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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当更强-第35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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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到了这步,如果出营秦军能够当机立断,扔下马车立即四散逃跑,大步回营,就算蒙受一点损失,也可以让三支百人队的绝大部分将士回到营中。但是很可惜,出营秦军一是不愿逃得这么丢脸,二是有些丢弃舍不得拉水车的四十匹战马,断然选择了继续列队前进,错过了轻装回营的宝贵机会,也给了冲锋南下逼近他们的少帅军步兵行军的时间。

      还是到了少帅军步兵距离出营秦军不到五里时,收到消息的晁直才登上营地高处,居高临下俯看整个战场的情况,结果才看清楚营外的情况,发现自己的三支百人队有被困在营外的危险,正在幻想稳守待援的晁直顿时魂飞魄散,赶紧大吼道:“鸣金!鸣金!快!鸣金收兵!把营外的军队全部叫回来!你们这帮蠢货,乱贼派了这么多军队出城,你们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第七十一章 意外的喜讯

      “铛铛铛铛!铛铛铛铛铛!”

      鸣金的铜钲依照晁直的命令匆匆敲响,营外的三支取虑秦军百人队听到这声音,马上就明白是上级要自己放弃水车赶紧回营了,虽然觉得十分惋惜,率领这三支秦军百人队的秦军五百长还是果断的选择了服从命令,立即命令汲水队丢弃了马车水桶轻装撤退,快步向着三里多外的秦军营地行进。

      不过就算如此,在营内高地上俯看全局的晁直还是气歪了鼻子被秦军的严格纪律折磨出了习惯,这三支秦军百人队竟然选择了继续列队撤退,并没有一哄而散,零零散散的从各个方向逃回营地。而此举虽然可以有效防范当道拦截的少帅军骑兵随时发起突击,可是撤退的速度却受到了极大的影响,只要速度不要队形的少帅军步兵大队则脚步不停,乘机拉近了与营外秦军的距离,前队转眼距离营外秦军就已经不到四里。

      “蠢货!一帮蠢货!平时训练的时候不见你们跑得这么整齐,现在要急着撤退了,反倒把队形保持得这么好干什么?干什么?!发信号,叫他们散开队形,全速冲锋,马上回来!”

      “晁左尉,散开队形的信号是什么?小的们怎么从来没见过?”

      亲随畏畏缩缩的询问换来了晁直的一个大嘴巴,不过还是在打了亲随之后,晁直才想起秦军队伍里确实没有让军队溃散撤退的荒唐信号。不过晁直也来不及安慰无辜挨打的亲随了,只是改口咆哮道:“蠢货!还不快点派人骑快马去给他们送信?叫他们马上回来!”

      倒霉亲随连滚带爬的派人传令的时候,营外秦军也已经列队逼近到了少帅军骑兵的里许范围之内,少帅军骑兵也只剩下了赶紧转移寻找冲锋空间和就地坚守这两个选择,然而让秦军上下万分诧异的是,少帅军骑兵竟然选择了策马小跑,准备发力加速,直接冲击他们的步兵大队。结果暗笑少帅军骑兵不懂作战之余,统率营外秦军的五百长也毫不犹豫的下令道:“止步,结阵迎敌!”

      令旗挥动,三百秦军在极短时间内先后停住脚步,有条不紊的立即排列严密方阵,蓄势已久的秦军弩手也马上向前或站或跪,将两排明晃晃的箭尖对准了即将发力冲锋的少帅军骑兵。少帅军骑兵也被秦军威势所摄,赶紧大呼小叫着纷纷勒马,不敢再硬冲秦军弩阵,看似被动的选择了与秦军步兵方阵暂时对峙。

      少帅军骑兵的装模作样只骗得过身在局中的营外秦军,骗不过居高临下俯看战场的秦军主将晁直,看到自军中计列阵坚守,晁直顿时又是一阵破口大骂,只恨不得自己能够身插双翅,赶紧飞到战场上去命令秦军将士赶快逃命,可是受限于这个时代的通讯技术,晁直却又没办法把自己的准确命令迅速传递给营外秦军,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营外秦军保持着严整阵形缓缓推进,也眼睁睁的看着少帅军的步兵大队距离营外秦军越来越近。

      必须得交代一句,营外秦军并非都是瞎子聋子,都没有看到少帅军的步兵大队正在向他们快步冲来,营外秦军之所以忽略这个威胁,是已经他们距离自军营地已经只有区区两里,随时可以获得主力的出兵增援。同时少帅军步兵是不要队形只要速度的乱糟糟冲来,就算成功冲到近前,也对营外秦军形成不了什么致命威胁最多也就只是迟滞一下营外秦军的回营脚步。所以营外秦军才这么有恃无恐,视本质上仍然还是乌合之众的少帅军步兵大队如同无物。

      情况终于有了一些改变,之前晁直派出的快马在绕过了少帅军骑兵后,终于还是迂回着把晁直的命令送到了营外秦军的面前,然而这么做已经晚了,少帅军的步兵大队已经冲到了距离营外秦军只有里许的范围之内,这个时候再放弃队形等于就是举起双手让少帅军肆意屠杀,所以带队的秦军五百长也只好选择抗令,大声说道:“请回禀晁左尉,乱贼大队已经逼近,此时弃阵,等同【创建和谐家园】,请恕末将抗命之罪!”

      言罢,绝对不算做错的秦军五百长喝令军队继续保持阵形,继续以平常速度撤向营门。而晁直在营中看到也是无可奈何,只能是喝令一支五百人队出营,到营门前集结侯命,随时准备发起进攻,强行接应营外秦军回营。

      乱糟糟冲来的少帅军步兵当然没有傻到直接冲击秦军的严整方阵,也理所当然的选择了冲向了少帅军的骑兵,与自家骑兵联手阻拦营外秦军回营。晁直见了害怕三支百人队被困在营外,也果断选择了敲响进兵鼓,让营门前的秦军五百人队发起进攻,妄图强行冲溃还来不及列阵的少帅军步兵大队,救出即将被少帅军拦在营外的三支秦军百人队。

      与此同时,下相南门那边也是战鼓震天,一队接一队的少帅军步兵大步走出城来,其中的一队还直接打着项康的少帅大旗,直接告诉了秦军项康已经亲临战场,亲自率军打这一仗。晁直见了更是心急,知道项康是打算强迫自己决战,利用兵力优势以众欺寡,可现在只想死守待援的晁直却毫无决战兴趣,也根本没有做好决战的各种准备,也只能是命令余下军队死守营地,同时指望营外军队能够赶快撤回,让自己少蒙受一些损失。

      激战已然逐渐开始打响,强行楔入秦军结合部的少帅军步兵大队不断凝结成团,有些混乱却又十分坚决的强行结阵,还在左右两翼都立起了从僮县秦军那里抢来的大盾,以此阻挡秦军弩箭,并躲着盾后张弩放箭。同时从左右杀来的秦军则是按照平时的训练一样,一边以弩箭开路,一边缓缓推进,就象两面铜墙铁壁一样,不断碾压向少帅军还不够严密的方阵。

      这时,突变再生,之前已经和自军步兵汇为一股的少帅军骑兵突然向南越众而出,迂回了一个圈子后逐渐掉过头来,毫不犹豫的直接冲向了出营秦军的右翼。同时少帅军步兵大队中也战鼓所雷,将旗西指,同样是毫不犹豫的冲向出营秦军的正面,出营秦军两面受敌,不得不停步自保,少帅军步骑却是脚步不停,态度坚决的强行撞在出营秦军的方阵上,惊天动地的喊杀声,也瞬间响彻了整个战场。

      “七金!七金!七金!”

      少帅军的口号非常古怪,始终只是喊着七金二字,冲杀间也个个卖力,人人用劲,一边用缴获到的盾牌奋力格挡秦军武器,一边以刀剑矛戈拼命捅砍对面的秦军,还大都双眼通红通红,情绪亢奋。而秦军还是在被迫和少帅军以命相拼的时候,才先后想起一个可能七金,会不会是少帅军收购自己们一颗人头的价格?

      如果换成了是秦军主力碰上了少帅军这样的乌合之众,不管是秦军的南方军团,还是草原上的北方边防军,或者是秦军的关中驻军和陇西驻军,那么少帅军的这几下王八拳恐怕连秦军主力的皮毛都伤不了,就已经被秦军主力轻松击溃。

      但是没办法,取虑秦军只是县兵,是项康起兵造反后才匆忙组建的临时军队,虽然组织比少帅军更加严密,受到的军事训练也比兵员素质参差不一的少帅军将士更多更严格,然而士气斗志却远不及连战连胜的少帅军将士高昂,再加上又是发自内心的不愿为倒行逆施的秦二世卖命。所以挨了少帅军的这通顾头不顾尾的王八拳后,奇迹出现了,营外秦军的严密方阵竟然出现了松动,好几支横队先后出现混乱,少帅军将士乘机奋力向前,逐渐和营外秦形成了混战之势。

      这点也正是晁直最担心出现的情况,少帅军步兵的前队和营外秦军形成了混战之势后,出营救援的秦军援军即便与少帅军步兵的后队接上了阵,也因为人群过于拥挤的缘故,无法立即杀散少帅军步兵,救出被困的友军,相反还被少帅军步兵成功拖住了脚步,即便占据上风,也没办法一下子形成胜势。

      少帅军步兵其实就是靠一口气撑着,激战中,左右两翼的秦军一攻一守,就象打铁一样,不断敲打着夹在中间的少帅军步兵大队,也几乎每一下都能把一些少帅军士兵敲飞敲跑。而少帅军将士则只是贪恋上司许诺的重赏,全靠欲望顽强死撑,西攻东防打得顽强而又艰难,也随时有可能因为支撑不下去而彻底崩溃,完全处于下风被动。

      还好,这个时候,项康亲自率领的少帅军主力大队已经逼近了战场,同时项康还早早就挥动令旗,命令项声率领一支五百人队,以战车开道,去冲击秦军援军的侧翼,也一下子就扭转了整个战场的局势。

      战车历来就是破阵利器,不管多严密的步兵阵形碰上了战车的集群冲击,都不可避免的会出现阵脚松动。而秦军援军在与少帅军步兵交战时,本身队形就已经出现了凌乱,再被少帅军的战车拦腰一冲,顿时就为之大乱,虽然没有被直接拦腰切断,却也照样被冲出了一个大口子,项声率领的少帅军步兵乘机涌入切口,秦军援军也只剩下了被迫混战的命。

      混战变得更加激烈,人喊马嘶中,双方士兵红着眼睛捉对厮杀,到处都是矛戈刺穿戳穿人体的声音,也到处都是利刀快剑捅穿肉体的鲜血,双方士兵的吼叫声和惨叫声络绎不绝,旗帜和人体残骸在空中飞舞,尸体与伤兵在地面上翻滚,不断被践踏,偶尔还可以看到双方士兵拥抱着在地上扭打直至同归于尽的惨景。

      还是那句话,取虑秦军毕竟只是刚组建不久的县兵,战斗力远不及真正的秦军主力精锐不说,士气和斗志也不够高,再加上兵力已经处于了劣势,取虑秦军便在混战中逐渐落入了下风,队形彻底混乱,不断有士卒悄悄逃出战场,少帅军则乘机以乱打乱,拼命把战局搅成一锅粥,发挥兵力多和士气盛的优势,避开敌人组织纪律比自军强的长处,逐渐把握了主动优势。

      与此同时的秦军营中,秦军主将晁直的脸也阴沉得几乎快要滴水,知道营外秦军的情况不妙,也知道自己如果出兵增援,就要被迫在准备不足的情况下和少帅军打一场决战,冒险打一场没有把握的决战。

      晁直不敢冒这个险,从取虑带来的一千五百人,已经有三百人在沙集渡战场被少帅军全歼,僮县秦军覆灭后,虽然也有两三百人逃了过来投奔,但这些人士气低落军心沮丧,到了战场上根本派不上太多用场。而现在又有整整八百人出营,晁直手里现在真正靠得住的军队,其实已经只剩下了区区四百来人。而项康身边还没有动用的少帅军预备队,少说也有五百来人,还明显都是最靠得住的精锐,足以和晁直剩下的兵马相抗衡,所以晁直权衡再三,还是没敢冒这个险决战输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还是因为没有胆量和少帅军决战,又犹豫了片刻后,晁直咬了咬牙,还是下令敲响了收兵铜钲,营外战场上的秦军将士如蒙大赦,赶紧纷纷掉头逃回自家营地,少帅军则是士气大振,乘机猛砍猛杀,把秦军杀得是彻底崩溃,更把被困在远处的三支秦军百人队杀得死伤大半,逃得到处都是。而项康则是多少有些遗憾,冲着秦军的营地唾了一口,悻悻说道:“算你聪明!真敢出兵决战,这场仗你照样必输!不过算了,又打了这场败仗,你回去更没办法交代,招降你也就更容易了。”

      是役,在付出了超过一百五十人的死伤代价后,少帅军成功阵斩首级超过两百六十人,俘虏近八十人,又一下子在取虑秦军的名单上抹去了三支百人队的编制。而期间虽然暴露了少帅军仍然不擅长阵战的弱点,也同样逼得取虑秦军士气不足和战斗力不强的弱点原形毕露,所以即便没能成功的一举击溃取虑秦军,项康也仍然对胜利充满了信心,相信即便自己招降不成,也有足够把握直接干掉取虑秦军,也早早就做好了两手准备,开始盘算起了招降不成后的破敌之计。

      与信心十足的项康相反,秦军主将晁直却陷入了彻底的绝望之中,攻城只是找死,坚守待援也没了多大的把握,撤退更是自寻死路,前后是死,立足同样艰难,进退维谷之下,原本就已经有些动摇的晁直难免更加犹豫,甚至还有些期盼项康赶紧再给自己派来一个招降使者,再给自己一个选择的机会。

      项康没让晁直失望,野战后的第二天,项康就有派许束为使,再次给晁直送来了一道书信,除了劝说晁直赶快做出正确选择外,还明确表示自己十分欣赏晁直的练兵能力,表态说晁直如果愿意投降,自己必定予以重用,让晁直擅长训练军阵的特长得到充分发挥。而随着书信送上的,则是和之前同样多的礼物。

      很可惜,弃暗投明的机会再次放到了晁直的面前后,晁直却再一次的犹豫了,盘算了许久之后,晁直还声音有些艰难的对许束说道:“烦请贵使回禀项少帅,就说他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的妻子儿女都在取虑城中,我不能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连累到她们。”

      “晁左尉,这不是个问题。”许束马上说道:“我家少帅也替你考虑到了这点,他说了,倘若你率众投降,你的妻子儿女虽然会受到牵连,但依照暴秦之法,她们应该不会被马上处死,我家项少帅也会乘着取虑空虚的机会,尽快向取虑发起反击,到时候救出你的妻子儿女,你们一家人就又可以团聚了。”

      晁直益发动摇,但毕竟给大秦朝廷当了那么多年的官吏,没有感情也有旧情,再加上对家人的关心挂念,所以迟疑再三之后,晁直还是摇了摇头,说道:“我狠不下这个心,所以还是多谢了,你走吧,回去告诉项少帅,我知道我不是他的对手,可要我屈膝投降,做不到。”

      声音和语气虽然明显有些软弱,可晁直还是让自己的心腹亲兵把许束悄悄的送出了军营,同时心里也万分失落和惆怅,不知道自己做出这个选择,到底是对,还是错?

      或许晁直是对的,因为才到了第二天的上午,泗水上游就来了一条取虑县的官船,乘船而来的,还是晁直的熟人、取虑县寺的主吏掾郑伦,还是带来了取虑县令的亲笔文书。连吃败仗的晁直闻报心中惶恐,不知是祸是福,但仍然还是派人去渡口把郑伦接来,毕恭毕敬的把郑伦请进大帐落座,打听郑伦的此行来意。

      既然晁直或许是对的,那么取虑主吏掾郑伦带来的当然是好消息,一张口就面色轻松的微笑说道:“晁左尉,下相这边的情况,县尊和我们都已经知道了。你放心,我们县尊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且不说胜败乃兵家常事,这场仗打成这样,也绝对不是你的过错,都是因为僮县的县令顾毕轻敌中计,被乱贼偷袭杀得全军覆没,所以才连累到了你。我们县尊也已经把下相战况写成了文书,派快马向本郡的赵郡守呈报,请他明查是非,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千万不要过于追究。”

      “真的?”晁直这一喜非同小可,赶紧向郑伦问道:“郑主吏,县尊他真的这么宽宏大量?”

      “呵呵,这么多年的老朋友了,我还能骗你不成?”郑伦笑笑,又微笑说道:“再说了,我们县尊是什么样的脾气,难道晁左尉你也不清楚?”

      晁直确实很清楚取虑县令的脾气就是御下有些过严,对钱财有些看重,在女色方面也有口卑,还曾经用贪婪目光悄悄偷看过自己颇有姿色的老婆。不过眼下自保有望,晁直也下意识的把这些东西全都抛在了脑后,一边拼命点头表示感谢,一边迫不及待的问道:“郑主吏,那县尊派你来这里,是不是有什么事要交代?”

      “有。”郑伦点头,一边从怀里拿出了一道书信,一边笑容亲切的说道:“晁左尉,县尊要你退兵,赶紧带着军队撤回取虑去。至于原因么,一是乱贼现在势大,你在这里过于危险,二是郡守那边一时半会还召集不到足够的兵马组建郡军,很难立即出兵给你增援。所以县尊要你立即退兵回去,先守住我们的取虑城池,也保住我们取虑剩下的县兵,等将来郡守出兵的时候,晁左尉你再带兵过来协助郡守剿灭乱贼,立功赎罪。”

      听了郑伦的耐心解释,又看了取虑县令亲笔书写了要求自己立即退兵的公文,晁直也没犹豫,马上就点头说道:“多谢县尊体谅,多谢郑主吏递书,我马上就拔营退兵,撤回取虑。”

      言罢,晁直还又在心里庆幸了一句,暗道:“幸亏我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如果我昨天听了乱贼使者的劝,就真的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水儿,等我,为夫过一两天就可以又见到你了。”

      第七十二章 坦诚以待

      大白天里,取虑秦军突然准备撤退这么大的动作,当然不可能瞒得过少帅军斥候的眼睛,不过又很可惜,因为经验不足,再加上秦军为了加快撤退速度直接放弃整个营地的缘故,少帅军斥候没能立即判断出取虑秦军是准备弃营撤退,最先向项康报告的是秦军营地内有不明原因的骚动,误导使得项康没能做出及时反应,错过了及时集结军队备战的最佳时机。

      最后,还是远远看到取虑秦军的车辆在营内集结成队时,还有看到泗水东岸的秦军船队开始向西岸靠近时,少帅军斥候才意识到秦军是在准备渡河撤退,也赶紧打马回城,把消息报告到了项康的面前。结果正在盘算如何迫使晁直投降的项康一听,顿时就跳了起来,万分惊讶的大吼道:“暴秦军队直接放弃营地渡河撤退?怎么可能?晁直那个匹夫不要脑袋了?这个时候撤兵回去,他就算不掉脑袋,也要被发配到骊山去当刑徒啊?!”

      “项它,快,吹升帐号,让我们的军队集结,让项庄、项冠和项声他们马上来这里侯命!”

      项康也是一个反应十分迅速的人,没等旁人回答自己的问题,就已经意识到自己的惊叫不过是浪费时间,赶紧开口命令升帐点兵,还是在项它匆匆出去指挥项康的亲兵吹升帐号后,项康才又向来报信的斥候问道:“看清楚了没有?暴秦军队的所有车辆确实都已经集结成队了?会不会是水车准备去河边准备运水?”

      “回禀少帅,看得清清楚楚,暴秦军队的所有车辆确实都已经集结成队了。”斥候如实回答,又说道:“而且小的还亲眼看到,暴秦军队的车辆上,还装着许多的东西,只是隔得太远,看不清楚装了些什么。”

      “继续再探,一有动静,立即回报!”项康厉声再喝,斥候唱诺而去,还是在斥候离去后,项康才转向旁边的周曾问道:“亚叔,怎么看?”

      “在下不是很懂军事,不敢胡乱揣测。”周曾很谨慎的先说明自己不敢下定论,然后才说道:“不过在下认为,倘若暴秦军队真的是在准备撤军,那么应该只有两个可能,一是取虑县令命令晁直率军撤退,晁直因为某种原因不得不依从,二是暴秦军队临阵换帅,晁直已经被别人取而代之,暴秦军队在其他人的率领下准备撤退。否则的话,以晁直此番出征的战绩,就是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擅自率军撤退!”

      “那么那一种可能最大?”项康盘算着追问道。

      站在秦朝官吏的角度上推演分析了一番后,周曾答道:“第一种可能最大,第二种可能很小!因为晁直是取虑的县左尉,一直负责戍卒更卒的征召集结工作,虽然在平时没有领兵之权,但是取虑组建县军,军中将领肯定用的都是他的老部下,他在取虑军队里的威信也比较高。”

      “这次仗打成了这样,取虑县令如果临阵换帅,晁直肯定明白他已经死到临头,再加上晁直此前面对我们的招降已经明显的动摇,就这么束手就擒的可能很小,即便不带着旧部哗变,也很可能会跑出来投奔我们。但现在暴秦军队中既没有出现动乱,晁直也没有独自跑来投奔我们,这就足以说明取虑的暴秦军队很可能没有临阵换帅,晁直应该还是取虑暴秦军队的主将。”

      周曾的回答当然有些片面,因为他并没有考虑到晁直有可能被人擒贼先擒王直接拿下这个可能,所以项康也没敢完全认同这个看法,只是用手指头敲打着案几盘算,片刻后,项康拿定主意,喝道:“来人,快把许束传来!亚叔,烦劳你代笔,替我写一道给晁直送行的书信,别提招降的事,只是写些送行饯别的客气话就行了。项扬,叫人马上准备一对玉斗,让许束当送行礼物给晁直送去。”

      知道项康是想打着送行饯别的旗号试探晁直的虚实和秦军现在的情况,也知道现在时间紧急,周曾也没敢废话,赶紧提笔以项康的名誉给晁直写了一道送行书信,交给项康签名用印。同时就在县寺里的许束也匆匆来到了项康的面前侯命,项康赶紧交代差使,让许束打着送行旗号去刺探敌情,结果许束也没辜负旧上司周曾和孙拱的举荐,即便明知道此行危险,也毫不犹豫的接过了命令,带着书信和玉斗匆匆出城,快马南下到秦军大营与晁直联系。

      许束离去后,项庄、项冠和项声三员少帅军的统兵大将也来到了项康的面前侯命,项康也马上调兵遣将,安排性格相对比较谨慎的项冠率军留守下相城池预防万一,自领中军与项庄、项声二军共同出兵,急匆匆南下去泗水渡口阻拦秦军渡河。不过当项庄和项声兴奋万分的问起这场仗该怎么打时,项康却又有些拿不定主意,说道:“到时候看,到底是全力阻拦暴秦军队过河,还是半渡而击之,把暴秦军队一口口吃掉,到时候我看情况再做决定。”

      言罢,项康又转向了周曾,说道:“亚叔,辛苦一下,和我一起去,暴秦官场你比我熟悉,去帮我参谋一下。”周曾答应,马上随着项康和项庄等人一起出门,领着总数大概一千二百余人的少帅军匆匆出城,一路向南急行,直奔秦军原先渡河的渡口而来。

      确认秦军弃营撤退的时间晚了些,等项康和项庄等人急匆匆带着军队赶到现场时,取虑秦军已然放弃了营地和营帐,带着大大小小的各种车辆转移到了渡口处,还早早就安排了殿后军队在渡口前严阵以待,并建立了临时的防御工事,又把随军带来的五十来辆战车在阵前一字排开,随时准备抵挡少帅军进攻。同时各种军需物资也在取虑秦军的搬运下迅速装船,还已经运了一些过河。

      敌人已经有严密准备,项康当然不会傻到带着少帅军这帮乌合之众直接冲上去找死,在距离渡口里许外停住队伍后,项康先是派出游骑上前,窥视秦军主将旗号,得知秦军主将的旗帜仍然还是写着一个晁字后,项康才稍微松了口气,又向上来汇报敌情的自军斥候劈头盖脸问道:“本帅派出的使者,与暴秦军队取得了联系没有?”

      “回禀少帅,应该联系上了。”斥候答道:“适才我军使者手打白旗靠近敌军之后,马上就被敌人拿下,押到了他们军中,但是始终没见我军使者回来。”

      “没回来?”项康一楞,一种不祥的预感顿时浮上心头两次对少帅军使者以礼相待的晁直突然一反常态,扣押了已经勉强算是老熟人的少帅军使者许束,这可不是什么好的兆头。

      这时,项庄和项声也已经先后打马来到了项康的面前,询问是否应该立即发起进攻,项康迟疑不语,片刻后才向周曾问道:“亚叔,你刚才说,晁直突然撤兵是因为取虑县令直接下令的可能最大,晁直因为某种原因不得不依从。那么以你之见,晁直最有可能是因为什么原因,才不得不这么做?”

      周曾盘算,沉吟着说道:“强迫是绝对不可能,晁直本来就动摇,取虑县令再逼他回去送死,他肯定马上反了。拿什么官职威胁也不可能,晁直知道命和官职什么重要。拿家人威胁的话,晁直倒是有可能动摇,不过晁直也应该很清楚,他回去领罪,他的家人也肯定逃不过连坐,依照暴秦律法,他的家人怎么都跑不掉去骊山去当世代刑徒的下场,晁直应该不会傻到自己送命还让家人继续受罪的地步。利诱。”

      沉吟着分析到这里,周曾的眼睛一亮,拍腿说道:“对!利诱!只有利诱这个可能!假如我是取虑县令,要想让晁直乖乖带着军队回去,惟一的办法就是利诱!骗晁直说什么不会追究他的罪责,会给他立功赎罪的机会,说尽好话把他骗回去,然后等事成了,把兵权一收,我就想把晁直怎么样,就可以把他怎么样了!”

      项康点头,又狐疑的说道:“但是亚叔,取虑县令为什么要用这种办法骗晁直回军?现在晁直只是连战连败,但主力还在,还有希望守得住,另外泗水郡军也有可能很快前来增援,取虑县令为什么要在还有希望的情况下,不择手段的骗晁直回军?”

      站在取虑县令的角度盘算了一下,周曾斩钉截铁的答道:“只有两个可能,一是取虑县令信不过晁直,担心他把取虑军队全丢了,为了保住军队才这么做!第二个可能最大,少帅你三天前派人实施的离间计,已经得手了,取虑县令怀疑晁直要叛变,所以才不择手段的骗他回去,保全取虑的暴秦军队!”

      一语惊醒梦中人,很多的疑问迎刃而解,赶紧屈指掐算时间后,项康发现在距离不远的情况下,自己派去实施离间计的人手完全有可能在两天之内赶到取虑依计行事,而事情得手后,在有水路可通的前提下,取虑县令诓骗晁直撤军的文书或使者,也完全可以在一天之内、甚至更短的时间内,从取虑乘船顺流而下,赶到前线与晁直取得联系!

      想通了这一点,虽然不是有完全的把握,有可能只是徒劳无功,甚至还有可能适得其反,项康还是决定全力争取一把,断然喝道:“传令全军,整齐呐喊这句话晁直别上当,是骗你回去送死!整齐喊,越整齐越好!”

      同一时间,取虑秦军方阵后方的空地上,晁直和今天早上才赶到前线的取虑主吏掾郑伦等人,当然在严密的注视着少帅军的一举一动,一边小心防范少帅军发起进攻,一边督促士卒加紧搬运辎重上船过河。同时郑伦还口绽莲花,不断称赞晁直对大秦朝廷的忠心耿耿,坚贞不二,毅然逮捕试图收买自己投降的乱贼使者自证清白,是大秦朝廷可遇而不可求的难得忠臣良将,日后飞黄腾达封侯拜相,绝对不在话下。

      终于,剩下的军械粮草都已经全部装船完毕,首批渡河的秦军将士也开始陆续登船,出于对郑伦的感激与感谢,晁直还又主动对郑伦说道:“郑主吏,你先上船过河吧,殿后的事太危险,由我来做。”

      郑伦求之不得,开口感谢后刚想假惺惺的劝说晁直也赶快登船过河,不料远处的少帅军阵中却人声鼎沸,上千人整齐呐喊起了口号,口号开始还比较杂乱无章,然后又迅速统一,逐渐变成了同一个声音,而当听清楚口号的具体内容时,晁直和郑伦的脸色顿时一起都变了,晁直还惊讶说道:“叫我别上当?是骗我回去送死?什么意思?”

      “晁直别上当,是骗你回去送死!晁直别上当,是骗你回去送死!”

      少帅军将士的口号越来越整齐嘹亮,并没有傻到家的晁直脸上神情当然也越来越惊愕,也忍不住下意识的去看旁边的同僚郑伦,发现郑伦的脸色有些苍白后,晁直顿时疑心大起,试探着向郑伦问道:“郑主吏,乱贼军队整齐喊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个。”郑伦的额头上明显出现了汗水,吞吐着说道:“晁左尉,这个下吏怎么可能知道?下吏是今天才到的前线,又不清楚乱贼的情况,怎么知道他们鬼喊这句话做什么?”

      言罢,郑伦又赶紧说道:“不过晁左尉,你才是千万别上乱贼的当,我们县尊让你退兵回去,是想让你率兵守住县城,等待郡守的援军,绝对没有什么加害的心思。好了,时间不早,我该上船了,晁左尉,你多保重,赶紧过来。”

      说着,脚步已经在悄悄后退的郑伦转身就想走,不过事情到了这步,晁直除非是傻了才会让郑伦离开,向自己的亲兵随意一努嘴,两个晁直的亲兵立即上前,伸臂拦住了郑伦。郑伦大惊,赶紧回身向晁直问道:“晁左尉,你这是什么意思?”

      晁直不答,只是下意识的盘算自己退兵回去后可能得到的下场,还马上想到了什么叫做上屋抽梯,过河拆桥,也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同时也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的亲兵突然一指少帅军的方向,提醒道:“左尉快看,乱贼那边,有一匹快马过来了。”

      晁直赶紧抬头,见少帅军阵中果然奔出了一名骑士,快马加鞭的冲到自军近前,抬手放出一支弩箭,弩箭的箭头粗大并呈白色,明显绑有什么东西,飞到了秦军阵前不远处落下。晁直心领神会,马上喝道:“把那支箭拿过来给我!”

      命令传达,那支少帅军骑兵射出的弩箭很快就送到了晁直的面前,箭头上也果然绑得有一束白布,晁直亲手取下白布展开一看,见布上字迹潦草的写了一段白话文,全文如下:

      “晁直兄切勿中计,不瞒兄长,为劝你归降,三日之前,我派人到取虑城中去迎接你妻儿老小返回下相,并诈称兄长你已经暗中归降于我。现在我派去的人没有音信,你又突然退兵,我怀疑是取虑县令抓到了我的密使,担心你真的归降于我,故而好言骗你退兵,然后收缴你的兵权,将你加害!冒昧有罪,但兄长你千万不要中计!大楚少帅,项康。”

      还没把项康匆匆写成的书信看完,晁直就已经怒满胸膛,而当粗略看完了书信后,晁直当然更是暴跳如雷,放声狂吼,“项康小儿!你他娘的够狠!”

      听到这发自肺腑的咆哮,本已经脸色苍白如纸的郑伦当然是如同打了一针强心剂,脸上顿时恢复了一些血色,也赶紧向晁直问道:“晁左尉,项康那个逆贼,在书信上说了什么?”

      回答郑伦的,是晁直愤怒而又狂暴的目光,不过晁直也还算有些理智,眼珠子稍稍一动后,晁直大步上前,一把揪住了郑伦的衣领,把身材有些矮小的郑伦直接提离了地面,怒吼问道:“我的妻子呢?我的孩子呢?你们把她们怎么样了?”

      “晁左尉,你说这话什么意思?”郑伦的额头上再度汗水淋漓,战战兢兢的说道:“你的夫人和你的孩子,当然都是好好的在取虑城里。”

      “还敢骗我?!”晁直怒吼,“说,你们到底把她们怎么样了?再不说,老子宰了你!”

      郑伦不敢说话了,脸上的慌张恐惧神色更是无法遮掩了,原本还有些怀疑这是项康离间奸计的晁直心中也逐渐有了定论,干脆一把拔出腰中佩剑,神情狰狞的问道:“姓郑的,我最后问你一句,你是不是替姓王的来骗我退兵回去送死?我的妻子儿女,现在究竟怎么样了?”

      郑伦脸上的汗水足可以洗脸了,晁直则满脸杀气的慢慢举起了剑,郑伦彻底崩溃,还道是项康已经在书信中告密,恐惧到了极点下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张口就惨叫道:“晁大兄饶命!晁大兄饶命!我也是被逼的啊,是王县尊逼着我来骗你回去送死的啊!我如果不来,他就要治我抗命不遵之罪,我是实在没办法,才替他来骗你的啊!”

      真相终于大白,晁直却根本来不及庆幸自己的死里逃生,只是摇晃着郑伦的身体怒吼,咆哮问道:“那我的妻子呢?我的孩子呢?她们怎么样了?”

      “她们没事,她们没事。”郑伦赶紧答道:“她们都好端端的住在你家里,没受你的牵连。”

      “放屁!”晁直愤怒说道:“你们都已经准备把我骗回去一刀宰了,她们还能好端端的不受我牵连?”

      事情到了这步,也由不得郑伦不说实话,哭丧着脸说道:“晁大兄,就是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骗你啊,她们真的没事,因为是你的夫人亲自向县尊告发了你,算是自告,所以她不用受牵连,你的儿女不知情,也不受牵连。”

      “放屁!”晁直更是愤怒,咆哮道:“水儿她怎么可能告发我?我和她夫妻恩爱这么多年,她怎么可能告发我?!”

      “晁大兄,你真不知道?”郑伦的语气突然有些古怪而又诧异,颤抖着问道:“晁大兄,你真的什么风声都没有听到?”

      “我听到什么风声?”晁直比郑伦更诧异。

      “当然是尊夫人,和王县尊的风声。”郑伦的声音更加颤抖,说道:“县里早有传闻,说你的夫人,和我们的县尊,有,有那个。小弟还听说,乱贼的使者找到你家时,你的夫人,还正好和我们王县尊在,在一起,在一起那个。所以,晁大兄,你的夫人,绝对不会有事。”

      砰一声,郑伦的身体落地,晁直的脸上也彻底变成了一片呆滞,满脸的难以置信,也满脸的绝望茫然。最后,还是在郑伦悄悄爬着往码头方向溜的时候,头顶某云笼罩的晁直才回过神来,一指郑伦吼道:“把他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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