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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房先生放心,你想说的话我明白。”项康忙打断张良的说教,道:“我想弄出面粉,其实更多还是为我们的军队将士着想,用麦面做饭食不但速度更快,节约我们将士的做饭时间,还比米饭、豆羹和黍饭这些主食更充饥更耐饿,早上只要饱餐了一顿麦面做成的饭食,就是到了下午都不容易觉得饿,还容易携带和保存,减轻我们的后勤负担,所以我才这么重视这个石磨。”
见项康说得认真,张良便也不再唠唠叨叨的给项康填堵,只是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相信项康,又极不舒服的扭动了几下身体,苦笑说道:“还是不行,骑马时间长了就难受得厉害,看来外臣这辈子都学不好骑术了,右将军恕罪,外臣得回车上去坐一坐。”
项康知道张良的身体不好,也知道直接骑在马背上滋味不好受,项康当然立即点头,可是在张良离去的同时,项康的心里也随之浮现出了一个问题,“要不要把高桥马鞍和马镫发明出来?”
斜倚在马车上盘算了许久,项康还是打消了立即发明高桥马鞍和马镫的念头,因为项康很清楚,如果把高桥马鞍和马镫发明出来后,自军的骑兵战斗力倒是肯定立即可以提升一大截,骑兵战横扫关外诸侯肯定不在话下,可是这两种马具一旦流传到北方的游牧民族中,却很可能会给中原【创建和谐家园】带来灭顶之灾!
秦始皇统一不过十几年时间就爆发了全天下的反秦起义,几年的战火荼毒下来,中原百姓早已是人口锐减,整体国力严重下降,就算项康相信自己能最终一统天下,也不敢保证自己得用多少时间才能做到这点,更不知道中原百姓还要在统一天下的大战中死伤多少,知道自己如果贪图一时之利,把改变骑兵战模式的高桥马鞍和马镫给提前发明了出来,传播给了北方以匈奴为代表的游牧民族,游牧民族又乘着华夏国力衰弱的机会大举南下,提前上演五胡乱华的悲剧绝对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所以考虑到这点,项康只能是在心里默默说道:“还是以后再说吧,等我统一了天下,恢复了国力,让中原骑兵起码能够达到匈奴骑兵的三分之一,然后再把马鞍和马镫发明出来,才有把握一劳永逸,彻底杀光那帮草原上的豺狼。再或者,把这件事交给我的儿孙去办也行,总之现在不能为了芝麻丢西瓜,白白便宜了那帮草原蛮夷。”
打消了这个念头后,项康又突然想起了项羽曾经在自己面前说过的一番话,遗憾自己送给他的斩马刀不适合骑兵战,他的骑兵没有合手的武器。然后项康只稍一盘算,很快就又在马车上画了一柄带着弧度和护手的马刀,标注了自己估摸的大概尺寸,随手和昨天晚上画的农具图放在一起,只等回去设法铸造或者打造。
要想从根本上大幅度提升少帅军的战斗力,光有马刀、钩穰和斩马刀当然还远远不够,乘车西进间,项康仍然还在绞尽脑汁的盘算回忆还有什么先进武器可以提前开发出来,接着很自然的,四大发明之余的火药自然跃出了项康的脑海。
“有没有必要把火药给提前弄出来呢?这玩意倒是比较好控制,配方工艺容易保密,而且就算走漏了,北方的游牧骑兵没有原料,也很难仿造出来,可是把火药弄出来有什么用?就这个时代的生产力和生产技术,我能造得出火枪大炮?”
“等等,应该还是有用,就算造不出火枪大炮,我把火药装在瓶子里做成原始手雷,在战场上还是能取到不少作用,起码可以把敌人吓一个半死,扰乱敌人的战阵肯定有效,另外还可以当燃烧弹用。还有,喷射火箭应该不难,弄出了喷射火箭,阵战时同样给敌人一个惊喜,而且提前把技术积累足够了,过上几百年提前出现火枪大炮也不是没有可能。”
盘算到这里,项康又在缣帛上写下了一硝二硫三木炭这几个字,并标注说这个只是大概配方,具体的成分比例还可以通过反复实验调整改变,还又标注了麻质引线必须揉进硝粉。
再接着,还是在缣帛上粗略画出了鱼鳞甲的草图,还有画了一个带着护面的铁制头盔后,昨天晚上一夜没睡的项康才倚在马车上昏昏睡去,还在睡梦中不断露出傻笑模样,也不知道是梦见了三宫六院七十二妃,还是梦见了十个八个没穿衣服的绝世美女,总之睡得十分香甜。
轻装回师速度很快,才到了第二天的下午,少帅军主力就在项康的率领下,回到了位于咸阳附近的鸿门大营,早已收到消息的周曾和晁直也带着咸阳百官鸿门列队迎接项康凯旋归来,自发赶来迎接的关中百姓更是数不胜数,而当项康走下马车的时候,咸阳百官和关中百姓除了一起伏地行礼之外,又异口同声的整齐呼道:“恭喜大王凯旋而归!恭喜大王凯旋而归!”
“亚叔,你这是什么意思?”项康含笑向上来迎接的周曾问道:“还没正式举行登基大典,怎么就开始这么叫了?”
“右将军,天地良心,真不是下官安排的。”周曾喊冤,说道:“是他们自己要这么叫的,下官没有特意安排。”
言罢,周曾又笑呵呵的说道:“不过请右将军恕罪,下官为了节约时间,已经让人开始动手,在渭水河畔为你修筑黄土高坛,还有派人抢修项氏宗祠,方便右将军你随时登基称王。”
项康无奈的笑笑,说道:“还是按规矩来吧,明天开始,我在军营里斋戒五天,五天后,我先祭拜祖先,然后再登坛称王。旗号准备好了没有?记住,是汉字!”
“谨遵汉王令旨!”周曾拱手领命,又带头向项康双膝拜倒,高声说道:“汉王万岁!”
“汉王万岁!”旁边的少帅军文武一起跪地,整齐高呼。
“汉王万岁!”路旁百姓再度跪倒,整齐声音如同山崩海啸,“汉王万岁!汉王万岁!”
被巨声包围,项康毫无得色,还悄悄的叹了口气,暗道:“刘老三,别怪我抢你的国号,我也是被逼到这一步的。不过你放心,我建立的汉朝,一定只会比你的更强!”
第二百五十六章 南守北攻
诸侯联军虽然解散,但少帅军控制地周边的战事却并未停歇,封地被少帅军直接控制或者在名誉上控制的诸侯王也在气势汹汹的杀来,妄图利用少帅军在关中立足未定和鞭长莫及的机会,武力抢走项羽分封给他们的土地城池。
回到鸿门大营的当天晚上,项康就收到了一道与此相关的军情急报此前辞别项康从南阳返回颖川的韩王韩成,从昆阳发来急报,说是被项羽册封为诸侯王的刘老三、英布和柴武三将合兵一路,取道阳城、阳翟和颖阳,正向已经臣服少帅军的南阳郡杀来,合计兵力还多达四万两千余人,兵力不过数千的韩成根本不是对手,只能是向项康请求援助。
如果不是距离太远,少帅军主力不能轻易离开关中平原,项康倒是会毫不犹豫的统兵增援韩成,然后用自己拿手的离间诡计,把各怀鬼胎的三王联军整治得【创建和谐家园】,【创建和谐家园】迭起,然后再把他们生吞活剥,吃得连骨头都不剩。可是没办法,客观条件放在这里,项康也只能是匆匆召集陈平、张良和周曾等人,商量如何应对三王联军的策略。
也是凑巧,会议即将开始时,在军事方面最得项康信任的周叔也领着一队骑兵从黄河防线回到了鸿门大营,准备来参加项康的登基大典,项康闻报大喜,忙把周叔也请进帐中,让他一边吃饭,一边参与讨论少帅军的南线战略。
会议开始后,最先说话的是仍然挂着韩国司徒官衔的张良,很直接的说道:“右将军,外臣知道你现在腾不出手来增援我们韩王,外臣也不敢勉强,如果右将军需要,外臣可以立即修书答复我们韩王,请他撤回关中重整旗鼓,待时机成熟时再出兵复国。”
“多谢子房先生体谅我的苦衷。”项康点头,更加直接的说道:“不错,我现在是腾不出手来增援贵国大王,只能是请韩王暂且撤退,给我一些时间处理内部问题和扩编军队,然后才能有力量帮助贵国复国。”
“右将军,那南阳郡怎么办?”周曾问道:“南阳郡是大郡,富庶繁华,人口也颇为众多,又被战火破坏不大,如果就这么放弃的话,不但太过可惜,让已经和我们结下死仇的刘季占据了的话,还随时可以威胁到我们的武关,让我们日夜不得安生啊?”
“这也正是我目前最犹豫的一点。”项康皱眉答道:“按理来说,为了争取时间,我们最好的选择应该是不去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主动放弃南阳退守关中,但是就这么放弃南阳的话,未免太过可惜,实在是难以选择,不知你们有什么高见。”
陈平和张良全都犹豫着不知如何回答,反倒是正在吃饭的周叔停住了筷子,说道:“右将军,就象你说的一样,用兵之道,绝对不能过于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放弃南阳虽然可惜,但是我们眼下根本腾出不手来救援南阳,最重要的又是得争取时间,暂时牺牲一郡之地换得我们在关中立足的时间,绝对值得。所以末将认为,我们最好还是尽快下定决心,做好暂时放弃南阳全郡的准备。”
虽然很清楚周叔说的话是正理,可南阳毕竟是一个富庶繁华的大郡,项康再是如何大度,一时之间也很难下定这个决心。张良看出项康的心思,便也开口说道:“右将军,就这么放弃南阳确实十分可惜,但形势所迫,为了长远计,该让步的时候,我们最好还是要理智的选择让步。”
“右将军放心,末将并不是劝你就这么直接放弃南阳,把一个完好无损的南阳郡拱手让给敌人。”周叔又说道:“南阳是得放弃,但我们不能直接放弃,必须尽快派遣一路偏师南下增援南阳,帮助南阳守军全力抵挡关外贼军,尽量延缓关外贼军的进兵速度,也把南阳彻底打破打烂,让关外贼军就算能够得到南阳,也只能得到一个残破不堪的南阳郡,如此关外贼军才不会对我们的南线形成太大的威胁。”
“周叔将军言之有理。”陈平接过话头,说道:“如果我们真要下定决心放弃南阳,就一定得先把南阳彻底打烂,因为英布和柴武这两路贼军想要进兵南郡和汉中,都必须借助南阳为跳板才能进兵,只有把南阳彻底打烂了,让他们没有粮草军需可以补充,他们才不能顺利拿下南郡,更没办法对我们的汉中巴蜀形成更大威胁。”
言罢,陈平又补充了一句,说道:“而且把南阳彻底打烂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让英布、柴武和刘季三路贼军为了剩下的粮草军需生出纷争矛盾,方便我们在更下一步挑拨离间,彻底拆散这三路贼军,减轻我们在将来的反攻主力。”
实在是腾不出手来全力保住南阳,被迫无奈之下,项康盘算了许久,还是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说道:“立即给宛城以南的南阳各县去令,让当地的县令打开县库,把所有的钱粮分发给当地民众,率领驻军北上撤回关中。再顺便告诉那些县令,就说我称王建国在即,朝中急需补充得力官员,只要是依令而行的,来到了关中,我一定予以重用。”
“妙计!”陈平鼓掌,说道:“把保不住的县城存粮分发给当地民众,既可以收买民心,又可以让贼军南下后无粮可就,只能是动手强抢,失去民心支持。另外那些撤回来的官员又证明了他们对右将军你的忠心,正好可以拿来替换咸阳官员,补充我们治国施政的可靠人手。”
“右将军这么做不止是一举两得。”张良也阴森森的说道:“没有了县令主持大局,南阳的南部肯定会一片大乱,不用我们和贼军动手,自然就会有野心勃勃的鼠辈跳出来占山为王,把南阳南部搅得一片大乱,让贼军去接手那一片烂摊子。”
张良的话提醒了项康,项康又马上说道:“也不能就这么直接放弃宛城以南的南阳民众,不然的话,南阳的南部大乱之后,当地的民众肯定会怨恨我们对他们置之不理,改为倾向于支持刘季。得在给那些县令的命令中加上一条,要他们明白告诉当地民众,就说是贼军势大,我们迫不得已只能是暂时撤退,让当地民众愿意跟我们走的也北上返回关中,实在走不了的,将来我们光复南阳后,会给南阳全郡免税三年,做为对他们的补偿。”
张良和陈平等人点头答应,周曾又问道:“右将军,那宛城和宛城北部的县城怎么办?”
“派钟离昧率军去增援吕齮和戚鳃,帮着吕齮、戚鳃逐城逐地的抵抗。”项康说道:“能守得住的城池,尽全力死守,实在守不住的,也先把粮食全部分发给当地民众,然后再放弃城池。另外,封南阳太守吕齮为廷尉,封戚鳃为中卫丞,叫他们在南阳全力征召军队,把适龄男子全部征召入伍,尽可能的给我带回关中。”
周曾和陈平等人再度答应,还是在项康再无补充后,这才匆匆的提笔拟令,给南阳各地官员和吕齮颁布命令,要求他们立即依令而行。项康也这才转向还在吃饭的周叔,说道:“周叔将军,我让你把军队留在黄河一线,独自回来参与我的登基大典,是什么意思,想必你心里应该很清楚吧?”
“如果末将没有猜错的话。”周叔笑着答道:“右将军是打算在南线主守,在北线主攻,让末将替你对付被前将军封为翟王的董翳吧?”
“猜对了一半。”项康微笑答道:“董翳匹夫是要对付,不过就我的估计,除非章邯和司马欣顺利拿下我阿兄封给他们的太原和代郡,为他提供粮草后援,否则他决计不敢独自进兵上郡。相反的,倒是被我阿兄封在河东上党的魏豹不得不防。”
“右将军要我进兵河东,驱逐魏豹?”周叔心中一凛。
项康点头,说道:“河东对我们很重要,如果拿下河东,我们不但可以获得盐池之利,解决关中的用盐问题,还可以断绝章邯、董翳这伙暴秦降卒的后援,让他们没办法顺利拿下目前被赵国控制的太原和代郡,如此我们的北线之危,也就可以不战自解。”
周叔沉默,半晌才说道:“末将受右将军知遇之恩,就是粉身碎骨,也难报答万一,既然右将军命令末将出兵驱逐旧主,末将自然不敢推辞,只是河东本是魏地旧土,末将出兵河东,驱逐继承旧国土地的魏豹,必须要有一个师出有名的借口。”
“借口我会给你。”项康马上答道:“我称王以后,会在第一时间给魏豹去令,要求他与我缔结盟约,出兵讨伐背叛故国的章邯、董翳和司马欣三贼,他如果不听,我们就可以用这个借口出兵驱逐和讨伐他,你只管在蒲坂精练士卒,尽快让军队形成战斗力,到时候依令出兵就行了。”
见项康下定决心对魏豹开战,周叔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立即抱拳领命,项康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笑道:“说了半天的话,肚子又饿了,既然从明天开始我要斋戒五日,干脆再吃一顿,上酒上菜,我们一起为周叔将军接风洗尘。”
项康并没有忘记对自己一见钟情的小丫头戚闽,酒足饭饱之后,项康又亲自提笔给自己的预备老丈人戚鳃写了一道书信,在信上正式请求戚鳃把戚闽小丫头嫁给自己做妃子,又暗示将来会更近一步提拔重用戚鳃,要求戚鳃尽快把戚闽送来关中与自己团聚,连同给吕齮和戚鳃等人的命令一同发出,以此确保戚闽小丫头能够回到自己的身边。
次日一早,项康又单独叫来了智勇双全的少帅军大将钟离昧,命令他率领七千军队南下增援南阳,暗中叮嘱他务必要把南阳北部尽量打烂,还有不求获胜,只需要尽量把南阳军队带回关中,同时确保武关安全。钟离昧也知道这是项康给自己的考验,想要锻炼自己独当一面的能力,便毫不犹豫的接受了这个命令,当天就带着援军出发南下,日夜兼程赶赴南阳增援。
斋戒了五天后,项康也终于在渭水河畔举行了登基大帝,正式创建汉国并自称汉王,入住咸阳宫,同时采纳叔孙通的建议,把汉军旗号定为赤红色,自起兵以来一直打着楚国土黄色旗帜的少帅军,也正式改称为汉国军队,简称汉军。周曾被封为国相,晁直被封为武,也各有封赏。
正式称王后的项康反而更忙,除了每天都要处理堆积如山的公事外,还得抽出身来亲自参与新式武器和先进农具的开发实验,建立规模远超下相的冶铁工场,好在秦廷此前也十分重视科技发展,咸阳的熟练工匠数以千计,项康只需要指点技术就行,再用不着身体力行,亲自抡锤打铁。周曾也十分擅长治理内政,帮项康分担了相当不少的工作压力。
忙碌内政的同时,项康也当然没有忘记周边战事,更没忘了以汉王名誉去文魏豹,要求魏豹改弦易辙与自己缔结盟约,联手对付背叛关中父老乡亲的章邯、董翳和司马欣,结果国书刚刚抵达安邑的魏豹手里时,被项羽封为西魏王的魏豹也顿时陷入了两难境地。
魏豹也必须得为难,因为他的军队实力实在是太弱了,即便是乘着诸侯联军和章邯、王离盘肠大战的机会,在魏国旧地竭泽而渔,他手里的军队总共也才两万来说,还装备粗劣,武器、粮草和军需无一不缺,不要说是刚刚改名为汉军的少帅军精锐了,就是申阳和司马卬率领的赵国偏师都可以轻松收拾他魏国旧土位于中原腹地,不管那支军队路过都要捞上一把,早就被折腾得一片稀巴烂,最后才到魏地旧土征兵扩军的魏豹当然再捞不到什么象样的油水。
很清楚如果拒绝项康,早就屯兵在黄河一线的汉军随时都有可能出兵报复,为了谨慎起见,魏豹只能是匆匆叫来自己的亲信柏直和冯敬,与他们商量对策。结果让魏豹意外的是,他才刚把情况说明,柏直和冯敬就异口同声的说道:“大王不必担心,项康小儿现在四面环敌,自顾不暇,那里还有什么余力出兵河东?我们不用搭理他的要求,直接拒绝就是了。”
“可我们魏国的叛徒周叔屯兵黄河西岸,我们又在河东立足未稳,断然拒绝的话,周叔那个叛徒立即出兵河东怎么办?”魏豹担心的说道。
“大王放心。”冯敬冷笑说道:“章邯、司马欣和董翳的军队还在河东境内,随时可以南下回援安邑,河南王司马卬的军队也近在咫尺,随时可以从河内出兵增援我们西魏国,项康小儿和周叔匹夫就是一百个胆子,也绝对不敢自寻死路,冒险出兵河东。”
“我还巴不得周叔那个只会夸夸其谈的匹夫出兵过来送死。”魏豹最信任的大将柏直更是无比轻蔑,说道:“也就是项康那个小儿有眼无珠,竟然把周叔那样的无能之辈倚为大将,还叫他屯兵黄河,防范我们出兵关中,他如果敢过河送死,末将包管叫他匹马难回关中!”
考虑到自己确实是得道多助,在关中立足未稳的项康也很难有余力立即出兵河东,魏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采纳两个心腹亲信的建议,当即叫来项康呈递国书的使者,当面拒绝了项康的结盟要求,项康的使者好言规劝,魏豹也根本不听,项康使者无奈,也只好带着魏豹的答复告辞离开。
事还没完,项康的使者离开魏豹的中军大帐时,本想立即返回客帐带着自己的随从返回关中复命,不料却出帐没走多远,迎头就撞见了一名衣服华贵的中年女子,还有一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动人少女。爱美之心人人有知,项康使者也不由多看那对母女几眼,然后不看还好,仔细一看之下,事情就出来了,项康派来的使者竟然认识那对母女,还忍不住开口说道:“魏媪?薄姑娘?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没想到会遇到熟人,曾经和项康见过几面的魏媪母女先是一楞,然后再仔细看了看项康使者时,魏媪也发现有些眼熟,便疑惑说道:“你是?”
“在下岳醪,曾经的楚国右将军项将军的帐下宾客。”项康使者岳醪微笑答道:“魏媪你和薄姑娘暂时在我们军中借住的时候,曾经与在下见过几面,就是不知道魏媪和薄姑娘还能不能记得。”
“想起来了。”魏媪恍然大悟,说道:“没错,我们是在楚国右将军的帐下见过几次。”
“不错。”岳醪点头,又赶紧问道:“魏媪,薄姑娘,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还是在项康使者岳醪的再次追问下,魏媪这才絮絮叨叨的说起她和女儿的来历,原来项康把魏媪母女暂时安置在楚地后,魏豹起兵复国,正好经过魏媪母女的住地,魏媪便亮出了自己魏国宗室女的招牌,厚着脸皮又求得魏豹把她们带进了军中,辗转来了河东安邑,今天有事想来拜见魏豹,不料会在这里碰上项康的帐下幕僚。
大概介绍了自己的来历后,魏媪又颇为趾高气昂的问道:“岳先生,项康将军现在的近来情况如何了?还是不是和以前一个模样,成天睡在木架子上,吃豆羹菜饭?”
“母亲,你怎么能这么说话?”薄爰止娇嗔,语气颇有些埋怨,又面带关心的问道:“岳先生,右将军他现在还好吧?”
“还是和以前一样势利眼。”岳醪被魏媪弄得心中有气,笑着说道:“薄姑娘放心,我们右将军现在很好,不过你以后不能叫他右将军了,得尊称他为大王,我们右将军现在已经在关中自立为汉王。”
“还有。”岳醪又向魏媪说道:“魏媪言过了,我们大王的衣食住行当然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他住进了咸阳宫,钟鸣鼎食,锦袍王冠,出入车马,百官相随,那能和以前相比?就连在下也跟着沾光,现在已经被封为汉国的典客行人官名。”
“住进了咸阳宫?钟鸣鼎食?”魏媪有些傻眼,忍不住问道:“咸阳宫有多大?有没有我们魏国的王宫大?”
岳醪直接笑出了声音,说道:“魏媪说笑了,魏国的王宫,也能和咸阳宫相比?天下人谁不知道,咸阳宫室三百里,揽山河入城,聚九州奇珍,那都是我们汉王现在的宫殿。还有,在咸阳的北坂,还有一座和魏国王宫一模一样的宫殿,那只是我们汉王的宫殿之一,同样规模的宫殿,我们汉王现在有十好几座。”
魏媪张大了嘴巴,然后眨巴眨巴了眼睛,还看了看远处破蔽凋零的安邑城,已经被魏豹定为都城的安邑城,又看了看远出的关中方向,若有所思。岳醪却懒得和她继续废话,道了声罪就告辞离去,魏媪则在原地盘算了许久,突然一把拉起薄爰止就往回走,说道:“乖女儿,我们回去。”
“母亲,你硬把女儿拉来,怎么又要突然回去?”薄爰止有些脸蛋泛红的问道。
“傻女儿!”魏媪低声骂了一句,然后才附到薄爰止的耳边说道:“母亲把你拉来,本来是想把你献给我们魏王做妃子的,现在既然项康那傻小子更发达了,母亲又何必浪费你的青春?走,回去,母亲再仔细想一想,看一看有没有办法把你献给项康那个傻小子。”
“母亲,你把女儿当什么了?怎么一会要献给这个,一会又要献给那个?”
“傻女儿,母亲是为了你好?忘了我们路过河内的时候,母亲请姓许那个神算给你算命,她说你的面相能生天子,既然你的命格这么贵不可言,母亲当然是把你献给最有可能当上天子的男人了,你嫁好了,母亲也能跟着享福不是?”
第二百五十七章 夸夸其谈
还是来看一看项康使者岳醪的情况,魏豹断然拒绝了与汉军的盟约后,原本就没报多少指望的岳醪也没在安邑耽搁时间,当天就领着随从告辞了魏军出发,沿着上党、邯郸通往咸阳的驰道直回关中,轻车简从,只用了两天时间就回到蒲坂。
河东郡此前是被赵国军队光复,后来虽然一度落入被项羽封为韩王的申阳之手,但当时申阳仍然还是赵将身份,蒲坂一直都打着赵国旗号,即便申阳率军离开河东后也是如此,需要与赵国军队缔结盟约的少帅军也一直没有对蒲坂下手,还是在岳醪回到蒲坂的同一天上午,指挥权被移交给魏豹的蒲坂守军才匆匆改打了魏国旗帜。好在岳醪一行携带有魏豹给项康的答复文书,所以蒲坂守军也没刁难岳醪,当天就让岳醪一行西渡黄河,回到了关中境内。
岳醪一行才刚过河,驻扎在黄河西岸的汉军周叔所部士卒就与他们取得了联系,并且按照周叔的吩咐,在第一时间把岳醪等人请进了汉军大营,周叔亲自出面接待岳醪,还一见面就问道:“岳行人,情况怎么样?西魏王他答应和我们缔结盟约没有?”
“周将军恕罪,下官无能,白跑了一趟。”
岳醪甚是无奈的回答,把魏豹断然拒绝与汉军结盟的情况仔细告诉给了周叔,周叔听后神情也十分无奈,说道:“和我预料的一样,西魏王他果然还是没变,还是看不清楚形势,喜欢一条路走到黑。”
“周将军,看来一场大战是避免不了的了。”岳醪更加无奈的说道:“还请周将军尽快做好出兵准备,待下官回到咸阳禀报了汉王后,汉王很可能会立即命令你和魏军开战,将军早些做好准备,到时候可以省得手忙脚乱。”
“多谢岳行人提醒,我早就准备好了,明天我就出兵抢渡黄河,拿下蒲坂。”
周叔的回答让岳醪大吃一惊,惊叫问道:“什么?将军你明天就要抢渡黄河?我们汉王还没下令开战啊?”
“兵贵神速。”周叔神情冷静,说道:“等行人回去禀报汉王,再等汉王下达开战命令,魏国军队的援军早就已经开抵了蒲坂,到时候我们再发起抢渡,势必耗时又费力,只有当机立断,立即出兵抢渡黄河拿下蒲坂,我们才能掌握河东战场的主动权。”
“可汉王还没颁布令旨啊?”岳醪还是满脸的不可思议,提醒道:“将军你未得命令就擅自开战,汉王如果责怪怎么办?”
“我们汉王在军事上从不糊涂。”周叔答道:“前几天我回去参加他的登基大典时,他早就告诉过我,只要魏国拒绝与我们缔结盟约,我们就马上对魏国军队开战,现在魏国已经拒绝了我们的结盟好意,我抓住机会发起突袭,他绝对不会怪我。”
言罢,周叔也不和岳醪浪费时间,立即下令击鼓升帐,召集麾下诸将到中军大帐议事,然后不一刻,周叔的几个部将吕匡、虫达、凌仪和李必等人便齐聚帅帐,周叔干脆利落,立即发布命令,要求黄河西岸的两万六千汉军立即做好开战准备,第二天一早以凌仪所部先锋,向蒲坂渡口发起抢渡。
和岳醪一样,因为担心没有收到项康的命令就擅自开战会被追究责任,吕匡、虫达等将也向周叔提出了质疑,并好心建议周叔等到项康的命令后再做决断。周叔却根本不听,果断说道:“汉王将来如果追究责任,我一个人承担,绝不会牵连到你们,但明天一战,我们无论如何要渡过黄河,拿下河东战场的主动权!”
见周叔主意已定,少帅军老人出身的吕眶、虫达等人也不敢坚持反对,只是一起抱拳唱诺,飞奔下去组织汉军士卒准备开战,周叔也这才匆匆给项康写了一道书信,说明了立即动手的必要性,请项康原谅自己的擅专之罪,交给岳醪带回去递交给项康。
经过一个下午的紧急备战后,此前早已做好一切相应准备的汉军周叔所部很快就完成了最后的战前准备工作,第二天一早就出兵黄河渡口,向黄河东岸发起抢渡,刚刚改打魏军旗帜的蒲坂守军措手不及,只能是一边派人匆匆赶往安邑求援,一边紧急出动军队增援渡口,阻拦汉军渡河。
增援无用,在此之前,周叔早就派人摸清楚了蒲坂一带的水文情况,也早就准备了数量众多的舟船和水手,仅第一次渡河,就一口气投入了数量超过两千的汉军士卒,刚刚易帜的蒲坂守军总数也不过两千来人,又如何可能挡得住汉军的如潮攻势?装备精良的汉军将士首次抢渡,就成功占据了大片的滩头阵地,再到汉军的第二支渡河队伍冲过黄河时,西岸战场上的兵力对比就变成了汉军占优。
即便如此,过河汉军依然还是没有急着发起反击,仍然坚守滩头阵地等待后军过河,还是在少帅军老人凌仪亲自率领第三波汉军冲过黄河后,汉军才发起全面反击,用兵力和装备的优势强势碾压几易其主的蒲坂守军,蒲坂守军坚持不住,被迫放弃渡口撤回城中守城,汉军则抓紧时间抢搭浮桥,在当天就全面突破黄河,移师到了黄河东岸。
再接着,项康分派给周叔当帮凶的少帅军老人吕匡和虫达等将纷纷进言,劝说周叔先将蒲坂团团包围,引诱魏军出兵救援蒲坂,围城打援,以逸待劳,迎头痛击魏军的救援之兵。周叔却依然摇头,说道:“不能浪费时间,魏军刚到河东,立足未稳,肯定不会为了一座蒲坂城大举出兵,只会立即派人向河内的司马卬和北上的章邯、司马欣等军求援,我们采取围城打援的战术,只会正中魏军下怀,只能是速战速决,不给魏军立足求援的机会。”
摇头拒绝了围城打援战术后,周叔又立即分派兵马,决定以吕匡、凌仪二将统兵一万二千攻打蒲坂,负责拿下蒲坂和押送粮草军需,自领主力轻装东进,决定只带五天粮草直接杀向安邑,引诱魏军主力出兵决战。
周叔这么做当然十分冒险,与魏军主力相比,汉军的兵力优势本来就不是很大,一分为二后便立即处于数量下风,而更糟糕的是,周叔所部两万六千人中,有超过两万是新招募的关中新兵,经验奇缺,战斗力也很难靠得住,所以吕匡和凌仪等将无一不是忧心忡忡,全都担心周叔的分兵策略过于冒险,也一再劝说周叔不用弄险而战。
可惜周叔依然还是不听,仅仅是向负责统领后军的吕匡和凌仪吩咐道:“在蒲坂西北四十里外的驰道北面,有一个去处叫做堆台,那个地方丘陵连绵,树木茂密,十分适合伏兵,尔等务必要在明天之内拿下蒲坂小城,然后立即急行至堆台埋伏兵马,我会设法把魏军主力引诱到堆台以西决战,但魏军经过堆台时,尔等万万不可着急杀出,必须要等我回头交战,与魏军主力展开决战之后,你们再突然杀出,奔袭魏军背后,与我前后夹击,必然可以大破魏军。”
早就把汉军细作探察到的河东地形牢记在心,吕匡马上就说道:“周将军,堆台那里确实适合布置伏兵,但那一带的地形也只有堆台适合布置埋伏,魏军不可能不派斥候探察堆台的情况啊?”
“不会派斥候探察。”周叔微笑答道:“我太清楚柏直和冯敬的脾气了,他们从来就没拿正眼看过我一次,也从来就没有把我放在眼里过,看到我败退,他们只会想着干掉我建立大功,不会浪费时间派斥候四处探察情况,小心进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