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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当更强-第122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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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里将军,在下没有恶意,总之请将军务必给田安将军带几句话。”

      刘老三神情郑重,说道:“不管我们楚国的前将军是否真的受了重伤,他都绝对不会放过胆敢和诸侯联军翻脸开战的项康逆臣,也只有我们楚国的前将军项羽,才有能力有威望把田安将军他扶上齐国王位。项康逆贼既没有这个能力和威望,还与齐地远隔千里,就算想帮田将军当上齐王,也是鞭长莫及。所以何去何从,还望田安将军千万慎重,千万不能前功尽弃,毁了他自己的大好前程。”

      田里明白刘老三是在警告自军不能随意放弃函谷关,可刘老三说的也是事实,现在田安就算带着齐国军队倒向项康,项康也绝无可能把田安扶上齐国王位,身位齐王嫡系后裔的田安如果还想继承祖上留下来的王位,也只有继续依附项羽这惟一一个选择。所以田里很快就点了点头,说道:“沛公放心,你的好意提醒,我会如实禀报给我家将军。”

      再接着,田里在刘老三军中问得刘军士卒确实也不知道项羽受伤的事,回去把刘老三的答复全部告诉给了田安后,田安也终于冷静了下来,开始明白项康很可能是在挑拨离间,故意栽赃陷害刘老三,刘老三没有告诉自己项羽可能已经受了重伤的事,也的确是因为没有证据才不敢胡说八道,动摇军心,自己如果坚持对刘老三咄咄逼人,确实只会白白便宜了一口气干掉自己几千士卒的项康,还会让已经叛出齐国的自己站到楚军的对立面,失去诸侯联军这个依靠。

      也正因为如此,盘算了许久后,田安只能是迟疑着说道:“就算刘季不是在故意骗我吧,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项羽在敖仓受了重伤的事看来是假不了了,没有他威慑关外诸侯,诸侯联军搞不好就会变成一盘散沙,项康小儿现在又兵强马壮,他如果来强攻函谷关,我们剩下的军队肯定很难久持,何去何从,我们该如何选择?”

      刘老三的政治天赋确实过人,他打的预防针在这一刻也马上发挥了作用,田里赶紧把他提前发出的警告告诉给了田安后,田安果然变了脸色,立即明白自己就算倒向了项康,项康也绝无可能把自己扶上齐王宝座,而项羽一旦伤势痊愈卷土重来,自己还肯定得死无葬身之地。所以田安犹豫了片刻后,还是很快就说道:“这样吧,一边和项康小儿虚与委蛇,尽量争取时间,一边赶紧派人回三川去探察情况,打听前将军的伤势究竟如何,等有了消息再做决定。”

      “沛公那边怎么办?”另一个心腹田度问道:“之前将军你一时冲动,当着无数的人把他暴打了一顿,这事不能不给他一个交代啊。”

      田安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道:“田里,你再跑一趟,去替我向刘季赔一个罪,承认我是误会了他,把他请进关城,我设宴向他谢罪。这个时候情况复杂,我们谁也不能轻易得罪。”

      倒霉的田里无奈答应,只能是又出城来和刘老三见了一次面,代表田安向刘老三当面谢罪,不过也还好,能屈能伸一向都是刘老三的长处,再加上这个时候同样不敢往死里得罪田安,刘老三当然是哈哈大笑,把田安对自己毒打挥手了事。可是为了安全起见,刘老三再不敢冒险进城,随便找了一个借口拒绝,仅仅只是派遣萧何代表自己入城,表明自军愿和田安所部继续联手对抗少帅军的态度。

      再接下来,田安和刘老三当然只能是望眼欲穿的等待诸侯联军送来的消息,结果也还好,两天后,当项康带着四万多少帅军主力和五千多齐国战俘来到函谷关西门城外时,诸侯联军那边也终于有了新的消息,说是陈余、张敖、申阳和司马卬四将正率领着赵国主力向函谷关赶来,增援田安和刘老三。

      诸侯联军中,赵国军队的战斗力仅仅只次于核心骨干楚国军队,陈余等四人的总兵力不但直接突破了十三万,申阳和司马卬二将还是连章邯都畏惧三分的著名猛将,所部军队战斗力还在陈余率领的赵国军队主力之上。所以得知了这一消息后,田安和刘老三除了一起大喜过望外,田安还当场下定决心,打算死守函谷关,等待赵国军队赶来增援,以此讨好项羽,保住自己当上齐王的希望。

      项康也颇为糊涂,带着少帅军主力来到函谷关城外后,项康不但没有立即发起攻城,还派遣使者进关,再次劝说田安帮助讨伐所谓的楚国逆臣项伯,田安则乘机借口自己需要时间准备,一边抓紧时间加固关防,囤积各种守城物资,一边与项康虚与委蛇,拼命拖延时间,给赵国军队赶来增援争取时间。

      可能是宁秦大捷让项康轻敌大意,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项康竟然楞是没有派遣军队搬运土石填塞函谷关西门外的护城壕沟,更别说是抓紧时间发起攻城,每天都是只派使者入城劝说田安归降或者保持中立,主动交出函谷关避免武力冲突要知道,从西面攻打函谷关可比从东面攻打要容易许多,少帅军如果果段发起强攻的话,直接拿下函谷关绝对不是毫无希望。田安则一边偷偷嘲笑着项康的迂腐和异想天开,一边装成十分动摇的模样,一再恳求项康多给自己一点时间考虑。

      不过到了第三天时,风云突变,田安在函谷关关城里才刚吃完早饭,函谷关西门城上就铜锣四起,发出报警声音,田安不敢怠慢,赶紧命令军队做好守城准备,同时领着田里和田度等心腹匆匆登上函谷关西门,亲自到第一线查看情况,结果也不出田安等人所料,死活等不到田安主动献城,项康果然亲自率领着少帅军主力过来攻城,决定以武力夺回对少帅军来说至关重要的函谷关。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田安才发现少帅军这两天并没有完全闲着,这次攻城光是壕桥车就带来了上百辆,针对函谷关城墙赶造的飞梯更是数不胜数,不过也还好,因为没有填塞函谷关城外的护城壕沟,少帅军并没有打造威胁巨大的云梯车、吕公车和临城车等重型攻城武器,仅有二十余架投石机和十辆撞城车辅助攻城,齐国军队即便战斗力要差一些,光是对付惟一能够冲上城墙的简易飞梯,仍然也有很大把握。

      “还好,项康小竖子果然还是有些轻敌,光靠壕桥车和飞梯攻城,我们应该有很大把握对付!”

      田安心中暗喜的时候,风云再次突变,少帅军主力才刚在远处的开阔处排开阵势,一大群穿着齐国军服的士卒就在少帅军士卒的监视和逼迫下,乱糟糟的从少帅军的阵后走出,集结到了少帅军的阵地前方。而再接着,还没等田安去分析项康的用意,就有一名少帅军使者打着白旗策马跑到了函谷关西门城外,冲着城上喊道:“烦请通禀田安将军,就说我们楚国的右将军给他最后一个机会,请他立即率军退出函谷关东门,把函谷关归还我军!不然的话,我军将立即发起进攻!一切后果,也由贵军自己负责!”

      田安不吭声,只是向旁边的田里使了一个眼色,田里会意,立即站出来大声说道:“请贵使回去告诉右将军,田安将军他身体不适,不能出来答话,请再给我们一点考虑时间。”

      “不必考虑了,既然你们言而无信,我们只能攻城了。”少帅军使者大声回答,又说道:“还有,虽然你们的田安将军背信弃义,不肯用函谷关换回你们的俘虏,但我们的右将军一诺千金,照样会在攻城的同时释放贵军俘虏,还望贵军念在同为齐国将士的份上,让他们顺利回城归队。”

      大声说完,少帅军使者立即飞马回去禀报,留下田安在城上莫名其妙,疑惑说道:“在攻城的同时释放俘虏?怎么放?”

      田安很快就明白少帅军使者这话是什么意思了,没过多少时间,少帅军将士先是把一些飞梯交给了集聚在阵前的齐军俘虏,然后又逼着他们携带飞梯上前,乱糟糟的走向函谷关东门,同时又有一支少帅军将士携带飞梯和壕桥车等攻城武器尾随其后,在齐军俘虏的掩护下狞笑着向函谷关东门大步行来。

      田安张大了嘴巴,半晌才回过神来,歇斯底里的大吼道:“【创建和谐家园】狗贼!居然卑鄙到了这个地步!”

      “不要放箭,我们是自己人!”

      “不要放箭,田将军答应过我们,要把我们全部带回齐国去!不要放箭!”

      “田将军,你答应过我们,说会让出函谷关,用函谷关把我们换回去,你怎么说话不算话?”

      齐军俘虏的喊叫声传进田安耳中时,靠道义闻名天下的田安彻底不知所措了,城墙上的齐国将士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是否应该对着友军放箭,最后只能是全都把目光集中到田安身上,等待田安做出决断。

      如果说,田安此前没有在项康的要求下,当着齐国俘虏的面,答应会以让出函谷关为条件,换取少帅军无条件释放所有的齐国战俘,那么田安现在倒是不必有任何的心理负担,只管下令放箭就行,将来天下唾骂也只是手段歹毒的项康和少帅军,少帅军将来再想招降敌人,也肯定会增加许多难度,不会再有那么容易。

      可要命的是,田安却偏偏已经在齐国俘虏面前当众许下了承诺,现在食言反悔,不但拒绝交出函谷关,还公然命令齐国将士对着手无寸铁的自军俘虏放箭,那么事情传扬开去,田安就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天下人了,被他所背叛的现任齐王田市和齐相田荣也一定会以此大做文章,彻底毁了田安这个齐王正统后裔的所有声誉!让田安就算回到了齐国,也绝对坐不稳齐王的位置!

      也正因为明白这个道理,田安才彻底的踌躇不决,也彻底的束手无策

      第二百四十二章 危险还在后面

      效仿蒙古大汗驱逐敌人俘虏攻城,项康这个坏憋得早就不是一天两天了,早在宁秦战场的时候,项康就已经着手布局,准备干这种丧尽天良的缺德事。

      至于为什么要这样不择手段么,原因有二,一是函谷关对少帅军来说太过重要,一天不拿回来,关中就一天别想有安宁,虽说函谷关的地形注定了从西向东攻打要容易许多,可是越早能够拿回来,项康和少帅军上下就越能安心是不是?用点恶毒些的手段,自然也就不足为齐。

      第二个原因是齐将田安的名声太好,为了反秦大业,不惜舍弃官职亲人叛出齐国,带着所部军队投奔项羽给楚军增援巨鹿战场带路,义举名满天下,就连项康本人其实也对他颇为钦佩。少帅军突施暗算把他生擒,无论是把他宰了还是扣留不放,对少帅军的声誉都会造成不小伤害,所以项康毅然决定将他无条件释放的同时,也瞄准了田安重义爱名的弱点,设置了圈套给田安钻,反过来选择道义还是利益的皮球踢给田安,也把田安彻底逼进了进退两难的窘境。

      效果比项康希望的更好,被俘的田安士卒大部分都是齐国人,余下的也全是关外人,被俘后人心惶惶,不知道少帅军会如何发落他们,见田安亲自出面答应用函谷关把他们换回去,这些俘虏为了活命和回到家乡,当然都无比希望田安能够兑现承诺,早些用函谷关把把交换回去。可是来到了函谷关外后,田安先是两天不给任何答复,然后又当着他们的面断然拒绝交出函谷关,这些战俘在失望和愤怒之下,即便明知道少帅军逼着他们走在前面是不怀好意,也仍然向着函谷关的西门涌来,大声喊叫着要田安救他们回去。

      “不要放箭!我们是自己人!”

      “田将军!田将军!你答应过救我们的,怎么说话不算话?”

      “快给关门!我们要归队!不要放箭,快开关门!”

      乱糟糟的喊杀声越来越近,田安额头上的汗水也越来越多,有心想要下令放箭,可既狠不下这个心,又必须得顾忌这么做的后果,不放箭吧,少帅军又尾随在齐国俘虏人群的背后,随时可能发起突击,冲击函谷关的西门城墙,到时候后果如何,谁也不敢预料。实在是束手无策了,田安干脆向旁边的几个心腹问道:“你们说怎么办?该不该放箭?”

      谁都不敢承担这个责任,几个心腹都没有吭声,只有田里鼓起勇气,小心翼翼的说道:“将军,慈不掌兵,如果让俘虏过了护城壕,项康逆贼又乘机发起进攻的话,我们的损失肯定只会更大。”

      田安也明白这个道理,又犹豫了片刻后,见齐国俘虏人群距离护城壕已经不到三十步,田安还是语气痛苦的吩咐道:“放箭!”

      无数的羽箭破空飞出,呼啸着射向手无寸铁的齐军俘虏人群,转眼间就射死射伤了数十名齐国俘虏,齐国俘虏或是惊叫惨呼,或是破口大骂,被迫掉头逃命,可是尾随在后的少帅军将士却是更不犹豫,马上也是对着他们张弓放箭,吼叫着逼迫他们继续前进,齐国俘虏进退无路,喧哗震天,还有许多人当场嚎啕大哭。

      更多的羽箭从少帅军阵中飞出,走投无路之下,齐国俘虏只能是硬着头皮冲向弓箭比较稀疏的函谷关西门,田安怒吼,逼迫城上守军加紧放箭,可齐国将士的心理负担毕竟要更大一些,很多士卒狠不下心对同伴下手,射出的羽箭都软弱无力,还不管田安和田里等人如何催促逼迫,射击频率都快不起来。齐国俘虏乘机从桥梁上直接冲过护城壕,冲到城楼下拼命敲打关门,要求城里的同伴开门让自己进去归队。

      这个时候,那怕是杀了田安也不敢打开关门了,吼叫着不许开门的同时,田安还逼着城上守军落石下木,驱逐正在撞击关门的齐国俘虏,口中不断大吼,“往两旁逃!不要撞门!撞门者死!”

      很可惜,城下太过喧哗,田安一个人的吼声几乎就没人能够听到,相反的,随着同伴的不断倒下,齐国俘虏人群中还响起了愤怒的吼叫声,“冲进去,和他们拼了!不让我们归队,逼着我们送死!要死一起死!”

      愤怒的情绪彻底冲昏了齐国战俘的头脑,之前少帅军交给他们的飞梯很快就被搭上城墙,无数齐国俘虏踏梯而上,义无返顾的冲向正在防备少帅军的友军将士,也迅速打乱了城上守军的队列。尾随在后少帅军将士抓紧机会,立即发起冲锋,迅速用壕桥车在护城壕上搭建起多条过壕道路,以远超正常攻城速度的速度冲过护城壕,把更多的飞梯搭上函谷关西门。

      函谷关从西向东打比较容易的关键原因,是因为函谷关的关城是背靠稠桑原修建,有关墙保护,想要从东面登上稠桑原高地绝无可能,可是从西面爬上稠桑原却容易许多,而一旦登上了稠桑原高地,整个函谷关关城就可以一览无余,尽情放箭给守军制造混乱。见机会出现,此前就已经登上了稠桑原的少帅军队伍立即动手,居高临下对着函谷关城内开弓放箭,还毫不客气的直接施放价格昂贵的火箭,函谷关关城内也很快就火头四起,城内开始出现混乱。

      这么多有利条件加在一起,少帅军将士如果还不能一举冲上关墙,担任攻城先锋的朱鸡石就只能是自刎向项康谢罪了,好在麾下将士也没让朱鸡石失望,在齐国战俘的掩护下,仅第一次冲锋,就有不下二十名少帅军将士成功冲上关墙,他们的其他同伴也是吼声如雷,飞快攀梯跟上,城上守军虽然也慌慌张张的落石下马,却依然还是阻拦不住少帅军将士的冲锋步伐,相反还给齐国战俘带去了更多伤亡,导致齐国战俘益发怒不可遏,甚至还开始出现空手攀城而上的齐国战俘。

      更离谱的还在后面,当少帅军的撞城车冲到护城壕旁边时,桥上的齐国战俘不但纷纷让路,还反过来帮着少帅军将士推动撞城车前进,亲手抡起撞锤撞击关门,对攻打函谷关显得比少帅军将士还要卖力许多。

      见此情景,可怜的田安将军除了大骂项康的【创建和谐家园】卑鄙之外,也只能是拼命催动士卒放箭下石,不惜代价的阻拦少帅军将士和齐国战俘联手攻城。可这么做已经太晚了,少帅军和齐国战俘已经大量冲到了函谷关城下,还已经有一定数量的少帅军将士成功冲上了城墙,夺占了一片城上阵地,齐国将士的战斗力又相对要差一些,几次反扑都没能夺回阵地,更多的少帅军将士也乘机冲上关墙,更加牢靠的守住了这处阵地。

      形势已经危急到了无法描述的地步,齐国军队别无选择,只能是匆匆调动城里的预备队上墙助战,驻扎在东门外的后军也迅速入城准备参战,另外田安还厚着脸皮派人与刘老三联络,要求刘老三也做好入城增援自军的准备。

      齐国军队的匆忙调动,给了稠桑原上少帅军将士更多的杀敌机会,乱箭如雨之下,被迫离开隐蔽处的齐国将士惨叫倒地不断,很难保持严整队列有秩序增援前线,东门外的援军入城后,城中士卒过于密集,高地上的少帅军将士更是闭着眼睛放箭都能命中目标,逼着齐国士卒只能是把盾牌顶着头上挡箭,可即便如此,仍然还是有许多的齐国士卒接连中箭,死伤不断,军心士气一起受到影响。

      最让齐国士卒头疼的还是那些齐国俘虏,虽说很多齐国俘虏爬上了关墙后,马上服从指挥进关躲避,没有留在城上碍事,可一些齐国俘虏却在极度气愤之下和同伴动上了手,出现了一些自相残杀的情况,再加上齐国俘虏的数量过多,一直都在不断上城,依然还是给城上的齐国士卒制造了许多混乱,让城上守军根本无法全力抵挡少帅军的攻势,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少帅军将士不断登城得手,还有拼命撞击已经在摇摇欲坠的关门。

      这时,朱鸡石也已经果断发起了全军冲锋,亲自率领着他的所部后队向函谷关西门冲来,郑布也马上率军出阵,准备尾随朱鸡石发起进攻,还把随军带来的投石机推进到了关墙近处,对着关城内部直接投石攻击,函谷关的城内城外都是喊杀一片,激战得如火如荼。

      最终取得突破的是城门阵地,朱鸡石所部全面蚁附作战后没过多久,在齐国俘虏的掩护和帮助下,少帅军投入的第二辆撞城门楞是撞开了城门,城外的齐国俘虏和少帅军将士一起欢声如雷,迫不及待的直接冲入城内,郑布也大笑着亲自率军发起冲锋,就象潮水一般涌向已经洞开的函谷关西门。

      城门内侧的千斤闸被迫放下,砸死了好几个急着回城逃命的齐国俘虏,可救急用的千斤闸注定难以久持,不需任何命令,马上就有无数的齐国战俘疯狂撞击千斤闸,还把之前撞门用的撞城车推进城门甬道,继续对着千斤闸连撞带砸,齐国将士被迫还击,又十分无奈的杀死了许多同伴,可依然还是无法挡住急于逃命的齐国俘虏。

      在此情景,利用齐国士卒的军心士气受到影响的机会,朱鸡石率领的少帅军已经大量冲上了城墙,彻底粉碎了齐国军队夺回城上阵地的希望,还开始利用齐国军队留下的守城物资和武器,反过来打击城里的齐国士卒,尤其是重点照顾保护千斤闸的齐国将士,滚石落木把齐国士卒砸得血肉横飞,死伤不断。

      倒也得称赞一下齐国大将田安的勇气,即便情况已经危急到了极点,田安依然还是不肯放弃,主动撤回了城内,组织齐国军队准备发起巷战,可是田安才刚开口下令,旁边的心腹田度就赶紧拉住了他,说道:“将军,再这么拼下去有意义吗?先不说就算坚持巷战到底,我们也未必有把握保得住函谷关,就算勉强保住了函谷关,我们的军队也肯定得元气大伤,以后还有什么底气和关外诸侯说话?”

      田安的嘴唇颤抖,半晌才说道:“可如果守不住函谷关,我怎么向项羽交代?”

      “保住了军队,就算没办法交代,我们也还有东山再起的本钱。”田度沉声说道:“可如果没有了军队,我们就什么都完了。”

      言罢,田度又补充了一句,“还有,项羽受了重伤,能不能保住命,就是楚国军队那边都不敢肯定,我们如果拼光了军队,项羽又不治身亡,关外诸侯还谁会把我们放在眼里?到时候既没有东山再起的本钱,又回不去齐国,我们岂不是变成了孤魂野鬼?”

      毕竟是乱世中的军阀,再是如何的注重道义,田安也必须得为自己的利益和将来着想,迟疑了片刻后,田安只能是大吼道:“鸣金,撤出函谷关,先去和赵国援军会合,然后再来反攻函谷关!”

      依照田安的命令,金钲很快敲响,听到金钲发出撤退声音,原本还可以坚持一段的齐军上下如蒙大赦,无一不是争先恐后的放弃阵地向东门逃命,生怕跑得慢了就被少帅军将士追上砍死,田安更是带着他的亲兵队最先逃出函谷关东门,第一个逃回自己位于东门外的主力营地。

      事实证明,田安做出了一个无比英明的选择,才刚看到齐国军队溃败,同样驻扎在东门城外的刘老三就当机立断,一边带着他的两千多残兵败将撒腿东逃,一边厚着脸皮派人与田安联络,说是自己带着军队去给齐国军队东撤开路,以免少帅军穿插迂回,切断了齐楚联军的退路。

      “项康贼军穿插迂回?项康贼军如果能穿插迂回到函谷关东面远处封堵,关外六国和暴秦军队这几百年还为了函谷关拼什么命?刘季匹夫是把老子当三岁小儿打发?”

      咆哮着一脚踹飞来报信的刘老三信使,田安不敢有任何的犹豫,马上就下令士卒把粮草辎重装车,抢在少帅军越过函谷关发起追击前,学着刘老三一样立即撒腿逃命,再不敢浪费半点的宝贵时间,上万齐国士卒急惶惶如惊弓之鸟,乱糟糟只是向东面的陕县方向逃命,还因为崤函道道路狭窄的缘故,在大白天里都出现了自相践踏致死致伤的悲剧。

      虽然逃得无比狼狈,可是因为少帅军暂时腾出不手来全力追击,始终还是有一万多齐国败卒连滚带爬的逃回了陕县城下,多少获得了一点喘息的时间。然而让田安无语的是,溜得最快的刘老三再一次逃到了陕县东面的道路险峻处集结休息,也再一次抢占了可以随时逃命的有利位置,逼着齐国军队继续抵挡项康可能派来的追兵。

      更让田安气歪鼻子的还在后面,逃到陕县城下后喘气未定,刘老三竟然又派使者过来联系,建议田安就势进驻陕县城内,以此引诱项康出兵攻打陕县,为即将到来的赵国援军创造与少帅军在函谷关外决战的机会。已经接连吃够了大亏的田安忍无可忍,又是一脚踹翻了刘老三的使者,咆哮道:“陕县要守你们守!老子休息一会就要撤回渑池,敢挡老子的道,老子连你们也一起打!”

      使者很快就把田安的答复带回到了刘老三的面前,刘老三也不气恼,只是冷笑骂道:“鼠目寸光的匹夫!放着立功讨好项羽的机会不要,只知道保存实力,如果项羽小竖子缓过了这口气,赵国军队又攻不下函谷关,被挡在了关外,看他怎么收拾你这个丢了函谷关又错失战机的匹夫!”

      “既然田安不肯驻守陕县,沛公你也不必勉强。”旁边有人开口说道:“只要赵国军队用兵得法,项康即便拿下了函谷关,也绝没有可能挡得住赵军入关,还照样会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难得听到有人比自己和项羽的口气更大,刘老三心中好奇,当然立即扭头去看说出这豪言壮语之人,结果让刘老三颇为意外的是,说这话的,竟然是项羽派给自己的监军魏及的下属韩信。然后也不用刘老三开口,魏及马上就向韩信呵斥道:“韩信,你又来了是不是?在前将军帐下还没把大话说够,又跑到沛公面前来大言不惭?”

      “沛公,在下绝对不是大言不惭。”

      韩信懒得理会魏及,只是直接向刘老三说道:“沛公,与赵国军队会合之后,你不妨向赵国的上将军陈余进言,劝他分出一军在陕县北渡黄河,西进到蒲坂去再渡黄河,直接杀入关中。项康拿下关中还不到一月时间,关中人心未稳,民心也没有真正归附,现在他又把他的军队全都拉到了函谷关,后方无比空虚,赵国偏师就是想不把关中腹地搅一个天翻地覆都难,切断项康的粮道也不是什么难事,到时候项康后院起火,粮道又被切断,军心必然大乱,赵国主力再乘机出兵猛攻函谷关,擒杀项康便是易如反掌!”

      刘老三的军略其实也相当不差,只稍一盘算就说道:“如果项康分兵守卫蒲坂怎么办?他从驰道进兵,调动军队的速度,肯定远在赵国军队之上啊。”

      “那就继续分兵,再派一支军队北上夏阳,在夏阳寻找渡河机会!”韩信斩钉截铁的说道:“赵国军队多达十三万,即便分兵三路也是兵力充足,项康目前能够动用的军队却不过四万多些,一再分兵之下,想不露出破绽都难!”

      刘老三不吭声了,只是在心里说道:“这个匹夫,到底是只会说大话的赵括?还是被埋没的孙武吴起?”

      …………

      同一时间的函谷关城西门城外,少帅军的临时营地中,当的一声,正在喝水的项康手中铜爵掉在了书案上,爵中清水溅满了项康一身,也打湿了书案上的文书,项康却毫不在意,只是向匆匆来到自己面前的陈平问道:“确认吗?十三万赵国军队正在向函谷关开拔的路上?”

      “基本可以确认。”陈平亮出了从关城中找到的赵军文书,说道:“是我们在田安的住处发现的,赵国上将陈余写信告诉他,说他正带着十三万赵国主力向函谷关开拔,叫田安坚守函谷关,等待他过来增援。”

      赶紧接过陈余写给田安的书信细看,项康不算太丑的脸上也顿时写满了忧虑,说道:“麻烦了,如果赵国军队急着速战速决,只是直接来强攻函谷关倒好,我们还有把握应付。但如果赵国军队有足够的耐心,一边和我们正面对峙,一边分兵去打蒲坂和夏阳,我们就是哭都哭不出来了。”

      “右将军,谨慎起见,我们是否赶紧分兵去守蒲坂和夏阳,预防万一?”陈平提议道。

      “我们的兵力不足,过于分兵只会更加危险。”项康阴沉着脸摇头,又暗暗盘算道:“看来得赶紧想一个办法,避免这样的情况出现。”

      第二百四十三章 用人过于弄险

      事情干系太大,为了谨慎起见,夺回函谷关的当天晚上,项康还是召开了一个会议,把赵国大军即将前来攻打关中的消息告诉给主要的少帅军文武,让他们心里也有一个底,做好迎接苦战难仗的心理准备。

      才刚夺回函谷关,关城里的血迹未干,士卒还没来得及犒赏,斩获也还没有来得及统计,马上就听到这样的坏消息,少帅军文武当然都是一片愕然,继而也大都十分不解,丁疾还直接问道:“右将军,前将军不是受了重伤了吗?怎么还派这么多的赵国军队来攻打我们?赵国军队也是和我们无冤无仇,怎么会倾巢出动来和我们拼命?”

      “九成九应该是我兄长身边那帮人搞的鬼,一边封锁我兄长受了重伤的消息,一边假冒我兄长的旗号,许下无数好处鼓动赵国军队来讨伐我们,既不给我们在关中站稳脚跟的时间和机会,也给我兄长养伤争取时间。”

      项康分析赵国军队出兵的原因,又说道:“赵国军队呢,一是肯定贪图我兄长许诺的各种好处利益,二是眼红我们独得关中沃土和秦国数百年珍藏,想杀进关中抢上一把,所以就算明知道我兄长那帮人是在利用他们,也心甘情愿被他们利用。”

      已经亲眼见过齐国军队对关中的垂涎贪婪,少帅军众文武也纷纷点头,不再奇怪赵国军队为什么会大举杀来,然后朱鸡石又颇为庆幸的说道:“幸亏我们已经抢先夺回了函谷关,不然这场仗就有得大了,十三万军队,兵力是我们的三倍,想靠野战杀退他们绝不是一般的难。”

      “如果赵国军队直接来打函谷关,那我们倒是不用有任何担心,即便正面交战难以取胜,耗也有把握把他们耗得退。”周叔忧心忡忡的说道:“怕就怕他们分兵河东,从蒲坂或者夏阳抢渡黄河,直接杀进关中腹地,那我们的处境就危险了。”

      “我最担心的也是这点。”项康同样是面带忧色,说道:“今天缴获了赵国上将陈余给田安的书信后,我马上给亚叔和晁直去了一道命令,叫他们加快速度征召行军,无论如何要在五天之内给我集结起至少两万的新兵,开赴蒲坂和夏阳一线建立黄河防线,但就算亚叔他们能够顺利做到这点,能不能靠这些新兵挡住赵国军队,我也没有把握。”

      “右将军不必担心。”很少在军事会议上发言的叔孙通难得开口,说道:“关外六国之中,就数赵国与关中秦人仇恨最深,右将军只需要派人在关中散播消息,就说赵国这次进兵关中,是为了报长平之仇,灭国之恨,发誓要尽屠关中秦人,关中秦人听闻后必然无比恐惧,一定会全力抵挡赵国军队进兵关中,就算是紧急招募的新兵,也肯定愿意拼死而战,右将军你只需要派遣一员良将前去统领,便可将关中新兵当做精锐强卒使用。”

      项康笑笑,道:“想不到叔孙先生在军事也有独到见解,不错,我已经安排人手在这么做了,希望能如叔孙先生所言,让我们紧急招募的新兵派上大用。”

      “右将军已经安排人手在这么做了?”叔孙通满脸的惊奇和欢喜,立即滔滔不绝的说道:“下官真是愚笨,一心只想为右将军分忧,却全然忘了右将军高瞻远瞩,深谋远虑,又怎么可能会忘了关中秦人与赵国军民的切齿之仇?不去借助关中秦人力抗赵国的不义之兵?有右将军的运筹帷幄,妙算神机,我等还又何惧赵国贼军的小丑跳梁?蚍蜉撼树?右将军天纵英才,文武双全……。”

      “好了好了好了,叔孙先生,这些话等我有空的时候再说吧。”项康赶紧打断叔孙通张口就来的连天马屁,然后转向众人说道:“紧急招募新兵组建黄河防线,只是一个救急的办法,谨慎起见,我们最好还是想出一个办法,让赵国军队不要去分兵河东,威胁我们的关中后方,关于这点,各位可有什么高见?”

      耳濡目染确实是被项康带坏了,低声商议了一通后,从来不以计谋见长的猛将丁疾都开口说道:“右将军,要不用老办法吧,派人诈降,假装要把函谷关献给赵国军队,让陈余匹夫觉得可以轻松拿下函谷关,这样他应该就不会去浪费时间分兵了。”

      “我也考虑过用这个办法。”项康苦笑,说道:“不过我们这一招用得实在是太多了,陈余只要稍微留心打听,就一定知道,派人诈降一贯就是我的拿手好戏,基本上是每次遇到强敌,我们的军队里出会出现什么叛徒败类,一边在嘴上说想投降准备投降和动手投降,一边乘敌人不注意就马上在背后打闷棍捅刀子,陈余匹夫如果不想重蹈覆辙,就一定不会相信我的军队里真的出现叛徒。”

      项康还没把话说完,在场的少帅军文武就已经哄堂大笑,也这才发现诈降坑人自军确实已经用得太多,陈余只要稍微懂得汲取教训,就一定不会相信少帅军会有人献城投降的鬼话。而大笑过后,周叔盘算着提议道:“右将军,能不能想个什么办法,布置河东战场是我们陷阱圈套的假象,让赵国贼军不敢冒险分兵河东?”

      周叔这个提议属于三十六计的范畴,以虚兵无中生有,恐吓敌人不敢乘虚进兵,在古今中外的战场上都颇为常见,项康也马上开始琢磨这一计的可行性。不料主动请求暂时留在项康身边的张良突然开口,说道:“右将军,恕外臣直言,我们没有必要去处心积虑的误导陈余不去分兵河东,这么做不但把握不大,而且就算暂时得手,陈余醒悟过来后,还会更加坚定的分兵河东,奔袭关中腹地。”

      项康把目光看向张良,张良会意,这才仔细解释道:“请右将军想一想,倘若陈余铁了心要杀入关中,就算暂时被我们布置的假象欺骗,没有果断分兵河东,久攻函谷关不下之后,又靠着斥候细作摸清楚了河东战场的虚实,陈余发现上当,肯定会果断分兵,把我们逼入两线、甚至三线作战的窘境。而且退一万步说,就算陈余始终没有分兵河东,只要赵国军队一天不撤离函谷关战场,我们的主力就一天不敢离开函谷关,右将军你也没办法腾出手来整顿内务,真正吃下关中地盘。”

      “所以外臣认为,右将军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和精力去考虑赵国军队是否会分兵河东,应该单刀直入,优先考虑如何尽快赶走赵国军队,如此就算赵国军队分兵河东,只要没有赵国主力对函谷关的正面威胁,赵国军队的偏师对我们来说也是不足为惧。同时右将军你也可以腾出手来整合关中巴蜀,彻底在秦国旧土上站稳脚跟。”

      一语点醒梦中人,还是听了张良的提醒,项康才发现自己在这件事确实钻了牛角尖,一味只去担心赵国军队分兵河东,威胁自己的后方和粮道,却全然忘了如何才能打败赵国军队,让自己可以腾出手来消化胜利成果。所以点了点头后,项康立即就说道:“张叔父所言极是,不错,我们优先要考虑的,确实是如何尽快杀退赵国军队,不能在赵国军队会不会分兵河东这件事过于浪费时间和精力。”

      “未必一定要杀退。”张良再一次直入主题,说道:“如果我们手段得当的话,或许不需要打什么苦战大战,就可以让赵国军队主动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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