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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阴丽华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刘秀心跳加速,有些局促地说道:“说起来,这一路上我也有失职之处,让丽华身边的丫鬟遭受了磨难。”
提到雪莹和红笺,阴丽华的眼眸黯了黯,这两天,红笺还稍微好点,毕竟被刘秀救出来时,张咨还没来得及轻薄她。雪
莹则是受了很大的屈辱和打击,好几次都想寻短见,好在被人及时发现,救了下来。
阴丽华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心中明白,此事怪不到刘秀的头上,反而应该感谢他才是。
她在桌旁跪坐下来,倒了两杯茶水,问道:“文叔身上的伤势如何?”刘
秀笑道:“已痊愈得差不多了。”阴
丽华说道:“等到了新野,文叔不妨多住几日,也好好休息一下。”
刘秀接过阴丽华递来的茶杯,喝了口茶水,说道:“宛城的战事,已迫在眉睫,或许王莽的援军,现已在路上,我哪里还有时间在新野耽搁。”
说着话,他一仰头,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阴丽华还要说什么,刘秀站起身形,说道:“一路舟车劳顿,丽华也早些休息,我先告辞了。”说完,他又向阴丽华柔和地笑了笑,转身走了出去。等
到刘秀离开好一会,阴丽华才回过神来。她身边的丫鬟都说刘秀对她有意思,她自己也或多或少有这样的感觉。
这次,她本来想留刘秀,多说会儿话,结果话没说上两句,他就走人了。这让阴丽华都搞不清楚,刘秀对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思。其
实刘秀想的很简单,这一路走来,风餐露宿,人困马乏,好不容易到了棘阳,可以安下心来好好休息,理应让丽华早点歇着,自己不应多做打扰。所
以说,单身汉之所以能成为单身汉,当然都是有原因的,刘秀二十多岁了还没有成亲,在当时做个大龄的晚婚青年,也是有道理的。刘
秀回到大厅,刚坐一会,便有仆人进来禀报,刘縯和刘稷来了。听
闻大哥到来,刘秀出门相迎。把刘縯和刘稷接入大堂,落座之后,刘縯关切地问道:“阿秀,听说你在宛城受了伤,伤势如何?”
刘秀笑道:“大哥,只是皮外伤而已,现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那就好。”刘縯松了口气。刘
稷愤愤不平地说道:“张卬是个什么东西?当初他请缨出战的时候,就跟他说了,宛城绝对不好打,可他不听,执意出战,结果怎么样,还不是损兵折将,铩羽而归?”
对于岑彭这个人,刘稷可是深有体会,当初岑彭守新野,他率军去攻,打了那么久,愣是未能撕开新野的城防,现在换成宛城,城防比新野更坚固,守军也更多,以张卬的本事,只带一万人去攻,能打得下来才怪。刘
縯哼笑出声,说道:“张卬只是绿林一系的跳梁小丑罢了,只可惜了阵亡在宛城城下的数千弟兄!”刘
秀话锋一转,面露正色,问道:“大哥,我听说我方现在准备在棘阳推选出一位皇帝?”
他这次过来,也正是为了此事。他点点头,问道:“阿秀,你以为这位皇帝,由谁来做最合适?”
刘秀微微皱眉,其实他并不认为现在是己方推出一位皇帝的好时机,毕竟宛城还在王莽的掌控之中,南阳的局势也还没有完全稳定。
不过,如果大家都想这么做,他也不会站出来反对。他
理所应当地说道:“当然是由大哥来做最合适了!”还
没等刘縯说话,刘稷抚掌大笑,说道:“大哥,我就说嘛,阿秀也肯定支持大哥做皇帝!”
刘縯苦笑,问道:“阿秀觉得,大哥来做皇帝,真的合适吗?”那
毕竟是登基做皇帝,要说刘縯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不过话说回来,如果连他都不够格的话,那么汉军当中,就再没有第二个人能够格了。
刘秀一笑,说道:“大哥一手创建了柱天都部,又带领着我们柱天军,从舂陵一路打到宛城,连下十余县,如果说大哥不合适,那么,还有谁合适?”
刘稷听得连连点头,附和道:“大哥,阿秀说得没错,做皇帝这事,非大哥莫属,反正在我刘稷眼中,这个皇位,就是大哥你的!”
刘縯笑了,这回不再是苦笑,刘秀的支持,让他增添了不少的信心,虽说刘縯是大哥,但真遇到了大事,他也非常重视自家小弟的意见。刘
秀脸上并没有多少喜色,而是充满了凝重,他幽幽说道:“只是大哥要想做皇帝,绿林一系,必然会成为大哥最大的阻力!”
绿林派系不可能支持大哥做皇帝,这一点,刘秀早就看透了。
绿林一系要选出的皇帝,肯定是一个容易被他们拿捏的人,而大哥这么强势,又岂是绿林系能拿捏得了的?刘
稷连连摆手,哼笑道:“绿林系不支持大哥,他们还能支持谁?汉军当中,谁的威望还能胜过大哥?难道,绿林系还能抬出个异姓人来做皇帝?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由异姓人来做汉军的皇帝,以后还能称之为汉军吗,还能继续打着匡扶汉室的旗号吗?所以,汉军的这个皇帝,就只能由他们老刘家的人来做,而刘縯在刘氏宗亲里的威望和地位,无疑都是最高的。这
个道理,刘秀自然也懂,但他可不会小看绿林一系的那些粗人,更不会小看他们为了谋取最大利益的野心。
他提醒道:“事关重大,绿林一系不会轻易让步,大哥也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才是。”
刘稷扬起眉毛,冷笑道:“难道绿林那些贼匪,还敢反了不成?”
第二百九十四章 惊为天人
刘秀眨眨眼睛,说道:“也未尝没有这种可能!”
刘縯和刘稷不约而同地眯缝起了眼睛。
过了好一会,刘縯说道:“汉军当中,真正有战斗力的,就是我柱天军和王常的下江军,只要把这两支军队牢牢掌控住,绿林系的胆子再大,它也翻不上天!”
听闻刘縯这番话,刘秀和刘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可以说此时的刘縯、刘秀兄弟,都还缺少政治斗争的经验,其实有很多事情,并不一定非要靠武力去解决。
刘縯和刘稷又在刘秀这里坐了一会,起身离开。送走他二人不久,又有家仆来报,刘玄求见。
刘秀和刘玄打小就认识,既是宗亲,也是青梅竹马的玩伴,只不过后来刘玄跑路了,两人有多年未见,之间的感情生疏了不少。
把刘玄请入进来,后者好奇地东张西望,边看边禁不住感叹道:“阿秀,你这房子还真不错,又大又漂亮,我现在连个宅子都没有,还住在军营里呢!”
刘秀乐了,说道:“这又有何难,阿玄,你去找大哥说一声,大哥自然会为你安排。”
如果我不说,大哥是不是就不会为我安排了?刘玄在地里嘀咕了一句。
他笑了笑,没有再就此事多言,话锋一转,问道:“阿秀,我听王凤将军说,郡军攻打新市、平林的时候,你就在新市城内,还恰巧救了王凤将军!”
刘秀闻言,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点点头,说道:“确有此事。”
刘玄笑了,感叹道:“当时,我也在新市城内啊,阿秀知道吗?”
说着话,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刘秀。后者一怔,愣了片刻,摇头说道:“阿玄也在新市?我从不知道这件事啊!”
刘秀这就属于睁眼说瞎话了,当时在新市,他的确有看到刘玄,还看到刘玄跟着绿林军走了,只是这件事情,他并没有对刘氏宗亲提起过。刘玄与刘秀对视片刻,在他的脸上,还在眼中,都没有看出什么,刘玄苦笑着摇了摇头,感叹道:“当初,我逃离舂陵后,便流落到新市,还在新市成了家,后来绿林在新
市起事,我便顺理成章的加入了绿林军,这一路走来,也是历经磨难,九死一生啊!”
他说的这些话,等于是旁敲侧击的表明,他也是绿林军的元老,他现在之所以能成为更始将军,不是靠其它的因素得来的,而是靠他自己的真正实力争取来的。
更深层的意思就是,我是很有本事的,你们不能轻视于我!
刘秀没说实话,刘玄就更是在瞎扯淡。刘秀笑了笑,拍拍刘玄的胳膊,说道:“阿玄在外面受苦了。”
此时的刘玄,还不知道绿林军的高层已把主意打到他的头上,企图推他上皇位。他来找刘秀,纯粹是来刷存在感,也是来熟络彼此之间已经生疏的感情。
刘玄心里很清楚,他以后要想有好日子过,即要和绿林军搞好关系,也要和刘縯、刘秀兄弟搞好关系。
只有做到左右逢源,他头上这顶更始将军的帽子,才能戴着稳当。他的那点小心思,刘秀心知肚明,但也不点破,乐呵呵地说道:“阿玄,倘若你在绿林那边待着不舒服,就回到大哥这儿来吧,在这边,大家都是宗亲,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刘玄下意识地连连摇头,见刘秀莫名其妙地看着自己,他正色说道:“现在柱天派和绿林派,矛盾重重,我在绿林那边,对绿林派的情况能更了解一些,真发现了什么情况
,可第一时间通知大哥。我觉得,我在绿林那边,比在大哥这里的作用更大。”他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实际上,他心里想的是,他只有在绿林那边,才能有更始将军这个称号,挂着将军的头衔,倘若回到刘縯这里,别说将军称号,他恐怕连个偏将军
、连个校尉都混不上。
现在刘玄给刘秀的感觉,就是又滑又虚,说出来每句话,几乎没一个字是真的。这样的人,留在绿林那边也好,己方这边倒是也省心了。
他二人正说着话,一名小丫鬟走了过来。
到了刘秀近前,小丫鬟福身施礼,毕恭毕敬地说道:“将军!”
看到这名小丫鬟,刘玄的眼睛顿是一亮,暗道一声:好漂亮的小姑娘!他看看小丫鬟,又瞧瞧刘秀,心中羡慕不已。他和刘秀一样,都有将军封号,可刘秀能住在城内的宅子里,身边还有这么漂亮的丫鬟陪伴,而自己却只能住在军营,身边连个使唤的仆人都没有,更别说这么美貌如花
的丫鬟了,凭什么?
刘秀问道:“红笺,什么事?”
这名小丫鬟正是红笺。她怯生生地说道:“小姐熬了梅子汤,请将军去品用。”
小姐?刘玄先是一脸的茫然,紧接着,他露出恍然大悟之色。是了,刘秀这次去宛城,可不是为了帮张卬打仗的,而是去宛城接回藏在那里的阴丽华。
阴丽华的名气不小,以美貌著称,刘玄自然也早有耳闻,对于阴丽华,他也是好奇不已。
见刘秀有些迟疑,刘玄笑吟吟地说道:“仕宦当作执金吾,娶妻当得阴丽华。阿秀现在终于得偿所愿了啊!哈哈!”
刘秀上太学的时候,刘玄还没跑路呢,当时他也没少拿刘秀的这句话来开他的玩笑。
听了他的话,刘秀也乐了,突然有种回到当初年少轻狂时的错觉。有客人在场,他实在不好去阴丽华那里,正要开口拒绝,刘玄起身,拉着他的胳膊说道:“走吧,阿秀,我也想看看我的这位弟妹到底长什么样子,能让阿秀一见倾心,多
年不忘。”
刘秀脸色涨红,说道:“阿玄慎言,我与丽华,并非”
他话没说完,刘玄打了个哈哈,拉着他说道:“走吧,走吧!我懂,我懂!”
刘秀被刘玄拉着,去到了后院。
进到阴丽华的房间,刘秀和刘玄顿时闻到了一股香气,梅子的香气。刘玄忍不住感叹道:“好香啊!”
他话音刚落,一名女子从里屋走了出来,刘玄抬头一瞧,整个人顿时间愣住了。
从里屋走出来的这位,正是阴丽华。她也就十五、六岁的年纪,虽然还带着稚嫩和青涩,但整个人已出落得倾国倾城。
肌肤胜雪,气若幽兰,眼眸似水,青丝如瀑,既美轮美奂,又高贵清雅,在她面前,令人自然而然地生出自惭形秽,不敢亵渎之感。
刘玄呆呆地看着阴丽华,过了好半晌他才回过神来,心中禁不住惊叹,原来阴丽华果然如传闻一般,不,甚至比传闻中的描绘更美,更加的风华绝代,国色天香。
阴丽华没想到刘秀还带来一位陌生人,而且这人好生无礼,两眼直勾勾的,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这让阴丽华感觉很不舒服。
她轻声说道:“叔!”而后,她目光一转,问道:“不知这位是”
见到刘玄瞅着阴丽华,都差点流出口水,别说阴丽华的心里不舒服,刘秀的心里更不舒服。他低咳了一声,说道:“这位是刘玄刘圣公,我的族兄!”
感觉有人叫到了自己的名字,刘玄终于回过神来。
他先是看看刘秀,再瞧瞧阴丽华,见两人都在看着自己,他反应过来,向阴丽华拱手施礼,说道:“在下刘玄,见过阴小姐!”
阴丽华礼貌性的福身一礼,说道:“刘先生。”
刘玄下意识地要伸手相搀,手都伸出去了,才意识到不妥,急忙收了回来,干笑两声,说道:“久闻阴小姐大名,今日得见,真是名三生有幸啊!”
阴丽华对刘玄的第一印象并不好,以前就算有人惊艳她的容貌,也只是看一眼便收回目光了,很少有像刘玄这样,盯着自己猛看的人。
她侧了侧身形,说道:“叔、刘先生,里面请。”
“丽华请。”刘秀摆了摆手,和刘玄一并走进房间里。
房间的正面是个小厅,小厅的两侧各有一屋,右手边的屋子是阴丽华的卧室,左手边的屋子是丫鬟的卧室。
三人在小厅中央的方桌旁相继落座,一名丫鬟端过来一盅梅子汤,以及三只小碗,各盛了一碗汤,摆放在三人面前。
刘秀笑问道:“我听红笺说,这是丽华亲手煮的?”
阴丽华笑了,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地看着刘秀,问道:“怎么?叔不相信是我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