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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看到刘縯,人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这些天的委屈、愤怒、恐惧,一股脑地发泄出来,变成了哭声一片,好像遭受了多大的委屈。听
着人们的哭诉,刘縯脸色阴沉得都快滴出水来,拳头握得紧紧的。刘稷、刘赐等宗亲也是脸色铁青,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就
在这时,有几名守城门的军兵走了过来,他们先看看跪到一片的百姓们,再瞧瞧骑在马上的刘縯等人,语气不善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这些军兵都是绿林军的兵卒,没有统一的军装,穿什么的都有,有几人的衣服明显不合身,显然是抢来后套在自己身上的。
没等刘縯说话,刘嘉提马上前,拱手说道:“在下柱天都部刘嘉!”说着话,他回手指了指刘縯,说道:“这位乃柱天都部大将军,刘縯刘将军。”
几名军兵闻言暗吃一惊,刘縯!原来这人就是柱天军的头领,刘縯刘伯升!人们下意识地向刘縯身后望望,见他身后就跟了十几个人,又都面露狐疑之色。堂
堂柱天军的首领,怎么可能只有十几名随从?
在他们想来,像刘縯这样的大人物,又是来参加会盟这么重要的事,即便不带着千军万马,起码也要带着数百、数千的军兵才是。一
名兵卒扬起眉毛,质问道:“他当真是刘縯?”
他话音刚落,刘稷断喝一声:“竖子大胆!”
说话之间,他把挂在得胜钩上的一杆铁枪摘了下来,用力向下一投,就听咔嚓一声,铁枪落在那名军兵的脚前,其力道之大,三分之一的枪身都没入到泥土当中。
这一记飞枪,把绿林军兵卒吓得脸色顿变,人们不约而同地端起长矛,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如临大敌。刘
嘉不满地瞪了刘稷一眼,你这是作甚?己方是来会盟的,不是来拼命的!
刘稷根本就不看刘嘉,怒视着那几名兵卒,两眼都快喷出火来。刘
嘉对那几名兵卒说道:“这位正是我们的大将军!还烦劳几位兄弟,入城禀报!”几
名兵卒回过神来,其中一人二话没说,转身向城内跑去。剩下的几人,端着长矛,慢慢分散开,摆出一副随时准备战斗的架势。
刘稷和刘赐冷哼出声,二人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握住佩剑的剑柄,端坐在马上,全然不把那几名兵卒放在眼里。刘
縯等人这一等,就是小半个时辰。不知过了多久,从城内一下子涌出来数百名精锐的绿林军。之
所以说是精锐,主要是这批绿林军的军装、盔甲都还齐整,身材看起来也比普通的绿林军兵卒高大、魁梧些,而且还不是面黄肌瘦,一脸菜色的那种。这
批绿林军出了城门后,整整齐齐的分立两旁,紧接着,数十名绿林军将领骑着高头大马,从城门内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为
首的将领,正是王匡、王凤、陈牧、廖湛四人。“
孝孙刘嘉字,一别多日,甚是想念啊!”率先开口的是王匡,距离刘嘉还有段距离,他在马上已先热情地拱了拱手,笑容满面地打着招呼。
说话的同时,他也在用余光偷瞄了刘縯、刘秀等人。柱
天军前来会盟的人数竟如此至少,也大大出乎他的预料。所谓的会盟,既是在谈判,也是在变向的展现己方的实力,让己方能在谈判桌上拥有更多的谈判筹码。
而柱天军到好,就来了这么十几个人。刘縯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他是真的对己方全无戒备之心吗?就
在王匡心里暗暗嘀咕的时候,他身旁的王凤催马出列,直奔对面的刘縯、刘秀等人而去。
看到对面有一人直接催马过来了,刘稷不认识对方是何许人也,作势就要迎上去。
刘秀手疾,将刘稷的胳膊抓住,微微摇头,小声说道:“稷哥,此人是王凤。”刘
稷愣了一下,恍然想起阿秀曾说过,他以前救过王凤的性命。刘稷眼中的杀气淡化一下,没有再催马上前。
走到近前的王凤先是向刘嘉拱手,说了一声:“孝孙别来无恙!”而
后,他目光落在刘秀身上,翻身下马,拱起手来,一躬到地,说道:“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恩公请受次平王凤字一拜!”见
状,刘秀也急忙下马,快走了几步,到了王凤近前,随之拱手深施一礼,说道:“当时迫不得已,不得不站在郡军那一边,与绿林兄弟为敌,王将军现在能不怪我等,已是大义!”
王匡愣了愣神,借着王凤和刘秀互相见礼的机会,他哈哈大笑,说道:“想必这位就是文叔将军吧!我与次平,虽非一奶同胞,但情同手足,文叔将军救过次平的性命,也就等于救过我王匡的性命,也请受我一拜!”
说话之间,王匡也翻身下马,向刘秀深施一礼。
刘秀又拱手回礼。
此时王匡感谢刘秀当初搭救王凤的恩情,其实就是一种向柱天军的变向示好。刘縯又哪能不明白其中的含义?随着他跳下战马,刘稷、刘赐等人也都纷纷下马。人
家已经主动投来橄榄枝,刘縯也就顺势接下了。他走到王匡近前,拱手说道:“在下刘縯,对王匡将军,可谓是仰慕已久!”“
哎呀,原来是伯升将军,失敬失敬,久仰伯升将军威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三生有幸啊!”王匡立刻向刘縯回礼。
后面的陈牧、廖湛等人也都齐齐下马,走上前来,与刘縯、刘秀等人相互见礼。双方诸将,又是拱手又是寒暄,场上的气氛也变得一片和睦。在
场的百姓们早已止住哭声,呆呆地看着双方众人,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柱天军和绿林军是一伙的?
就在双方一团和气的时候,不和谐的声音出现了。
刘赐扯着大嗓门,粗气粗气地问道:“蔡阳乃我柱天军之根基,蔡阳百姓,皆为我柱天军之兄弟姐妹,现蔡阳百姓,竞相逃离蔡阳,不知所为何故啊?”
他这一句话,让在场众人的神情都有些不自然。刘
嘉恨不得回身踹刘赐一脚,按辈分来说,刘赐是长辈,是族叔。
按年龄来说,刘赐与他们相仿,按为人处世来说,这就是个浑人,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说了什么就去做什么,没有什么事是他不敢干的。王
匡等人面露尴尬之色,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刘嘉连忙站出来打圆场,笑道:“这里不是说话之所,王将军,我们是不是进城再谈?”
“对、对、对,进城再谈!大家进城再谈!”
刘秀心思转了转,说道:“王将军!”
“文叔将军!”
“我有一位族兄,好像就在贵军,他名叫刘玄!”
别人还没说话,刘赐的眼睛猛的瞪圆了,惊声叫道:“阿玄?阿玄那小子在绿林军?”刘
赐可是刘玄的亲叔叔,当年刘玄跑路了,便渺无音信,连这个人是不是还活着都不知道,现在突然听说刘玄在绿林军,刘赐自然是又惊又喜,神情激动。
“呃这”王匡支支吾吾地没说出话来。绿林军好几万人,他哪能知道每一名兵卒的姓名,又怎会知道刘玄是哪一号?王
凤挥手叫过来一名兵卒,吩咐道:“立刻去查!看看我军当中有没有一位叫刘玄的兄弟,快去!”“
是!将军!”
刘秀这时候提出刘玄,是想让刘赐和刘玄叔侄俩相见,顺便让刘玄把刘赐引走,不然等会双方谈判的时候有刘赐在场,还指不定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呢!
第二百六十六章 天生神力
蔡阳城内,绿林军大营,中军帐。
双方诸将在营帐里纷纷坐落。居
中而坐的是王匡和刘縯两位军中主将,坐在王匡的左手边,是清一色的绿林军诸将,坐在刘縯的右手边,是清一色的柱天军主将。
只不过双方的人数,完全不成比例。柱
天军这边,还不到十个人,像虚英、虚飞、虚庭等侍卫,都在帐外守候着,并未进来。反
观绿林军那边,光是将领,就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也得有数十号人之众。
双方还没有正式会谈,一名兵卒从外面走了进来,先是向王匡深施一礼,而后走到王凤近前,小声说道:“将军,我军当中,的确有位叫刘玄的兄弟。”
对面的刘赐正竖着耳朵听着呢,虽然兵卒的话音不大,不过他还是听清楚了。他下意识地站起身形,问道:“当真是我的侄儿?”
王凤向刘赐一笑,说道:“刘赐将军,要不要等会后再去与刘玄相见?”
若是旁人,自然要以大局为重,先谈正事,然后再顾及私事。可刘赐不是旁人,迫不及待地摆手说道:“不必!我现在就要见他!阿玄在哪,立刻带我去见他!”王
凤一笑,向手下的兵卒点了点头。那名兵卒转身走到刘赐近前,拱手说道:“将军请!”刘
赐二话不说,跟着兵卒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他
走之后,对面的绿林军众人松了口气,刘縯、刘秀这边也同样是松了口气。很
快,中军帐里安静下来。刘縯率先打破沉寂,他清了清喉咙,说道:“进城之后,我发现蔡阳比以前萧条了不少啊!”在
南阳南部,蔡阳是大县,蔡阳城也是大城,不至于人满为患,但平日里也是热热闹闹的,而今日进城一看,店铺关门了不少,街上的行人也少了不少。
王匡尴尬地低咳了一声,用眼角的余光瞄了一眼王凤。后者干笑着说道:“我军刚刚攻入蔡阳的时候,郡军分散在全城各地,在围剿各处郡军的过程中,我军将士难免误伤到当地的百姓,这都是误会,还望刘将军能多多谅解!”
刘縯重重叹息一声,说道:“我军兴起于蔡阳,今日见蔡阳百姓受难,我心难安。”
绿林军众将互相看了看,陈牧问道:“那么,刘将军是要我军退出蔡阳?”没
等刘縯说话,陈牧对面的刘秀接话道:“两军结盟之后,绿林军自然要北上棘阳,与我军联手,和郡府决一死战。”言
下之意,绿林军离开蔡阳是必然,根本无需刘縯再多提这一嘴。陈
牧脸色微沉,看着刘秀,没有接话。刘縯慢条斯理地说道:“听闻绿林军兄弟抢夺了蔡阳百姓不少财物。”
绿林军众人不约而同地眯了眯眼睛。
刘縯继续说道:“倘若绿林军当真缺少军饷、粮草,我军倒还余富一些,可分于绿林军弟兄,只望,绿林军兄弟们能把抢夺百姓的财物,如数归还。”欺
人太甚!陈牧肺子都快气炸了,语气不善地说道:“刘将军,蔡阳可是由我军打下来的!”按
照规矩,谁打下的城池,城池里的一切就该归谁。绿
林军已经很顾及柱天军的面子了,知道蔡阳对柱天军的意义非同寻常,所以只是攻入蔡阳的当天抢了些财物,之后便对蔡阳的百姓秋毫未犯。
刘縯倒好,非但不领情,反而一到蔡阳,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指责己方,这不是欺人太甚又是什么?“
无论是由谁打下的城邑,城中百姓的钱财,一钱也不能动!”刘
縯直视着陈牧,凝声说道:“以前,绿林军是什么规矩,我不管,总之,结盟之后,大家便为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军规军纪,必须得严明。”
你是谁啊?都管到老子头上了!陈牧正要发火怒斥,刘縯又补充一句:“如果,你们以后还想打着汉军旗号的话!”这
一句话,让王匡心头一震,连忙向已经张开嘴巴,话已到嘴边的陈牧摆了摆手,示意他闭嘴。
刘縯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以后己方若想扛起汉军的大旗,真就不能再肆意掠夺百姓的财物,军规军纪,的确得严明。
再者说,柱天军之所以每到一处,都能被当地百姓迅速接受,固然是与本地士族的关系融洽,不过更主要的一点,还是柱天军军纪严明,没有激起过民愤。王
匡点点头,说道:“大将军言之有理,过后,我会下令,让兄弟们归还抢夺之财物。”刘
縯一笑,拱手说道:“如此就多谢王将军了!”
“大将军客气。”王匡拱手还礼。见
状,陈牧鼻子都快气歪了,一把抓起面前的茶杯,也不管里面的茶水烫不烫,直接倒入喉中,然后把杯子狠狠摔在面前的桌案上,以此来表达自己的不满。王
匡只瞥了他一眼,装作什么都没看到,对刘縯说道:“看来,大将军业已同意你我两军结盟,合而为一之事!”
“正是!”
王匡闻言大笑,环视在场众人,大声说道:“从今往后,绿林与柱天,便为一家,两军弟兄,皆为自家兄弟!”陈
牧深吸口气,阴沉着老脸,冷冰冰地说道:“即便是自家兄弟,也要分个长幼尊卑吧!”
刘縯故意装糊涂,问道:“陈将军此话何意?”
陈牧说道:“两军合并之后,当由谁做主?”这
才是今天会盟的重点。在绿林军诸将看来,己方人多势众,而柱天军人寡势微,合并之后,理应由己方做主才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