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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派斥候探察。”周叔微笑答道:“我太清楚柏直和冯敬的脾气了,他们从来就没拿正眼看过我一次,也从来就没有把我放在眼里过,看到我败退,他们只会想着干掉我建立大功,不会浪费时间派斥候四处探察情况,小心进兵。”
细胳膊扭不过粗大腿,做为全军主帅的周叔坚持要这么做,吕匡和凌仪也毫无办法,只能是一起抱拳领命,然后立即准备攻打蒲坂孤城,周叔则第二天一早就率领一万四千汉军轻装西进,沿秦驰道直奔魏军主力所在的安邑。
也是该来周叔立功,次日出兵才刚到中午,他统领的汉军就迎面碰上了魏豹派来增援蒲坂的四千魏军,可惜周叔却又突然畏敌如虎,竟然让兵力处于优势的汉军结成方阵而战,并没有果断发起突击,利用局部的兵力优势杀败魏军援军。魏军援军见敌众己寡,也不敢和周叔硬拼,马上乘着汉军结阵的机会立即撤退,周叔也这才催动军队追击,一路尾随着撤退魏军杀来安邑,还在路上几次追上魏军就稍战即退,装出了战斗力不强的模样。
与此同时,蒲坂派出的求援信使也顺利赶到了安邑,把汉军周叔所部发起抢渡的消息报告给了魏豹,魏豹闻报倒是大吃一惊,立即派人向北上途中的章邯等军和西面河内郡境内的司马卬军队求援,他最信任的大将柏直却是嗤之以鼻,说道:“大王,周叔匹夫不足为惧,用不着这么着急向友军求援,末将不才,愿意率领一万军队西进增援蒲坂,保管将周叔匹夫生擒活捉,献于大王面前。”
“不要轻敌。”魏豹还算理智的摇头,说道:“周叔匹夫虽然历来只会夸夸其谈,没有什么真才实学,但是他麾下毕竟有两万多汉军,实力颇为不弱。蒲坂小城可以暂时不要,最好还是等我们的援军抵达,然后再想办法拿回来。”
“大王何必这么小心?”冯敬也颇不服气的说道:“韩王(申阳)提供给我们的情报,周叔匹夫麾下的军队至少有两万是临时征召的关中新兵,根本没有什么战场经验,纯粹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怎么可能是我们的百战之师对手?”
魏豹还是不听,坚持派出了求援使者,又命令魏军抓紧时间抢修营防工事,修补城墙,囤积各种守城物资,以便长期久守,等待章邯和司马卬出兵救援。柏直和冯敬虽然觉得没有这个必要,可是魏豹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柏冯二人也不敢过于违拗,只能是极不满意的抱拳唱诺,违心的去组织魏军采取守势。
周叔的大意冒进让魏豹改变了主意,蒲坂到安邑的距离大约是一百五十里,轻装行军的周叔所部尾随着魏军援军东进,速度虽快,可是魏军派出的快马告急信使却速度更快,才到了周叔军与魏将张芝率领的魏军援军遭遇的第二天清晨,张芝派出的求援信使就已经赶回了安邑,把西面发生的情况禀报给了魏豹,也顺便报告了周叔的兵力情况。
仔细了解了周叔军的具体情况后,魏豹还是想小心起见,准备等张芝撤到安邑附近后再出兵接应,可这次柏直和冯敬却说什么都不干了,都说道:“大王,周叔匹夫胆大包天,竟然敢分兵追击我们的援军,我们应该抓住这个机会,果断出动主力西进增援张芝将军,先和张芝将军联手把周叔匹夫的前队击败,然后再乘胜进兵,歼灭他的后队,必然可以获得大胜。”
魏豹还是有些犹豫,柏直又说道:“大王,末将知道你是想稳妥起见,等援军到了再收拾周叔匹夫,但我们的援军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而且就算能够等到援军抵达,为了报答他们救援安邑,我们肯定得拿出钱粮答谢他们。既然有把周叔匹夫各个击破的机会,我们又何必要坚持求援,为了一个不堪一击的周叔匹夫白白浪费无数的钱粮辎重?”
考虑到向章邯和司马卬等豺狼饿虎求援确实要耗费无数钱粮,目前穷得叮当响的魏豹难免开始动摇,又仔细问明了张芝派来的求援使者,得知周叔无能到都不懂得抓住机会利用局部兵力优势发起突袭,明显信心不足。魏豹思来想去的盘算了半天,还是点了点头,说道:“这样吧,我领三千军队守卫安邑城池,柏直、冯敬你们两位爱卿统领余下军队西进增援张芝将军,看看有没有机会把周叔匹夫各个击破。”
“但记住!”魏豹又叮嘱道:“切忌轻敌弄险,情况不对,马上撤退!我们的兵力薄弱,经不起任何一场大败。”
“大王放心。”柏直自信满满的说道:“末将等这次出兵,保管替你把周叔生擒活捉而来,让天下人都知道,背叛我们魏国的叛徒是个什么样的下场。”
魏豹也的确是从来就看不起周叔,虽然觉得柏直的话有些自满,却还是点了点头,让柏直和冯敬立即统领一万三千多的魏国军队启程出发,沿着驰道一路西进,接应和增援被迫撤退的魏军张芝所部。
沿着驰道进兵当然十分方便,东西对进之下,才刚到了当天下午申时将过的时候,柏直和冯敬率领的魏军主力就在安邑西南大约四十里处的窑子岔一带,迎头撞见了被周叔军追击的魏军张芝所部。结果让柏直和冯敬哈哈大笑的是,才刚远远看到魏军主力,周叔军就马上掉头而走,一口气撤出十里距离才停下来休息,任由损失轻微的魏军张芝所部与魏军主力会师一处。
也还算好,柏直和冯敬并没有轻敌大意到了极点,与张芝会合后,柏直和冯敬并没有立即发起反击,而是先让军队暂时驻步休息,同时向张芝打听周叔军的具体情况,结果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在柏直和冯敬的面前,张芝同样是把曾经的同僚周叔贬低到了极点,很是吹嘘了自军几次打退周叔进攻的光辉战绩,并十分不屑的说道:“可惜我的兵力太少,才只有周叔匹夫的三成,不然不用上将军你们出兵增援,直接就有把握杀败周叔那个叛徒匹夫!”
“没关系,我们现在的兵力不是已经处于上风了?”柏直笑着回答,又转向冯敬说道:“冯兄弟,天色不早了,要不我们暂时休息一下,让将士抓紧时间准备火把干粮,到了晚上给周叔匹夫来一下重的?”
“上将军妙计。”冯敬露齿笑道:“周叔匹夫远来疲惫,士卒体力肯定不足,晚上出兵偷袭,我们想不大获全胜都难。”
柏直大笑,立即命令赵军将士就地休息,抓紧时间准备干粮火把,以便在夜间发起偷袭,教训胆敢背叛魏国还混得风生水起的昔日同僚周叔。
…………
同一时间的汉军阵中,匆匆撤出十里距离停下来休息后,周叔同样在第一时间召集麾下众将,说道:“现在已经是酉时了,我们只有两个时辰的休息准备时间,在这两个时辰里,我们务必要准备好火把干粮等夜间行军必须之物,到了二更时分,全军连夜撤退。”
“将军,时间太短了吧?”问这话的是周叔亲手提拔的关中本地将领李必,说道:“我们远来疲惫,两个时辰又要休息,又要准备火把干粮,士卒恢复不了多少体力啊?如果一定要撤退的话,要不等到四更吧?”
“不能等到四更。”周叔笑笑,说道:“我太清楚柏直和冯敬的脾气了,今天晚上的三更时分,他们一定会出兵偷袭我们的临时营地,等到四更再撤退,不是给柏直和冯敬收拾我们的机会么?”
汉军众将面面相觑,然后虫达说道:“周将军,既然你断定魏国贼军一定会在今天晚上出兵偷袭,那我们为什么不将计就计,布置埋伏给魏国贼军钻?”
“这里距离安邑才多远?地势又有多开阔?”周叔反问,说道:“将计就计在这里直接布置埋伏,我们能杀得了多少敌人?让大部分敌人逃回安邑守城,我们又得花多少时间和力气才能歼灭敌人的主力?”
反问过后,周叔又微笑说道:“当然,如果你们只想打一个小胜仗,那我也可以就在这里直接布置埋伏,教训一下柏直和冯敬那两个只会说大话的无能匹夫。但你们如果想立大功,就多辛苦一下,把贼军主力引着往回走,到我们的预定战场上去的一战破敌,直接歼灭敌人的主力。”
没有那个将军不希望立下大功,虫达和李必等将明白了周叔的良苦用心后,立即一起抱拳,齐声说道:“谨遵将军号令。”
是夜二更,故意点上了许多篝火的汉军周叔所部悄悄撤离了露宿营地,人衔枚,马包蹄,几乎是悄无声息的迅速撤往来路,而亲自率军发起偷袭的魏国大将柏直,却是到了三更将至时,才愕然发现周叔军的营地已经空无一人。
结果在失望之下,柏直也更加看不起旧日同僚周叔,大吼道:“追!打上火把追击到底!再给冯敬和张芝他们去令,就说周叔匹夫已经跑了,叫他们也带着后军给我追上来,无论如何要追上周叔那个无能鼠辈!”
第二百五十八章 比亲兄弟还亲
此前提出的军略建议从来就没有被魏军采纳过,周叔留给魏军众将只会纸上谈兵的印象实在是太过深刻,发现他竟然胆怯到带着汉军提前开溜,胆略出众的魏国上将柏直果断率领魏军精锐发起追击不说,能征善战的魏国大将冯敬和张芝也果断率领魏军后队紧急出动,气势汹汹的杀向【创建和谐家园】逃跑的汉军周叔所部。
甚至就连项羽册封的西魏王魏豹也是一样,周叔开溜的第二天上午,收到前线战报后,得知魏国旧臣周叔望风而逃,同样很不感冒周叔的魏豹也心中大定,觉得这次即便打不了大的胜仗,起码教训一下周叔有绝对把握,对于前线战况也不再那么担心,还节约出了时间和精力,关心自己的宫室问题。
做为魏国最早的国都,安邑城内也有一座规模相当不小的王宫,可惜魏国迁都大梁之后,安邑王宫就开始逐渐荒废,又历经了上百年的战火风雨,昔日安邑王宫早已是破败凋零,几同废墟,根本无法继续住人,魏豹接管安邑后,也只能是暂时住进河东郡的郡守府里。不过王宫的地基毕竟还在,废墟里的很多东西还可以继续利用,所以乘着稍微有点空闲,魏豹还是亲自来到了魏国旧宫查看情况,想看看能否在旧宫遗址上重建一座魏国王宫。
很可惜,魏宫遗址的内部情况比从外表看上去还要残破老旧,几乎没有一个地方不是草深及腰,到处都是雀巢鼠窝,偶尔还能看到蛇虫出没,残缺的台阶雕塑也长满了青苔和杂草,殿堂东倒西歪,没有剩下一间完好的房屋,宫殿的围墙也同样是破破烂烂,杂草丛生,荒废得形同古墓。
“只能是全部推倒重建。”魏豹得出结论,又向随行的少府问道:“估算一下,大概要多少钱粮和时间才能重建起这座魏宫?”
“这个……。”少府满脸的为难,答道:“回禀大王,具体要花多少时间和钱粮重建,必须要仔细勘察丈量后才能大概计算出来,不过肯定不是一个小数,也不是一年半载能够完工。”
“尽快给我拟就重建计划,统计一个大概的数字。”魏豹吩咐道:“钱粮不用太过担心,现在中原大乱,道路阻隔,盐价飞涨,有河东盐池在我们手里,不用担心筹不到钱粮。”
少府赶紧答应,心里却暗暗叫苦,因为中原和关中目前虽然的确盐价已经飞涨,有盐池在手的魏国也的确有一条源源不断的财源,但是大乱过后河东人口锐减,想要重建魏宫显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叫苦也没办法,不敢违背魏豹的命令,魏国少府也只能是赶紧盘算如何按步骤重建魏宫,魏豹也懒得继续在满目凋零的魏宫遗址中继续浪费时间,领着衣甲鲜明的卫士直接出宫登车,准备返回临时下榻的住处休息,在宫外等候的官员卫士和一些围观的百姓也赶紧下拜行礼,毕恭毕敬的伺候魏豹登车。
事有意外,乘车回到了河东郡守府门前时,正好有内侍来报,说是魏豹的母亲身体偶感不适,为人还算孝顺的魏豹不敢怠慢,忙径直到后院探望母亲,也是到得母亲的住处,才发现已经有几名魏国官员的女眷已经早他一步,过来侍侯魏母的汤药,魏豹顾不得理会这些女子,只是赶紧上前问安,询问母亲现在的情况。
也还好,魏母只是因为水土不服有些胸闷心慌,饮食也有些失调,并不是什么太过严重的病,医工也说没有什么大碍,魏豹这才稍微安心,魏母也反过来问魏豹的情况,道:“大王,适才你到那里去了?”
“回我们魏国的旧宫去看了看情况。”魏豹如实答道:“孩儿想尽快重建魏宫,让母亲你有一个好点的住处。”
“这里就很好,不用急。”魏豹的母亲反倒比较体谅民情,说道:“现在兵荒马乱的,不要急着重建宫殿,要把钱粮省下来优先用于国计民生,这才是正道。”
魏豹随口搪塞,又眼睛突然一亮,注意到了一名站在房角的美貌少女,还忍不住向她问道:“你是那里来的?姓什么叫什么?怎么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你?”
那少女甚是腼腆害羞,红着脸不敢答话,她身边却立即站出了一名衣着华贵的中年女子,满脸堆笑的说道:“大王,她是小女子的女儿,姓薄名爰止,和你也算是亲戚,还和大王你是同辈。女儿,还不快给你的王兄见礼?”
薄爰止无奈,只能是按照母亲魏媪的吩咐,羞答答的上前给魏豹见礼,魏豹也立即认出了死皮赖脸跑来自己军中混吃混喝的远房亲戚魏媪,便笑着说道:“原来是魏媪的女儿,真漂亮啊,定亲了没有?”
如果换成了是在以前,比叔孙先生更加势利眼的魏媪倒是绝对不会客气,肯定是马上顺水推舟,把自己的漂亮女儿献给魏豹侍寝,可惜现在情况不同了,心中已经另有金龟婿人选的魏媪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立即就笑容满面的答道:“多谢大王关心,爰止她已经定有亲事了。”
“已经定有亲事了?”魏豹有些失望,可是再仔细打量薄爰止的动人容貌时,魏豹却依然不肯死心,笑着问道:“许给那一家公子?是不是我们魏国人?”
势利眼的魏媪有些不敢继续鬼扯了,好在就在这个时候,侍女突然送来了刚熬好的汤药,要装孝顺的魏豹只能是赶紧接过药碗,亲自侍侯母亲喝药,怕女儿被远房亲戚盯上的魏媪如蒙大赦,赶紧乘机提出告辞,拉着薄爰止快步逃走。
逃也没用,魏豹已经盯上了自己的远房表妹薄爰止,用眼角余光看着薄爰止离去,魏豹还在心里说道:“管你定没定亲,只要是被寡人看上了,你就是插上翅膀也别想飞走,等寡人有时间的时候,一定得把你这个小妹接来仔细说一说话。”
…………
魏豹拿定这个主意的时候,魏军主力也已经追赶着周叔所部,抵达了位于蒲坂东北四十余里外的堆台附近,虽然两支军队都是轻装而行,也是在平原沿着宽敞平坦的驰道行军,但大约六十里路程的急行军下来,不管是周叔统领的汉军,还是柏直统领的魏军精锐部队,全都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体力严重下降,新兵居多的汉军还士卒掉队十分严重。
看了看西北面树木茂密的连绵丘陵,又回头看到魏军已经被逐渐拉开了距离,随时都有可能放弃追击,周叔果断命令军队停止前进,就地结阵准备迎战。然后也不出周叔所料,看到汉军停下脚步,原本已经打算放弃追击的旧同僚柏直果然马上大喊大叫,大吼道:“周叔匹夫跑不动了,追上去,把关中贼军给我斩尽杀绝!”
依照柏直的命令,精疲力尽的魏军精锐强行打起精神继续前进,很快就欺近到了汉军的阵地近处,同样是立即结阵准备交战。结果也就在这个时候,汉军之中突然策马出阵一名打着白旗的士兵,打马小跑到了魏军阵前,大声喊叫道:“请柏直将军出来答话。”
轻蔑的看了一眼汉军使者,柏直向自己的亲兵队长一努嘴,亲兵队长会意,立即拍马上前,出阵大声喝道:“有话就说,有屁就放,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请我们柏将军出来和你答话?”
“请将军禀报柏将军,我们周将军虽然和他曾为一国同僚,却也早就想和他一决雌雄,比个高低。”周叔派来的使者大声说道:“但现在贵我两军都是又累又饿,打起来未免不够尽兴,我们周将军希望柏将军和他一样暂且忍耐,让我们两支军队休息一个时辰,然后再痛痛快快的决一死战,请柏将军务必答应。”
亲兵队长立即回到魏军旗阵,把周叔的要求转报给了柏直,柏直听了大笑,说道:“回去告诉周叔匹夫的使者,就说老子答应他的要求,先休息一个时辰,然后我们再决一死战。”
亲兵队长领命而去,旁边的部将则赶紧提醒道:“上将军,周叔匹夫会不会是在玩缓兵之计,想暂时拖住时间,等他的援军赶来增援?”
“他有援军,我们就没有了?”柏直冷笑说道:“别忘了,冯敬将军和张芝将军也在向这里赶来,一个时辰时间,足够他们赶到这里了。”
言罢,柏直还又派人去给后队传令,命令冯敬和张芝二将加快速度前进,尽快赶来增援自己,同时命令魏军将士抓紧时间休息,吃饭喝水恢复体力,以便将周叔所部斩尽杀绝。期间又有部将提议,建议柏直多派斥候到西北面的堆台一带详细探察,防备汉军在丘陵山区藏有伏兵,柏直也笑着摇头,说道:“用不再费事,关中贼军如果有伏兵,早就杀出来了,那还会浪费这么多时间?”
这个时候,亲兵队长也已经代表柏直与周叔的使者达成了暂时休息一个时辰的口头承诺,两支军队相距大约两里对峙,互相都是抓紧时间休息吃饭,比拼谁能更快一些恢复体力,也各自盯着对方的背后,小心防备对方的援军后队突然到来。
近墨者黑,原本人品相当不错的周叔确实被项康给带坏了,主动提出休息一个时辰再战,可是才刚过去半个时辰多点的时间,一万多汉军将士突然一起拔足,改后队为前队,在周叔的旗帜率领下,飞快向着蒲坂方向飞奔。柏直见了当然是勃然大怒,大吼道:“追!给【创建和谐家园】掉言而无信的周叔匹夫!”
呐喊声中,八千魏军精锐奋起直追,气势汹汹的杀向不守信用的汉军周叔所部,汉军将士则是个个脚步不停,连滚带爬的抱头鼠窜,逃得只恨爹娘少给他们生了两条路,期间还不断出现士卒掉队的情况,将乌合之众的新兵本色展露无遗。
战场经验相对来说比较丰富,魏军精锐的整体素质确实要比临时征召的汉军新兵强上一些,汉军才刚逃过堆台,魏军精锐就成功追上了汉军队伍,周叔迫于无奈,只能是匆匆命令汉军将士结成圆阵,采取全面守势与魏军抗衡,自撕破脸皮以来,汉军与魏军之间,也这才展开了真正意义上的较量。
很可惜,较量的过程是汉军明显处于下风,战场经验严重不足,汉军并没有能够匆忙建立起严整圆阵有效抵挡魏军进攻,被经验相对丰富的魏军直接抓住了近身交战的机会,被迫在队列混乱的情况下与魏军近身肉搏,继续放大经验不足的弱点,被魏军杀得手忙脚乱,死伤连连,魏军则士气高昂,吼叫着连接杀散汉军队列,不断向着汉军圆阵内部的周叔帅旗挺进。
还好,周叔也早就预料到了这个可能,果断率领直属于自己的两千军队上前,封堵救援已经快要被魏军撕开的缺口,全部由少帅军老兵组成的周叔直属部队也靠着更加丰富的战场经验,还有通过无数实战锻炼出来的近战能力,成功挡住了魏军的如潮攻势,勉强稳住了汉军阵脚,给其他三个方向的汉军新兵争取到了扎稳阵脚的时间。
但汉军依然还是处于全面下风,经验丰富的魏军通过试探性进攻,发现汉军在西北南三个方向的军队战斗力都不是太强后,马上调整主攻方向,改为从北面强攻汉军阵地,从少帅军老人中选【创建和谐家园】的汉军诸将吼叫不断,拼命催促汉军将士奋力迎敌,可作用始终不大,汉军阵脚还是被魏军迅速撼动,很快就又出现了被魏军冲破圆阵的危险局面。
在此期间,知道内情的汉军将领都是纷纷劝说周叔赶紧发出信号,扭转目前的被动局面,周叔却根本不为所动,说道:“不要急,沉得住气放长了线,我们才能钓到大鱼。”
周叔没有白等,又苦撑了一段时间,东面来路上烟尘滚滚,冯敬和张芝率领的魏军后队终于还是赶到了战场附近,结果看到魏军主攻还明显占据优势,冯敬和张芝还只留下千余士卒看守辎重车辆,迫不及待的带着后军大队过来增援,兴奋吼叫着要把处于下风的汉军杀得片甲不留。
“终于来了。”周叔微微一笑,然后还是在魏军后队全面越过了堆台后,周叔才大吼一声,“擂鼓,总攻!”
数十面战鼓一起擂响,结果听到汉军抢先发出的总攻信号,绝大部分的汉军将士和所有的魏军将士无一不是傻眼楞神,不明白正被魏军压着打的汉军为什么要发起总攻?还是在根本不利于进攻的圆阵基础上发起反攻?在后方督战的柏直也有些楞声,然后又放声大笑道:“周叔小儿,你果然是无能到了极点啊!想撤退逃命,居然连命令都能下错!”
“杀啊——!”
突然想起的喊杀声打断了柏直的狂笑,在魏军将士张口结舌的注视中,此前一直都毫无动静的堆台山林之中,突然杀出了无数的赤红色旗帜和汉军将士,如同潮水奔流一般的直接向魏军背后杀来,柏直也根本不敢相信的大吼道:“有伏兵!怎么可能?周叔匹夫这么沉得住气,这个时候才出动伏兵?!”
柏直也很快就明白周叔为什么能这么沉得住气了,见汉军伏兵突然杀出,冯敬和柏直率领的魏军后队倒是果断掉头迎击,可是他们在一天半夜的时间里急行军了七十里,现在士卒又还能剩得下多少体力?两军相接,仅一个冲锋,蓄势已久的汉军伏兵把筋疲力尽的魏军后队杀得一片大乱,士卒四处奔逃,死者不计其数。
柏直这边的情况也一样悲惨,见汉军伏兵突然杀出,军心慌乱之下,顶天只能算二流军队的魏军前队士气顿时受挫,战斗力也马上受到了直接影响。新兵居多的汉军将士则是截然相反,看到帮手到来马上士气大振,开始发挥打顺风仗的英雄本色,还没等汉军援军杀来增援,就已经反过来占据了上风,把整体素质明显更高的魏军精锐反过来压着打。
接下来的战斗只能是用一面倒的屠杀来形容,在吕匡和凌仪两名少帅军的老将率领下,汉军伏兵士气如虹,砍瓜切菜一样的疯狂屠杀体力严重下降的魏军后队,直把魏军后队杀得是尸横遍野,血流积洼,不过片刻时间就把魏军后队杀得土崩瓦解,彻底溃散。然后又象下山猛虎一样的杀向柏直率领的魏军前队,魏军前队本就已经被周叔所部杀得难以招架,又看到自军后队迅速崩溃,汉军伏兵凶猛冲来,还没等接阵交手,就已经齐发一声喊,四散逃命,柏直还无比果断的冲到了最前面。
这个时候,数量庞大的汉军新兵们也终于可以大显身手了,不用周叔下令,之前还被魏军踩在脚下摩擦的汉军新兵们就已经自发展开追击,吼叫着还比少帅军老卒冲杀得更猛更快,把一个接着一个的魏军士卒砍倒剁翻,兴奋无比的砍首级攒军功,抓俘虏换赏赐,凶悍得就好象一条条草原上追逐绵羊的饿狼。魏军将士则忠实扮演了绵羊角色,哭着喊着只是拼命逃窜,全然没有一兵一卒敢于回身作战,更别说是组织起殿后队伍死战,掩护主力大队逃命撤退。
周叔从关中新兵里亲手提拔的汉将李必立下大功,追逐中,骑术过人的李必率领一队汉军骑兵,紧紧盯上了穿着显眼袍甲的魏军大将柏直,一路砍杀拼命追击,只追出五六里路程,就成功追杀到了柏直身后近处,柏直赶紧命令他的亲兵回头死战,可惜他的亲兵却忠诚度明显不足,仅有半数人掉头拦截,被李必率领的汉军骑兵迅速杀散,期间李必还看准机会,突然将手中长矛掷出,长矛破空飞出,正中柏直的战马后臀,柏直的战马吃疼,先是惨嘶着人立而起,然后拉着柏直的战场上扬蹄狂奔,疯狂跑动,还把没有高桥马鞍和马镫的柏直给直接颠下了战马,摔得七晕八素,脑袋都跌破出血。
“哎哟,畜生!痛死我了!”
摔下战马后,还没等可怜的柏直将军挣扎着爬起来,李必率领的汉军骑兵就已经冲了上来将他包围,好几柄带着鲜血的锋利长矛也指住了他,可怜的柏直将军魂飞魄散,赶紧举手大喊道:“不要杀我!我投降!我就是魏国上将柏直,我和你们汉国的周叔周将军不但是老朋友,还是过命的交情,你们千万不要杀我,带我去见周将军,他会给你们重赏!”
“你和我们周将军有过命的交情?”李必有些奇怪的问道:“可我们周将军怎么说他以前在魏国军队的时候,柏将军你从来就看不起他,从来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对他从来就没有客气过?”
“误会!误会!绝对是误会!周将军他和你们是开玩笑,他和我交情其实非常好,我还请他吃过饭,互相之间称兄道弟,简直是比亲兄弟还要亲啊!”
第二百五十九章 狗急跳墙
新接管河东的西魏王运气不错,亲自勘察完了安邑城中的魏宫遗址后,才到了第二天上午的时候,项羽册封的河南王司马卬就派遣心腹太仆程连为使,来到安邑与魏豹协商缔盟通商的具体事宜,主动提出要与魏豹建立更为广泛深入的友好联系,商品物资方面互通有无,军事方面也强强互补,以便联手抵御项康这条暂时被囚禁在关中平原里的饿狼。
司马卬主动向魏国示好,其目的不外乎就是贪图河东的食盐供应,还有河东郡的重要地理位置,想借助魏国军队为崤函道提供缓冲保护,以及在必要是借道河东奔袭关中,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着想,对魏军其实并没有抱着多少好意。
可是得到了半数赵军主力的司马卬毕竟兵强马壮,实力强大,控制地又和魏豹的控制地直接接壤,是魏豹必须争取的最为重要盟友还没有之一,眼下魏军又和汉军动上了手,魏豹更是急需获得司马卬的援助和支持,所以收到消息后,魏豹不但大喜叫好,还亲自率领魏军文武出城,客客气气的把司马卬心腹程连请进了城中落座。
已经大概知道魏军情况的程连也很清楚魏豹想要什么,和魏豹没有客套得几句,程连就主动把话题转移到目前的河东战事问题上,并明确告诉魏豹道:“请魏王放心,贵我两国唇亡齿寒,我们河南王一定不会坐视贵国战事紧急而置之不理,外臣回去之后,也一定会全力劝说我们大王尽快出兵河东,帮助贵国抵御项康贼军的进攻。”
“多谢程太仆,有程太仆和贵国大军仗义施援,寡人终于可以高枕无忧了。”
魏豹一听大喜,赶紧向程连不断道谢,程连谦虚表示不必,也这才代表司马卬提出了与西魏国缔盟通商的种种条件,不过也还好,司马卬提出的几个条件都不算苛刻,仅仅只是要求魏军在陕县、蒲坂和夏阳三个渡口为司马卬的军队常备船队比较过份,但是为了获得司马卬的援助,魏豹仍然是不假思索的一口答应,还当场在盟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结束了让宾主双方都十分满意的谈判,按照惯例,魏豹除了吩咐上酒上菜款待程连外,又叫来了一些美女给程连歌舞助兴,颇为好色的程连也原形毕露,很快就看中了两名姿色最为出众的美女,色眯眯的对她们的歌舞赞不绝口,魏豹心领神会,马上就让那两名美女给程连敬酒,又吩咐她们伺候程连休息,程连大喜道谢,酒宴才刚结束就迫不及待的带着那两名美女返回了住处。
还是在程连告辞而去后,魏豹的同族堂兄宗正魏由才很是不高兴的说道:“大王何必对一个外臣如此忍让,还亲自安排女子侍侯他的饮食起居?”
“形式不由人,大丈夫只能是能屈能伸。”魏豹本人倒不是十分在意,又突然想起一件事,忙向魏由问道:“兄长,你还记得在楚地时主动来投奔我们的魏媪不?她和我出了五服没有?”
“魏媪?”魏由很是花了些力气才想起自己和魏豹的这位远房亲戚,然后笑道:“岂止是出了五服?七服八服都出了,如果不是先王(魏咎)在临济时认下了她这个亲戚,她就没资格登上我们魏国王室的宗谱。”
“那就好。”魏豹突然一笑,马上就又想起了自己昨天见过的魏媪漂亮女儿。
按理来说,这个时候才刚过正午,魏豹就算动了那个念想也不必着急,可事有凑巧,魏豹偏偏在接待程连时喝了不少的酒,头脑甚是发热,所以回到了后堂休息时,心痒难熬之下,魏豹就干脆派人去给魏媪传旨,叫魏媪即刻把她的女儿送来自己的住处,让自己与远房表妹说话。
过了一段时间,门外的卫士进来禀报,说是魏媪的女儿薄爰止已经带到,又说魏媪也死皮赖脸的跟着来了,还要随着她女儿进来和魏豹见面。正倚在榻上让两名美女洗脚的魏豹听了甚是不满,吩咐道:“叫魏媪在外面等着,只把她的女儿带进来。”
依照魏豹的吩咐,又过得片刻,让魏豹垂涎的薄爰止就被领进了房中,与泼辣厚颜的母亲性格完全相反,薄爰止依然还是一副怯弱害羞的模样,进得房中后只会行礼,怯生生的一句话都不敢说。魏豹也偏偏喜欢薄爰止的柔弱模样,微笑说道:“薄妹不必多礼,免了吧,走进一些,让王兄我仔细看一看你。”
听到这话,薄爰止的俏脸直接红到了脖子根,不但没有上前,还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魏豹见了又是一笑,向旁边众人吩咐道:“你们都出去吧,寡人有话要单独对薄妹说。”
用脚指头猜都知道魏豹想干什么,房中卫士和侍女不敢扫魏豹的兴,马上依令退下,魏豹则也是原形毕露,自行下榻,带着满身的酒气走到了薄爰止的面前,伸手就要抬薄爰止的下巴,淫笑说道:“薄妹真美,越是仔细看,就越是动人。”
薄爰止象触电一样,马上躲开了魏豹的脏手,颤抖着说道:“大王,小女是你的同宗亲戚啊,你……。”
“只是同宗,但不是亲戚。”魏豹笑道:“寡人已经问过了,我们之间早就出了五服,也早就不算什么亲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