路上劫人,料想也不至于会出甚么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