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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大家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高贞乾就猜到自己这些同胞只怕和自己一样,享受到的是管吃管住的待遇,一想到宋国的诚意,高贞乾有些坐卧不安,自己这回若是能撑下去,倒是可以尽全力来融洽两族关系,改善族人十分落后的生活现状。
但他怕就怕自己撑不过这一回,到时候保守的父王和以赵暹为代表的广大岛民之间,必然会起摩擦,何况还有个觊觎星主之位的弟弟一直唯恐天下不乱。
故而族人此时情绪越是高涨,高贞乾的内心深处便越是彷徨,他们已经见识了天外有天的繁华盛景,父王从前那一套日后还管用吗?
想到此处,高贞乾下意识的望了闭目养神的都头一眼,不知为什么,他突然生出一种“错觉”,在眼前这位颇受重用的番人身上,他仿佛看到了耽罗人的未来。
第三七七章 我不是可以教你的人
人在异地,生死未卜的这个夜晚是很难得熬的。
好在众多族人深夜到访,大家热热闹闹,你一言我一语说些开心的话来,反叫高贞乾心中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送走朴实的同胞和尽职的徐市城总都头李云后,高贞乾回到柔软舒适的卧榻之上,没多久就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得很沉,原本心事重重的高贞乾居然没有做梦,他舒适的伸展了一下四肢,双眼打量起这间宽阔舒适的客房来,想起昨日刚进城时对着城楼的那一叹,不禁自嘲式的笑了几声,宋国人不愧是天朝上国,修的城门比自家王宫还要气派,而自己一直住的地方跟这官府的一间普通客房比起来,更是羞得一提。
不说别的,只说这家具上随便摆放的一个不起眼的瓷瓶儿,听那李都头说,在高丽国就能卖出不菲的价格来。
高贞乾好歹也是一国世子,到底见识过一些世面,他走进跟前,想看看这瓶子和高丽赐下的御瓶有甚么区别,刚伸手端起瓷瓶,忽听门外衙役的声音响起:“两位医官早!”
“世子起来没有?”门外接着传来马大夫的询问声。
“起了,起了!两位快请进!”耽罗人民风淳朴,没有锁门的习惯,高贞乾连忙放下瓷瓶,转身迎接两位救命恩人,哪知被手不小心一带,那瓶儿没放稳,随即一声脆响,一件美轮美奂的瓷器顿时化为碎片。
在主人家做客,蒙人家好吃好喝的招待,还请着御医诊治自己疾病,却打烂人家价值不菲的宝物,高贞乾心中惭愧不安,急忙回身补救,奈何望着一地碎片,却无力回天。正惶恐与沮丧之间,却听进门的牟介笑道:“碎碎平安,好兆头啊!”
寻常对话高贞乾还能对付,面对这些歇语,却完全听不明白是甚么意思。马大夫见状笑着跟高贞乾解释了一边,他这才恍然,心头也好受多了,忙赔礼道:“小国野人,没见过甚么世面,叫御医见笑了!打烂的宝物。一定照价赔偿,等待会小人寻了族人,这便请他们先垫上……”
“世子贵人,这些琐事不是你该考虑的事情!”牟介闻言心中涌上一丝不快,直脾气上来了,故而说话的语气有些冷。在这位耿直的老大夫眼中,高贞乾这种见外的表现让付出真挚情感的他极为不适。由小看大,如果这人一直这般貌似讲礼实则见外的表现,岂不叫寨主的一番双赢妙策落到水里?
高贞乾闻言一怔。旋即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呐呐道:“御医莫要误会,贞乾……”
“世子,我家这位御医。对人最是诚心实意,跟他提钱,却不是侮辱了他?你若跟他见外,他真见起外来。放上万两黄金在他眼前,他也懒得抬眼一看的!”马大夫打起圆场道。
“世子是我家元帅的贵客,大家能在这万里海疆外相见。都是今生的缘分,元帅甚是看重世子,世子又何必看轻自己,处事小心翼翼?打碎一个花瓶看似小事,但是世子耿耿于怀,岂不是把我们这场缘分当做买卖?情谊和金钱哪能相提并论?前者是人与人之间该惜之又惜的珍贵缘分,后者却在生分中透着距离!”
牟介心冷是小,怕此人分不出轻重才是大,想着此时话既然已经说破,干脆说个透彻,只听他继续直言不讳道:
“各人生来都有自己的命数,我牟介只是个酸郎中,也办不成甚么大事,不能像我家元帅那般开创基业,为万民谋福!但世子你就不同,其实你和我家元帅是一样的人,此时身负耽罗三千百姓的福祉,若是谨小慎微,毫无自信,怎当得住身上这副担子?又凭甚么叫人信任于你?”
高贞乾从小到大,哪里听人跟他说过这般道理?老国主是个古板的人,不喜欢身边人太有个性,是绝不会跟自己儿子说这种话的。亦师亦友的赵暹倒是跟高贞乾无话不谈,但是这种当头棒喝一般的言语,碍于身份,也是说不出口的。
牟介的当头一棒叫高贞乾眼冒金星,心中巨震,他马上意识到自己在经历了太多的震撼以后,面对大宋国这个庞然大物之时,整个人已经变得颇为谨慎,就像这位御医所言,自己已经全无自信,谨小慎微。而这样一种状态的恶果就是和对方产生疏离感,逐渐生分。
当两个必须要打交道的人已经谈不上情谊时,有的是太多现实而残酷的手段来填补真空。
高贞乾不是雏儿,当初高丽人冒然废除自己国家的行为就铭刻在脑海之中,那屈辱的一幕,时刻不曾相忘。
而此时大宋的王元帅既然肯替自己复国,又认可自己族人的血统,这种花多少代价也换不来的好感,简直如上天对耽罗的恩赐一般!如果因为自己的不自信与见外,最后错失这个改变全族命运的机会,他一定会悔恨终身的。
“我听赵暹说,宋人有句话,叫做‘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贞乾生在荒岛,既无处读书,也从来都没有人这么教过我,今日得御医教诲,恨不早遇恩公,如御医不弃,小人愿拜恩公为师,早晚聆听教导!”高贞乾跪倒在地,十分虔诚道。
马大夫见状暗暗惊讶,凭牟介几句话便能点透一些关窍,心中只觉这个番国世子倒是个可造之材。更是对他拜师之举,颇为赞叹。
“我不是可以教你的人,世子拜错人了!”牟介见他显然是听出自己话里的意思,面上和缓了许多,只是却摇头拒绝了他这一个要求。
高贞乾大惊,作揖道:“恩公莫非是嫌我愚钝,不肯收我为徒?”
“你是耽罗世子,将来的国主,跟我学什么,按方抓药,悬壶济世?”牟介叹了一声,道:“我刚才说了,你跟我家元帅才是一类人,都是身负重任,都有远大前程,放着真人不拜,寻我这糟老头子,却不是又做了傻事?”
马大夫见状诧异的望了牟介一眼,想起师父安道全对这位御医的印象,听说他往常除了谈些医道,很少说题外话,怎么此时跟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番国王子说上这么多心里话?
“元帅是上国贵人,贞乾还是觉得恩公亲近些!恩公说起做人的道理来,叫贞乾心中一片敞亮,从来没有人对贞乾说过这般贴心的话!”高贞乾并没有见异思迁,只是苦苦哀求,要请牟介收他为徒。
牟介看得出来他不是故作姿态,心中略微感动,此时更加坚定心中想法,出言道:“你既然如此信赖于我,就听我一句,若是我和马大夫此番成功将你医好,你也不必谢我,我们只不过是奉命行事,你最该谢和最该拜的那个人,却不是我们!”
牟介说完将头一扭,出门而去,马大夫见状道:“世子好生休息,等赵壮士回来,我们再商议病情!”
高贞乾点头不迭,连忙赶出来相送,马大夫嘱咐了几声后,转身追着牟介身影而去,高贞乾久立不语,望着牟介离去的背影暗暗感动。
……
从济州岛原住民所在地的最东端,来到徐市城所在的最西端,有两种走法。一种是翻山越岭,经过岛上巨大的休眠火山,需花费三五七日不等的时间。另一种则是走水路,沿着岛屿边缘,自东往西而来,这个法子不但轻省许多,更节约时间,是以赵暹离开没两日,就带着大夫吩咐的东西及时赶回来了。
牟介看了高丽人开的方子,没有怎么说话,便将方子递给马大夫,自己查检药渣去了,马大夫接过方子一看,皱眉道:“君臣佐使,四者不可缺一,这大夫开的君、臣、使三方,都还中正,怎奈独独佐药的分量如此之微?”
大夫的话,病人和病人家属自然分外留神,见大宋御医提出质疑,赵暹忍不住问道:“可是这方子有误?”
牟介见状放下手上的药渣,起身宽慰赵暹道:“此方虽有缺失,但不是让世子病入膏肓的祸根,三人对六面真论起来,只能说算用药的缺失!但是……”说到这里,牟介摇头道:
“但是世子现在这个病情,却叫这个方子泄露了天机!佐药何用?为的就是消除或减缓君、臣之药的毒性或烈性,若无外物参合,这个方子倒也不会出甚么大问题,关键是世子体内久成药物杀伐之地,造成他现在元气大伤的局面,那么事先这个佐药的缺失,是否有意留了后手?”
赵暹惊骇的望了高贞乾一眼,却见这位世子异常平静,十分信赖的望着御医,并不开言。
这时马大夫出言道:“小可出身大名,因是河北重镇,药市上多有北边来的人参,小可在方子里也用过不少,唯独发现它与藜芦相反,服人参一两,入藜芦一钱,其功尽废矣,莫非世子吃的药里多了藜芦?”
“人参、芍药与沙参,一见藜芦便杀人!”牟介叹了口气,怜悯的望着高贞乾,摇头叹息。
第三七八章 后方无忧矣
让王伦没有想到的是,重病中的高贞乾突然提出拜师的请求,其意甚坚。再加上心腹闻焕章、客人赵暹等人在一旁倾力撮合,最后王伦在病榻前受了高贞乾三叩九拜的拜师礼,答应正式收他为徒。
“恭喜世子拜得名师,日后我三千族人的前途,算是光明无忧了!”在送走王伦一行人出门而去后,赵暹喜不自禁,恭贺着眼前这位自己看着长大却又命途坎坷的世子。
高贞乾也是满脸喜色,脑海中回想着新拜师父临走前留下的承诺,直叫他心潮澎湃,激动不已,在赵暹的搀扶下,躺回病床,嘱咐道:“赵叔,你段时间哪里也不要去了,等我病愈,与你一同回去!”
赵暹闻言一愣,旋即领悟过来,笑道:“咱活了四十多年,在我们族人当中算是命硬的了,这些小风小浪的,世子不必担心!”
高贞乾摇摇头,面上露出一丝少有的坚定,道:“宋人有句名言,叫图穷匕见。你素来与我亲近,这段时日又是忙前忙后,他害我不曾,怕是要迁怒于你!我那父王,向来溺爱于他,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说到这里,高贞乾加重语气道:“何况这是前两日师父亲自吩咐与我的事情,于情于理,我也不能叫你一人回去!”
“王元帅?”赵暹颇为惊讶,不解道:“他统帅万千人马,手上事情比咱们海里的鱼儿还要多,我的事情,王元帅竟然放在心上?”
“你刚才出门去了没听到,师父很是看重于你,说你是我将来可以倚重的人……”说到这里,高贞乾神色一黯,叹道:“师父身边人才济济,闻太守、欧将军、李都头无一不是当世人杰。还有牟、马两位御医,都是少有的正直之士,反观于我,只有赵叔你才是我唯一可以信赖的人!”
赵暹连忙起身,躬身回道:“世子说的哪里话?我赵暹能替世子效力,为族人谋福,是我这辈子没白活!世子不必自艾,只要世子一心为族人所想,大家也会倾力拥护于你!更何况大宋王元帅已经收你为徒,这岛上也没谁再敢对你有半分不敬!就是高丽人遇上世子。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惹不惹得起王元帅!”
“国主或是有别的事情牵绊住了,才没有来看世子,世子千万不要多想!咱们当今要紧的是好生养病!咱们也是命好,遇上王元帅这样的人,又得了世上最好的御医与世子诊病,这都是上天护佑世子,护佑咱们耽罗!”
见高贞乾面色好了许多,赵暹脸上露出一丝欣慰,望着这间别致的客房憧憬道:“想不到有生之年。还能轰轰烈烈一次,见着咱们耽罗复国,见着族人们过上好日子……”
……
“儿子病重,做父亲的也还能稳得住。也不怕就再也见不到最后一面了,真是对我们这两个老家伙的手段放心啊!”牟介走出好远,还不时的回头顾盼,心中一时忍不住。不禁冷晒道。
牟介这话是对着马大夫说的,但是周围王伦、闻焕章等重要人物都在,资历不深的马大夫只是摇头笑了笑。并没有接口。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三千人的国主也是国主,有了这个身份,普通人眼中最宝贵的亲情也得让路,牟御医是宫里出来的,还能这般真性情,实乃难能可贵啊!”闻焕章在一旁笑道。
“闻太守,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牟介闻言面露古怪,当下笑也不是,斥也不是。
闻焕章呵呵一笑,朝牟介拱了拱手,笑着对王伦道:“主公,你这个礼可谓送得不轻,等这位世子养好身子回去之后,只怕我日后就轻省许多了!”
见闻焕章心情颇佳,王伦点头笑了笑,他刚才当着高贞乾的面,许给他一份大礼,而大礼的内容则包括了医疗队、援建队等所有跟百姓生活密切相关的各个方面。
这是王伦早就跟闻焕章商量好的事情,灵感和经验都来自于前世的见闻,只是暂时没有透露而已,哪知高贞乾突然就要拜师,王伦略想了想,便顺水推舟,将这些好消息告知了他。
此时的耽罗人连遭噩运,百年前耽罗岛历史上的最后一次火山爆发,差点中断整个岛上的文明进程。而数年前高丽发起的灭国之战,又叫这个多灾多难的种族减员四分之一强。
加上耽罗人不善农耕,所食之物多靠渔猎,所得食物既保存不了多久,工作环境又极其恶劣危险,是以人口基数只能维持在数千上下,再也回不到当年鼎盛期八千余户数万人口的规模。
连基本的温饱都难以保障,那么更高层次的医疗、住宿等方面的需求就更成难题。所以王伦决定从这些关系着普通岛民生活质量的方面着手,来融合这个与传说中与华夏有着某种特殊关系的种族。
而这些可以颠覆岛民往日清苦生活的举措,是由他们的世子亲自带来的,那么高贞乾在族人中的地位绝对会显著上升,这是王伦所期盼看到的,他不愿意和一个顽固的领主讨价还价,也不愿和高丽人的女婿多费唇舌,而此时高贞乾理智的选择,让王伦找到一条两厢便利的破题之法。
“明日我便随李俊、小七他们的船回去,跟岛民打交道的事情就托付与闻先生和两位神医了!”王伦回头道。
“主公谱的曲儿这般详尽,小可若是唱走调了,也不好意思再见人了!主公放心回去,老国主那里小可出面便是,这里万事不愁,自有我和弟兄们用心维持!”闻焕章笑道。
牟介和马大夫见说也都出言道:“我等也没甚么本事,但能替寨主分忧,便不敢三心二意!”
王伦笑着回应众人几句,这时府外急匆匆的走进一人来,正是新任徐市县令仇悆,牟介和马大夫见他似有正事要说,都先告辞而去了。
“王……闻太守,麦子现下已经在播种了。咱们许给百姓的耕牛甚么时候可以到位?现在每家每户百亩荒田,人全部下地了,也转不开身来啊!”仇悆上来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为民【创建和谐家园】道。
见仇悆开口自称咱们,闻焕章感慨的望了王伦一眼,王伦眨了眨眼,望着进入角色的仇悆正色道:
“咱们在京东采购耕牛,数量实在有限得紧,一时半会也难以筹集这么多的耕牛,仇县令做过大名府的亲民官。又是青州人氏,对这些事情想必心中也清楚。另外还有数万百姓没有迁移过来,山寨船队的运力只能优先保障百姓的运送。这样!还请闻太守协调一下,先前发了耕牛的村庄,和新迁移过来的村庄,互相结为对口互助村坊,把耕牛匀一匀,将来山寨采购了足够的耕牛,会给百姓们补足的!”
王伦说的都是实情。仇悆也觉得他不可能在耕牛一事上欺骗大家,再说此时【创建和谐家园】感恩还来不及,也没谁会往别的方面想,毕竟实打实的房子、土地、粮食那都是眼睛看得到的。至于耕牛。大家都是庄稼人,知道这农家宝的稀罕与宝贵,是以都能比较平和的看待这一问题,仇悆只是心忧怕误了农时。这才过来“逼一逼”管事的人,此时能得到王伦这个答复,他心中还算能接受。
“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这事我尽量去协调,但是还请两位放在心上!”仇悆拱手道。
王伦想了想,抬头朝不远处偏房中叫了一声,不多时縻貹笑嘻嘻的跑了出来,大着嗓子问道:“军师哥哥叫我?”
王伦挥手将他招来,出言道:“这一两月先不慌训练,你和解珍、解宝兄弟两个兵分三路,先下地帮百姓们开荒,等农时过了,你们再操练不迟!”
“成,军师哥哥怎么说,我就怎么办!”縻貹拍胸脯道。
“到时候你直接听从闻太守调遣,尽力协助仇县令办好这件事,我回去之后也能放心!”王伦拍了拍他肩膀,嘱咐道。
縻貹知道王伦就要离岛了,但是此时听他亲口说出来,心中还是有些不舍,当即道:“军师哥哥甚么时候再来看我?”
“这里是咱们的大后方,我自然会常常回家的!我不在此处时,你好好听从闻先生调遣,莫要逞强,更不可误事!”王伦跟縻貹关系非比寻常,说话也不用拐弯抹角,直接叮嘱道,说到后来,又加了一句道:“代我问老娘好,晚上我去给她老人家辞行!”
縻貹见说,挠头笑道:“老娘正说要找你好好唠唠呢,说能在这么别致的地方养老,都是托了你的福气!”
縻貹说完,见闻焕章和仇悆都望着自己,意识到此时不是说这话的时候,当即朝王伦拱手道:“军师哥哥都发话了,闻太守指哪打哪,叫干啥干啥,绝无二话!”
闻焕章见说,笑呵呵的连说了几个好,縻貹得了王伦示意,朝闻焕章和仇悆拱手告辞了,走了几步,忽回头对王伦道:“我和解珍在后面山上打了好大一头野猪,还有山鸡和鹳子,晚上过来吃饭,我老娘下厨!”
“说得我夫妻口水都流出来了,縻家兄弟,有没有我们的份啊?”孙新和顾大嫂正和扈成从门外办完事回来,听到縻貹的话,笑着打趣道。
“怎生没有?都来都来!闻太守和仇县令也来,都来尝尝我们猎户家的手艺!”縻貹大笑道。
众人一阵哄笑,都是欣然接受邀请,唯独仇悆下意识准备拒绝,但是突然想到王伦刚才吩咐叫縻貹帮助百姓开荒的话,又把话咽回肚中,当即拱手称谢,縻貹把手一挥,转身走了。
扈成和孙新、顾大嫂夫妇显然有机密要跟王伦汇报,只是这种场合不大好说,故而三人都是立在王伦身后,并不慌着离开。
他们不急着走,有人却急着想走,只见仇悆这时也上前跟王伦和闻焕章告辞道:“小可也告辞了,手上还有不少事,得赶在晚饭前交待完!”
“仇县令,事情再多,一件一件来,莫要着急,身子最是要紧!你要能活到八十耄耋,起码还能和百姓们相处五十载!”眼见仇悆几天不见就廋了一圈,王伦有些感慨,出言提醒他道。
仇悆闻言一愣,摇头苦笑道:“既然做了你这个县令,就得做出个样子来!多蒙关心,晚饭时我会准时回来的!”
仇悆说完和众人拱了拱手,快步离去。顾大嫂见状和丈夫对视一眼,两人都不禁暗暗咋舌。
“果真是个可堪造就之才!” 闻焕章目送仇悆离去,对王伦叹服一声,这时想起一事来,指着扈成和孙新、顾大嫂夫妇道:“眼前这三位贤才刚刚上岛,就被主公委以重任,都派出去了,直叫我空欢喜一场,此番小可想调圣手书生萧让前来济州岛上,不知可否割爱?”
第三七九章 给你们一个舞台
圣手书生萧让?
此人自上山以来,不显山不露水,为人十分低调。但其文字功底极其扎实,凡山寨内文书往来,以及临摹朝廷公文札付,以假乱真,从未出错,和玉臂匠金大坚配合默契,相得益彰。
对于萧让,王伦一向是将他当做一个优秀的秘书人才来使用的,一时倒也没有往别处想,没想到闻焕章此时向自己要人,当下微作沉吟,望着闻焕章道:“先生的意思是?”
“仇悆再是能干,也分不出三头六臂来,咱们梁山泊日后的基业多需这等英才,我观萧头领为人谨慎,知书达理,或可磨练一番,将来也能替哥哥分忧!”闻焕章笑道。
“或可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