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愁色重新出现在周县令脸上,可周县令依然还是无可奈何,只能是自我安慰般说道:“随便了,反正周边几个县也一个比一个逃得厉害,要降罪也不是我一个人领罪。再说还有郡守在我上面,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我也用不着一个人愁死。”
自言自语完了,还有无数公事要办的周县令才刚让孙狱掾下去办他的差使,不曾想门外却突然有官差来报,说道:“禀县尊,侍岭亭的项康项公子来了,他说有很重要的事想要见你,请县尊务必抽点时间,见他一见。”
“很重要的事?”犹豫了一下,看在项康颇对自己胃口的面子上,刚拿起竹简正要办公的周县令还是说道:“带他去后堂等候,我一会就来。”
差役答应,立即出去引领项康到后堂等候,周县令则是抓紧时间赶紧处理完了手上竹简的公事,然后才起身到后堂去和项康见面。然而让周县令颇有些吃惊的是,才刚一见面,平时里在自己面前一向都是不卑不亢的项康竟然一反常态,跳起来就向自己一鞠到地,哀求道:“县尊,晚辈求你了,求求你一定要救一救我的族侄项它,不然他就死定了。”
“救公子你的族侄?”周县令先是一楞,然后还误会了项康的意思,冷哼问道:“项公子,你的族侄,又犯什么事了?”
“县尊误会了,他没犯什么事,是他病了,病得很重。”项康紧张的说道:“只有县尊你能救他,否则他的命就保不住了,所以晚辈才斗胆来求一求你,求你法外开恩,救一救他。”
“他病了我怎么救?本官又不是医工。”周县令彻底听糊涂了。
“县尊恕罪,晚辈该打,是晚辈心里太急,没把话说明白。”项康轻抽自己的脸颊,然后才整理了一下语言,说道:“县尊,是这样的,我族侄项它的户籍是左闾,身高又已经满了六尺七寸,属于成年人,这次县里征召第四轮戍卒,他必须得服从征召,到边疆去服戍役。”
“县尊,我族侄他没想当逃卒,还准备好了去边疆服戍役的衣服行李,只等时间一到,就和冯大兄他一起去边疆服役。”项康又补充道:“可是天有不测风云,那曾想就在前天,我的族侄他突然病了,得的还是伤寒,一直发高烧昏迷不醒。医工说,就算能救回来,起码也得卧床休息一两个月,不能干重活,更不能被风吹雨打,否则病情肯定会有反复。”
周县令终于听明白了项康的意思,问道:“项公子,这么说,你是想求本官法外开恩,免去你族侄这次的戍役了?”
“正是如此。”项康点头,又向周县令说道:“县尊,晚辈不敢欺瞒,我那个族侄项它,是我同族伯父项超唯一的孙子,他的父亲我的大族兄项团,也在他年幼时不幸病故,他是晚辈大族兄项团的惟一独苗,我这个当季叔的,绝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白白送死。所以晚辈斗胆,想请县尊高抬贵手,免去我族侄项它的这次戍役,他日晚辈定然厚报县尊恩情,结草衔环,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更加无奈的笑容出现在了周县令的脸上,叹息了一声过后,周县令先是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然后才说道:“项公子,按理来说,看在你的面子上,本官是应该帮你这个忙。可是没办法,秦法重于山,大秦律法规定,除了老人、孩子和残疾人以外,谁也不能免除更役戍役,你的族侄不在此列,所以本官实在是爱莫能助。”
“可我的族侄病了,还病得很重。”项康焦急的说道:“去北方边疆几千里路,风吹日晒雨淋,他怎么可能撑得住?肯定就是走到半路就得病情加重,还有可能病死在路上啊!”
“没办法,大秦律法里面,并没有患病者可以免除戍役这一条。”周县令无奈摇头,又说道:“还有,项公子,第四轮征召戍卒的情况,想必你也亲眼看到了,为了不去服戍役,很多黔首百姓不是跑就是逃,拼着抓到后被腰斩也要当逃戍。本官如果因为你的族侄生病,破例免除了他的戍役,其他的黔首百姓还不得争相效仿?到了那时候,只怕连自残的事都会有人做出来!那么县里徐左尉的差事还怎么干?各乡各亭的乡啬夫和里典的差使还怎么干?”
“县尊,真的不能通融?”项康不死心的追问道。
“爱莫能助,公子勿怪。”周县令无奈的回答,同时周县令心里也非常清楚,知道以项家子弟的德行,十有【创建和谐家园】会把项它提前转移,帮着项它逃亡他乡。
十分出乎周县令的意料,微垂着头盘算了一阵子后,项康竟然站直了身体,向自己抱拳说道:“县尊,那么晚辈斗胆,求你另一件事,求你赐予一面简牍,让晚辈与族侄项它互换户籍,让晚辈代替他去服戍役。晚辈的户籍是右闾,这次用不着去服戍役,晚辈与族侄互换户籍之后,他也就可以放心在家里养病了。”
“项公子,你要替你的族侄去服戍役?你不怕吃苦受罪?”周县令这一惊非同小可,说什么也没想到项康会把亲情看重到这个地步,为了给族侄养病休息的时间,竟然自愿代替族侄去服戍役。
“晚辈当然怕吃苦受罪。”项康坦然回答,又说道:“可是没办法,项它是晚辈大族兄惟一的独苗,为了替大族兄保住他的血脉,晚辈只能是去吃这个苦,受这个罪!”
言罢,项康又垂下了头,说道:“还有,不敢欺瞒县尊,其实晚辈和虞家的玉姝已经定在了七月二十六完婚,替我的族侄去服戍役后,晚辈的婚期就只能是推迟了。”
周县令难以置信的张大了嘴巴,半晌才说道:“项公子,你可要考虑好了,你去了边疆服戍役,就是本官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还有,当戍卒那份苦,也不是常人所能承受。”
“县尊放心,晚辈已经考虑好了。”项康态度坚决,说道:“晚辈还是不敢欺瞒县尊,其实就在刚才,晚辈也想过乘着现在还有点时间,赶紧把我的族侄送到外地去暂避一时,躲过这次征召。可是晚辈那族侄的身体现在实在是太虚弱了,在路上如果出了什么意外,就是有后悔药也来不及。还有,就算路上我们可以小心照顾,可是当了逃戍之后,晚辈的族侄就得东躲【创建和谐家园】一辈子,时刻担心被官府拿办,再难成亲成家,为我的大族兄延续血脉。”
“所以晚辈拿定主意了。”项康提高了一些声音,说道:“请县尊开恩,允许我和族侄互换户籍!由我去替族侄服戍役,让我的族侄可以安心留在家里养病!”
仔细的凝视了项康许久,见项康的目光清澈,神情坦荡,怎么看都不象是在口不对心的惺惺作态,原本就十分欣赏项康的周县令难免更对项康高看一眼,终于点了点头,说道:“好,本官答应你!破例允许你和你的族侄掉换户籍,成全你的爱护族侄的一片苦心!”
“多谢县尊。”项康赶紧向周县令拱手道谢。
“但你可别后悔。”周县令一边取来简牍,亲笔书写允许项康与项它互换户籍的公文,一边微笑说道:“别到了边疆吃不了那份苦,在背后骂本官害你,这个时候没尽力拦住你。”
“请县尊放心,晚辈不是那样的人。”
项康郑重回答,周县令满意点头,先是飞快把公文写好,然后一边把公文交给项康,让项康自己到东乡乡啬夫那里更改户籍,一边发自内心的由衷说道:“项公子,本官真有些羡慕你的那位族侄,有一位你这样的季叔,真是他的福气。”
“县尊过奖。”项康谦虚,先是恭敬接过了简牍,然后又稍微考虑了一下,项康又恳求道:“县尊,晚辈斗胆,想请你在七月初四那天的中午,亲自去一趟侍岭亭。”
“请我那天去侍岭亭干什么?”周县令好奇问道。
“那天是东乡戍卒集结出发的日子,中午集结出发,先到下相北面的三台亭和其他乡的戍卒会合,然后第二天启程去边疆服役。晚辈斗胆,想请县尊为晚辈和晚辈的几个同族兄弟壮行。”项康解释,又说道:“这次征召,我们项家子弟中,和我一起去的共有五人,晚辈想请县尊去给我们壮一下行,当面亲自勉励我们兄弟几句,让全侍岭亭的黔首百姓都知道,我们项家子弟,都是不畏艰苦的男人大丈夫,没有一个当逃戍!让晚辈给我们项家争一次光!”
项康的借口当然有些勉强,然而又和项康事前估摸的一样,周县令一是确实十分欣赏项康,愿意给项康一个面子,帮项康给老项家争点光;二是觉得这件事如果操作得好了,树立起了项家子弟这样的光辉榜样,肯定可以激励起民心民气,方便自己今后施政治民。所以稍微盘算了一下后,周县令点了点头,说道:“好吧,到时候本官如果能抽出时间,就一定亲自去给公子你壮行。”
周县令没给出肯定答复,辛苦布置的项康心里当然有些失望,可是脸上却不敢流露出来。然而就在项康道谢之后拱手告辞时,周县令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忙叫住了项康,说道:“项公子,顺便打听一件事,本官听闻,侍岭亭的社神庙出现了鬼神之事,还已经流传到了下相城中,到底是什么样的鬼神之事?”
“糟糕,周县令怎么这么快就听到风声了?”项康心中叫苦,可又不能不回答,更不敢故意说谎引起周县令的怀疑和警觉,只能是斟酌着语句说道:“确实有这事,不过县尊恕罪,那件事有些犯忌讳,晚辈不敢直接回答,只能是请县尊自己打听。”
“犯忌讳?犯什么忌讳?”周县令疑惑问道。
“犯朝廷的忌讳,冯大兄为这事还吓病了,现在还躺在床上。”项康如实回答,又说道:“而且那件事如果晚辈说了,等于就是马上获罪,所以请县尊恕罪,晚辈万不敢说。”
“到底是什么鬼神之事?可怕成这样?”周县令心中纳闷,可也没有勉强项康立即回答,只是挥了挥手,让项康告辞离开,同时在心里说道:“看来是得亲自去一趟侍岭亭,到现场勘验一下到底是什么鬼神之事,连项公子都被吓得不敢直接说出来,这事肯定小不了,得尽快打探清楚,该压下去就赶紧压下去,免得连累到本官的仕途前程。”
第五十八章 序幕拉开之前
天阴沉沉的,象是又要下雨,怕晾在后院里的衣服被雨淋湿,虞妙戈慌忙从房里出来收衣服,然而虞妙戈前脚才刚出门,后脚对面的妹妹房间也吱呀一声被人推开,近来已经很少和姐姐交心的虞姀也急匆匆的从门里出门,相距不远,很不情愿的与姐姐撞了一个面对面。
曾经亲密无间的姐妹突然变得生分了许多,尽管虞妙戈主动向妹妹露出微笑,开口打招呼,虞姀却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想要退回房里避开姐姐,强行忍住后,虞姀勉强向姐姐挤出了一点笑容,语气生硬的说道:“要下雨了,我收衣服。”
“我帮你收吧。”虞妙戈温柔的说道。
“不用,我自己收。”虞姀没什么表情的回答道。
知道妹妹的心事,虞妙戈也没有勉强,赶紧收了自己晾晒的衣服,就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虞姀则因为晾晒的衣服比较多的缘故,一次没能全部收完,只能是回来收第二次,期间衣物不断划过虞姀明显清瘦了一些的俏丽小脸,虞姀的脸上却毫无表情,麻木得与平时判若两人,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调皮好动模样。
“梆梆,梆梆。”院头突然传来的敲击声吸引了虞姀的注意力,循声扭头看去时,虞姀发现是本乡乡啬夫的儿子张方趴在自家墙头敲打,还在杀鸡抹脖子一样的对自己使眼色,不断招手叫自己过去。
虞姀知道张方是来干什么,自打上次在乡里集市上无意中见过一面后,东乡乡啬夫这个儿子张方就隔三岔五的来侍岭亭游玩,还总是喜欢在虞家租住的冯家老宅附近晃荡,一次虞姀出门时,张方还鼓起勇气拦住了虞姀,红着脸拿出一对价格不便宜的耳环请虞姀收下,不过虞姀没收,因为虞姀对这个张方没有半点感觉,也始终忘不掉一个人。
“小妹,小妹,你过来一下。”张方还算有点胆量,红着脸一边招手,一边小声呼喊道:“我有几句话要对你说。”
不愿让张方惊动家里的人,虞姀只能是抱着衣服走到了院墙下,板着脸说道:“马上就要下雨了,你怎么还不赶快回去?”
“我有点事。”张方拿出了一个青红色的木瓜,讨好的说道:“我家树上长的,我挑了最好的一个,请小妹你尝一尝。”
早在春秋战国时,男女互赠木瓜就代表着求爱,这个民俗虞姀当然知道,虞姀还不止一次的幻想过自己的梦中情人能在浪漫一个环境中,亲手把一个美丽可爱的木瓜送过自己。但是很可惜,张方送来的木瓜虽然红中泛青透着成熟的光泽,是在集市上都很难见到的好木瓜,但张方本人却不是虞姀憧憬的对象,所以虞姀果断摇了摇头,说道:“不必,谢谢了,我不喜欢吃木瓜。你快找地方躲雨去吧,要下雨了。”
言罢,虞姀抱着衣服转身就走,后面的张方却不肯死心,忙又说道:“小妹,等等,还有件事,和你姐夫有关。你未来的姐夫项康项公子,他疯了!”
虞姀心中一揪,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疑惑问道:“你说什么?项康项公子疯了?他怎么疯了?”
“他昨天找到我阿翁,拿着县里县尊的简牍,要我阿翁把他的户籍,和他族侄项它的户籍对换。”张方压低了声音说道:“他要替他的族侄项它,去边疆服戍役!”
还没干透的衣服从虞姀怀中滑落,顿时洒满了一地,然而虞姀却仿若不觉,只是张大了小嘴,半晌才脱口问道:“真的假的?你听谁说的?”
“不是听谁说的,是我亲眼看到的。”张方紧张的说道:“项它得了伤寒,病得很重,你姐夫担心他在路上有什么闪失,就求得县尊答应,让他和项它掉换户籍,由他顶替项它去服戍役。小妹,你快叫你阿姐劝一劝他吧,这事可开不得玩笑,去了边疆,他能不能活着回来谁也不敢保证。”
虞姀彻底呆住,就连雨点开始打落都没有察觉,好在暗恋虞姀的张方还算懂得体贴人,忙提醒道:“小妹,下雨了,你快回去躲雨,下次再见。”
说完了,张方的人头很快从院墙上方消失,虞姀却是继续呆立当场,还是在雨势转大时,虞姀才回过神来,赶紧收起撒落一地的衣服匆匆回房,心里也彻底乱成了一团麻,不断在心里说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这么做?他难道不知道,去边疆服戍役有多危险,他为什么还这么傻?”
雨越下越大,虞姀的心里也越来越乱,可是虞姀却始终没打算到旁边的房间里去,把情况告诉给自己的姐姐,一心只是盼着赶快雨停,让自己可以亲自到项康的面前去问一问,问一问项康为什么要发这样的疯?还有,问一问项康走后,怎么处理他和自己姐姐即将到来的亲事?
雨终于渐渐转小,还没等雨点完全收住,虞姀就已经悄悄出门,偷偷打开了后门溜了出去,脚步不停的直奔自家与项康、冯仲合伙开设的铁匠铺。结果也还算好,现在已经越来越忙的项康难得正在铁匠铺里指挥学徒打造兵器,虞姀也没时间去顾及旁人的惊奇目光,径直走到了同样目瞪口呆的项康面前,说道:“换个地方,我想单独和你说几句话。”
看看旁边铁匠铺众学徒惊讶的神情,项康也怕自己和小姨子的【创建和谐家园】败露,忙点了点头,领着虞姀出了铁匠铺大门,走到远处准备说话。但十分不巧,阴沉沉的天空又降下了雨,野外根本没法呆,项康无奈,只能是向虞姀问道:“小妹,又下雨了,去我家里说话行不行?”
虞姀不答,只是点了点头,项康忙上前领路,把虞姀领到了自己的小院中,把虞姀请到了房里落座,然后才问道:“什么事?”
“听说你自愿代替项它去边疆服戍役?真的假的?”虞姀板着脸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项康大吃一惊。
“你不要管我怎么知道的,我只问你,有没有这事?”虞姀没好气的追问道。
项康犹豫,可又知道骗不过这个小丫头,只能是点了点头,虞姀也顿时怒满胸膛,咆哮问道:“你疯了?你去了边疆,回不来怎么办?你知不知道去边疆当戍卒有多危险?这些年去当戍卒的人,十个里能回来几个?”
小丫头的母老虎本性突然爆发,项康却并没有觉得讨厌,相反还心里甜滋滋的,很是开心这个小丫头对自己的由衷关怀。不过项康也不能对小丫头说明真相,只能是解释道:“我当然知道去边疆当戍卒有多危险,可是没办法,项它病得太重,我这个季叔不替他去当戍卒,他去了就肯定回不来了。”
“你只顾为别人考虑,为什么就不替我阿姐考虑一下?”虞姀怒不可遏,说道:“今天已经是七月初一了,再有二十五天,你就要和我阿姐成亲了,你走了她怎么办?”
“只能是让她等我回来了。”典型渣男的项康本色尽显,叹了口气,说道:“她如果不愿意等,也可以把婚事退了,另外找个男人嫁了。这件事是我对不起她,也没脸怪她。”
“我阿姐不是那种人!”虞姀彻底气红了眼,怒道:“她肯定会等你回来,即便你回不来,她也不会再嫁其他人!你这么做,是害她一辈子!”
项康当然知道虞妙戈有可能真是这么专情的女子,但项康又不是真的打算去边疆给秦二世当牛做马,所以项康自然也就用不着去考虑虞妙戈的反应,还极度【创建和谐家园】的乘机打起了小姨子的主意,垂下头说道:“那就得麻烦你多替我劝一劝她,叫她别那么傻。还有,小妹,我如果回不来,你会不会伤心?”
“只有我姐会伤心,我替你伤什么心?!”虞姀怒气冲冲的反问,也全然忘记了自己这些天不止一次在背后独自一人默默流泪,还有自己知道项康要去边疆当戍卒时,那种如遭雷击的反应。
知道小丫头正在气头上,项康故意不再说话,沉默着给小丫头留下冷静时间,好在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项康倒也用不着担心突然又有外人进来,破坏这个自己和虞姀小丫头独处的难得机会。
房间里因此变得鸦雀无声,寂静得连小丫头的急促喘息声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最后,还是在小丫头的呼吸声彻底恢复正常后,擅长把握别人情绪的项康才开了口,故意声音不大的说道:“只要你不伤心就好,你放心,你姐那边,我会给她一个交代的。我走以后,你要保重好你自己,别再那么傻乎乎的不吃不动了,对你身体不好,忘了我吧。”
听到这话,怒火已经暂时消退的虞姀鼻子一酸,眼泪顿时不受控制的涌出了眼眶,忍不住垂下了头抽泣起来,项康乘机起身上前,坐到了小姨子的身旁,掏出未婚妻之前偷偷送给自己的手帕给小姨子擦泪,柔声安慰道:“别哭了,放心,我一定会回来,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所以你放心,不为别人,就为了你,我也一定会回来,不会让你伤心。”
一边温柔说着,项康没拿手帕的肮脏魔爪,还悄悄的揽向了虞姀小丫头的柔软纤腰,打算乘机吃点豆腐占点便宜,谁知道求桃得李,小丫头被项康搂住之后,不但没有反抗挣扎,还合身投入了项康的怀里,反过来抱住了项康放声大哭,哭泣着说道:“我不准你去!我不许你去!我不要让你去!”
碰上这样的好事,项康再不懂得抓住机会当然就是太过辜负广大的人民群众了,拍着小丫头的柔软黑发好言安慰了许久,项康又乘机捧起了小丫头的可爱小脸,厚颜【创建和谐家园】的轻轻吻到了未来小姨子的红润樱唇上。
没有反抗,这个时代男女授受不亲那套只有儒家在吆喝,大部分的普通男女还是比较喜欢商周时代残留下来的好习俗男女之间看对了眼一句话说不好就钻小树林。所以虞姀小丫头虽然羞涩,却只是象征性的挣扎了几下,就任由项康在自己的香甜樱唇上狂啃,还是在项康更加【创建和谐家园】的把魔爪伸进小姨子的内衣里时,小丫头才手忙脚乱的把项康的魔爪按住,红着脸低声说道:“不行,你和我阿姐就要成亲了,我们不能那样。”
“就一次。”项康极不要脸的恳求道:“我们或许就这一次机会,就这一次好吗?”
【创建和谐家园】的恳求换来了让项康喜出望外的收获,一直被自己真心深爱的小姨子竟然慢慢的松开了手,小姨子的衣襟也被笨拙而又迅速的解开,空气中泛滥起了微微的香味,外面的雨下得更大,房间里也变得益发昏暗,一具微黑的身体压在一具白得耀眼的身体上蠕动,剧烈的喘息声和娇嫩的【创建和谐家园】声,则充斥了昏暗的房间
还是过了许久后,趴在项康赤膛上的虞姀才悠悠的说道:“别去好吗?只要你答应我,就算你和我姐成了亲,只要有机会,我还可以给你这样。”
“放心。”温柔的抚摸着小姨子自古以来理所当然属于姐夫的一半,项康低声说道:“我不会走,但你也别多问,也别告诉任何人,包括你姐,总之你等着就行了,我不会走的,我舍不得你。”
“可你已经和项它掉换户籍了,你怎么能不走?”虞姀疑惑的问道。
“我说了别多问,以后你就知道了。”项康拒绝回答也不能回答,又赶紧转移话题,握住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淫笑说道:“来,乘着还有点时间,让姐夫再教教你这个小姨子以后怎么服侍姐夫。”
“不要了,外面雨已经停了,突然来人怎么办?还有,这个时候你居然还叫我小姨子,你到底要不要脸?”
因为门外的风雨确实已经收住的缘故,担心项家子弟突然来找自己的项康最终还是乖乖结束了这次偷情,亲手替小姨子穿上衣服,又一再叮嘱了小姨子千万不能让未婚妻知道自己要去当戍卒,然后才把抢先了啖了姐夫头汤的小姨子送出门。结果也是该来项康走运,走路有些别扭的小丫头才刚消失在道路远处,项家子弟就出现在了另一个方向,让项康险之又险的避开了一次【创建和谐家园】暴露,逃过一次大劫不然的话,光是看到虞姀小丫头的别扭脚步和脸上的春色,此前早就已经生出疑心的项家子弟就马上能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再顺便说一句,某姐夫的臭不要脸程度还不止如此,其实用来擦拭小姨子身上少许鲜血的手帕,又被某姐夫揣进怀里小心收藏的,就是小姨子的姐姐亲手送给某姐夫的。
两天后,七月初三的晚上,又是雨水连绵,项康准备了一些酒肉,在铁匠铺中召集了所有的学徒和能够到场的民兵队成员,把自己第二天要代替项它去边疆服戍役的事正式公开,并宣布解散东乡民兵队,又决定把铁匠铺的经营交给自己的族兄项庄负责,要求众学徒、民兵队众人和自己喝一顿散伙酒。
因为项康平时的刻意收买人心,得知项康自愿替项它去边疆当戍卒的消息后,铁匠铺众学徒和民兵队众人除了人人震惊之外,也没有一个不是心中伤感,个别情绪比激烈的民兵还直接哭出了声音。而再等项康端着酒逐个与众人一一道别时,更多的人哭出了声音,纷纷哭着向项康问道:“项公子,你别去好吗?这间铁匠铺,不能没有你,侍岭亭和东乡,也不能没有你啊?”
“我不去又能怎么办?难道当逃戍吗?”项康含着眼泪反问,又说道:“事情到了这步,只希望我们还能有缘分再聚在一起,再一起好好的喝一碗了。”
哭声此起彼落,舍不得项康离开的学徒和民兵或是发自内心,或是随势从众,都是眼泪汪汪哭声不断,那些被征调要去服戍役的学徒和民兵更是个个哭得稀里哗啦。而当项康有意无意的提起大秦朝廷很可能很快就会征召第五轮戍卒,自嘲说或许有机会在边疆重逢后,本就苦涩的散伙酒更是直接变成了断肠酒,众学徒和众民兵纷纷抱头痛哭,哀叹自己的不幸命运,也对坑爹的秦二世恨之入骨,不明白这个皇帝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偏偏要把老百姓往死里折腾?
酒快喝得差不多的时候,项康看准机会,站到了面对众人的一堆篝火前,大声说道:“各位兄弟,我能不能求你们一件事?明天我走的时候,不管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当戍卒的,都到亭舍那里送一送我,怎么样?”
“一定,公子,我们一定会送去送你。”
“公子放心,你对我们这么好,这么看得起我们这些泥腿子,就算不用你说,我们也一定会去送你。”
“公子,我要把你送到三台亭,不然我对不起你。”
众学徒和民兵纷纷这么回答,项康拱手道谢,又说道:“那好,今天就到这里为止吧,散了吧,各位都早些睡,明天我们在亭舍那里见最后一面。”
七零八落的答应着,众学徒和民兵揉着哭得通红的眼睛,纷纷起身准备告辞离去,然而就在这时候,红光突起,铁匠铺的学徒们再一次亲眼看到,项康的身上突然又放射出了耀眼红光,与此前只是听说过传闻的民兵们一起大声惊呼,“公子,你身上又放光了!又放红光了!”
第五十九章 历史的车轮
公元前二零九年,秦二世元年,七月初三下午,泗水郡,蕲县,大泽乡!
和下相那边一样,距离下相只有两百多公里的蕲县这边,这段时间也是天天下雨,大雨滂沱不止,雨势还比下相那边大得多,泛滥的河水湖水不但淹没了县中的多条道路,还直接冲毁了北上的官道,桥断路绝,导致一支从陈郡各地抽调而来的戍卒队伍被迫困驻在了大泽乡的亭舍中,想不出任何继续赶路的法子。
“吴大兄吴屯长回来了。”
听到这声喊,正在亭舍里打瞌睡和闲聊一些戍卒慌忙起身,准备迎接管辖自己的屯长。紧接着,一个中等身材的壮实男子披着蓑衣戴着斗笠大步走进了亭舍里,起身迎接的戍卒慌忙上前迎侯,帮着那壮实男子脱下早已湿透了的蓑衣,那壮实男子向众戍卒点头表示感谢,然后一边抖着斗笠上的雨水,一边走到了一个坐在破草席上的中年男人面前,粗声粗气的说道:“陈胜兄弟,我去看过路了,前面的路被水淹了至少有五六里,几座桥也全断了,就算不再下雨,没有个五六天时间,水也退不下去,修好桥更是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怎么办?”
“怎么办?洗干净脖子,准备等死吧。”陈胜懒洋洋的说道:“我们这次服的是戍役,遵从的是军法,不管是什么原因迟到,失期都得砍脑袋。按照路程推算,就算路马上能通,我们也不可能按时赶到渔阳了,除了死路一条,我们还能有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