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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当更强-第34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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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心挣扎犹豫的时候,不由自主的,晁直突然想起了顾县令这两天在自己面前的种种丑恶嘴脸,还有自己身上蒙受的不白之冤。然后晁直也很快就下定了决心,向顾县令派来的求援使者说道:“回去告诉顾县尊,就说我的营地旁边也有乱贼军队埋伏,我如果这个时候分兵,我的营地也保不住!所以没办法,只能是请他自己全力守住营地了!”

      仿佛是为了替晁直做证,晁直的拒绝话语才刚说完,远处的黑暗中就又传来了喧哗的铜锣声音,已经不敢再弄险的晁直也益发坚定了优先自保的决心,不管僮县秦军的使者如何磕头哀求,流泪哭请,就是不肯松口出兵

      其实晁直这会就算冒险出兵来救僮县秦军,也已经扭转不了战场局面最多也就是能让僮县秦军输得没那么凄惨而已。因为顾县令匆忙发出的结阵而战的应变命令,根本就没起到任何作用,黑夜之中寻人本来就十分困难,战场又已经大乱,顾县令的亲随当然没办法迅速把命令传达到秦军的中基层将领面前,侥幸有几个中层将领收到命令,也是很难在混乱中找到自己的手下什长伍长,自然也就没办法执行顾县令的命令要求。而随着项康亲自率领着少帅军主力杀入秦军营地,加入了营内战场,僮县秦军的丧钟也随之敲响。

      如潮的呐喊声中,仍然还是纯数乌合之众的少帅军主力人人骁勇,个个争先,紧随着少帅军的大小旗帜后冲锋而上,就象一道洪流一样的直接冲进乱成了一团的秦军营地,更加疯狂的见人就杀,见敌就砍,推倒哨塔,掀翻箭楼,把一个个晕头转向的秦军士兵砍成碎片,捅成蜂窝。而秦军上下则是毫无斗志,几乎没做任何抵挡就纷纷逃向中军营地,把秦军中军营地的栅栏踩得粉碎,扯倒军帐推翻马车,同时又彻底冲乱了顾县令亲自率领的中军队伍,自相践踏死者无数,顾县令和郝策等人急得破口大骂,可是又毫无办法。

      驱逐着秦军败兵为先锋,大打顺风仗的少帅军主力很快又直接冲进了僮县秦军的中军营地,早已一片大乱的秦军中军营地军心慌乱,无数士兵大呼小叫着撒腿而逃,其中还包括许多的秦军中军将士。见大势已去,还算忠心的郝策也只能是赶紧拉上捶胸顿足的顾县令,领着几个亲随混入人流,狼狈不堪的逃向马棚方向,准备夺马逃向取虑秦军的营地暂避。

      很可惜,郝策能在混乱中想到夺马逃命这点,许多的秦军士卒也想到了这点,所以等郝策和顾县令狼狈不堪的逃到马棚这里时,马棚这边早就是人满为患,还有许多秦军士兵为了争夺马匹而大打出手。郝策无计可施,只能是大吼道:“让开!让开!县尊来了!顾县尊来了,马上让开!”

      呼喊无用,已经成了惊弓之鸟的秦军士兵这会只想着赶紧逃命,又那里还会让出道路让顾县令大模大样的上马?同时郝策歇斯底里的吼叫还收到了反效果,混乱中,一支秦军队伍突然席卷而来,大吼大叫的问道:“县尊在那里?县尊在那里?”

      “我在这!我在这!本官在这里!”

      顾县令带着哭腔不断大吼,同时挤过人群奋力迎向那支忠心耿耿的秦军队伍,也奇迹般的会合上了那支打着百人队旗帜的秦军队伍,含着眼泪大喊道:“我是顾县令!快来救我!”

      回答顾县令的,是那支秦军百人队众人的纷纷狞笑,还有迫不及待砍来捅来的刀剑戈矛,可怜的顾县令几乎在瞬间连中三刀两剑,脑袋上还挨了重重一戈,继而又在转眼之间被剁成肉酱,也至死都不明白,“奇怪?本官的手下,怎么会杀本官?”

      “他们是乱贼!”郝策的反应要比顾县令的反应快些,才刚看到顾县令倒下,马上就猜到这支所谓秦军的真正身份。然而猜到也已经晚了,距离过近,更多的刀剑戈矛,已经先后招呼到了他的身上,也在转眼之间,就把他送到黄泉路上给顾县令做伴去了。

      第六十九章 尝试招降

      什么叫奇迹?奇迹不是斗地主时拿了满把的炸弹虐待地主或者农民,而是拿了一把的烂牌,却照样把对手闷杀,打得对手连一张牌都出不了,只能是弃牌认输。

      临时地主项康就创造了这样的奇迹,两个对手农民顾县令和晁直不但牌面要比项康的牌面要好看得多,类似于王牌炸弹的骑兵和战车也比项康多得多,却楞是被项康把一手烂牌打出了神操作,用一帮乌合之众就直接一把推倒了顾县令的塔,还吓得距离不远的取虑秦军丝毫不敢动弹,眼睁睁的看着兵力与综合实力都处于弱势的少帅军直接爆掉僮县秦军的老巢,一举扭转整个下相战场的优劣形势。

      还是到了五更接近过半的时候,统率取虑秦军的取虑左尉晁直才通过斥候的反复探察,确认自军营地周边应该没有少帅军的伏兵埋伏,铜锣喧哗骚扰也应该是少帅军小股队伍的杰作,同时结合各种情报,晁直又断定少帅军的主力应该都投入了突袭僮县秦军营地的战场,不太可能还有后手对付取虑秦军,取虑秦军大可以放心大胆的增援僮县友军,而不必担心自军营地的安全。

      然而得出这个结论已经太晚太晚了,僮县秦军的正副主将顾县令和郝策都已经惨死在少帅军手中,群龙无首的僮县秦军已然彻底崩溃,早就已经逃出了自军营地还逃得漫山遍野都是,再无可能重新集结成军,与取虑秦军联手抗敌。同时斥候探报还显示,少帅军在成功夺占了僮县秦军的营地后,又马上收拢兵马准备再战,只安排了少部分的军队打扫战场,所以这会取虑秦军派兵过来增援,援军就得单独面对士气正盛的少帅军主力,胜算不大不说,还有可能再吃败仗,白白无谓死伤。

      当然了,晁直还有一个孤注一掷的选择,那就是乘着少帅军主力还来不及收兵回城的机会,赶紧把剩下的一千二百多取虑秦军全部拉出去,冲到僮县营地去和少帅军决一死战,那么在少帅军夜战疲惫的情况下,蓄锐已久的取虑秦军未必没有翻盘希望,甚至一举击溃少帅军主力,再度扭转下相战场的局势,也不能说是毫无希望。

      但还是很可惜,需要勇气做出决断的时候,才干并不出众的晁直却胆怯犹豫了,害怕少帅军主力士气正盛,军心士气连续受挫的取虑秦军不是对手;也害怕倾巢出动后营地空虚,被下相城里的少帅军乘机出兵抄了自己的营盘;更害怕自己的军队在野战中也干不过少帅军主力,被少帅军一战击败,让自己在战场上直接丢了脑袋。所以思来想去,晁直只能是做出了一个稳妥的选择,决定继续坚守自军营地,等待形势明了再做决断。

      晁直的胆怯保守当然给了少帅军从容打扫战场的机会,雄壮的楚歌声中,少帅军的乌合之众们兴高采烈的,把一切能够收集到军需物资全部装车,什么军帐、旗帜、粮草、军械、武器,只要是能带走和还能回收利用的,少帅军的乌合之众们就没有一点放过。同时许多的少帅军士卒还贪心不足,连地上秦军士兵的尸体都要榨干油水,除了拿走武器和反复搜身外,干脆还连死者身上的衣服都给剥了下来带走,弄得许多的秦军将士只能是光着【创建和谐家园】暴尸荒野,也逼得项康只能是下令禁止这种不道德行为,天才刚亮就下令收兵回城。

      出于谨慎起见,退兵回城的时候,项康除了多派人手严密监视取虑秦军的一举一动外,又亲自率军殿后,随时准备着与秦军追兵交战。不过还好,已经彻底乱了心神的晁直再度错过了这个机会,在少帅军上下全都急着回城的情况下,并没有果断出兵追击,仍然还是选择了继续按兵不动,少帅军也这才得以把所有的战利品全部运回城中,极大的缓解了少帅军目前军需不足的窘境。

      顺利凯旋回城之后,少帅军的上上下下当然更是一片喜气洋洋,迫不及待的期望项康赶紧下令犒赏三军,让自己可以大吃大喝一顿,开心庆祝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结果项康也没让少帅军将士失望,回到县寺后颁布的第一道命令就是犒赏军队,杀猪宰羊让辛苦了一夜的士卒吃饱吃够。不过让项家子弟和许多少帅军将士十分失望的是,项康决定犒赏军队的同时,又颁布命令说今天的庆功宴严禁喝酒,以免贻误军机大事。

      对此,早就习惯了无酒不欢的项家子弟当然人人都是愁眉苦脸,昨夜立下了大功的项庄也站了出来,笑着对项康说道:“阿弟,能不能把你的禁酒令改一下?别禁得那么严,让大家随便喝点,意思意思。”

      在场的项家子弟纷纷附和,项康却是断然摇头,说道:“各位阿哥阿弟,不是我不给你们面子,我也知道你们想喝酒,不瞒你们说,打了这么大的胜仗,我也想喝几碗庆祝一下。但是没办法,城墙外面还有敌人盯着,这个时候如果开了酒禁,一旦误事,后果马上就是不堪设想。所以这个口子不能开,一开了就有可能收不住。”

      言罢,项康又向项庄微笑说道:“昨天晚上你立了大功,除了应该给你奖赏外,小弟我应该还要再敬你三碗酒。但是这三碗酒只能先欠着,要等我们干掉了剩下的暴秦军队,彻底打赢了这一仗后,我再在庆功宴上当众向你敬酒,酬谢你昨天晚上的大功。”

      还好,项庄这个兄长还算通情达理,知道项康是为了大事着想,也没勉强强求,笑了笑就把这事给抹了过去,然后项庄又迫不及待的向项康问道:“阿弟,怎么收拾剩下的暴秦军队,想出办法来没有?什么时候动手?”

      “不急,怎么对付剩下的暴秦军队,我暂时还没想好法子。”项康答道:“不过没关系,我们现在的整体实力已经占据一定上风了,这场仗我们就算正面决战也有一定把握,收拾剩下的暴秦军队肯定不会很难。”

      “那你快想,想出了好主意就让我们去办。”项庄催促,又摩拳擦掌的说道:“最好是象昨天晚上一样,一仗就把剩下的暴秦军队全部干掉,让我们可以安安心心的坐下来庆功喝酒。”

      项康含笑答应,旁边的周曾却突然开口,说道:“少帅,在下虽然不擅长军事,但在下还是觉得,剩下的暴秦军队未必一定需要靠打仗解决,用点其他的手段,或许不费一兵一卒就可以解决掉剩下的敌人。”

      “不费一兵一卒就解决掉剩下的暴秦军队?亚叔有何妙计?快请指点小侄。”项康有些惊讶的赶紧问道。

      “妙计不敢当,只是想建议少帅你尝试招降。”周曾答道:“派一个使者携带书信,去敌人营中劝说取虑的左尉晁直率众来降,此事倘若成功,那么城外的暴秦军队不但再不会威胁到下相城池的安全,相反还会成为少帅你推翻暴秦、重兴大楚的臂助。”

      “可那个晁直不可能向我们投降啊?”项康惊讶说道:“他现在还有大约一千二百人的军队,收拢逃散的僮县败军后肯定只会更多,在兵力和实力上都不处于太大下风,还有一战之力,怎么可能会向我们投降?”

      “未必。”周曾笑笑,说道:“晁直匹夫的军队情况虽然不算危急,可他本人的处境却是已经危若累卵。数日之前,他在沙集渡贪功轻进,三支百人队被我们杀得全军覆没,颜面扫地不说,还已经成了待罪之身。”

      “昨天晚上,他又中了少帅你的疑兵计,不敢发出救兵增援他的僮县友军,坐视僮县友军崩溃,县令顾毕被我军斩杀,依照秦律,这又是一条重罪。两罪并罚,他最起码也是个斩首弃市的下场。所以在下认为,考虑到他自身的处境,少帅你再对他示之以好,诱之以利,未必就不能把他连人带军队的招降过来。”

      设身处地的替晁直仔细想了想,项康很快就发现周县令的分析颇有道理,也马上就拍板说道:“亚叔言之有理,是可以试上一试,请亚叔你现在就修书一封,给那个晁直陈述利害,许诺赏赐,劝他带着军队想我投降。我马上安排一个使者,带着礼物和书信给他送过去,先看看他的反应再说。”

      言罢,项康又马上命令项它派人去县牢里提溜一个取虑秦军的战俘过来备用,然而周曾却拦住了项康,说道:“少帅,你是不是打算又让取虑的战俘去送信?”

      项康点头表示就是这样,周曾却摇了摇头,说道:“少帅,施展计谋的时候派战俘去送信,确实是一个高招,既不用担心使者被收买泄露军机,又不必担心使者的性命安全。但是去招降不同,招降就得有诚意,尤其这一次我们是真心想要招揽晁直投降,所以一定得派一个真正的使者,还最好是一个稍微有点分量的使者,让晁直明白我们的招降诚意,这样才有可能成功。”

      项康点头,又下意识的把目光转向了在场的项家子弟,不过环视了一圈之后,项康却又收回了目光,因为在场的项家子弟中,并没有一个是擅长机辨劝说的人,同时项康也有些舍不得拿自家兄弟去冒这么大的风险。不过还好,察言观色发现项康并没有派出项家子弟的打算,本名叫做孙拱的孙狱掾站了出来,向项康拱手说道:“少帅若不嫌弃,让在下去试一试如何?”

      孙拱毛遂自荐,项康却并没有为之大喜一口答应,因为项康一是还有点信不过在下相县寺被攻破后才被迫投降的孙拱,二是孙拱的理政治民能力相当不错,手下奇缺内政人才的项康同样也舍不得拿孙拱冒险。所以项康很快还是摇了摇头,说道:“太危险了,孙县丞你不能去。这样吧,亚叔,孙县丞,下相的旧吏情况你们要熟悉一些,给我举荐一个胆子大会说话的,我给他封个官,让他去。”

      知道项康也是多少有些好意,自告奋勇的孙狱掾当然也没过于坚持,和周曾稍微商量一下,就给项康举荐了一个许束的文吏,项康也没迟疑,马上派人把周曾和孙拱联名举荐的许束传到面前,对他说明原因,又许以重赏,要他去出使敌营。结果这个叫许束的小吏也没辜负周曾和孙拱的期望,即便明知道出使敌营会有性命危险,也仍然一口答应,毫无惧色的接受命令。项康大喜,当场给这个许束封了一个功曹虚衔,当天就让他带着礼物和书信赶赴敌营,尝试劝说晁直主动放下武器投降。

      使者派出去后,又举行完了有肉无酒的庆功宴会时,天色已然不早,已经两天一夜没有睡觉的项康回到住处,马上就象一头死猪一样的呼呼大睡,不但把遣使招降的事彻底忘在了脑后,还连虞家姐妹一起过来探望自己都不知道,错过了一次与小姨子眉目传情的难得机会。不过到了夜里接近三更时,项康却又被自己的生物钟强行叫醒,挣扎着坚持起身,领了项它和一队亲兵上城巡视城防情况。

      最后,还是在结束了夜巡之后,项康才想起打听派去和秦军联系的许束是否回来,结果让项康喜出望外的是,项它竟然打着呵欠说道:“回来了,不过那时候季叔你已经睡了,我们知道你累得厉害,就没叫醒你,让他先在县寺的客舍里休息了。还有,招降的事没得手,那个姓晁的左尉,把我们的书信和礼物都退回来了。”

      “马上把许束叫来,我要连夜见他!”

      项康并没有因为招降失败而气馁,相反还激动万分的决定连夜召见许束,而当许束呵欠连天的被带到了县寺大堂上后,项康更是迫不及待,马上就问道:“具体什么情况,把前后经过仔细告诉给我,越详细越好。”

      许束答应,如实交代说自己被秦军斥候押进秦军营地后,虽然早早就说明了求见晁直的来意,密封的劝降书信和礼物也被秦军士兵搜走,提前呈献到了晁直的面前,然而晁直却过了近半个时辰才下令召见他。见面后,晁直也没有什么大怒大喜的神情反应,只是笑着说项康和周曾太过小看于他,许束大胆劝说晁直多为自身利益考虑,晁直却一个劲的摇头,还打断了许束话语,要求许束马上带着礼物和书信离开,还又说这次是看在许束是个使者的身份上,放许束一马,但如果许束再敢到他面前絮叨,他就定斩不饶。

      仔细听完了许束的介绍,项康又问了一个关键问题,道:“晁直见你的时候,他的军帐里,除了他的亲兵外,还有没有其他人?”

      “回少帅,没有。”许束摇头,如实说道:“当时军帐里的其他人,梳的都是斜髻,没有梳直髻和戴冠的人,应该都是那个晁直的亲兵!”

      “好!”项康大喜,先是重重一掌拍在面前案几上,然后忍不住激动得直搓手,心中说道:“姓晁的没把事做绝,也没让他的手下将领参与接见,故意给自己留下了闪转腾挪的空间,这就说明这事情有门,他心里肯定已经在动摇了,只要再给他加把火,就一定有希望真的把他招降过来!”

      兴奋归兴奋,胆小多疑的性格本能却又提醒项康需要小心,要项康防着这是敌人的将计就计。不过没关系,穿越者项康就不信了,在这个重义轻生还喜欢一诺千金的时代,斗心眼斗心机,还有人能斗得过熟读厚黑视廉耻为无物的自己?

      “阿嚏!”同一时间,芒砀山里的某人重重打了一个喷嚏。

      第七十章 多管齐下

      发现招降取虑秦军的主将晁直应该很有希望后,又仔细思量和盘算了半个晚上,第二天天才刚亮,项康马上就找来了自己在内政方面的两个得力助手周曾和孙拱,让许束把他出使敌营的详细经过又对周孙二人仔细说了,咨询他们的意见。

      和项康一样,周曾和孙拱也不约而同的注意到了晁直接见许束时身边有无旁人的细节,得到了否定答案后,周曾也马上拍案叫好,喜道:“好!晁直心动了!虽然没直接答应,但他的布置安排和应答言语明显留得有后路,明显是给他自己留一条退路预防万一。”

      “下吏也是这么认为。”孙拱附和道:“如果晁直真的对暴秦朝廷忠心不二,那他就应该把我们的招降使者斩首示众,或者是打入囚车押去取虑,以此证明他的决心。可是不但没有这么做,相反还背着他的部下单独接见我们的使者,这点就足以证明他的心里已经在动摇了,在害怕暴秦朝廷追究他的罪责了,所以才故意没把事情做绝,给他自己留了一条退路。”

      周曾和孙拱的分析正是项康的心中所想,听了他们的话后,项康当然是大点其头,又先让许束下去休息,然后才微笑着说道:“亚叔,孙县丞,那以你们之见,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呢?”

      “再派人去招降。”周曾迫不及待的说道:“既然晁直已经动摇,我们就应该趁热打铁,再派人去劝他投降,也把答应给他的封赏再加上一些,争取让他赶紧下定决心。”

      “恐怕作用不大。”历来就很有主见的项康摇头,说道:“这么做最多只能是让晁直更加动摇,没办法让他彻底下定这个决心,给他多加赏赐也没用,相反还有可能让他的胃口越来越大,大到我们无法满足的地步。”

      “那应该怎么办?”周曾在搞阴谋诡计方面确实不如项康,只能是反问道:“少帅,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让晁直尽快拿定主意,下定这个决心?”

      “光在晁直一个人身上做文章,绝对不够。”项康笑笑,说道:“要想让晁直拿定这个主意,下定这个决心,我们除了要继续联系晁直劝他投降外,还得在另外两个方面做文章。”

      “那两个?”周曾赶紧问道。

      “第一当然是战场。”项康胸有成竹的说道:“我们要在战场上持续对晁直施加压力,争取利用我们现在的局部兵力优势,再打一两个象样的胜仗,让晁直回去更没办法交代,这样招降他才会更容易。另外把取虑的暴秦军队打怕了,晁直带着他们投降向我们的时候,他们也比较容易接受。”

      “少帅,那第二呢?”这次是孙拱问。

      “第二是取虑。”项康轻描淡写的说道:“我们只要让取虑的官寺知道,晁直已经生出了异心,准备带着军队向我们投降,取虑的官寺就一定会对晁直采取行动,或是命令晁直立即退兵,或是临阵换将,撤掉晁直另换一个主将,但不管取虑官寺做出那一个选择,等于就是直接宣判晁直的【创建和谐家园】。晁直知道他回去肯定没有好下场,就只能是选择向我们投降。”

      “办法倒是一个好办法,可是具体该怎么做呢?”周曾皱着眉头说道:“该用什么样的手段,才能让取虑县寺知道晁直已经生出了疑心?我们和取虑那边没有联系,没办法把消息送过去啊?”

      “亚叔不必担心,具体怎么做我已经想好了。”项康又笑了笑,先是叫自己的书办拿来了几份缟书,然后对周曾说道:“亚叔,这几份文书,是我让人在你以前留下来的公文里面找出来,上面都有晁直的亲笔签名,亚叔你看看,能不能模仿晁直的笔迹,伪造一封他的亲笔书信?”

      擅长书法的周曾赶紧接过细看,然而翻看了一会后,周曾却又为难的说道:“少帅,这个恐怕办不到,上面全都只是他的亲笔签名,没有其他文字,要想伪造的话,最多只能伪造他的签名。”

      “没关系,能模仿他的签名就行。”项康大度的一挥手,转向孙拱说道:“孙县丞,牢烦你亲自提笔,以晁直的口气给他的妻子写一道书信,就说他已经决定投降我们,和我们一起联手推翻暴秦。再说送信去的人,是他请我们派去接他妻子的人,叫他的妻子看到书信后,马上带着细软和家人跟送信的人走,到下相来和他晁直一起享福。”

      言罢,项康又指点道:“记住,提到晁直家人的时候,语气尽量含糊一些,最好是直接一笔带过。因为我们不知道晁直家里有多少儿女家人,不能在这个上面露出什么破绽。”

      孙拱答应,赶紧提笔酝酿,绞尽脑汁的以晁直的口气,给晁直家的黄脸婆写了一道语句有些含糊却又不露破绽的书信。项康见内容与自己要求的完全一致,忙又让擅长书法的周曾提笔,模仿笔迹在书信的末尾签上了晁直的名字。而周县令写完之后不肯放心,又说道:“少帅,是不是最好再伪造一个晁直的印章,盖上印发出去,这样看上去才更没有破绽?”

      项康笑笑,说道:“印章已经在赶刻了,不出意外的话,一会就能送到。”

      周曾一听大笑,赶紧向项康挑起了大拇指,旁边的孙拱却是十分不解,问道:“少帅,能否冒昧问一句?你要属下和周祭酒伪造这道书信,是准备送去那里?”

      “当然是送去取虑城里,交给晁直的妻子。”项康顺口答道。

      “可是这么做有什么作用?”孙拱疑惑说道:“如果晁直的妻子信以为真,真的带着孩子跟我们派去的人来了怎么办?”

      “那不是更好?”项康一听笑了,笑道:“晁直的老婆突然带着儿女跑了,取虑的人没能拦住抓到,取虑官寺的人会怎么看怎么想?晁直的老婆儿女在路上被取虑的人抓了,问出口供搜出书信,取虑官寺的人又会怎么看怎么想?”

      “还有,这道书信就算没送到晁直的老婆面前也没关系,甚至就连我们派去接晁直老婆的人被取虑官差抓到也没关系。”项康的笑容再次变得奸诈,奸笑道:“只要这道书信落到取虑官府的手里,就一定会马上被呈报到取虑县令的面前孙县丞,假如你是取虑县令,你看到了这道书信,你会怎么想怎么办?”

      孙拱恍然大悟,赶紧向项康连连拱手,对项康的心狠手辣和卑鄙【创建和谐家园】佩服得五体投地。而旁边的周曾再次咋舌钦佩之余,忙又问道:“少帅,那这道书信派什么人送过去?”

      “这次得假戏真做,派一个不知内情的人,带着两个被俘后向我们投降的取虑俘虏去送信。”项康说道:“亚叔,孙县丞,你们再给我举荐一个小吏,不要他有多大本事,只要他办事认真,交代给他的差使,他会尽全力去做就行。当然了,我也不会亏待了他,他如果回不来,我不但会善待他的家人,还会尽力把他救回来。”

      周曾和孙县令答应,低声商量了片刻后,又很快给项康举荐了一个符合要求的小吏,项康也没犹豫,忙一边派人去传唤那个小吏来见,对他好言安抚,又许以重赏,令他执行这个危险任务,一边派项它去挑选两个主动投降的取虑战俘来见,命令他们跟随这个小吏返回取虑,秘密迎接晁直的家眷返回下相。在此期间,项康命人雕刻的木头伪印也果然送到了面前,项康亲自动手,在伪信上盖上了晁直的伪造印章不提。

      待这一切都安排之后,时间已是接近正午,项康也这才想起向负责自军哨探工作的项扬问道:“项扬,外面的情况如何了?暴秦军队那边,有没有什么动作?”

      “回禀少帅,没什么动作。”项扬如实答道:“除了在早上时派了一支车队到泗水河边汲水,然后就再没什么大队兵马出营,不过暴秦军队也没闲着,一直都在轮流挖深壕沟,加筑营墙,也不知道想干什么?”

      “学着点,这是在准备长期久守。”项康指点道:“晁直这股暴秦军队在实力上已经处于下风,没办法发起攻城,也不敢撤退,就只能加固营防工事,准备和我们长期对峙。”

      “少帅,那他们这么做有什么作用和目的?”项扬又好奇的问道。

      “军队之间的长期对峙作用很多,等以后我再慢慢告诉你。”项康没时间给族弟一一讲解用兵之道,只是微笑说道:“不过他晁直现在选择和我们长期对峙,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指望泗水郡的郡军赶快过来增援他,帮他打下相城。”

      “晁直匹夫是在等援军?”项扬疑惑追问道。

      “当然,这也是他除了投降之外的惟一生路。”项康微笑说道:“只有援军到来,他才有跟着援军一起打破下相城立功赎罪的机会,否则的话,这个时候他如果一旦退兵,就马上是死路一条。所以他既不能以弱攻强发起攻城,也不能主动撤退自寻死路,只有立营坚守,才是他惟一的生路!”

      项扬恍然大悟,刚想称赞族兄的见识卓越,料敌如神,不曾想旁边的周曾却失声说道:“那不是糟了?!少帅,你之前才说过,要在战场上继续给晁直压力,争取再打一两个胜仗,让他回去更没办法交代。现在晁直又铁了心要立营久守,我们就算出兵去挑战,他也不可能出兵迎战,只会凭营死守啊?那我们还怎么争取再打一两个胜仗?”

      “亚叔莫急,这点我也早就考虑过了,也早就准备好应对的办法了。”项康笑得更加自信,又微笑说道:“亚叔,你留心到没有?刚才项扬向我汇报敌情的时候,曾经说过晁直在早上的时候,派出了一支车队到泗水河边汲水?”

      得项康提醒,周曾这才想起项扬之前在汇报敌情时,确实说过晁直曾经派车队泗水河边汲水的情况,也马上就醒悟了过来,说道:“少帅,难道晁直匹夫的立营之处,没有水源?”

      “没有。”项康笑笑,说道:“可能是害怕我用水攻,他把营地选择在了一处高地上,那处高地还远离河流,所以他的营中用水,只能每天早晚派车队到泗水河边去拉。”

      “少帅,你想包围晁直的营地,断他取水道路,逼他出战?!”

      周曾醒悟了过来,但是很可惜,项康却摇了摇头,说道:“兵书云:倍而攻之,五而围之,十而歼之。我们现在的兵力只是比晁直多出几百人,连一倍都不到,包围他的营地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那少帅你打算怎么办?”周曾改口问道。

      “添油战。”项康回答得很笼统,道:“先把火点起来,然后再一点一点的加油加柴,把火势扩大到无法收拾的地步,到了那时候,晁直就是想不和我们打也不行了!”

      又是一夜时间过去,第二天的清晨,和前几天一样,吃过了早饭后,一支取虑秦军的百人队就赶着四十辆装满了空木桶的马车出了营门,溜溜达达的赶来西面的泗水河边汲水,也和前几天一样,仅有一两个少帅军的斥候在游骑在北面的数里外游荡,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出营取水,没有半点胆子敢上来阻拦,秦军百人队则从容的把马车赶到河边,有说有笑的汲水装车,平静一如既往。

      今天的情况突然发生了一点改变,下相的南门忽然被人打开,大约有五十来名少帅军的骑兵从城门中策马跑出,一路小跑着不紧不慢的向南而来,不过从他们前进的道路判断,这支少帅军的骑兵似乎是准备去秦军大营,所以正在汲水的秦军百人队也没急着撤退,只是一边继续汲水,一边小心观察着少帅军骑兵的动作在没有马镫的时代,区区五十来名骑兵,对一支满编的百人队还形成不了什么致命威胁,再加上主力军队就在附近不远,汲水的秦军只需要防着少帅军骑兵突然发起冲锋就行,还犯不着扔下水车和拉车的马匹赶紧撤退。

      少帅军骑兵在行进中果然有了些变化,逐渐调整方向,小跑到了汲水秦军回营的道路中间,还当道勒住了战马。汲水秦军也这才警觉了起来,赶紧结阵准备防范少帅军突击,营地里的秦军也马上提高了警惕,谁知那些少帅军骑兵似乎是看破了他们的心思,纷纷扯开了喉咙大喊道:“没事,我们今天不是来打仗的,就随便转一转,你们继续忙你们的。”

      已经领教过少帅军的信用有多么良好,汲水的秦军当然不敢掉以轻心,只是继续保持严密队形,同时吹响随身带来的号角,向营地里的主力告警。结果可能是秦军的不信任态度激怒了少帅军吧,马蹄声再度传来,又有七八十匹少帅军骑兵不知在何时出了城,快马加鞭的南下,还直接冲向了在河边结阵的秦军百人队。

      结果这么一来,秦军大营里当然再不敢有任何的怠慢,战鼓声中,专门负责接应汲水队的两支秦军百人队大步出营,排列着整齐队列快步过来增援。当道拦截五十来名少帅军骑兵不敢阻拦,只能是赶紧拍马迎向刚从城里出来的友军,还一边转移一边大喊,“别误会,今天我们不是来打仗的。”

      还别说,少帅军骑兵似乎还真不是来打仗的,先后出城的两支骑兵汇为一股之后,很快就在距离秦军汲水队的里许外勒住了战马,遥遥观看秦军会合。而秦军也不敢怠慢,先是与汲水队汇为一股,然后马上簇拥着还没来得及装满水的马车离开。而与此同时,北面下相城门中,又乱糟糟的跑出来几百名少帅军步兵,大踏步冲向出营秦军。

      “怎么乱贼又出兵了?快,加快速度回营。”

      隐约察觉到了情况不妙,出营秦军的统兵将领不假思索,赶紧命令军队加快脚步回营,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之前已经勒住了战马的少帅军骑兵却旗帜一举,群发一声喊,一起拍马加鞭,径直冲向了出营秦军,又在冲锋冲划出一道弧线,再度当道拦住了出营秦军的回营道路。

      事情到了这步,如果出营秦军能够当机立断,扔下马车立即四散逃跑,大步回营,就算蒙受一点损失,也可以让三支百人队的绝大部分将士回到营中。但是很可惜,出营秦军一是不愿逃得这么丢脸,二是有些丢弃舍不得拉水车的四十匹战马,断然选择了继续列队前进,错过了轻装回营的宝贵机会,也给了冲锋南下逼近他们的少帅军步兵行军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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