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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丽华笑了,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地看着刘秀,问道:“怎么?叔不相信是我做的?”
刘秀仰面而笑,摆手说道:“不是不相信,只是有些惊讶。”
阴家的大小姐,能亲自下厨,这的确是挺令人惊讶的。
他俩正说着话,一旁的刘玄已吱流一声,把一整碗的梅子汤喝进了肚子里。他用袖口抹了下嘴巴,语气笃定言之凿凿地说道:“这一定是阴小姐亲手所煮的汤!”
刘秀和阴丽华不解地看向刘玄,不知道他为何如此笃定。
刘玄冲着阴丽华龇牙一笑,说道:“我想,世间也只有像阴小姐这样的绝世佳人,才能煮出这般美味的梅子汤了!”
他觉得自己说的话已经很讨喜了,不过听在阴丽华的耳朵里,这番恭维之言既虚假,又带着十足的轻薄之意。
她的小脸立刻沉了下来,垂下头,拿起碗,一勺勺的喝着汤,完全没有接话的意思。他的花言巧语,用在小门小户出身的姑娘身上,或许还挺讨喜,挺能讨姑娘们欢心的,但在士族小姐出身的阴丽华这里,她对刘玄就只有一个感觉,粗劣、卑贱。
第二百九十五章 局势突变
阴丽华虽待人平和,但毕竟是出身于豪门阴家,还是很有些大小姐脾气的。如果不是寄人篱下,身在刘秀的宅子里,单凭刘玄刚才的那番话,她早把人撵出去了。刘
秀有注意到阴丽华落了脸子,也意识到刘玄的话不太合适,隐隐有挑逗之意。
他将自己碗中的梅子汤一口喝干,然后站起身形,说道:“丽华,我和阿玄就不多打扰了,告辞。”
刘玄闻言,莫名其妙地看眼刘秀,自己和阴丽华聊得正高兴呢,怎么就突然要走了呢!他厚着脸皮说道:“阿秀,我这碗梅子汤还没喝完呢!”
他话音刚落,刘秀已拉着他的胳膊,把他硬拽了起来,说道:“阿玄,我们去前院说话。”说完,他拉着刘玄就往外走去。刘
玄被动地跟着刘秀走着,还一步三回头地看向阴丽华,嬉皮笑脸地说道:“阴小姐,我改天再来拜访。”正
常情况下,客人离开,阴丽华出于礼貌,肯定要起身相送,不过这次,她连起身都没起身,拿着小碗,一羹匙一羹匙地继续喝着梅子汤。出
了阴丽华入住的院子,刘秀方松开刘玄的胳膊,而后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刘玄。后者被他盯得发毛,小心翼翼地问道:“阿秀,你怎么了?”刘
秀说道:“玄哥知道我心仪丽华。”
“是啊,那那又怎么了?”
刘玄眼珠转了转,随之露出恍然大悟之色,笑道:“阿秀,你是不是误会了?我对阴小姐可绝无非分之想啊,你我是兄弟,你心仪的女子,那就是我的弟妹啊!”刘
秀又与刘玄对视了片刻,点了点头,未在就此事多言,说道:“如果阿玄想喝梅子汤,我令人去外面买些回来!”
刘玄哈哈一笑,说道:“刚才我只是说笑而已,阿秀你还当真了不成?好了、好了,天色不早,我也该回了,阿秀,我改天再来看你。”刘
秀也没有挽留,说道:“我送你。”
送走刘玄之后,刘秀回到阴丽华的院子,见阴丽华还坐姿端正的在小厅里,喝着梅子汤,他走上前去,面露歉意地说道:“丽华,刚才真是抱歉。”
阴丽华放下小碗,拿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对刘秀一笑,说道:“文叔不必向我道歉,毕竟口出秽言的是刘玄,而非文叔,不过,也希望文叔以后不要随便领不三不四的人来见我。”说完,她站起身形,向刘秀福了一礼,转身回到自己的卧室。刘
秀扶着额头,轻轻叹了口气,丽华这还是生自己的气了。
此时的阴丽华,终究年纪尚小,不懂得隐藏自己的情绪,也远远没有修炼到喜怒不形于色的地步。
其实刘秀身边的兄弟,大多都像刘玄一样,是没读过几年书的大老粗,口无遮拦,想什么就说什么。只
不过现阶段他们和阴丽华基本没什么接触,之间更谈不上存在矛盾的问题。可
一旦阴丽华和刘秀成了亲,成了这些大老粗们的主公夫人,那情况就不一样了,阴丽华这种锋芒外露的性格显然是极不讨喜的。在
这一点上,她远不如许汐泠。许汐泠对大老粗们也谈不上有多喜欢,心里甚至可能充满着厌恶,但她却能和那些大老粗们打成一片,称兄道妹。
不要小瞧这种交际手腕的能力,在很多时候,人际关系的好与坏,能决定很多大事。日后的事实也恰恰证明了,阴丽华在这方面吃了大亏。翌
日,汉军得到一条重要的消息,王莽麾下大将,严尤、陈茂,率兵十万,正在向南阳进发。
严尤、陈茂都是王莽麾下的名将,尤其是严尤,最风光的时候曾做过大司马,换成现代的话讲,那就是三军总司令。只
不过后来因为与王莽的政见不合,被王莽扁了官职。
新莽时期,匈奴在边境连连作乱,王莽一心想打匈奴,当时担任大司马的严尤强烈反对。他
的政见是攘外必先安内,向王莽建议,匈奴之外患,不足为虑,国内之匪患,才会动摇国本,当务之急,是先平定国内的匪患,然后再去对付匈奴。
估计严尤可能算是中国历史上最先提出攘外必先安内政策的人。
王莽听了严尤的建议后,当场就气炸了,于朝堂上,当众指着严尤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身为大司马,掌管全国的兵权,可这些年你都做了什么?平匈奴,你平不了,治匪患,你又治不好,你看看你长的模样,就是一副穷凶极恶,心怀二意的样子。
这是王莽当时说的原话,当然,我是给翻译成了白话。
王莽都拿严尤的外貌来说事,做人身攻击,可见王莽当时气愤到了什么程度。严尤也因此被扁了职,连降了好几级。后
来各地的起义军四起,新莽朝廷内忧外患,岌岌可危,王莽没有办法,只得再次启用严尤这位能征惯战的老将。
严尤也的确没让王莽失望。下江军进入南郡,势如破竹,锐不可当,正是严尤和陈茂,奉命率军入南郡增援,一举打败了以王常为首的下江军。这
次,汉军在南阳大破甄阜、梁丘赐十万大军,甄、梁二人被杀,震惊朝野,王莽听了这个消息都慌了心神,急调严尤、陈茂二将,封严尤为纳言将军,封陈茂为轶宗将军,率军入南阳,企图平灭汉军,解南阳之危。严
尤和陈茂一部,虽然对外宣称是十万大军,实际上,他二人统帅的兵力远不到十万,差不多有五、六万人左右。而
且他二人麾下的兵力,也不是精锐的京师军,而是由各地的郡军和临时征召的新兵,东拼西凑出来的。此
时的新莽朝廷,还没把战略重心从北向南转移,朝廷的精锐兵力,基本都在太师王匡和国将哀章的麾下,用于对付北方的赤眉军。所
以严尤和陈茂率军向南阳进发,声势看起来很浩大,对外宣称十万之众,实则这支大军,真就是外强中干。只
不过这些具体的细节,汉军这边并不清楚,只知道严尤和陈茂率领十万大军来南阳了。
汉军这边召开紧急军事会议,主持会议的是刘縯和王匡。因
为又有强敌出现了,柱天系和绿林系的矛盾一下子被压了下去,当务之急,是合力应对这来势汹汹的十万莽军。
而且这次的莽军,可不是由甄阜、梁丘赐之流统帅,而是由名将严尤、陈茂统帅。听
到严尤和陈茂的名字,下江军众将都是一个劲的吸凉气,包括王常和成丹在内。
在南郡,严尤和陈茂是怎么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的,下江军将士,至今都记忆犹新。当
初在南郡的老冤家对头,这回在南阳又要遇到了,以能征惯战著称的下江军,现在心里都是很没底的。中
军帐内,无论是柱天系的将领,还是绿林系的将领,皆面色凝重。李
通最先打破沉默,说道:“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严尤、陈茂一部进入宛城,与岑彭一部汇合。”有
岑彭驻守宛城,宛城就已经够难打的了,如果再让严尤和陈茂再率领十万大军进入宛城,那宛城必将固若金汤,己方也再难有攻破宛城的机会。王
匡眉头紧锁,转头看向王常,说道:“颜卿,在我军当中,只有你下江一部与严尤、陈茂交过手,你对他二人也最为了解。依你看,我军目前之实力,能否与严尤、陈茂一部力敌?”
王常垂下头,沉默不语。这个问题,实在是让王常不好回答。
就内心而言,他最不愿意对阵的就是严尤和陈茂二人,可现在的局势是,己方不得不正面面对这两个人,王常的心里就两个字,没底。
过了许久,他方幽幽说道:“严尤、陈茂,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用兵刁钻又霸道,极难对付!”王
匡看了王常一眼,心里嘀咕,你这话说了不跟没说一样吗?他
面色凝重地说道:“现在,我方内部有岑彭这个心腹大患,外部有严尤、陈茂来势汹汹,莽贼已对我汉军形成里应外合之势,眼下,我军当如何应对?”他
这话不仅在问王常,更在问在场的诸将。
在场诸将面面相觑,皆沉默未语。邓禹欠身说道:“属下以为,我军当兵分两路,一路攻宛城,一路阻击严尤、陈茂一部!”
这是最为合理的战术,可问题是,谁能攻得下宛城,谁又能挡得住严尤和陈茂?一
直低垂着眼帘的刘縯,猛的瞪起眼睛,眼中闪过两道精光,正色说道:“我可率一万将士,去攻宛城!至于阻击严尤、陈茂一部的重担”说
着话,他转头看向王匡。王
匡缩了缩脖子,心里嘀咕,你看我作甚?我也打不了严尤、陈茂啊!他
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绿林军中,最善战的就是下江军,可下江军都在严、陈二人手中吃了大亏,险些全军覆没,自己顶上去,恐怕还不如王常、成丹呢!王
匡低垂着头,一声没敢吭,王凤、陈牧、廖湛等人也都像霜打的茄子,脑袋垂的一个比一个低,只怕让自己顶上去,阻击严尤、陈茂的大军。
见此情景,最后还是王常把心一横,大声说道:“我愿率两万将士,阻击严尤、陈茂一部!”王
常是对严尤、陈茂有心理阴影不假,不过他心里也憋着一口恶气,男子汉,大丈夫,活就活得顶天立地,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
当初,他被严尤、陈茂打得一败涂地,现在,再次对阵此二人,他也想把当初的失利从他两人身上找回来。
第二百九十六章 主动请缨
听王常主动请缨出战,绿林将领们脸色同是一变。他们和王常是有政见上的分歧,但王常毕竟还是绿林系的人,直接关系着绿林系的强弱。王
匡率先说道:“颜卿,你只率两万将士,能抵挡得住严尤的十万大军吗?”
陈牧也说道:“是啊,事关重大,颜卿万万不可头脑发热,冲动行事!”绿
林众将你一言我一语的劝着王常。这
时候,刘秀突然开口说道:“我愿率一万将士,与王将军联手,一同阻击莽军!”此
话一出,在场的众人又是一惊,目光齐刷刷地从王常身上移开,向刘秀看过去。
刘秀看了一眼刘縯,正色说道:“我不认为大将军适合去攻打宛城,打宛城,仲华亦可胜任。”
他不是瞧不起自家大哥的能力,而是觉得大哥不宜离开棘阳。
现在棘阳已成为汉军的权力中心,大哥应该留在棘阳,主持大局才是,至于打宛城,无论让谁去都可以,只有大哥最不合适。
不得不说,刘秀反对刘縯去打宛城,希望他能留在棘阳,还是体现出了刘秀敏锐的政治嗅觉。
但刘縯和他想的完全不同。
目前,汉军虽然打着刘汉旗号,但也必须得承认,刘氏宗亲的实力远不如绿林一系。由
他去打宛城,他既能把汉军的兵权握在自己手里,又能进一步的提高功勋和威望,有利于将来他压制绿林系。
刘縯向刘秀摆了摆手,说道:“阿秀,岑彭是我的老对头,要说我们当中谁最了解岑彭,非我莫属,由我去打宛城,再合适不过。”
刘秀皱着眉头说道:“大敌当前,大将军身为主将,理应坐镇后方才是,怎能去到前方,冲锋陷阵?”
刘縯正色说道:“正因为大敌当前,局势危急,身为主将,更应身先士卒,阿秀,你莫要再劝我了。”刘
秀现在并不清楚绿林系在密谋着什么,但他就是觉得大哥不应该离开棘阳。
朱鲔眼珠转了转,插话道:“王常将军率军两万,刘秀将军率军一万,合计才三万人,能是严尤十万大军的对手吗?”他
一句话,把话题的中心立刻引到了阻击严尤一部的问题上。对
此,在场的众人亦是忧心忡忡。如果王常、刘秀战败,那么死的可不仅仅是他们两个人,三万将士,恐怕活不下来几个,己方与莽军的实力差距也就更大了。
“我反对!”成丹再忍不住,沉声说道:“只凭三万人,就像阻击严尤的十万大军,这未免也太过儿戏了。”
成丹和王常一样,都在严尤、陈茂手里吃过大亏,在他看来,别说区区三万人,就算己方这边有十万弟兄,能不能打得过严尤都未可知呢!刘
秀死不死,成丹不在乎,但他在乎王常的死活。王
常幽幽说道:“现在我方能调用的可战之兵,就只有这么多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