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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浒任侠-第85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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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现在还不是拿你开刀的时候......萧唐心底暗暗冷笑,杨泰现在只以为季三思等与他私通勾结的大孤山贼人头领已尽数被杀,却不知这仅仅是第一步,等到搜集足够的证据让他无从狡辩时,才是给他致命一击的最佳时机。

      在邓州军司杨泰假意奉迎萧唐几句,便匆匆赶回自家府邸,他来回踱步思量,表情阴晴不定。

      “季三思那废物死了,萧唐与奚胜这两个该死的,却怎么会没死?”

      杨泰正怨毒地想着,他忽然神色一怔,又想到就算是自己与季三思勾结,又图谋暗害京西南路安抚使萧唐之事没有暴露,可既然萧唐如今已见到了奚胜,那他杀良冒功、迫害同僚的罪责说不得也早已该被萧唐知晓。他面色浮现出一抹狰狞,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个萧唐葫芦里又卖得甚么药?不急......或许他知道我与京师内侍省杨公公能攀上关系,便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不敢动我。”

      想到此节杨泰才稍微安下心来,可是这种似有把利刃始终悬在自己头上,却不知是否会向他挥斩下来的感觉实在太过难受。何况萧唐与熊耳山、伏牛山两山强人头领会过面后,只字不提军征讨之事。京西南路军司位于邓州,而奚胜、滕氏兄弟等又是在本州横行的草寇,自然应该先行将其剿灭,可听那萧唐的意思......却是要调兵先行征讨其他州府的强人。

      镇抚巡视之事本就由安抚使便宜行事,官家、京师枢密院并没有谕令指名道姓地命萧唐该征讨谁、该拉拢谁、该打压谁、该安抚谁.......这一切都由萧唐全权行事,便是杨泰这个兵马总管也只是有权提议,而无权干涉。

      杨泰忽然很后悔,当初他搭上了京师杨戬这条线,从抚恤京西将士、调拨诸州军司的军饷中抽出十万贯孝敬给那宋徽宗身边的红人,可如今来看他只嫌自己贿赂的少了,如果不是我舍不得将白花花的银子就这般赠予上官,如果我能再讨宫中杨公公开心些......那个萧唐,他又怎敢动我?

      “当年伏牛山下屠村血案是当时军监下哪营军卒所为,奚胜兄弟已说与我知晓。小乙,你与时迁兄弟暗中打探下邓州军司内禁军当年参与此事的将官,何人可以助我指证杨泰那厮杀良冒功之事。不过切记,此事万万不可打草惊蛇。”此时在安抚使司府邸中,萧唐也与一干心腹在商讨如何镇抚京西绿林,以及收集罪证叫杨泰伏法之事。

      燕青与时迁领了命,他们二人一个心思聪颖、处事玲珑稳妥,另一个本就是打探声息的好手,此事交给他们处理萧唐当然也绝对放心。

      萧唐又对闻焕章、许贯忠说道:“闻先生、贯忠,你们核查下当年泰诬陷奚胜兄弟勾结贼人的案情。行伍军人案件,三衙有过审之权依我大宋军制,诸州各地将官虽有权处置辖下犯罪兵将,不能亲自决狱,须请奏军司鞫勘将卒。杨泰那厮就算再只手遮天,也断不敢在军讼文案上怠慢,可只要有当年案情的记录则必有破绽,本官须仰仗你们来再次彻查。

      还有这些时日诸州军司下辖各指挥营的实际人数、军士粮饷、器械备置、防事修葺等情况与上报枢密院的文书中有不符之处的,也要一一核实。当然了,尽可能瞒过杨泰那厮行事,这些文书也须交呈帅司审核,也算不得甚么难事。”

      暂时被萧唐封作京西南路安抚使司判官的闻焕章领了命,他又对萧唐悠悠说道:“萧大人,可是已打定主意要办那兵马总管杨泰了么?”

      萧唐断然道:“正是如此!就是有这般国家蛀虫在,京西南路军监上下不正,才搞的一路兵事荒废如斯。”

      闻焕章捏着胡子沉吟半响,说道:“虽然杨泰与宫中内侍省杨提举扯上干系,可关系有远近亲疏,萧大人若是把握那杨泰胆敢唆使贼人暗杀朝廷命官的罪证,这倒可以大加利用一番。”

      萧唐嘴角微微一翘,说道;“不错,杨泰便如同是那杨戬手下养的无数条狗当中一个,这条狗狗仗人势自然敢朝贫苦良善之辈狂吠,可它若是摆脱缰绳去咬旁人惹事,杨戬是会为区区一条狗耽下官司呢?还是会乱棍打死这条狗省了桩麻烦事?”

      闻焕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旋即又说道:“只是萧大人此行京西,除了肃清军中污滥蠢虫,也须镇抚各州治下绿林强人。眼下大人与邓州熊耳山、伏牛山等贼寇相安无事......又要先行与哪路州府的强人计较?”

      “这我到早已相好了......只不过这次是只征剿,不安抚!”萧唐站起身子来,寒声说道:“房州房山段三娘、刘敏那几个与我不但有旧怨,我没来京西之前那几个贼厮便撺掇各处强人生事,不先剿了它,还能剿谁!?”

      与此同时,在房州州治房陵所在。房山贼寇已联合两三山贼人,竟然紧逼州府要地,可更出乎意料的是,先行冲击知府官邸,并打开城门迎接贼军入城的反而是戎卫本州的禁军。

      此时房州军司下禁军诸营鼓噪起来,只因为他们几个月都无钱米军饷供给,如今饿着肚皮,又怎会甘愿与贼人生死厮杀吗,白白丢了自己的性命?

      后来房州知府张顾行得知此时,只先派了一个月钱米。可禁军上下军士都深知这些上官的行径,当他们为了区区一月口粮舍命与贼人厮杀后,只怕日后照样扣头常例,又与平日一般猺剥。

      这一月的粮草本来就是我们应该得到的,你们已盘剥压榨我们时日太久了!到了现在你们这些狗贼还指望打要饭的一般,拿我们的钱财为饵叫我们为你卖命?去你娘的!

      军情汹汹下,作起来又怎能阻挡?房州知府张顾行,兵马都监胡有为等人闻得房州上下禁军一并反了,惊慌失措下他们只护着印信,快马逃出城去。一时间城中泼皮无赖也附和叛军与贼军,在城内四处焚烧劫掠,房陵城内一片哭喊连天,又不知有多少良善百姓惨遭屠戮。

      受尽了窝囊气的房州禁军官军,有的只为向欺压他们时日太久的滥污官将报复,而有的却彻底已化作出笼的嗜血野兽。很多人挥舞起本该保家卫国时施展的长枪、钢刀向城中良善百姓冲去,既然人善只能被人欺,老子们现在只做恶人,谁还敢来欺我!?

      “娘亲!父亲!”一个衣着华贵的富家小姐当街扑倒,她自家府邸方才被城中的流民无赖闯入,不由分说便挥刀杀人越货。不得以之下她与父母逃出自家府邸,却又撞着一伙房州叛军,十几个军汉垂涎那富家小姐的美色,竟然砍翻了三四个仆役护院后,便向这家富户尖声怪叫着奔将过来!

      那富家小姐刚被几个军汉死死按在地上,眼见当中两个军汉的钢刀就要斩落到那富户府中的员外夫人时。忽地有一骑飞奔而至,高头卷毛黄马上那员黑脸武将抡起大斧,将个军汉一斧劈成两段!那黑脸大汉双眼瞪如铜铃,声似道霹雳般大声吼道:“狗官军!此时也敢作恶!!”

      几个军汉见是那汉子似是房山贼人中将领,慌忙说道:“大王误会!是我等开了城门纳降,愿投房山一并落草,我等此时早已不是官军!”

      “我呸!!”黑脸汉子怒吼道:“去你娘的!欺辱些女流弱小倒显能耐,如何便不敢与老子斗一斗!!!”

      “住手!”这时房山强人头领段五,以及新任山寨军师的刘智伯刘敏也已冲入城内,那段五朝那黑脸汉子喝道:“你这厮也敢坏我山寨好事!既然这些官军已归降我等,你杀他们作甚!”

      黑脸汉子不依不饶,回骂道:“这干鸟人收了有甚鸟人,你这厮又是哪个,也敢与爷爷如此说话!?”

      段五闻言登时气得暴跳如雷,好歹他现在也是房山上二当家的,若说怕他只畏惧自家那大虫窝段三娘一个。这个不开眼的莽汉又他娘的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竟然连自家山寨头领都不识得!?

      “縻貹兄弟不得无礼!这是咱们房山第二把交椅段五段寨主。”刘敏出言喝道,随即他又对段五说道:“这个縻貹兄弟,也是荆湖路道上的一条好汉,如今见我等四处接纳江湖同道,便也慕名来投。新至山寨不久,故而不识得段寨主。”

      段五瞧那縻貹生得虎背熊腰、煞气腾腾,心说既然也是用得着的一员悍将,也不好与他闹僵了关系。可他刚要说话时,縻貹却一勒缰绳,拨马便走。刘敏一愣,忙问道:“縻貹兄弟这又是要去哪?”

      縻貹头也不回,只顾嚷道:“爷爷攻城,只为与官军杀个痛快,哪知这干人如此怂包。爷爷只管放对厮杀!烧杀抢掠这等缺德事只由你们做便是!”

      段五面色一沉,心中不由狠道:虽不知你这厮本事如何,不过未免也忒不识抬举了!

      210章 诸般兵马都监的思量

      房州寇打下房陵后,大肆烧杀抢掠一番后却并未占城而守,而是收拢兵力返回房山,那房山四面山壁多是天然形成的石室,如房屋一般故而唤作房山。 其实刘敏独占了一间石室皱眉思索,半晌不作一言。

      虽然此番打破房州州治所在,可刘敏依然是忧心忡忡。不错,这次他们杀得官军大败,而且房州将士多半哗变背叛,可是大宋治下八百军州,禁军号称百万。这一次他们赢了,可是还能胜几场?何况这次打破州府,势必更会招来朝廷的征讨大军。啸聚一方据城与官府抗拒,不是长久之计,可势如骑虎的刘敏却只能这么做。

      当得知萧唐以京西南路安抚使之职在邓州开府设司,刘敏就知道萧唐定然不会放过自己。他与寇烕等在江湖虽有名头,可并非占据一方山寨的强人头领,届时萧唐海捕文书缉拿他,势单力薄下只怕县衙中的都头带队捕役便能将他擒下。所以他便怂恿同与萧唐结下死仇的伊阙山酆泰入伙,又和段三娘、段五等人做得一处,火并了房山廖立拉起旗号以图自保。

      可只以他们五个头领,千余喽啰又怎能抵挡萧唐的征讨大军?刘敏一方面书信告知京西绿林各路强人,只说萧唐扬言荡平京西绿林,竭力下水搅浑以图自保;一方面他又力劝段三娘费尽钱财招兵买马,招纳江湖好汉壮大势力。

      现在攻下房州,又吸纳了大批的官军降兵,房山现在已有近五千人马。可是刘敏清楚地意识到以那大虫窝段三娘做山寨之主,成就不得甚么大事,因为那段三娘残暴莽撞,又是一届女流,京西绿林中各路好汉哪个肯服她?目前山寨中大将酆泰已对段三娘颇多不满,全因为协力对抗萧唐事关重大,这才隐忍不。可若不是刘敏有意屈居幕后,他又怎能容得段三娘那个荒淫暴虐的妇人骑在他的头上?

      再火并了段三娘另立山寨之主?刘敏深知酆泰此人虽然擅于征战厮杀,可若论统领山寨的能力刘敏也不服他。他也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虽然有能力夺取兵权,可若真如此做了,那些顾念江湖义气的好汉不马上翻脸砍了他才怪。而且刘敏知道自己更适合做个山寨中的白纸扇军师,更也不愿过多招惹萧唐的注意。

      眼下刘敏又费尽心思说服房州长罗山刘以敬、上官义,竹山李雄、毕先两路强人合兵一处,又收得鲁成、郑捷、寇猛、顾岑等江湖草莽,尤其是在荆湖路、京西路江湖中游荡的那个猛将縻貹,现在房山寇已然有了一定的声势,可这已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只要能先抵住萧唐的进攻,一切再从长计议也无不可......只不过萧唐那厮,现在也该准备好军房州,要来与我等一战了吧?

      邓州,安抚使帅司府邸内。

      帐下按刀军健两行卫士一字排出,杀气腾腾,关胜、花荣、杨志、宣赞、郝思文、韩滔、彭玘等禁军将官也矗立在帅帐两旁,所有人屏气凝神,神情肃穆吗,气氛格外的压抑。

      帅帐正座上,萧唐神情凝重,不一言。而在旁边,兵马总管杨泰与邓州知府余光庭分座两侧,一个目光闪烁,一个面无表情。

      余光庭为邓州知府,并无权干涉京西南路军司的兵马调令,可既然帅司设在邓州,萧唐依然请他过来参议。对于此余光庭有些纳闷,本来他虽希望萧唐能铁面无私,能够肃清邓州乃至京西路上下军中舞弊徇私的丑行,可他在未摸清萧唐为人之前依然选择了缄默,毕竟提点刑狱司与京西南路军司互通有无,余光庭虽然刚正,却也不想因莽撞行事反被奸佞所害。

      京西南路帅司下辖九州军司禁军的兵马,萧唐在得知房州州治所在房陵遭房山寇打破后,便军令命各司将官至邓州仪式分派任务。这是萧唐第一次独立挂帅,指挥全军出兵作战。而京西诸指挥司军官或多或少都有贪墨徇私之举他也一清二楚。他们之中有人或许罪不当诛,有人却该严惩不贷,在秋后算账之前,萧唐也要实现警示棒喝这些京西将官一番,起码这次征讨房山寇时,不能叫他们拖了后腿。

      这些禁军将官中,可用之兵又能有多少?现在萧唐帐下虽可说是猛将颇多,可是此行京西他麾下只有十八骑射、五百私兵以及京师禁军五营兵马并凌振等数十名炮手,听说房山寇已纠结了四五千贼兵,几山强人又有些江湖好汉前去投效。这一战,真能顺利拿下么?

      刘智伯刘敏,对于这个人萧唐并未存丝毫轻视之心,在原著中他见宋江征讨大军屯扎山林丛密处避暑,便当机立断施展火计烧敌的策略本来毫无纰漏,只因为乔道清施展那神乎其神的“回风返火之法”才叫梁山大军反败为胜,可现在并没有甚么玄幻法术,这个刘敏的机谋又能对萧唐造成多少威胁,这点萧唐并不清楚。

      大权在握,责任也格外的重大,就算萧唐已做完全准备,而现在仍不禁沉吟思量。

      在一旁余光庭瞧见萧唐面色,蓦地觉得他并非那种尸位素餐,只靠迎合官家才上位的安抚使大人。这个萧唐,我知道他是凭借与大名府留守相公亲密,才在军中闯出名号,又是因为所开的金风玉露楼得官家喜爱,这才平步青云扶摇直上。也是如我一样,旁人甚至把我等视为“蔡党”......可他现在似是在思量,似是在忧虑如何靖京西南路一方民生,在思索如何征讨与邓州乃至京西南路肆虐多时的绿林匪寇。那么这个人,我能否相信?

      余光庭也挺直了身子,一对招子只顾注意着萧唐的举止。

      时辰已到,萧唐向花荣使了个眼色,此时仍京西南路安抚使府中兵马提辖的小李广花荣站起身来,朗声道:“主帅升帐,唤各州兵马都监前来听令!”

      一声令下后,等候萧唐传唤的京西南路各州将官齐齐进了帅帐,并一一向萧唐见礼说道:

      “唐州指挥司兵马都监韩天麟,拜见萧安抚使!”

      “邓州指挥司兵马都监王义,拜见萧安抚使......”

      “襄州指挥司兵马都监方雷,拜见萧安抚使!”

      “均州指挥司兵马都监王文斌,拜见萧安抚使!”

      “随州指挥司兵马都监李明,拜见萧安抚使!”......

      待除去房州以外京西南路麾下八名兵马都监齐齐向萧唐报过名后,萧唐现其中还有几个熟人,除去韩天麟与王义,王文斌与李明这两个倒也是水浒中的熟人,他们在原著中一个是禁军教头兼京西北路邓州团练使,另一个则也是随童贯征讨梁山的许州兵马都监,没想到在此时他们也都在京西南路军司任职。

      待诸州兵马都监报到过后,萧唐冷声问道:“如今房州兵马都监胡有为又在何处?”

      下方安抚使司军监参事听萧唐询问,便朗声喝道:“押房州指挥使司兵马都监胡有为上前!!!”

      帐中诸兵马都监听罢,顿时神情复杂一阵骚动,如今房州被贼人打破,若论罪责那个胡有为当其冲,他在被房山寇打破房陵后一路刚逃到邓州,随即立刻便被萧唐命人收押起来,如今萧唐令征讨房州内肆虐的绿林匪寇,那么这个胡有为,这个新官上任的萧唐又当如何惩处?

      一众都监虽然不敢当着萧唐的面交头接耳,可他们彼此暗递眼神,因为萧唐要如何处理这个胡有为,也正代表着这个安抚使对待京西将官会是何种态度。

      严厉苛责训斥,甚至将那有守土之责的房州兵马都监贬官是一定的,毕竟麾下官军哗变,导致房州遭贼人攻陷这等罪责太大。可据说那胡有为盘剥军饷,所敛之财大多聚于邓州本乡,他为洗清罪责定然会费尽钱财贿赂萧唐。那么萧唐只要饶过胡有为一命,众将官便知道萧唐的底限在哪里,但是倘若萧唐假模假样的只走番形式,无疑就是给众将官传递个信号:我做这安抚使,要的是好处与孝敬!

      211章杀鸡儆猴,磨刀霍霍向蠢虫

      当房州兵马都监胡有为被押住帅帐后,他噗通声便跪倒在地,结结巴巴地说道:“末将胡有为,拜见萧安抚使!”

      萧唐面无表情,一字一句地说道:“胡都监,房州禁军兵马如今何在!?”

      胡有为垂头丧气,他将头埋得更低:“好教萧大人得知,房州禁军中多是贪懒馋滑、恶逆顽佞之辈。不服末将管教甚至与房州寇贼人内外勾结,是以末将督战不利,还望萧大人赎罪。”

      胡有为心中也愤懑难平,休说京西南路,放眼大宋八百军州治下军监中将官哪个不贪?怎么偏偏就只有他如此倒霉,摊上了伙不愿忍气吞声的兵卒竟然聚众哗变,反将他这个主将给赶出了房陵城去。

      如今胡有为也知道萧唐做得这京西南路兵马安抚使,一定会治他的罪,好在他与邓州也有颇多家私,在被萧唐派人捉拿前他就已出重金送到兵马总管杨泰府上。

      杨泰思虑再三后,还是收下胡有为的钱财,胡有为守土不力,甚至引起房州禁军叛乱固然是杀头的重罪,可除去把守泾原路、秦凤路等治军严明的大宋西军,州府军监指挥司中将官罪责再大,通常也不过被剥除官身,上下打点一番后过了风头换个州府继续做将官,也属常态。

      胡有为这厮倒霉,可他在禁军贪墨徇私的行径,京西路诸州兵马都监或多或少都会有,这萧唐真就敢不留半点情面,引起属下所有将官的反感与猜忌不成?

      哪知萧唐重重一拍桌案,厉言喝道:“狗贼!!到了这般时节你这厮兀自推诿责任!!就是似你这等懦弱匹夫,国家蠢虫畏刀避剑、贪生怕死以致养成贼势,又贪赃枉法,渎货无厌而逼得军中赤子反助贼人!本官今到此处,又怎能容得你们这干污滥将官败坏国家!”

      胡有为吓得抖若筛糠,杨泰见萧唐发雷霆之怒,他不禁面露犹豫之色。这个胡有为一向体己,身为房州兵马都监时常向他这京西南路兵马总管孝敬颇多好处。丢了治下州府虽然是极其严重的大罪,可当今官家政令宽和对于士大夫,做官的而言,军中上下将官又彼此相互遮掩,又何必闹到非杀人赎罪的地步来?

      杨泰暗自寻思一番后,他对襄州兵马都监方雷使了个眼色。那方雷会意,他站出身来,向萧唐抱拳施礼道:“安抚使大人......胡都监虽然难辞其咎,可是......毕竟他在房州指挥使任职多年,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依末将来看,不如暂先囚在军监官狱中,待征讨房山寇事毕,再做计较不迟。”

      萧唐一对招子狠狠地向方雷登时过去,他凝声说道:“方都监如此说,是觉得身为我大宋禁军将官,便是被贼人侵州夺县,便是害得治下黎民受匪灾之苦,便是逼得行伍将士走投无路反投贼人也是情有可原的!?”

      方雷被萧唐冷冷瞪了一眼,他心头一震,正待辩解时却又听萧唐喝道:“殿帅府制使青面兽杨志上前听令!”

      杨志大踏步走出行列,向萧唐抱拳施礼道:“末将在!”

      萧唐断然喝道:“襄州兵马都监方雷慢我军心,削去本身职事,待征讨房山寇过后再做严惩。杨制使,本官命你全权指挥襄州三营人马随我大军开拨房州,不得有误!”

      杨志铿锵有力地回复道:“末将领命!”

      “甚么!?”方雷听罢惊怒交加,他没料到自己只不过是替胡有为说了番话,便萧唐剥夺了兵权。他咆哮道:“萧大人!好歹我也是一方兵马都监,你又怎敢罢我的官!?”

      “大胆!萧大人升帐号令,你怎敢如此无礼!?”

      刚领了命的杨志转身便对方雷喝道。方雷听杨志出言训斥更是火从心头起,他劈头骂道:“你这厮不过是殿帅府内区区一个制使官,又怎敢如此与我作色!?”

      萧唐面无表情,他悠悠说道:“依我大宋军制,咆哮帅帐,公然顶撞上官又该当何罪?”

      杨志听见萧唐想问,他已目露杀机,张口便回道:“依我大宋军制:大将既受命,总专征之柄,毕而下令焉,不从令者必杀之!禁约不止,此谓轻军。如是者斩之!”

      杨志此言一出,在场的诸州兵马都监脸色无不立变,宋朝不杀士大夫的祖制是有的,可却也涉及不到州府一级的州府将官身上。虽然军法无情,可是眼下又并非是与异邦交战征讨之时,那些白纸黑字的军中法令也甚少落到实处,哪个主帅又会为如此区区小事便斩杀大将?

      既然萧唐冷冷地点了点头,他下令道:“既然军法如此,左右与我将这厮拿下!”

      杨志得萧唐下令,他大踏步向方雷走去。“你敢!”方雷一声暴喝,他一拳向杨志打去。杨志早有准备,他侧身一避,左腿反钩,这一腿端的是迅猛精妙。方雷吃了杨志一绊,他踉跄着倒退了几步,被杨志应将上来砰的一声重重击在方雷的胸口。方雷仰天跌倒,在地下滚打了几个滚,他一个身形魁梧的将官,竟然被杨志一拳打得站不起身来!

      左右军健上前七手八脚将方雷给绑了,萧唐断然喝道:“本官身为京西南路安抚使,又蒙圣上遣使赍御剑金牌,斩杀犯军令者施行讫方具事奏闻!房州兵马都监胡有为贪赃枉法,逼得房州禁军反投房山贼人,罪大恶极论责当诛!襄州兵马都监方雷公然顶撞上官,犯轻军之罪也当杀!来啊!左右与我将此二人推出,斩讫报来!”

      京西南路各州军司内兵马都监的情况,萧唐早已有了个大概的了解。胡有为、方雷二人都可算作是兵马总管杨泰的派系,在原著中也是由于这个胡有为平日经常克扣军饷,导致整点军兵时房州军兵因此暴动,反助王庆成就了割据生事的第一步;而方雷为杨泰马首是瞻,平日在军中滥污的行径也不比胡有为少了。而若论他的出身背景,也不是甚么惹不得的人物,本来萧唐便有心一步步减除杨泰在京西南路军司中的党羽。既然他主动撞到枪口上,萧唐自然便顺势也要将他给除了。

      那边胡有为听罢,登时吓得面如土色,他头如捣蒜般向萧唐磕头求饶,却依然被军健摁倒在地。而方雷被反缚双手,被捆了个结结实实,他嘶声如雷地喊道:“萧唐!你怎敢擅杀朝廷大将!?杨总管!你倒是说话啊!且救我一救!!”

      萧唐那些私兵见方雷兀自反抗,他们抡起军杖噼噼啪啪地罩方雷就是一通狠抽猛打。随着军杖拍击在方雷皮肉上那令人心悸的巨响,杨泰的脸也一抽一搐地看得胆颤惊心。方雷被打得浑身是血,终于扑倒在地不醒人事。

      此时不光是杨泰,京西诸州的兵马都监都吓得噤若寒蝉,魂飞魄散。那个胡有为论罪当诛也就罢了,可就算你有皇帝的御剑金牌,如今大军未曾出战,还不是在两军交锋的战场,哪路主帅又会如此擅杀大将,将其就地正法!?

      很明显萧唐要给一众兵马都监传达的讯号是:这次我任京西南路安抚使,不是来叫你们巴结孝敬,一心只是要肃清京西军中的奸佞。所有人莫存了上下打点便能免除罪责的侥幸心理。倘若你们败坏军纪,在我麾下督战不利,就只有一个字:杀!!!

      这个萧唐这番举动.......岂不也是做给我看的?杨泰虽然心中忿怒,可他也为现场狰狞的杀气所慑。可他却不敢出言替方雷、胡有为求情,萧唐一言不合就剥除了方雷的军权,甚至借着顶撞上官的名义轻易要将其斩首示众!谁知道这萧唐会不会再发起威来,顺手将他也一并除了?

      韩天麟、王义、李明、王斌等兵马都监见杨泰神色,便知道这个京西南路兵马总管已经罩不住他们,如今他们在萧唐的帐下行事,可千万不能有甚么把柄落在他的手里!

      那边前来旁听的邓州知府余光庭也是心中震撼,再望向萧唐时,心中不由得多存了分思量......

      212章 贼中骁将,好战成痴的縻貹

      虽然对于萧唐出狠手惩处胡有为方雷之事,虽然麾下闻焕章觉得很狠辣了些,可眼下木已成舟,而且诸如王义韩天麟等京西兵马都监可也没心思为胡方二人被萧唐斩而兔死狐悲,而是小心谨慎地遵从萧唐的号令,生怕这个现在掌握生杀大权的安抚使挥起屠刀落到自己头上,哪敢不打起十二分的小心

      开拨至房州的大军前,还竖起了两支竹竿,上面各自挂着颗人头,胡有为与方雷的级被石灰腌制过后,散乱的髻被胡乱系在竿顶。笔 n三军将士每每望去时,无不感到心惊胆战,萧唐指挥部署军法之严,已深深震撼着京西所有禁军官将的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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