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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军将士们也忍不住伸长脖子张望,一名军候凑到陆智近前,笑道:“将军,要不,我们在这里停下来歇歇?”
陆智沉吟片刻,摇了摇头,说道:“继续赶路,我们要连夜回宛城,不可在半路耽搁。”
听闻这话,周围众人无不大失所望,但将军已经下令,众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陆智眯缝着眼镜,脸色隐晦不明,他之所以不愿意在宜秋聚停留,急于赶路只是一方面,另一个原因,是他心里突然生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具体哪里有问题,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觉得心里发慌,后脊梁骨一个劲的冒凉风。
此地不祥!他沉声说道:“传令下去,快加速度,尽快离开宜秋聚!”周
围的众人也都看出陆智突然变得紧张起来,人们再次向四周环视,一切都是风平浪静,并没有异常的状况。
很快,郡军便走到百姓的人群近前。听
到脚步声,外围的百姓扭头一瞧,突然看到这许多的官兵,人们吓得纷纷向旁退让,口中也连声说道:“军爷!”“军爷!”很
快,在场的百姓都发现了这支郡军,一个个的皆退让到路边。随着他们退让开,郡军将士也终于看到了人群中央的杂耍。只
见一名大汉站于场地的中央,弯下腰,脑袋向下低着,在他的背上,竟然叠罗着三个石墩子,每个石墩子都不小,看起来分量也不轻。另
有两名青年正在合力搬着第四个石墩子,费力地其罗在那名大汉的背上。又加了一个石墩子,那名大汉也只是身子一震,没有任何要被压垮的趋势。
虽然看不到他的脸,但通过他脖颈蹦起好高的青筋也能判断出来,此时的他正在发力。
如果一个石墩子有上百斤的话,这四个石墩子,得有四百多斤。一个人,能扛住四百多斤的石墩子,这也太吓人了。路
过的郡军将士,不少人都看得直吐舌头,眼睛瞪得滚圆。陆智也看到了,他皱了皱眉头,步伐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即
便看不到这名大汉的面孔,但他就是感觉自己以前见过这个人。
还没等他想起具体在哪见过这名大汉,身旁突然传来嗤笑之声,一名军候不以为然地说道:“假的!只是骗人的小把戏罢了,以前我见得多了!”
除了这种把戏之外,什么吞剑、喷火、胸口碎大石,那都是骗人的幻术,知道其中的诀窍后,根本不值一提。
这名军候的话立刻引起周围百姓的窃窃私语。人群里,有人不服气地说道:“石墩子都是真的,我们刚才提过了,根本提不起来!”“
就是,你又没去试过,你怎么知道是假的?”
听了在场百姓的讥讽之言,那名军候眼睛一瞪,从队列当中走出来,扫视在场的百姓,沉声问道:“是谁在说话?”
看他一脸凶神恶煞的样子,自然没有百姓敢站出来承认,人们纷纷向后退去。
军候嘴角勾起,走到场地中,看了看正背着四个石墩子的大汉,嗤之以鼻,他走到一个石墩子近前,环视周围百姓,说道:“今天军爷就让你们开开眼,这个石墩子,我单手就能提起来!”
“吹牛吧你!”百
姓人群里又传出讥讽之声。
军候扬了扬眉毛,二话没说,弯下腰身,抓着石墩子的把手,用力向上一提。石
墩子在地上纹丝未动。见状,周围的百姓皆哄笑出声,就连看热闹的郡军将士都是嘴角抽搐,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
军候老脸涨红,他再次运力,猛然上提,石墩子依旧是纹丝未动。周围的哄笑之声更大。
这下,军候的脸面可挂不住了,他双手握住石墩子,断喝一声,使出了全力,可即便是这样,石墩子也仅仅是离地了一点点,紧接着,又嘭的一声,落回到原地。
啊?军候倒吸口凉气,就他提的这个石墩子,估计得不下两百斤重。看
那大汉的背上,石墩子的大小都和这个石墩子差不多,这么说来,他是背着八百斤的石墩子?这怎么可能呢!
军候眼珠转了转,一脚踩住石墩子,说道:“这个石墩子是真的,可他背上的那些石墩子,都是假的!”
他话音刚落,刚才那两名抬着石墩子的青年都不干了。
其中一名青年说道:“军爷,你这不是信口雌黄,污蔑人吗?小的们出门在外,就靠着一把子力气吃饭,军爷如此污蔑我等,不是成心砸我们的饭碗吗?”另
一名青年说道:“既然军爷说这些石墩子是假的,那你来提一个试试!”
说着话,他向同伴甩了甩头,同伴会意,两人走到大汉近前,从他背上合力搬下来一个石墩子。
让在场众人都没有想到的是,两名青年竟然合力把石墩子扔向了军候。
看他俩扔得随意,显然也没用多大的力气,军候心中冷笑,嘴角也随之扬起,他满不在乎的伸手去接。
可当他的手触碰到石墩子的瞬间,他才突然意识到不好,这个石墩子的分量,一点也不必刚才他提的那个轻。
只是此时他再想躲避,已然来不及了,耳轮中就听嘭的一声闷响,石墩子结结实实地砸在军候的肚子上,把他直接压坐到地上。军
候脸色发紫,嘴巴张开,一句话都没说,先噗的一声吐出口血水,而后坐在地上的身子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此时再看他,双目圆睁,嘴巴大张,脸色死灰,哪里还有半点气息?现
场寂静了片刻,紧接着,有人发出啊的一声尖叫,“不好了,死人了!有人被石墩子压死了!”
第二百六十三章 手刃仇人
郡军方面率先反应过来,两名屯长双双怒吼一声,持剑向那两名青年冲了过去,怒声吼道:“尔等该死!”还
没等这两名屯长冲到近前,那名弯着腰,背着三个大石墩的壮汉猛然断喝一声,挺直身形,咚、咚、咚,三个大石墩子从他背上一并掉落在地。
壮汉随手提着两个大石墩子,迎向那两名屯长,到了近前,他抡起双臂,就听呼的一声,两个大石墩子由空中砸落下来。
太快了!两名屯长来不及躲闪,下意识地横剑向上招架,耳轮中噗噗两声,两个大石墩子砸落屯长手中的佩剑,石墩子落势不减,结结实实地砸在他二人的头上。石
墩子得有两百斤重,自身的分量再加上下落的惯性,又哪是人的血肉之躯能抗衡的?
随着两声闷响,再看那两名屯长,脑袋都被砸没了,头盔都被砸扁了,只剩下两滩血水和脑浆。
壮汉手持双石墩,冲着对面目瞪口呆的郡军众人大声吼喝道:“我乃盖延盖巨卿!挡我者死!”
哗现
场一片哗然。看着仿佛天神下凡一般的盖延,郡军兵卒吓得连连后退,在场的百姓们则是四散奔逃,顷刻之间,街上已乱成一锅粥。陆
智恍然大悟,难怪他看着这名壮汉眼熟,原来是刘秀麾下的猛将,盖延!他
看到了盖延,盖延也看到了他。盖延提着双石墩,甩开双腿,直奔陆智而去。
别看郡军刚才被盖延吓得不轻,但到了关键时刻,郡军将士倒也都能豁出性命,拼死护着陆智。随
着哗啦一声,百余名郡军一并向盖延围拢过去。
还没等他们交上手,那两名青年双双一踏地面,啪啪,从地面的浮土之下弹起两只长剑,他二人探手抓住剑柄,各持长剑,杀入郡军的人群当中。与
此同时,街道两侧的屋顶上,一下子站起身四十名左右的弩手,人们手里皆是端着弩机,对准下面的郡军展开了连射。屋
顶上,为首的一人,手持铁弓,一箭接着一箭的射向街道的人群。他的每一箭都像是长了眼睛似的,落入人群当中,伴随而来的是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见
此情景,陆智意识到不好,宜秋聚有埋伏!他当机立断,大声吼叫道:“回撤!全体回撤!”来
不及了!郡军后队变前队,正准备原路退出宜秋聚的时候,三十名左右的汉子从街尾涌了出来。
为首的有两人,年纪都不大,一人体型高大修长,手持一杆长枪,另一人中等身高,体型微胖,手持长剑,这两位,一人是铫期,一人是朱祐。
看着迎面跑来的郡军,朱祐咧开大嘴,嘿嘿嘿的怪笑出声,他扯脖子振声喝道:“此路不通!”
说话之间,他将手中剑向前一挥,站于他二人身后的三十名大汉一并端起弩机,向迎面跑来的郡军展开齐射。啪
啪啪!弩箭如蝗,飞射进郡军当中,向前奔跑的郡军不时有人中箭,哀嚎着翻滚倒地。
等郡军顶着箭射,好不容易冲到近前,铫期和朱祐各持武器,迎了上去。
滨铁点钢枪在空中画出一条条银龙,所过之处,郡军纷纷倒地,长剑在空中闪出一道道的寒芒,接踵而至的是一道道的血箭喷射出来。三
十名大汉也齐刷刷收起弩机,抽出肋下佩剑,跟随着铫期和朱祐,杀向来敌。迎
面有铫期、朱祐这两大门神封路,后面还有三十名敌兵堵截,而街道两侧又有敌兵在不停的射着弩箭,被堵在街道中央的郡军可谓是苦不堪言,人们接二连三的扑倒在血泊当中。
意识到回撤已然没有希望,陆智不得已,又传令麾下,向前方突围。
可是在街头等着他们的还有一支三十人左右的队伍,这支队伍,为首的青年不是别人,正是与陆智有杀兄之仇的刘秀。站于刘秀身旁的是虚英和许汐泠二人。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看着迎面奔跑过来的陆智,刘秀缓缓抬起手来,握住佩剑的剑柄。
看到站于自己对面的人是刘秀,陆智心头一颤,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一字一顿地说道:“刘秀!”
没有虚情假意的客套,刘秀开门见山地说道:“陆智,今日我要用你的项上人头,来祭奠我二哥、二姐的在天之灵!”
陆智眯缝着眼睛,凝视着刘秀,而后他又扫视四周,看得出来,这次在宜秋聚设伏的人并不多,但却是个顶个的精锐,而且装备精良,全部配备着弩机。这
条街道也显然是刘秀精挑细选过的,就是一条光秃秃笔直的大道,两旁没有巷口、胡同,也没有杂七杂八的障碍物,被困在这里,可谓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细看己方的部下,原本还有五百来人,但就这一会的工夫,人数已锐减到三百多人,起码有两百名兄弟已倒地不起。
他眼眸一黯,看向刘秀,幽幽说道:“杀刘仲,乃郡府之意,我,亦只是奉命行事!”听
闻这话,刘秀嗤笑出声,说道:“堂堂的陆智陆将军,甄阜、梁丘赐面前的大红人,原来也会怕!”陆
智脸色变了变,说道:“我并不怕死,只望你能放过我麾下的这些弟兄们!”闻
言,在场的郡军将士脸色同是一变,纷纷惊呼道:“将军”
刘秀冷笑,说道:“你放心,送你上路之后,你麾下的这些弟兄,也会陪你一同上路!”刘秀并不是个残暴的人。如
果陆智不开口求情,郡军又放弃了抵抗,刘秀的确有可能会放过他们,但陆智的求情,在刘秀这里,就等于直接切断了这三百多郡军活命的机会。通
过这一点也能看得出来,刘秀是把陆智恨到了骨子里。多
说已然无益,陆智抽出佩剑,一步步地向刘秀走了过去。虚英身子向前一倾,刚要上前,刘秀把他拦住,说道:“我要亲手为二哥报仇!”
说话之间,刘秀迎着陆智,走了过去。很
快,他二人之间的距离已不足三步。陆智率先发难,断喝一声,一剑向刘秀刺了过去。虽
说他这一剑来势汹汹,但刘秀根本不放在眼里,他连赤霄剑都没拔,身形向旁一侧,轻松闪过陆智这一剑。与
此同时,他下面踢出一脚,点在陆智的脚踝处,把后者踢得向旁一踉跄。陆
智怒吼一声,抡剑向刘秀劈砍。刘秀身形向后一跃,沙,剑锋几乎是贴着他的衣襟掠过。陆智疾步上前,唰唰唰的又连刺了三剑。
刘秀左躲右闪,将三剑全部让了过去,紧接着,他提溜一转,闪到陆智的身后,又是一脚踹了出去。这
回他踢在陆智的后腰处,把陆智踹了个前扑,一头抢到在地上,摔了个灰头土脸。
刘秀低头看着趴在地上,半晌站不起来的陆智,他握住赤霄剑的剑柄,将宝剑的锋芒一点点的拔出剑鞘。
“这就是杀我兄长的陆大将军?你的本事,难道就只有这些?”说话之间,刘秀挥手,将赤霄剑向陆智劈砍过去。
陆智强忍着后腰的疼痛,急忙横剑向上招架。当
啷!剑
与剑的碰撞,爆出一团火星子。赤霄剑无恙,反观陆智的佩剑,被砍开一个好大的豁口。陆
智深吸口气,从地上爬起,嘶吼着向刘秀冲去,全力挥出一剑,力劈华山的直取刘秀的脑袋。就
在刘秀准备横剑招架的时候,忽听背后传来破风之声。他
立刻变招,身形向旁一侧,让开陆智一剑的同时,赤霄剑向后一挥,当啷,一支飞射过来的箭矢弹飞到空中,掉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