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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当更强-第123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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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必一定要杀退。”张良再一次直入主题,说道:“如果我们手段得当的话,或许不需要打什么苦战大战,就可以让赵国军队主动退走。”

      “叔父快请指点退敌妙策,小侄洗耳恭听。”项康赶紧答道。

      “右将军恕罪,外臣愚钝,没有什么退敌妙策,仅仅只能给右将军指点一个方向。”张良先是道罪,然后才说道:“右将军之前说过,赵国军队这次进兵关中,肯定是因为贪图前将军和他身边人对他们许下的种种好处,还有眼红你独得关中沃土,想杀进关来发笔大财,所以才心甘情愿被前将军他们利用。既然如此,我们何不针对这一点下手,想办法让赵国军队主动退走,别为了前将军和我们死拼到底?”

      项康和少帅军文武全都定下心来盘算,结果这次十分意外,居然是叔孙通叔孙先生首先想出办法,说道:“右将军,既然赵国军队是贪图前将军许诺的好处和想大抢一把来的,那我们为什么不来一个以毒攻毒?派人去和赵国军队联系,只要他们主动退兵,不管前将军许诺他们什么好处,我们都加倍给他们,他们想杀进关中抢一把,我们也不必动手,他们想要什么只管开口,我们要什么给什么!反正暴秦宫城里奇珍异宝堆积如山,只要能给我们争取到时间,牺牲点玉器珠宝也值得。”

      也还别说,听了叔孙先生的建议后,项康还真的有点心动,可张良却马上反对道:“这么做把握很小,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为了驱使赵国军队进兵关中,前将军他们肯定对陈余许诺了王位,甚至还有可能对申阳和司马卬这两个自成一军的赵国将领也许诺了王位。前将军他是诸侯联军的主帅,反秦盟主楚王又被前将军牢牢控制在手里,他许诺的王位,陈余他们有把握能够得到。但是右将军你既不是诸侯联军的主帅,又没能把楚王掌握在手里,你就算许诺陈余他们王位也只是空衔,陈余他们也绝不会为了一个拿不到手的空头王位倒戈与前将军为敌。”

      项康缓缓点头,也很清楚除非自己答应分出关中土地给陈余称王,否则陈余绝不会为了一个空头王位往死里得罪项羽。叔孙先生却不肯死心,又说道:“我们可以钱收买啊,我就不信山那么高的金子放在陈余匹夫面前,他会不心动?”

      “还是几乎没有可能成功。”张良继续摇头,说道:“陈余不会轻易为了钱财败坏他的声望,而且他收了钱退兵,前将军肯定不会饶了他,他不会不掂量这个后果。”

      叔孙先生还是不肯死心,又说道:“子房先生,恐怕未必,别忘了前将军已经受了重伤,能不能挺过来谁也不敢保证,陈余匹夫也照样得掂量这点……。”

      叔孙先生还没有把话说完,一直在低着头盘算的陈平就突然抬头,抢着说道:“叔孙先生,你刚才说什么?能不能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叔孙先生楞住,但还是说道:“我才说,别忘了前将军已经受了重伤,能不能挺过来谁也不敢保证,陈余匹夫不会不掂量这个后果,也不会不考虑接受我们的收买。”

      叔孙先生的话还没有说完,陈平就已经鼓掌笑出了声音,说道:“好,正发愁没办法暂时稳住陈余匹夫,幸亏叔孙先生比我们考虑了更深一层,这下子事情就好办了。”

      听到这话,叔孙先生难免更是满头雾水,项康则马上明白陈平的意思,忙问道:“陈平先生,这么说你已经有退敌妙计了?”

      “妙计不敢当,一点粗浅的离间计而已。”陈平和张良一样谦虚,微笑说道:“其实刚才子房先生说到前将军肯定是以王位收买陈余出兵的时候,我就已经想到一个重要问题,陈余匹夫本人倒是肯定贪图王位,可是他背后的赵王赵歇,怎么可能容忍前将军他们册封陈余匹夫和其他的赵国将领为王?”

      “既如此,如果我们直接派人和赵王联系,向赵王说明利害,警告说陈余匹夫即将尾大不掉,还肯定会裹挟走许多赵国军队,赵歇就可能会下令召回陈余和赵国军队,陈余匹夫领命,赵国军队不战自退,陈余军队不领命,赵国军队肯定四分五裂,不管陈余匹夫如何选择,结果都只会对我们有百利而无一害。”

      说到这,陈平难免笑得更加开心,说道:“当然,这么做也有两个问题,一是太花时间,二是赵歇也有可能因为畏惧前将军,不敢轻易下定召回赵国军队的决心,幸亏叔孙先生比我考虑得更周全,提醒我前将军受了重伤未必能抢救过来,这两个问题就都可以迎刃而解了。”

      与陈平一见面就臭味相投的项康也笑了,说道:“陈平先生,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快说说具体怎么做吧。”

      “立即派出两路使者。”陈平答道:“一路去赵国拜见赵王,把前将军受了重伤的事,还有前将军以册封王位为交换,鼓动陈余匹夫带着赵国军队来攻打我们的事,全都告诉给赵王,告诉他前将军就算不死,在很长时间内也没办法统兵作战,陈余匹夫坚持要和我们硬拼,不过是拿赵王的军队给他打下王位,叛出赵国自立为王,不管成败都对赵王有百害而无一利。再以我们和赵国友好相处结为盟友为交换,劝说赵王下令召回赵国军队,不要给陈余匹夫叛国自立的机会。”

      “另一路使者当然是直接去见陈余。”陈平又飞快说道:“谎称说我们收到准确消息,就说前将军已经伤重不治,诸侯联军很快就会彻底的土崩瓦解,再许以厚利,收买陈余匹夫退兵。”

      “如此做,陈余虽然绝对不会轻信前将军已经伤重不治的消息,但是为了预防万一,陈余匹夫肯定会谨慎用兵,不敢轻易弄险和不顾一切的正面强攻,同时派人返回三川郡打听前将军的准确消息,以免他就算拿下了函谷关,也得不到前将军对他许下的承诺,甚至还有可能出现粮草无法供给的危险。”

      “同时我还可以肯定,为了稳定军心,前将军身边的人肯定会千方百计的隐瞒消息,绝不会轻易让陈余匹夫派回去的人见到前将军,甚至还有可能矢口否认前将军已经受了重伤。如此一来,陈余匹夫自然也更加不敢弄险,时间拖延久了,赵王那边派人送来了召回赵国军队的命令,我们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了。”

      听陈平仔细把计划详细说完后,项康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马上就说道:“就这么办,立即安排两路使者,依计行事。”

      敲定主意倒是容易,可是安排使者的问题却让项康颇为搔头,因为嘴巴厉害的郦食其已经被项羽扣押,手下外交人才不多的项康思来想去了许久,也仅仅只是发现在南阳归降自己的陈恢可以用为一路使者,必须在同时派出的另一个使者却死活没有合适的人选。迫于无奈之下,项康也只好把目光转向了叔孙通,笑着说道:“叔孙先生,看来这次得辛苦你一下,你自己选吧,你是愿意去赵国拜见赵王?还是愿意直接去见陈余?”

      刚发现项康的三角眼看到自己的那一刻,叔孙先生就已经发现情况不妙,再听项康直接要求,打心眼里痛恨使者这个职业的叔孙先生更是脸色发白,哭丧着脸说道:“右将军,能不能另外安排其他人去?下官,下官胆小,是真的没胆量出使敌营啊。”

      “没关系,胆量是慢慢练出来的,没有谁一生下来就会胆大如斗。”项康安慰,又说道:“既然先生你不喜欢出使敌营,那你就出使赵国吧,现在的赵王赵歇是正统的赵王后人,绝对不会自降身价为难使者,你去赵国绝对不会有任何危险。”

      “可路上危险啊!”叔孙先生差点没有哭出声音,说道:“从函谷关到赵国那么远,路上又是兵荒马乱,随便出来一股流寇,都有可能要了下官的脑袋啊!”

      其实并不是很喜欢叔孙先生为人的项康不吭声了,神情还开始有些不善,叔孙先生察言观色,发现项康已经动了怒气,哭丧着脸赶紧盘算,然后极度无奈的说道:“右将军,那让下官去出使赵国军队和陈余匹夫联络吧。”

      “这就对了。”项康露出点笑容,鼓励道:“郦老先生不幸被我兄长身边的奸佞小人扣押,我身边缺少能说会道的说客,叔孙先生你多努些力,暂时替郦老先生把这个担子挑起来,将来论功行赏,我绝对不会亏待了你。”

      “别!出使敌营的事,最好是永远别找我!”叔孙先生在心里惨叫,又在心里默默祷告道:“陈余将军,你好歹也是天下名士,可千万不要学那些没出息的匹夫乱杀使者,老夫好不容易才混到今天,可绝对不想冤枉死在你的手里啊!”

      叔孙先生一万个不乐意出使敌营,殊不知项康却很快就有些后悔自己这个安排,因为在把叔孙先生和陈恢分头派了出去后,过了一天时间,项康突然想到了一个重要问题,暗道:“叫叔孙通去和陈余联系,这么安排是不是有些冒险了?这个马屁精可不止是一般的贪生怕死,又知道我派他出使赵国军队的原因目的,还知道我派人跑到赵国去挑拨离间的事,别因为陈余匹夫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这个马屁精就把我给卖了啊?”

      后悔之下,项康为了亡羊补牢,还干脆派人去追叔孙先生,想把这个靠不住的阿谀小人给追回来,另派他人去和陈余联系,可惜项康这么做已经晚了,项康派出的快马还没有追上叔孙先生,叔孙先生就已经和赵军前队取得了联系,也立即被赵军士卒带去与陈余等赵国高级将领见面。项康闻报无奈,也只能埋怨自己欠缺考虑,用人过于弄险。

      第二百四十五章 赵军内部

      正所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其实都不用韩信通过刘老三向赵国军队主帅陈余开口进言,赵军主力抵达渑池的时候,才刚收到函谷关已经被少帅军用卑鄙手段抢回去的消息,历史上唯二被韩信称为敌手的赵国广武君李左车就站了出来,建议陈余分兵河东,从蒲坂或者夏阳抢渡黄河,杀入少帅军空虚的后方。

      还恶有恶报,历史上的井陉之战,陈余因为兵多将广轻视韩信,拒绝采纳李左车提出的切断韩信粮道策略,直接帮助韩信背水一战以三万汉军大破二十万赵军,成就了韩信的一世英名。而到了项康碰上陈余的时候,同样是兵力占据优势,陈余却丝毫没有轻敌大意,还很快就点头说道:“广武君所言极是,项康逆臣已经拿下了函谷关,一味正面强攻的话,我们即便得手也肯定要付出惨重代价,只有分兵河东,我们才能让项康逆贼应顾不暇,以最小的代价拿下函谷关。”

      如果让项康听到这话,铁定能指着陈余的鼻子破口大骂,质问陈余自己是不是挖了他的祖坟,或者糟蹋了他的妹子,为什么偏偏要这么和自己过不去?可李左车听了以后却大感欣慰,还立即又建议陈余派遣擅长打运动战的赵国大将申阳在陕县渡河,抓紧时间尽快奔袭蒲坂,陈余同样是一口答应,还催动赵军主力立即进兵,想尽量不给少帅军在关中站稳脚步的时间。

      但也有意外,越过渑池继续西进后,才刚遇到先后逃来的刘老三和田安军队,陈余就从他们口中听说了项羽已经受了重伤的消息,大惊之下,至今还被蒙在鼓里的陈余赶紧追问消息是否可靠,刘老三这次也没隐瞒,老实承认了自己怀疑项羽身受重伤的具体情况,田安也没有隐瞒,同样是坦然承认是项康亲口告诉自己的消息。

      “只是怀疑?还是项康那个逆贼说的?”陈余有些将信将疑,说道:“真的假的?该不会是项康那个逆贼故意散播的假消息,用来动摇和打击我们军心的吧?”

      “应该不是。”田安如实答道:“前将军的使者郑昌当时也在场,没敢坚持否认前将军已经受了重伤,项康小竖子也信心十足,不象是在虚张声势。”

      陈余皱起了眉头,也马上想到了一个重要问题,如果项羽真的受了重伤,还没有挺过来,那谁来兑现他对自己许下的封王承诺?

      仍然还是该来项康要遭报应,陈余才刚有点动摇,没有这层心理负担的李左车就马上说道:“上将军,楚国前将军是否身受重伤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如果还想进兵关中的话,就不能有任何的犹豫,必须尽快进兵陕县,还有立即分兵河东,奔袭蒲坂,不然的话,一旦让项康逆臣在关中站稳了脚步,他就很可能会变成第二个暴君嬴政,再没有任何人能够制约他。”

      刘老三惊讶的看了李左车一眼,心道:“怎么回事?怎么赵国名将李牧的孙子,也和韩信那个小竖子是一个见解,都认为应该尽快分兵河东?难道说,那匹夫真的有点本事?”

      盘算了片刻,考虑到项羽负伤的事还没有肯定,同时现在的战机确实十分宝贵,陈余依然还是采纳了李左车的建议,一边派人赶回三川打听项羽现在的情况,一边命令军队继续前进,也顺口问了田安和刘老三是否愿意与赵军向函谷关发起反攻?而刘老三和田安见赵国军队兵强马壮,兵力更是少帅军的三倍,当然愿意跟在赵国军队的背后拣便宜,马上就答应与陈余随军同行。

      陈余的这个决定给了叔孙先生出场的机会,当天傍晚,赵军主力在硖石一带休息过夜的时候,率领赵军前队的赵国大将司马卬就派人把叔孙先生送了过来,号称天下名士的陈余爱护名声,不但没有慢待或欺辱叔孙先生,还立即下令召见。然后自不用说,叔孙先生进帐之后,赵国军队的中军大帐里马上就充满了种种好听的话语……

      “……感谢上苍,想不到在下叔孙通竟然能有如此福分,能够与名满天下的赵国上将军亲自见面。早在鲁地的时候,在下就已经听说过上将军的鼎鼎大名,如雷贯耳,钦佩之至,只恨自己福浅,没能到上将军门下聆听教诲,学习上将军的经天纬地之才,也时常对在下的【创建和谐家园】言道,以上将军你的学富九车,文武双全,他日必然出将入相,名震华夏!也做梦也没有想到,在下竟然真的能有这样的运气,能够亲眼一睹上将军的盖世雄风!还能与上将军当面说话!在下这不是在做梦吧?”

      “谢上将军赐座,但不忙,请上将军务必接受在下一拜,以此表达在下对上将军景仰之情的万之一二!没事,我就是太激动了,所以才没站稳,上将军,在下叔孙通有礼了!”

      没有人不喜欢听好话,陈余也是如此,看到同样在学术界颇有名气的叔孙先生对自己竟然如此景仰,不顾卫士阻拦坚持要匍匐在自己面前恭敬行礼,为此还差点摔了一个嘴啃泥,陈余的心里自然是要多舒坦有多舒坦,微笑说道:“叔孙先生,不必这么多礼,快请坐吧,有什么事坐下来说。”

      “谢上将军。”叔孙先生恭敬道谢,又注意到坐在陈余右列首席的李左车,忙问道:“敢问上将军,这位先生如此气宇不凡,肯定不是无名之辈,还请上将军务必为在下介绍一二。”

      “他是我们赵国的广武君,李左车先生,也是赵国名将李牧将军的嫡孙。”

      陈余的介绍还没说完,叔孙先生就已经冲到了李左车的面前,弯着腰拉着李左车的手,态度更加激动的说道:“原来先生就是大名鼎鼎的广武君啊!在下就说嘛,寻常人怎么可能有广武君你的尊贵气度,儒雅气质?在下叔孙通,对广武君你同样也是仰慕已久,听说广武君对儒学也十分精通,在下是儒学晚辈,一会办完了公事后,还请广武君务必要在儒学方面对在下指点一二,在下必然对广武君执【创建和谐家园】之礼!”

      李左车无奈苦笑,一边和叔孙通虚情假意的客套,一边在心里嘀咕道:“早就听说这个老匹夫喜欢阿谀谄媚,想不到竟然能够【创建和谐家园】到这个地步,项康也居然重用这样的卑鄙小人,看来也不过尔尔。”

      还是在彻底把项康的脸给丢光了以后,叔孙通才在陈余的要求下说起自己的来意,也还算有点技巧的对陈余说道:“上将军,在下是替我们楚国右将军来告诉你一个坏消息,我们收到可靠消息,我们楚国的前将军项羽,已经在几天之前伤重不治,离开了人世。”

      “已经死了?”陈余的心头一跳,狐疑的问道:“楚国前将军已经伤重而亡?你们那收到的消息?”

      “消息的来源,在下当然不敢向上将军你如实禀报。”叔孙先生还算有点职业道德,断然拒绝出卖告密人,又主动说道:“在下知道,上将军你肯定不会轻易相信在下说的话,但没关系,乌云永远遮不住太阳,以项伯为首的楚国逆臣不管怎么【创建和谐家园】息,欺骗关外诸侯,真相都始终有大白于天下的一天。上将军你尽管可以派人回去打听前将军现在的情况,看看我们右将军是否在欺骗于你。”

      见叔孙先生语气自信,陈余的心里顿时就有点打鼓,暗道:“如果项羽小儿真的已经死了,那事情就麻烦了,我就算按照他的要求打进了关中,也没办法拿到他答应我的王位了。”

      察言观色见陈余已经动摇,叔孙通忙取出项康的书信,双手呈递到了陈余的面前,陈余接过一看,见项康在书信上先是直接告诉自己项羽已经伤重不治的消息外,然后就是指出项羽已经无法兑现给自己的任何承诺,并提出以一百万金、玉器千件和明珠百斗为代价,换取赵国军队退兵,与少帅军缔结互不侵犯的条约。

      除此之外,项康自然少不得红口白牙的把屎盆子全部扣在倒霉的项伯项【创建和谐家园】头上,一口咬定是项伯记挂旧仇和贪图关中王位,所以才假冒项羽的名誉欺骗赵军进兵关中,目的是想让赵国军队和少帅军自相残杀,让项【创建和谐家园】坐收渔利。又警告陈余说项羽一死,诸侯联军肯定很快就会土崩瓦解,变成一盘散沙,到时候陈余连粮草问题没有办法解决,力劝陈余不要上当白白便宜了项伯项【创建和谐家园】,选择与少帅军和好缔盟,在项家叔侄即将展开的武力冲突中保持中立。

      和陈平预料的一样,虽然对项羽的死讯将信将疑,可是考虑到自己一旦后援断绝,粮草无法补给,陈余心里还是更加打鼓,盘算道:“真的假的?如果项羽小儿真的死了,那我还强攻关中有什么意义?而且我就算分兵从河东杀进关中,粮草供应不上,我的主力还不是得被迫退兵?”

      这时,李左车已经开口索要书信观看,因为书信上没有提及陈余的王位问题,陈余立即就把书信递给李左车,然而就在李左车看信的时候,帐外突然传来了赵国大将张敖求见的声音,陈余随口下令接见,殊不知赵国丞相张耳的儿子张敖前脚刚进大帐,叔孙先生就已经冲到了张敖的面前拜倒,满脸崇敬的滔滔不绝……

      “少将军!张敖少将军!在下叔孙通有礼了!早就听说少将军年少有为,才干过人,是赵国大军中最为年轻耀眼的未来将星,就连我们楚国的右将军都对你是赞不绝口,说你将来的前程必然远在他之上,今日得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少将军,张相他还好吗?身体是否康健?在下对张相也是心往已久啊,还望少将军将来务必要告诉张相,就说我叔孙通如果能有机会,一定要到他的门下聆听赐教,为他牵马驱车,扫舍安榻,请张相务必要我这个儒学后辈一个机会!”

      还是在叔孙先生把孔圣人的脸也给丢光了以后,被马屁拍得晕头转向的张敖才回过神来,一边奇怪项康怎么会派这样的马屁精来当使者丢他的脸,一边和叔孙先生随口客套。那边陈余也有些不耐烦叔孙先生滔滔不绝的马屁,说道:“叔孙先生,你和张少将军有什么心里话以后再说,先退下。贤侄,这么晚了还来这里,有什么事?”

      “回禀叔父,没什么事。”张敖忙答道:“小侄就是听说楚国的右将军派使者来和我们联系,想过来看看情况。”

      “那坐下吧。”

      陈余随口吩咐,先是把叔孙先生的来意对张敖随口说了,又让李左车把项康的书信也交给张敖观看,结果张敖看了之后颇是震惊,忙向叔孙先生问道:“叔孙先生,楚国的前将军已经伤重而亡,这消息可靠吗?”

      “少将军,在下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叔孙先生回答得很有技巧,说道:“少将军只需要派人回去当面探问,一切都自有分晓。”

      张敖不吭声了,还偷偷的看了陈余一眼,陈余则神情明显有些犹豫,叔孙先生也看出陈余已经动摇,忙说道:“上将军,在下知道,项伯那帮楚国逆臣肯定是答应给你封王,你才带着赵国军队来攻打函谷关,但现在……。”

      “住口!”陈余突然开口大喝,厉声喝道:“谁说有人答应给我封王了?谁说的?”

      叔孙先生也有些不长眼色,马上就苦笑说道:“上将军,你何必还要否认?倘若不是项伯那帮逆臣假借我们前将军的名誉,答应给你封王,你何苦要坚持进兵函谷关……?”

      哗啦一声,陈余面前的案几飞上了半空,然后还没等叔孙先生反应过来,陈余就已经铁青着脸冲到他的面前,拔出腰间宝剑喝道:“匹夫!再敢胡说八道一句,小心你的脑袋!”

      哗啦又是一声,叔孙先生撞翻自己面前的案几,匍匐到了陈余的面前,磕头如同捣蒜,脸无人色的说道:“上将军饶命,上将军饶命,小的不敢胡说八道,小的不敢胡说八道!”

      “听好了!本将军提兵西进,是因为项康小儿大逆不道,在关中擅自称王,与关外诸侯武力相见,所以才发誓要讨伐他这个逆贼!还有,本将军身为赵臣,对赵国忠心耿耿,什么时候贪图过王位?你再敢胡说八道一句,休怪本将军剑下无情!”

      叔孙先生连连磕头称是,差点吓尿裤裆的同时,也多少有些奇怪,暗道:“陈余匹夫这是什么意思?他这话,好象不止是说给我一个人听啊?”

      时间仓促,没容叔孙先生往下再想,陈余就已经喝道:“滚!回去告诉项康小儿,就说本将军这次是为了讨伐他这个逆臣而来,休想用什么黄金珠宝收买本将军退兵!叫他聪明的话,马上给我打开函谷关,放下武器投降!不然的话,待我提兵破关,他就是想后悔都来不及!”

      叔孙先生赶紧答应,陈余则怒喝道:“滚!现在就走!”

      “上将军,天已经黑了。”叔孙先生壮着胆子,哭丧着脸说道:“能不能让小使在你这里借宿一晚再走?”

      陈余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气急败坏,竟然连叔孙先生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都不肯答应,坚持要叔孙先生立即滚蛋,好在叔孙先生也不是白拍马屁,旁边的张敖心软,开口求情说道:“叔父,叔孙先生是使者,不能让别人说我们赵国军队对使者无礼,还是让他住一个晚上再走吧。”

      看在侄子的面子上,陈余这才勉强改口,答应让叔孙先生在赵军营中住一个晚上再走,叔孙先生赶紧道谢时,陈余却又喝了一句,道:“带他去马棚!让他和马住一晚上!”

      “陈余匹夫,老夫到底是怎么得罪你了?怎么要这么对待老夫?”

      再怎么在心里哀叹都没用,迫于无奈,叔孙先生只能是带着项康安排给他的两个随从,在赵国士卒的监视下住进了马棚过夜。时已进夏,马棚中蚊虫四飞,叔孙先生当然是很快就被叮得满脸满手的红肿大包,痛恨陈余到了极点的同时,叔孙先生心里也难免无比奇怪,不明白陈余为什么会突然变脸,对自己做得什么过份?

      能够在乱世中几易其主,始终游刃有余,还亲手制订了一套影响中国两千年的宫廷礼仪,叔孙先生当然绝对不是笨人,虽说那点聪明劲几乎全被叔孙先生用在了如何阿谀谄媚上,可是在气愤之下火力全开时,叔孙先生就很快想到了一个重要问题,暗道:“难道陈余匹夫不想让人知道项羽已经暗中答应给他封王的事?!”

      “没错,肯定是因为这个问题!不然的话,陈余匹夫就不会故意说那些他不贪图王位的鬼话!他那话不是说给我听的,是说给其他人听的!他不想让人知道他想当王,更不想让人知道他想用赵国军队给他打下王位!”

      拍打着不断飞到脸上的蚊子,叔孙先生又想到了一个更加重要的问题,“陈余匹夫是不想让谁知道?张敖?李左车?还是都不想让他们知道?他又为什么不愿意让他们知道?”

      李左车既是一个有名无实的虚君,祖父李牧又是被前代赵王冤杀,坚决反对陈余称王的可能不大。考虑到这点后,张敖的名字便逐渐浮上了叔孙先生的心头——赵国丞相张耳的儿子,随时都有可能向赵王和张耳打小报告,而陈余一旦脱离赵国称王,张耳和张敖父子的利益肯定会立即受到损害!所以陈余绝不可能让张敖知道自己有背秦自立之心!

      “原来是这样啊,陈余不想让张敖知道他想称王,所以才那么气急败坏。”得出了这个结论,叔孙先生干瘦的脸上不由露出了狞笑,暗道:“是个收获,回去得马上向右将军禀报。”

      事还没完,在蚊虫的叮咬下,好不容易才勉强闭上眼睛时,叔孙先生被突然传来的脚步声吵醒,再打着呵欠抬头看去时,叔孙先生又意外看到,张敖正好领着一支打着火把的赵军什队从远处走来,象是在巡视营地。

      张敖确实只是例行的夜间行营,不过在经过马棚的时候,看到了倚在草料堆上的叔孙先生,张敖的脚步不由顿了一顿,还神情犹豫的看了叔孙先生几眼,然后才领着他的亲兵继续往其他地方走。

      对陈余的愤恨变成了冲动,啪一声打死了一只胆敢侵犯自己眼皮的该死蚊子后,叔孙先生也不知道那里来的勇气,开口说道:“少将军,请留步,在下有几句话想对你说。”

      张敖停下了脚步,犹豫了片刻后,还是回头走到叔孙先生的面前,问道:“先生想说什么?”

      “借一步说话。”

      叔孙先生还算谨慎,起身走到了远处,张敖则神情更加犹豫,半晌才吩咐他的亲兵留下,独自走到了叔孙先生的面前,低声说道:“说吧,什么事?”

      “少将军,小心你的叔父陈余上将军。”叔孙先生压低了声音,说道:“我们收到准确消息,前将军那帮人已经答应给你的陈余叔父封王,交换条件就是陈余带着赵国军队打进关中。陈余一旦背赵自立,你马上就会有被杀的危险!”

      张敖的目光锐利,死死盯住叔孙先生的眼睛,冷冷说道:“你想挑拨离间?”

      “在下不过报答少帅军刚才准许我留宿一夜,受人滴水之恩,以涌泉相报。”叔孙先生回答得理直气壮,又低声说道:“少将军也可以自己想一想,如果不是想要背叛赵国自立为王,陈余何必要这么拼命,心甘情愿为诸侯联军打头阵,第一个向我们右将军发起进攻?拿赵国军队和我们火并,让别人坐收渔人之利?”

      “叔父他是为了杀入关中,为我们赵国军民报仇!”张敖冷笑答道。

      “哈。”叔孙先生直接低声笑出了声音,说道:“少将军,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和陈余好象都是魏国人吧?陈余他一个魏国人,会这么热心为赵国军民报仇?还有,刚才我不小心提到他称王的事,他为什么会反应这么激烈?这不是不打自招是什么?”

      张敖板着脸不吭声了,叔孙先生则是一不做二不休,又说道:“还有,我们还收到消息,前将军那帮人还许下承诺,答应给你们赵国的大将司马卬和申阳封王,他们也已经靠不住了,少将军你如今在这里是举目皆敌,千万要小心保重,不然随时都有送命危险。”(来自张良的分析。)

      张敖瞟了叔孙先生一眼,盘算走抬腿离开,叔孙先生趁热打铁,忙又追上一步,低声说道:“少将军,如果你愿意,可以随便找一个借口,把陈余、司马卬和申阳都骗进你的营地,把他们直接拿下,自领赵国上将军统兵,我们右将军愿意为你提供一切帮助!”

      张敖一言不发,只是大步走远,留下叔孙先生在马棚中继续拍打蚊子,一边低声问候着陈余的全家女性,一边嘀咕道:“小竖子,争口气,如果不是为了报仇,老夫才懒得给你出这样的好主意!”

      第二百四十六章 给他胆量

      <content> 虽说明知道叔孙先生是在挑拨离间,没安什么好心,可是出于种种原因,叔孙先生的话还是在赵相张耳之子张敖心留下了深刻印象,让张敖一整个晚都没有睡好,到了第二天清晨时,乘着军队准备出发继续西进的机会,张敖还把父亲安排给自己的首席谋士贯高请到了面前,将昨天晚发生的事,还有叔孙先生对自己说的肺腑之言,原原本本的告诉给自己目前最信得过的贯高。 让张敖意外,听他介绍完后,贯高并没有急着发表什么见解,相反还十分紧张的问道:“少将军,昨天晚你和楚国右将军的使者密谈时,身边可有其他旁人?你们说的话会不会走漏风声,被将军知道?” “贯老先生请放心,当时在场的,除了晚辈的心腹亲兵,是叔孙先生的两个随从,守马厩的兵隔得远,算远远看到,也绝不可能听到叔孙先生说的话。” 张敖的话让贯高松了口气,可张敖接下来的话又让贯高十分无奈——为人相当忠厚的张敖竟然又说道:“再说了,昨天晚在叔孙先生面前,我又基本没说话,还直接指出他是在挑拨离间,算将军知道了,又有什么关系?” “少将军,你果然是生性仁厚,也难怪丞相为你担心,坚持要把赵午和田叔他们派到你身边来啊。”贯高长叹,说道:“你怎么不想想,将军如果真的有背赵自立之心,知道项康的使者在你面前说了这些话,他怎么不可能先下手为强,抢先把你干掉?他不怕你为了坏他大事,对他来一个先下手为强?” 张敖只是性格较忠厚,为人却并不笨,仔细一想之下,也很快出了一身冷汗,忙点头说道:“多谢先生指点,晚辈明白了,幸好昨天晚我也有仔细留心,旁边的确没有旁人。” “那好。”贯高放心点头,叮嘱道:“记住,以后这种重要大事,一定要在绝对可靠的地方商谈,绝对不能象昨天晚那么冒险,直接在人多耳杂的马棚里说。” 张敖赶紧答应,贯高也这才问道:“少将军,昨天晚你和项康使者密谈之前,关于项羽可能已经丧命和项康想收买我们赵国军队退兵的事,将军和广武君(李左车)他们有没有什么话说?” “昨天晚陈叔父把叔孙先生赶走后,广武君马指出,说项康宣称楚国前将军项羽已死,很可能是在行缓兵之计。”张敖如实答道:“目的是想暂时稳住我们赵国军队,让我们不敢贸然强攻函谷关和分兵河东,利用我们着急打听项羽死讯的机会,紧急招募和组建新军,抢建黄河防线,让项康的军队可以和我们长期对峙,先立于不败之地,然后再另想办法打败我们赵国军队。” “另外。”张敖又补充道:“广武君还劝陈叔父不要犹豫,抵达陕县后果断分兵河东,奔袭抢渡黄河,先拿下关战场的主动权,然后再决定到底是和项康谈和,还是全力杀入关。” “匹夫,为了给他的祖父报仇,真的是什么都不管不顾了。”贯高冷哼,十分明白李左车全力协助陈余的原因是想为他的祖父李牧报仇,或许还想通过陈余获取实权,不愿只做一个有名无实的虚君。 冷哼过后,贯高又问道:“那将军是怎么说?有没有决定采纳广武君的建议?” “陈叔父很犹豫,没有当场同意,只说他还要考虑考虑,准备到了陕县再做决定。”张敖继续如实回答。 “他当然得犹豫了。”贯高冷笑得更加轻蔑,说道:“如果项羽真的死了,谁来兑现答应给他封王的承诺?到时候诸侯联军土崩瓦解,粮草供应不,我们赵国军队的偏师算真的杀入了关,主力被迫撤退了以后,一支孤军在关又能起到什么样的作用?” “贯老先生,你也认定项羽已经答应给我陈叔父封王,陈叔父他准备叛赵自立?”张敖惊讶问道。 “如果不是这样,昨天晚他又何必如此心虚,项康的使者在你面前刚提到这事,他马翻脸不打自招?”贯高益发冷笑,又说道:“你陈叔父的这点野心,我们赵王和你父亲张丞相也早看出来了,不然的话,你父亲为什么要你盯紧陈余?有什么风吹草动马要向他和大王禀报?” 张敖沉默,半晌才说道:“掐算时间,我在荥阳时派出的信使,这会也该把书信送到大王和父亲手里了,也不知道他们打算如何决断。” “少将军,不管大王和你父亲如何决断,我们都应该尽快做好应对一切变故的准备。” 贯高十分冷静,只是稍做盘算,很快说道:“到了陕县以后,少将军你一定要立即向将军进言,劝说他立即分兵河东,做好突破黄河直接杀入关的准备,但不管是我们赵国军队主力还是偏师,都不能着急攻打函谷关和抢渡黄河,要等前将军那边有了消息,然后再决定到底是坚决杀入关,还是和项康和谈退兵。” “先生为什么要晚辈这么做?”张敖疑惑问道。 “两个目的,一是散其党羽,削弱陈余能够直接控制的力量。”贯高答道:“第二是骗取陈余对你的信任,让陈余觉得你没有怀疑他准备叛赵自立,真心想要帮他杀进关,对你疏虞防范。如此真到了必要的时候,你才有机会突然动手,直接把陈余拿下,夺取他的兵权统领我们赵国军队。” 张敖的脸色有些发白,不敢立即答应,贯高很清楚张敖的为人,知道这个老实孩子是没有这个胆量,便又说道:“少将军,我知道这么做十分危险,但你不要忘了,如果陈余匹夫决心背赵自立,那么在他身边的你肯定是首当其冲,第一个跑不掉,最轻也是沦为阶下囚,被陈余匹夫用为和你父亲谈判的筹码,重的话还有杀身之祸。所以不管是为了我们赵国军队的主力,还是为了你自己,真到了万不得以的时候,也只能是拼死一搏。” 张敖苍白着脸盘算了半晌,然后才勉强点了点头,说道:“那先这么办吧,到了陕县,我马向陈叔父进言,劝他立即分兵河东,先让他觉得我是在真心帮他再说。” “但少将军务必记住,一定要借口先摸清楚项羽的现在情况,劝陈余匹夫不要急着开战。”贯高叮嘱道:“如此既可以保全赵国军队,又能留下和项康谈判的余地,如此在必要的时候,我们既可以获得来自项康的帮助,又可以在拿下陈余后与项康迅速达成谈判,从容撤出函谷关战场,不至于被项康趁火打劫,白白折损我们赵国的军队。” 张敖再次点头,又突然想起了一件大事,忙说道:“贯老先生,如果我们派回去的人探得消息,说项羽没有死怎么办?” “如果项羽真的没死,那我们更不能犹豫,必须立即动手拿下陈余,抢回赵国兵权!”贯高回答得斩钉截铁,说道:“因为项羽没死,陈余匹夫不必担心没有人能兑现项羽给他封王的承诺,也不必担心没有外援可以倚仗,肯定会更加坚决的叛赵自立,我们为了自保,也为了赵国的江山社稷,必须得冒险一搏!” “相反的,如果项羽真的死了,我们反倒没有必要冒险动手,可以从容劝说陈余匹夫不要铤而走险,接受项康提出的求和条件,从容回师重整赵国江山,陈余匹夫见称王无望,又没有把握能够拿得下关,也很可能会接受我们的劝说。” 张耳亲手安排给张敖的智囊贯高军事谋略不行,政治头脑却十分清晰,听了他仔细权衡的利弊后,张敖也不再那么茫然无措和犹豫不定,很快决定采纳贯高的所有建议,先是乖乖随着陈余统领赵国军队抵达少帅军并没有派兵夺回的陕县,然后赵国军队才刚开始立营,张敖第一个跑到陈余的面前,建议陈余果断分兵河东,兵分两路同时威胁函谷关和少帅军的关后方。 贯高教给张敖的这一手也果然骗过了陈余,见张敖如此热心于进兵关,陈余顿时打消了不少对张敖的疑虑,再加很得陈余重视的李左车也早早提出了这个建议,陈余便当即点头,决定让赵军大将申阳率领他的本部人马在陕县渡过黄河,从河东境内进兵蒲坂。张敖乘机又说道:“叔父,小侄还认为,申将军兵临蒲坂之后,最好不要急着发起抢渡,先等我们探听清楚了楚国前将军的伤势情况,然后再决定是否继续进兵关。” 陈余远张敖狡猾,张敖还没把话说完,陈余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知道张敖是想劝自己留下后手,以免确认项羽真的已经断气后再没有回环余地,也马大为心动。旁边李左车则狐疑的看了张敖一眼,说道:“将军,既然决定分兵河东,那我们应该速战速决,尽快抢渡黄河才对。如果过于瞻前顾后,给了项康在黄河一线建立坚固防线的机会,我们再想抢渡黄河,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广武君,还是谨慎一些的好。”张敖振振有辞的说道:“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诸侯联军的主帅项羽将军身负重伤的事,看来已经假不了了,如果他真的伤重不治,我们的粮草无法接济,算让偏师抢先杀入了关又能怎么样?先别把事情做得太绝,留下一点余地,这样才能预防一切万一。” “少将军以为不把事情做绝,项康会善罢甘休了吧?”李左车冷冷说道:“如果不抓住眼下的战机,把关从项康的手里夺回来,以他的能耐,在关要不了一年时间能变成第二个暴君嬴政,到时候他挥师东进,已经被打成一片废墟的关外土地,还有那一支军队能够抵挡他的大军?” 确实过于忠厚,张敖还真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李左车,还好,陈余这次没听李左车的,为了给自己留下一点余地,也为了预防万一,陈余很快说道:“还是贤侄的话有道理,眼下前将军的伤势不明,军心不稳,我们还是不要急着冒险为好,反正距离不远,快马来回要不了几天时间,还是叫申阳到了蒲坂先做准备,等有了准确消息再决定如何行事。” 李左车继续苦劝,可是心怀鬼胎的陈余却坚决不听,李左车无奈,也只好是闭嘴巴,无郁闷的在心里说道:“恐怕没机会为我们赵国的长平将士报仇了。” ………… 该来看一看少帅军这边的情况了,赵军主力抵达陕县的同一天,轻车简从的叔孙先生也顺利回到了函谷关,一五一十的把出使经过报告给了项康,还主动交代了自己对赵军内部情况的分析,还有自己在张敖面前的分析。结果项康听了顿时有些欢喜,惊讶说道:“难道说,我们可以不用等赵王那边做出反应,有希望通过张耳的儿子张敖让赵国军队四分五裂?” “右将军,恐怕没有那么容易。”陈平站出来泼冷水,说道:“首先是张敖未必有这样的胆量,其次是张敖的也没有理由这么做,他不愿看到陈余匹夫叛赵自立,既是为了他自己着想,也是为了赵国军队着想,想指望他帮忙杀败赵国军队,让他没办法在赵王和张耳面前交代,他绝对不可能会答应。” “我当然不会指望张敖给我们里应外合,把他效力的赵国朝廷杀得元气大伤。”项康笑笑,说道:“叔孙先生不是已经给我们出了一个好主意了吗?只要他愿意,可以想办法把陈余和司马卬这些人骗进他的营地,擒贼先擒王直接拿下,这样既可以不伤到赵国军队的元气,又可以夺回兵权,让陈余匹夫没办法叛出赵国,分裂赵国军队。” “右将军想要极力促成这件事?”陈平明白了项康的意思,说道:“但是张敖敢这么做吗?没有赵王或者他父亲的同意,他能轻易下定这个决心?独自做出这么重大的决定?” “我们想办法给他这个胆量!”项康冷笑说道:“只要我们想办法把他逼得走投无路,让他除了立即动手拿下陈余以外,再没有任何的其他选择,他只能冒险一搏!” 陈平不再说话,只是仔细盘算如何才能把可以争取的张敖逼绝路,结果反而是叔孙先生最先想出馊主意,大大咧咧的说道:“右将军,下官认为没有必要那么麻烦,反正陈余匹夫准备叛出赵国的事连瞎子都看得出来了,他要这么做肯定第一个收拾张敖,我们干脆直接写信威胁张敖,说他如果不按我们要求的做,我们把他和下官在马棚密谈的内容告诉给陈余,让陈余匹夫去收拾他!张敖小竖子不想坐着等死,只能是先发制人!” “太过份了。”项康摇头,说道:“坑是我们挖的,现在又拿这个坑去逼着张敖跳,他不恨我们入骨才怪,搞不好还会适得其反,把他逼到陈余那边……。” 说着说着,项康突然心一动,忙改口说道:“等等,这个办法可行啊!我们可以策略一些,说叔孙先生的两个随从有一个突然失踪了,那个随从还知道叔孙先生和他张敖说了些什么,我们担心他跑去找陈余告密,提醒张敖小心提防,也间接逼他动手,这样既不会让张敖恨我们,还可以卖一个天大的人情给他,方便我们将来和赵国军队结成同盟。” “还是右将军的办法多,这么做是个好办法。”陈平赞同,又说道:“但我们一定得小心行事,千万不能走漏了任何风声,不然让陈余有了准备,张敖没有任何机会了。” 项康也认同陈平的分析,当下迅速和陈平商量下了一个主意,准备等赵国军队兵临函谷关城下后,先摸清楚了赵国军队的营地情况,确保秘密使者能够直接与张敖取得联系,然后再派人和张敖见面,施加危机,逼着张敖依照叔孙先生的妙计行事。同时为了促使张敖下定决心,项康自然少不得决定答应张敖在事成后与赵国军队缔结盟约,联手抵御余下的诸侯联军,还有供给赵国军队粮草,让张敖带着军队从党撤回赵国。 局势的变化也逼得项康只能是这么做,才到了第二天,少帅军细作送来消息,说是赵国军队已经在陕县搭建浮桥准备北渡黄河,没有帝视角,不知道赵国军队并不打算急着发起进攻,项康迫于无奈,只得立即命令周叔率领六千军队赶往蒲坂,统领周曾和晁直匆忙征召的新兵组建黄河防线,阻拦赵军偏师从蒲坂或夏阳抢渡黄河。 即便是有军事天才周叔坐镇,匆忙征召的新兵能否挡住实战经验丰富的赵国军队,项康其实也毫无把握,也正因为如此,一天多时间后,赵国军队开抵到函谷关城外,才刚开始着手建立营地,项康迫不及待的派人去探察赵国军队的驻防情况,寻找与张敖直接联系的机会,然而让项康十分傻眼的是,张敖所部这次竟然恰好驻扎在了赵军后营,所部军队没有那怕一兵一卒可以和少帅军直接接触! 更让项康吐血的是,恨少帅军恨得【创建和谐家园】的齐国田安所部,还有刘老三的军队,竟然全都驻扎在了赵国军队的营地背后,项康即便派人乘船顺黄河而下,或者是从山间小路绕到赵国军队的营地背后,照样有很大可能被他们的巡逻士卒发现。而项康写给张敖的书信一旦被他们截获,不但张敖再也没有任何机会直接拿下陈余,少帅军也将陷入必须和赵国军队决死一战的危险处境! 思来想去了许久,项康十分无奈的说道:“只有两个办法了,一是派人冒充张敖的熟人,混进赵国军队的营地送信,二是找一个借口,再派使者去和陈余匹夫联系,找机会直接把我的书信交给张敖。” 说这话时,项康的目光当然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叔孙先生,叔孙先生魂飞魄散,立即向项康扑通一声跪倒,颤抖着惨叫道:“右将军,下官不敢去了,你是杀了下官,下官这次也不敢去了!” 项康皱着眉头盘算,半晌后才神情十分无奈的说道:“叔孙先生,真是抱歉,函谷关这里现在形势紧张,派人冒充张敖的故人去和他联系,太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派其他的使者去的话,也很难和张敖取得直接联系,只有你再辛苦一趟,张敖才会明白我们的意思,主动想办法和你说话,所以你必须再跑一趟。” 叔孙先生直接瘫在地了,在心里歇斯底里的惨叫道:“老夫这到底是什么运气啊?为什么老夫最不喜欢出使敌营,每一次这个倒霉差事都要摊到我的头?!”</content>

      第二百四十七章 被迫动手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再是如何的不乐意也没办法,因为领着项康俸禄的缘故,叔孙先生最后还是无可奈何的接受了项康强行摊派给自己的任务,硬着头皮又一次出使赵国军营,寻找机会与可以争取的赵国大将张敖秘密联络。

      为了引起张敖的注意,不至于白白辛苦布置一番,项康还特意给叔孙先生安排了一辆华丽彩车,派遣仪仗队敲锣打鼓的把叔孙先生送出函谷关,尽最大可能让赵国军队上下知道少帅军有使者出关,东进来与陈余联络交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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