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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当更强-第150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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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关系也并不大,彭越这么做依然是叫花子端碗进茅坑——找死!着急找堂弟麻烦的项羽一看彭越敢给自己添乱,立即吼叫着亲自率军冲阵,他所率领的三万西楚骑兵又都是精锐强兵,不过片刻时间就把彭越的兵阵冲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继而又红着眼睛杀入彭越营中,把不久前才打败过田都主力的彭越所部杀得尸横遍野,血流积洼,杀得彭越是只能带着数千残兵败将狼狈逃回巨野泽,逃命路上还不断难以置信的大叫,“老子到底是碰上什么军队了?怎么能有这么强?怎么能有这么厉害?”

      最后,彭越仅仅只是给项康多争取了一天时间,也仅仅只是让西楚骑兵付出了刚过千人的伤亡代价,八天后,西楚骑兵依然还是风驰电擎般的赶到了濮阳,与从邯郸撤退到濮阳的司马卬会师一处,然后西楚骑兵匆匆补给了司马卬早就给他们准备好的粮食马料后,立即又挥师西进,仍然还是沿着秦驰道向敖仓杀来。此前被汉军和赵国军队联手欺负得欲哭无泪的司马卬也是手舞足蹈,迫不及待的率领着他的残余军队尾随西进,为西楚骑兵提供后勤支援和担当辅助任务。

      汉军这边,还是在西楚骑兵疾驰到了燕县近郊时,驻守在燕县的钟离昧副手赵寒才收到斥候探报,说是项羽已经亲自率领着西楚骑兵杀到了近前,消息之突然,还让赵寒忍不住难以置信的大叫,“怎么可能?项羽匹夫不是远在齐地吗?怎么可能会来燕县?是我在做梦,还是你们看错了?”

      接二连三的飞马急报让赵寒终于明白自己不是在做梦,措手不及之下,赵寒除了赶紧派人向驻守在酸枣的钟离昧和驻守在敖仓的周叔告急外,为了给友军争取应变时间,赵寒还又鼓起勇气,率领自己麾下的四千军队出营结阵,当道拦截西楚军去路,妄图多少挡住西楚军一段时间,让钟离昧和周叔有更多的时间备战迎敌。

      很可惜,赵寒的勇气虽然可嘉,西楚骑兵的铁骑却依然还是势不可挡,仅一个冲锋,西楚骑兵就在赵寒军的战阵上撕开了一个大口子,继而又将赵寒的军队直接撕为两半,又象潮水一样的彻底淹没了乱成一团的汉军将士。最后,可怜的赵寒被项羽亲手一矛刺死,四千汉军将士也几乎被西楚骑兵屠杀殆尽,只有不到百人侥幸逃脱!

      汉军将士的尸体铺满黄色土地,西楚骑兵的马蹄沾满鲜血,在道路上留下无数血点,赤红色汉军旗帜横七竖八,倒伏得到处都是,暗红色的西楚军旗则迎风飘荡,猎猎作响。

      赵寒和他的四千部下倒也不是白白牺牲,至少还是让驻守酸枣的钟离昧明白出阵等于送死,所以当西楚骑兵杀到酸枣城下时,汲取教训的钟离昧果断选择了闭营坚守,妄图引诱西楚骑兵强攻自己的坚固营地,为背后的周叔争取备战时间。

      仍然还是没有任何作用,项羽这一次的首要目标是敖仓而非酸枣,自然不可能为了酸枣浪费自己的宝贵时间,果断就选择了绕营而过,继续直扑敖仓,手中只剩一万多点军队的钟离昧是既打不过项羽,更追不上项羽,也只能是一边眼睁睁的看着西楚骑兵绕过酸枣西进,一边默默的说道:“周叔将军,抱歉了,现在就看你能不能守得住敖仓了。”

      对汉军来说是不幸中的万幸,留守敖仓的汉军大将周叔虽然和项康一样,为了满足汉军主要文武迎回亲人的急切心理,被迫赞同了汉军主力乘虚奔袭彭城的战术计划,却半点没敢忽视来自正东方向的威胁,早在项康率军出发之时,周叔就已经着手布置敖仓的防御计划,提前做好了大量的防御准备。

      所以项羽虽然来得无比突然,速度还快得让人匪夷所思,周叔却半点都没有慌乱,相反的,收到了项羽亲自率军来袭的消息时,周叔还冷笑着说道:“果然来了,都说西楚霸王征战如电,奔袭似火,我看也一般嘛。最起码,比我估计的还晚来了一天!”

      无比自信的冷笑说罢,周叔除了立即让他麾下的两万六千汉军将士按照原订计划备战外,仅仅只是给钟离昧送去一道书信,在信上要求道:“项羽匹夫西来,必然以司马卬押运粮草军需后行,将军万万不可冒昧出战,只需闭营坚守。倘若项羽绕过酸枣直接西进,请将军务必主动东进迎击司马卬,不惜一切代价烧毁他押送的军需辎重,这一点关系到敖仓与我军的生死存亡,望将军一定做到!”

      绕过了酸枣后,用时还不到一天时间,才到了第二天的正午刚过,项羽率领的西楚骑兵就顺利抵达了敖仓附近的鸿沟渡口,结果让项羽和西楚骑兵喜出望外的是,因为他们来得实在太快,守卫渡口的汉军将士竟然没有来得及全部捣毁鸿沟渡口上的两道浮桥,仅仅只是砍断了一条浮桥的绳索,就被西楚骑兵从另一道浮桥冲过鸿沟杀散,连滚带爬的逃回建立在广武山上的汉军营地。

      “好,快派人修好浮桥!”

      万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好的运气,竟然能够赶在汉军捣毁浮桥前冲过鸿沟,原本还以为要花不少力气才能过河的项羽当然是大喜过望,先是命令士卒立即抢修恢复了只是被汉军将士砍断绳索的另一道浮桥,然后还要亲自率领军队首先过河,不曾想旁边的项庄却阻拦道:“兄长,你是全军主帅,不能轻易冒险,汉贼的浮桥不是很宽,我们过河的速度快不到那里去,倘若你首先过河,汉贼军队又突然过河,我们前后不能呼应,怕是要吃大亏。”

      “都这个时候了,本王不首先过河,谁敢舍命上前?”

      项羽不想听从,依然还是坚持要率先过河,项庄苦劝阻拦,旁边项羽的骑兵爱将周兰也站了出来,说道:“大王,你是万金之躯,不能轻易冒险,还是让末将先率领本部人马过河吧。”

      知道周兰和项庄都是一片好意,项羽勉强点了点头,同意让周兰率先过河,又叮嘱道:“过河之后,倘若汉贼军队突然杀出,万万不可冒险迎战,只需守住浮桥渡口,待本王率领主力过了河再找汉贼军队算帐。”

      周兰抱拳唱诺,然后才领着他麾下的五千骑兵牵马过河,有条不紊的向鸿沟对岸开拔,期间汉军营地则是毫无动静,就好象已经彻底怕了西楚骑兵一样,眼睁睁的看着周兰所部过河结阵,不敢有任何动作,项庄也难免更加得意洋洋,笑道:“都说周叔匹夫用兵如鬼,就连我那个逆贼阿弟都钦佩万分,本王看也一般嘛,除了会闭营死守以外,真不知道他还能有什么本事!”

      “咚咚咚咚咚咚!”

      突然传来的战鼓声让项羽楞了一楞,再接着,呐喊声中,西面敖仓山后,还有东面的广武山后,同时有一支汉军步兵杀出,一左一右飞速杀向被广武山和敖仓山包夹的渡口,项羽也这才回过神来,略带惊讶的笑着说道:“还真有埋伏?周叔匹夫胆量不小嘛,竟然敢伏击本王的军队?”

      中了埋伏还这么轻松,项羽当然不是神经大条,而是因为此刻周兰的五千西楚骑兵已经基本过河完毕,还已经在浮桥渡口处布置好了一个步骑结合的防御型方阵,再加上西楚骑兵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强兵,即便是周叔倾巢出击,周兰的军队也绝不无任何可能被汉军迅速杀散。

      结果也正如项羽所料,看到汉军突然左右杀出,对岸的西楚骑兵周兰所部仅仅只是有些吃惊,然后马上就扎稳了阵脚准备迎战,项羽也大模大样的命令项庄率领第二支西楚骑兵出击,渡过鸿沟增援周兰所部。可是才刚吩咐完命令,项羽的脸色就变了,因为在鸿沟的上游,突然浓烟冲天,数十条满载着茅草柴捆的火筏顺流而下,熊熊燃烧着逼向鸿沟河面上的两道浮桥!

      “匹夫!好大的胆子!竟然想一口吃掉本王的过河骑兵!”

      勃然大怒之余,项羽只能是一边派骑兵放箭,尽量阻拦汉军将士操纵火筏烧毁浮桥,一边命令项庄加紧渡河增援周兰,同时派人命令对岸的周兰结阵死守,等待后军过河增援!除此之外,项羽又匆匆派人寻找鸿沟的水浅河段,让自军可以淌水过河增援。

      这时候,左右杀出的汉军将士也已经冲到了西楚军的方阵近处,结果让西楚军上下再度冷笑的是,汉军伏兵竟然连队列都不去调整,呐喊着只是举盾继续冲锋,胆大包天到妄图直接靠冲锋杀散西楚军的坚实方阵。周兰也不客气,赶紧喝令道:“放箭,给汉贼一点颜色看一看!”

      密集的箭雨很快就给汉军将士造成了不小死伤,但汉军将士依然还是象吃错药了一样,继续红着眼睛拼命向前,还在付出了一定死伤之后,很快就冲到了西楚军阵前的近身处,下马作战的西楚军将士赶紧挺起长矛准备迎敌,不曾想汉军人群中却接二连三,接连抛出了好几十个黑糊糊的小东西,呈抛物线越过西楚军的前队头顶,砸到了他们背后的战马马群之中!

      “轰隆!轰隆!轰隆!轰隆!”

      接二连三炸响的原始手雷让西楚军将士猝不及防,无一不是心头巨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是更惨的还在后面,被原始手雷集中攻击,西楚军的马群顿时一片大乱,无数战马受惊狂奔,惨嘶着在西楚军的方阵内部横冲直撞,撞翻了无数西楚军士卒,也踩死了无数的西楚军将士,西楚军上下个个措手不及,顿时一片大乱。

      “杀啊!”

      这样的好机会汉军将士当然不会错过,疯狂呐喊着,汉军将士就象潮水一样奔腾而上,连砍带捅拼命砍杀被马群冲乱的西楚军士卒,转眼间就把无数的西楚军将士杀得鲜血横飞,倒地不乱。而与此同时,周叔也亲自率领着汉军主力从广武山大营中冲出,阴笑着赶来渡口战场增援。

      如果没有汉军火筏的威胁和鸿沟拦道,那么不用说,项羽只需要一声令下,马上就能带着余下的西楚骑兵集体冲锋,把整体兵力处于下风的汉军将士杀得干干净净,片甲不留!可问题是,鸿沟拦住了西楚军骑兵冲锋的道路,熊熊燃烧的火筏又在不断逼近浮桥,西楚军是既没有办法立即投入兵力,又必须得担心过河后的撤退问题,就连项羽都没有胆量命令军队通过那两条狭窄的浮桥集体冲锋,增援对岸。

      如果不是那些该死的原始手雷,西楚军周兰所部也未必没有希望打退汉军的进攻,可问题是汉军将士耍赖开挂,一遇困难就用手雷开道,从来没有见过原始手雷的西楚军将士又一炸就乱,根本没有办法结成坚实队列抵挡汉军进攻,很快就被汉军杀得彻底大乱,被迫陷入了各自而战的苦境。

      其实下马而战的西楚军将士情况都还好些,最倒霉的还是那些仍然骑在马上的西楚骑兵,原始手雷只要砸进他们的人群炸开,他们的战马就必然不受控制狂奔而走,这个时代又没有高桥马鞍和马镫可以帮助他们固定身体,无数骑术稍差的西楚军骑兵因此【创建和谐家园】受伤乃至直接送命,更多的西楚骑兵则被战马载着在战场上横冲乱跑,成为汉军将士的弓箭猎物,死伤数字迅速直追下马步兵。

      更麻烦的还在后面,激战不过片刻,第一架火筏率先撞上了浮桥,桥上的西楚将士虽然拼命用矛推戈挡,可是更多的火筏撞了上来后,第一道浮桥还是迅速被烧断,桥上士兵惨叫着摔入水中,溺毙无数,汉军的火筏则在水流的推动下继续前行,又迅速逼向第二道浮桥,第二道浮桥也眼看转眼难保。

      见此情景,项羽除了大骂周叔的【创建和谐家园】狡猾之外,也是彻底的束手无策,最后没有办法,项羽只能是采纳部下的建议,破天荒的匆匆敲响退兵金钲,让周兰率领败兵撤出战场,另寻渡口过河逃命,以此减少自军的士卒损失。同时项庄看到情况不对,也只能是无比无奈的下令放弃浮桥,撤回已经过河的士卒不让他们白白送死。

      事还没完,听到金钲声音,早就被杀得心惊肉跳的周兰所部骑兵还纷纷抢上浮桥逃命,想乘着浮桥还没被烧毁的机会直接逃回对岸,结果你争我抢人马争驰间,西楚军士卒战马当然是落水无数,淹死众多,项羽气得破口大骂,可是也无可奈何。

      最后,还是在汉军火筏把第二道浮桥也给烧断了以后,被孤立在南岸的周兰所部才集群向下游逃命撤退,汉军将士则全力追杀,砍死斩杀无数没有了战马的西楚败兵,俘虏也相当不在少数,率先渡过鸿沟的五千西楚骑兵,最后也只有一千余骑侥幸从下游的水浅处淌水逃回鸿沟北岸,吃到了西征以来的首次败仗,还是大败仗!

      大胜后的汉军队伍中欢声不断,到处都是兴奋万分的汉军将士在欢呼雀跃,吕匡、李必和虫达等将也纷纷涌到周叔的面前,争先恐后称赞周叔的用兵如神,还无比遗憾没能诱得项羽亲自率军首先过河,错失擒贼先擒王的宝贵机会。然而周叔却毫无喜色,说道:“这只是开始,鸿沟毕竟是人力开凿,水流平缓,现在又已经是初冬季节,水流偏少,到处都有可以直接淌水而过的河段,西楚贼军很快就会卷土重来,我们的硬仗还在后面。”

      “将军,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李必问道。

      “接下来的主动权不在我们手里。”周叔答道:“在钟离昧将军手里,他如果能够帮我们烧毁司马卬匹夫押送的军需辎重,那我们这场仗就有得打,但钟离将军如果做不到这一点,就是我也没有把握守住敖仓了。”

      “为什么?”李必很奇怪的问道:“鸿沟以东还有卷县和阳武两座县城,钟离昧将军就算烧毁了司马卬匹夫押送的粮草军需,西楚贼军只要随便拿下一座县城,也能缴获到足够他们吃好一段时间的粮草,对西楚贼军来说根本不受影响啊?”

      “小竖子,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是不是?”周叔笑骂,说道:“贼军是可以缴获民粮补给,可是军帐呢?项羽匹夫轻装而来,军需辎重全靠司马卬押送,已经是初冬了,随时都有可能下雪,没有军帐御寒,下雪的天气里,你在野外露宿一个晚上给我试一试?”

      李必恍然大悟,忙说道:“难怪将军你此前只是搬空了卷县和阳武的军需辎重,没有理会城里的粮食,原来你在这里等着西楚贼军啊!”

      李必倒也不是白问,稍一盘算后,李必又自行想到一点,忙说道:“将军,如果我们要指望钟离将军帮助我们破敌,最好的办法是赶快想办法把西楚贼军诱过鸿沟,不然的话,西楚贼军全是骑兵,最多只要一个白天的时间,就能从鸿沟对岸回援到酸枣接应司马卬的贼军啊。”

      周叔心中一凛,也这才发现自己百密一疏,忘记了考虑这个重要问题,忙点了点头,说道:“对,是得立即把西楚贼军诱过鸿沟,不然的话,让他们回军接应了司马卬赶来增援,那我们的麻烦就大了。”

      第二百九十九章 周叔VS项羽(中)

      鸿沟渡口的惨败几乎让项羽气爆肚皮,以至于周兰带着残兵败将逃回项羽面前后,项羽一度都想要把周兰处死问罪,幸得项庄死死拉住了他,劝道:“大王,胜败乃兵家常事,况且这次惨败也和周兰将军关系不大,是我们一时大意,才不小心中了汉贼军队的埋伏。还有,周将军这次输得这么惨,也和汉贼军队突然使出那种象打雷一样的古怪武器有很大关系,真的怪不得他。”

      考虑到如果不是周兰自告奋勇首先渡河,这次中埋伏的人很可能就是自己,项羽难得强按住了火气,冲周兰咆哮道:“滚一边去!下次再敢输这么惨,小心你的脑袋!”

      周兰唯唯诺诺的赶紧告退,项羽却又突然想起一事,忙喝道:“慢着!你刚才是怎么逃过鸿沟的?”

      周兰慌忙回答,说自军在下游发现了一处水浅河段,大概只能淹到胸口和脖颈等部位,还水流也比较平缓,所以自己才能带着败兵淌水过河。项羽一听大喜,忙吩咐道:“快给本王带路,我们去那里渡河。”

      项庄再次拦住了项羽,指着天空说道:“大王,天色已经不早了,淌水过河以后,我们将士的衣服肯定会全身精湿,现在又是初冬,天气寒冷,穿着湿衣露宿过夜,只怕会冻坏我们的士卒,于战不利,还是等明天再说吧。”

      项羽想想也是,也只好再次无奈答应,改为向周兰开口询问汉军的原始手雷情况,周兰如实回答,说是汉军的原始手雷爆炸声响惊人,非常容易让战马受惊,可是对原始手雷的具体爆炸威力却是一问三不知,项羽听了再次大骂周兰废物,也多少有些担心。

      旁边的西楚军著名骑将丁固颇有头脑,很是冷静的分析道:“大王,估计汉贼的古怪武器也就是吓人吓马的效果好,不然的话,刚才汉贼军队倾巢出动围攻周兰将军,周兰将军也不会这么容易脱身回来。还有,汉贼也就是偶尔用一下那种古怪武器,估计他们手里的那种古怪武器数量也不是太多,只舍得在关键时刻用一用,我们应该不用过于担心。”

      觉得丁固的分析颇有道理,项羽这才转怒为喜,又见天色不早,便率领着西楚骑兵暂时兵退十里,到远离敖仓渡口的开阔地带露宿休息,打算等第二天天色全明之时,再从周兰发现的浅水处淌水渡河。

      计划没有变化快,这个晚上汉军虽然没有任何动作,可偏巧就在这天的夜里,荥阳敖仓一带北风劲吹,气温突然大幅度下降,把好些露宿过夜的西楚骑兵给冻得鼻涕长流,喷嚏连天,出现了感冒症状。项庄对此十分担心,天色才刚微明就找到项羽,提出建议道:“大王,天气突然转冷,我们是不是暂时不要过河了?先等河南王把我们军需辎重所来,让我们的将士有军帐可以在晚上御寒,然后再过河不迟?”

      项羽在打仗方面倒是从不含糊,听了项庄的建议难免有些动摇,可是又有些不甘心这么浪费时间,犹豫着说道:“我们轻装奔袭而来,利在速战速决,就这么干等着,未免太过浪费时间。”

      “大王,也不争这一天两天。”项庄又劝,说道:“况且钟离昧匹夫还在酸枣坚守,有可能会出兵阻拦河南王给我们押送军需辎重,稳妥起见,我们最好分出一军,回去接应河南王西。”

      “报!”

      突然传来的急报声打断了项庄的良言规劝,再接着,两名西楚军斥候押着一名男子来到了项羽的面前,其中一个斥候上前奏道:“启禀大王,小的等在鸿沟岸边抓到了一名行迹可疑的男子,他自称是河南王旧臣荥阳县令李爻的心腹家人,有机密大事要向大王当面禀报。小的等还从他身上搜出一道书信,请大王过目。”

      说着,那名斥候还有呈上了一道写在白绢上的书信,项羽赶紧接过展开细看,却见自称是司马卬旧臣的李爻在信上说自己是因为荥阳城破才被迫投降汉军,好在汉军方面对他还算信任,仍然让他继续担任荥阳县令,但是他时刻思念旧主,只盼能够早日弃暗投明,又说周叔目前倚仗荥阳城高壕深,把主力全都部署在敖仓和广武山城,荥阳城中只有三千左右的守军,建议项羽先打荥阳,夺取城池立足,又表示自己愿意担当内应,在今天晚上以点火为号,打开一道荥阳城门迎接项羽入城,以此将功赎罪。

      正在为没有军帐御寒过夜担心,没想到天上突然会掉下来一个大馅饼,项羽当然是心中暗喜,可是出于谨慎,把书信翻过来覆过去的看了许久后,项羽却突然拔剑在手,假意恫吓李爻派来的信使,逼着他交代是否诈降,李爻信使则直接吓尿了裤裆,赶紧跪下来连连磕头,赌咒发誓说自己绝对没有胆量敢替李爻戏耍西楚霸王,窝囊样怎么看怎么不象是舍命诈敌的死士。项羽这才信以为真,大喜下赶紧命令军队渡过鸿沟,向敖仓以西的荥阳开拔。

      见此情景,项庄当然提醒项羽小心这是周叔的奸计,诱骗项羽过河从中取事,项羽则傲然反问,说道:“周叔匹夫如何从中取事?本王只要带着主力过了鸿沟,他的乌合之众就算是倾巢出动,本王也有把握将他们全部杀光宰绝!”

      项庄仔细一想发现也是,司马卬此前提供的情报已经说得十分明白,周叔手里仅仅只有两万多军队,还绝大部分都是步兵,骑兵数量极少,又得分兵守卫敖仓、广武城即现在的汉王城和荥阳三地,的确没有多余的力量玩什么大的花样,而只要迅速拿下了荥阳城,西楚军不但过夜问题马上可以解决,还可以获得大量的人力物力帮助自军攻打敖仓和广武城。所以项庄也不再劝阻,老实随着项羽统兵西进,在周兰的引领下,直往鸿沟的水浅河段而来。

      昨天才吃了大亏,这一次项羽当然是学乖了许多,到得现场后,西楚军除了反复勘探水文确认可以淌水过河外,又派出了大量斥候严密监视上下游的动静,然后才小心翼翼的发起渡河,牵马淌着冰凉刺骨的河水越过鸿沟,还每渡一军就立即结阵保护渡口,不敢再有任何的疏忽大意。

      西楚军选择的渡口距离汉军营地足足有十七八里道路,步兵出击根本来不及阻拦,相反还注定只会白白送死,所以汉军斥候虽然也很快把西楚军的动向报告到了周叔的面前,周叔也不去理会,没有派遣一兵一卒过去拦截,只是让汉军斥候严密监视西楚军队的动静,小心防范西楚军突然分兵回去接应司马卬,还是在确认了两万多西楚骑兵全部渡过了鸿沟后,周叔才长长的舒了口气,知道项羽还是中了自己的诱敌之计,被自己强迫李爻派去的死间骗过,真的打算偷取荥阳城。

      松了口气之后,周叔又把目光转向了东面的酸枣方向,心中暗道:“钟离将军,机会我给你创造了。算时间,司马卬匹夫今天之内也应该就能赶到酸枣附近,能不能抓住机会烧毁西楚贼军的军需辎重,就看你的了。”

      酸枣这边,周叔写给钟离昧的急信,倒是还算顺利的在昨天晚上就送到了钟离昧的面前,可是看完了周叔的书信之后,钟离昧却大皱眉头,因为汉军的斥候已经探得准确情况,司马卬七拼八凑,已经重新集结起了两万六千左右的军队,武器装备虽然不及汉军,兵力数量却是钟离昧所部的一倍还多,想要烧毁被这么多敌人保护的粮草辎重,当然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情。

      更麻烦的不止如此,酸枣以东全是开阔平原,连丘陵都少得十分可怜,根本就没有任何地方可以布置伏兵,什么诱敌深入、拦腰切断和偷袭伏击种种战术全都无法施展。另外汉军的情报还清楚显示,著名老狐狸李左车还一直在司马卬身边,所以汉军即便是用什么阴谋诡计,也几乎没有什么得手的可能。

      再怎么为难也没办法,周叔在书信里说得很清楚,能否顺利烧毁司马卬押送的军需辎重,直接关系到敖仓和三川汉军的生死存亡,所以钟离昧也只能是连夜召集麾下众将,与众人讨论如何完成周叔交代的嘱托。

      讨论了小半夜的结果是汉军绝对没有任何出奇制胜的把握,惟一的办法只能是正面迎击,力战打败司马卬,逼迫他主动放弃军需辎重逃命,可是新的问题又来了,如果司马卬坚决采取守势怎么办?倘若河南军以坚阵迎敌,一万刚刚出头的汉军将士,有没有把握冲得溃两万六千河南军?

      “将军,管他有没有把握!直接豁出去拼了!”

      部将罗环提出了一个最为简单直接的办法,大声说道:“先明白告诉我们的士卒,这一场仗,只许胜,不许败,倘若失败,所有百人将及以上者皆斩!交战的时候,也不理会什么战术,和贼军一对阵就直接发起总攻!不破贼军,誓不收兵!”

      言罢,明显就是匹夫之勇的罗环又补充道:“出战的时候,我们先一把火把我们的营地烧了,不留一兵一卒守营,所有将士全部出营作战,让我们的将士明白,如果打不了胜仗,缴获不到敌人的军需辎重,我们就连休息过夜的地方都没有!”

      其余众将一片哗然,无不大骂罗环荒唐,然而钟离昧仔细盘算之后,却突然一拍面前案几,大吼道:“此计可行!众将听令,司马卬到来之时,我军烧营出击,不留退路!不能打败司马卬贼军,所有百人将及以上者皆斩!”

      汉军众将又是一片哗然,钟离昧却是怒喝道:“嚷什么嚷?本将军也不例外,如果不能打败司马卬匹夫,本将军也会自刎以谢汉王!”

      言罢,钟离昧还将自己的宝剑拔出,一剑将面前案几斩为两半,怒吼道:“本将军倘若食言,有如此案!”

      见钟离昧这次是来真的,汉军诸将当然是无不骇然,只能是乖乖领受命令,回营后立即把钟离昧的决定公之于众,然后天色才刚全明,钟离昧的疯狂命令就已经传遍了全军,同时所有的汉军百人将及以上级别将领也都放出狠话威胁部下,“司马卬贼军来了,如果打不了胜仗,老子肯定得人头落地,不过在老子被处死之前,老子一定会杀足了垫背的!战场上,谁敢后退一步,老子亲手砍了他!”

      该来注意一下可怜的河南王司马卬了,和周叔掐算的时间一样,押送着军需辎重西进的司马卬所部,的确是在项羽中计渡过鸿沟的同一天下午,抵达了酸枣附近。结果才刚进入距离二十里的地界,老奸巨滑的李左车就马上向司马卬提出建议,说道:“大王,我们距离汉贼军队只有二十里了,天色又已经不早,今天很难绕过酸枣西进,不如就地立营休息,待明天天色全明之后,再保护着粮草军需缓缓西进。另外为了谨慎起见,我们最好派遣信使抢先西进,请求西楚王派遣一支军队过来接应,掩护我们绕过酸枣西进,如此才能防范一切万一。”

      此前已经多次吃过没有听取李左车良言规劝的大亏,加上项羽给司马卬规定的时间也还比较宽松,还算知道亡羊补牢的司马卬当即点头,立即命令军队停止前进,抓紧时间建立营地休息过夜,还早早就把对西楚军来说至关重要的军需辎重保护到了预定的营地之中,不给任何外人接触的机会。

      时间说早不早,说晚也不是很晚,河南军将士在建立营地时当然也不是十分赶工,司马卬和李左车也没有特别留心到这点,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很多河南军的士卒突然发现,西面的酸枣方向逐渐有浓烟冲天,象是燃起了冲天大火,司马卬和李左车迅速发现这一点后,也觉得非常奇怪,都说道:“出什么事了?酸枣那边怎么突然起火了?”

      谜底很快揭开,一个河南军斥候率先冲回还在建设中的河南军营地,向司马卬大声奏道:“启禀大王,汉贼军队好象是疯了,竟然自己点火焚烧他们的营地,所有士卒全部出营,正向我军这边杀来。”

      “什么?”司马卬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惊讶问道:“汉贼军队自己点火焚烧他们的营地?汉贼发什么疯?”

      “糟了!”李左车当然马上明白不妙,跳起来惊叫道:“汉贼这是在不留后路,孤注一掷,要过来直接和我们拼命!不直接打败我们,就绝不会退兵!”

      “钟离昧小儿,竟然还有这么一手?!”司马卬也马上醒悟,赶紧问道:“广武君,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抓紧时间抢修营地!”李左车大吼道:“最起码先把栅栏立起来,然后凭营死守,坚决打退汉贼军队的强攻!还有,马上组织督战队,交战之时,谁敢后退一步,立即处死!”

      司马卬点头,赶紧命令士卒放弃挖掘壕沟和修筑墙垒,全力抢建营地栅栏,又匆匆组织起了多支督战队,准备逼迫河南军士卒殊死而战。然后也还别说,全力赶工之下,河南军还真的在汉军到来之前,建立起了一道保卫全营的木质栅栏,又匆匆部署军队,守卫住了自军营地每一尺每一寸防线。

      申时将过时,万余汉军在钟离昧的率领下赶到了河南军营地西面,迅速排开阵势,阴沉着脸打量了一番河南军仓促修建的营地,钟离昧随意叫来了自己直属军队的一个五百将,拔剑指着河南军重点防卫的大营西门吩咐道:“你,率领本部人马为先锋,冲击贼营正面,不破贼营,不许退兵!”

      “将军,你让末将率领五百人去冲击贼营正面?”

      回答那名倒霉五百将惊叫的,是钟离昧的一剑斩落,然后钟离昧又铁青着脸,喝令将他的首级传示众军,让汉军将士都知道不肯立即执行自己军令的下场,然后才大声喝道:“罗环,给老子滚出来!”

      “末将在!”罗环赶紧出列抱拳。

      “主意是你出的,先锋当然得由你打!”钟离昧冷冷说道:“带你的本部人马上去,不破贼营,不许退兵!”

      罗环大声答应,立即冲到自己的本部千人队面前,率领一千军队直接冲击河南军大营正面,钟离昧又喝令不断,又安排了两支千人队左右出击,从罗环军的两翼杀上,协力攻打河南军的营地。

      漫天的箭雨很快就让呐喊冲锋的汉军将士死伤不断,可是被钟离昧的严令所慑,几乎没有一名汉军士卒敢在冲锋时放满脚步,而当汉军的三支千人队冲到栅栏近处,与河南军隔着单薄栅栏展开激战时,钟离昧又大声吼道:“擂鼓,总攻!所有军队,都给老子上!不破贼军营地,誓不收兵!”

      数十面牛皮大鼓同时敲响,余下的七千余汉军将士纷纷呐喊,跟随在自己所属的军队旗帜后发起冲锋,钟离昧还身先士卒,亲自率领着汉军将士发足冲锋,口中大吼,“杀!”

      与此同时,看到钟离昧才刚接阵就发起总攻,司马卬在傻眼之余,除了破口大骂钟离昧的疯狂行为外,又赶紧向李左车问道:“广武君,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拼呗。”李左车苦笑答道:“汉贼军队命都不要了,什么战术都起不了作用了,除了死拼到底,死守营地,我们还能有什么办法?”

      第三百章 周叔VS项羽(下)

      寒风如刀,刮面生疼,越是夜深,气温就越是寒冷,即便还只是初冬时分,也已经仿佛有隆冬的景象。

      在这么寒冷的天气里,荥阳城上依然还是灯火通明,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还到处可见打着火把来往巡逻的守军士卒,辛苦异常。

      随处可见冷得瑟瑟发抖的汉军将士在低声埋怨长官的不近人情,在这么寒冷的冬夜里还要逼着自己严密戒备,不许自己躲进温暖的城楼中好生睡上一觉,更痛恨白天时淌水过河的西楚骑兵,不去攻打东北面的敖仓或者广武城,偏偏要跑到荥阳城下准备攻城,害得自己必须在冬天的夜晚走上城墙,小心防备西楚军队突然发起攻击。

      汉军将士其实没有资格抱怨,因为不管天气再冷,城墙上都还有篝火可以帮助他们取暖,再不济也可以跺一跺脚,让被冻得发麻的双脚恢复知觉,不必担心发出什么声音,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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