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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当更强-第65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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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邯不吭声,盘算了半晌后,章邯拿定主意,喝道:“董翳,我给你三万军队,即刻回师救援阳武!再给李由传令,让他也率领本部三万人马从荥阳西进,与你联手夹击英布和吕臣的贼军,务必取胜!”

      副手董翳大声答应,章邯却又补充道:“还有,击破了英吕贼军之后,你的军队即刻回师临济,由李由负责追杀英吕贼军!告诉李由,英吕贼军兵败之后,必然逃回陈留与项康逆贼会合,叫李由务必追杀至陈留,与项康逆贼隔着鸿沟正面对峙,替我牵制住项康逆贼的主力,给我击破田儋和魏咎逆贼争取时间!”

      “上将军,让李郡守负责牵制项康逆贼的主力,对他来说是不是压力太大了?”司马欣提出异议,说道:“项康逆贼奸诈无匹,诡计多端,尤其擅长出奇制胜,陈留又距离临济过远,他如果有什么闪失,我们很难及时救援。”

      “放心,李由是个谨慎的人,敌得住项康那个奸贼。”章邯对李由很有信心,又说道:“在给他的命令上,我也会提醒他小心用兵,不要弄险求胜,只要他替我把项康逆贼的主力暂时牵制住,等我收拾了田儋和魏咎这两个逆贼,就马上南下去帮他收拾项康逆贼!”

      大秦王朝的最后一员名将章邯这么信任三川郡守李由,当然不是没有原因,因为李由不但是大秦当朝宰相李斯的长子,同时还绝对是大秦王朝最争气的官二代!之前张楚大军大举西进的时候,沿途秦军因为准备不足的缘故,不是望风而逃就是迅速被张楚军队打得土崩瓦解,惟有李由挺身而出,组织军民百姓死守荥阳,挡住了吴广亲自率领的十几万张楚大军,为秦廷争取到了宝贵的应变时间,同时又逼得张楚军队只能是分兵西进,给章邯创造了把张楚军队各个击破的机会,并成功坚持到了章邯大军抵达荥阳,解救荥阳之围。基本上可以说是如果没有李由,张楚军队就很可能会在章邯组建刑徒军之前,成功拿下关中并覆灭秦朝,秦廷之所以能够苟延残喘到今天,李由也应该算是最大的功臣!

      同时李由还是一个十分忠于职守的人,才刚收到英布、吕臣奔袭阳武的消息,李由就马上着手准备军队出征的事务,只不过身负守卫荥阳和熬仓两大重地的重任,李由才没敢贸然发起反攻。而再收到了章邯要求自己出兵的命令后,李由更是毫不迟疑,当天就亲自率军东进,和董翳一左一右杀向阳武。

      然后也和陈平意料的完全一致,虽说英布和吕臣成功奔袭到了阳武城下,逼得章邯只能是继续延缓强攻临济的日程,被迫回师救援阳武,可是当秦军从东西两个方向同时发起反击时,英布和吕臣却马上就招架不住了,先是在东线被董翳抽得满地找牙,然后又在西线被李由踩在地上肆意践踏,只支撑了一天多点时间就全线崩溃,被迫带着残兵败将走来路狼狈逃回陈留,输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再接着,按照章邯的战前安排,成功保护了粮道的董翳马上回师临济,去帮章邯对付魏咎和田儋,章邯则负责率军追杀,并且还要挑起替章邯暂时牵制住少帅军主力的重担。结果在分手时,出于战友情义,即便明知道李由性格谨慎从不弄险,董翳还是好意提醒道:“李郡守,千万小心,你只要替我们暂时牵制住项康逆贼就行,千万别冒险决战。项康那个逆贼实在是太奸诈了,我们的五万偏师都被他的弱势兵力杀得几乎全军覆没,现在他的贼军实力又有所增强,你的压力很大,绝对不能轻易弄险。”

      “董将军放心,我一定会小心的。”李由神态一如既往的镇定冷静,说道:“请回禀章邯上将军,让他不必为我担心,不管项康那个逆贼用什么阴谋诡计,我都绝对不会上他的当,一定能坚持到你们攻灭魏咎和田儋两路逆贼,回师来与我夹击项康逆贼。”

      李由的话说得很自信,可李由如果知道项康究竟是个什么样货色的话,或许就不会这么自信了。才刚收到李由率军杀奔陈留而来的消息,项康不但马上看穿了章邯的战术用意,知道章邯是想用李由暂时缠住自己,给他优先收拾魏咎和田儋争取时间,还立即就向与自己同为一路货色的陈平问道:“陈平先生,李由对英布和吕臣的败兵紧追不舍,很可能是想替章邯暂时缠住我们的主力,如果真是这样,我们如何应对?”

      “回禀少帅,章邯暂时无暇顾及南线,我们的兵力比李由略胜一筹,同时李由的兵马又是三川郡的普通郡兵,战斗力不及章邯匹夫的暴秦主力,我们当然是应该抓住这个机会重创李由,彻底打乱章邯的部署,让他更难攻破临济和击退田儋。”陈平答道。

      “但李由既然是来牵制我们,肯定是采取稳守策略。”项康又问道:“如果李由坚守不战,我们又如当奈何?”

      “简单。”陈平微笑,神情轻松的回答道:“李由不战,我们设法让他决战,不就行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尽职责也是弱点

      “李由不战,我们设法让他决战,不就行了?”

      陈平回答得十分轻松,深知陈平有多损多坏的项康也顿时大为放心,赶紧再问陈平当如何行事时,陈平又微笑着回答道:“少帅何必如此焦急?我们现今只是推测李由要来替章邯暂时牵制住我们的主力,这点目前还没有肯定,我们何必要如此着急的盘算引诱或者逼迫李由出战?”

      “先生所言极是,是我着急了。”项康仔细一想也是,便笑着说道:“那好,我们不急,等确认了李由的动向再说。”

      “少帅恕罪,在下认为我们也不能一味的坐着干等。”陈平拱手说道:“以在下之见,我们应该立即派遣一军西渡鸿沟建立营地,守住桥梁渡口,如此一来,既可以掩护英布和吕臣二位将军的败兵尽可能撤回陈留,又可以提前抢占西岸阵地,以便我军主力在必要时可以迅速渡过鸿沟。”

      “陈平先生,这么做是不是太操切了?”旁边的周曾提出质疑,说道:“就象你刚才说的一样,我们还无法确认李由是不是真的要来替章邯牵制住我们,这个时候就分兵越过鸿沟立营,倘若我们的判断失误,我们的将士岂不是要白白辛苦一场?”

      “再说了,就算我们的判断不差,李由真的是要替章邯来暂时牵制住我军主力,看到我军提前在鸿沟西岸立营,李由又如何还敢靠近鸿沟下寨?”周曾补充道:“到时候李由远离鸿沟立营,我军主力要想获得决战机会,就必须得提前渡过鸿沟,同时为了获得局部的兵力优势,我们还得召回谷水北岸的冯仲将军部队参战,如此一来,岂不正中了暴秦军队的下怀?到时候李由且战且退,把我们逐渐诱离陈留,章邯匹夫岂不是可以更加放心的攻打临济和对付田儋?”

      “周祭酒所言极是,我军提前在鸿沟西岸立营,确实会有这些弊端。”陈平点头,坦然承认周曾的分析极有道理,然后又说道:“但我们如果不抢先渡过鸿沟立营,保护住西渡鸿沟的便桥和渡口,那么李由的军队欺近鸿沟下寨,陈留战场的主动权岂不是就会落入他的掌握?到时候我们西渡进击,不但耗时耗力,还有被李由半渡而击的危险,怎么可能比得上有军队提前在西岸立营方便?有此大利,我们如果判断失误,不过是让将士白白辛苦一场,可我们如果判断正确,那么在接下来的战事中,我们必当受益无穷。”

      详细指出了提前在鸿沟西岸立营的有利之处后,陈平又说道:“至于李由远离鸿沟立营这个问题,我们也不必过于担心,李由为了牵制住我们,绝不可能把他和我们的距离拉得太远,倘若有必要或者有机会,我军只需急行奔袭,照样可以把李由杀得措手不及。而且我军提前西渡立营,也并不一定是为了掩护主力渡河进击,如果有必要,或许还可以起到更加重要的作用。”

      陈平在这个问题上回答得有些含糊,但是考虑这一次是少帅军实力稍占上风,抢先拿到主动权无疑对己方更为有利,怎么都比耗时耗力的强渡鸿沟再发起决战强,项康很快就下定了决心,命令朱鸡石统领包括两千骊山刑徒在内的五千少帅军提前渡过鸿沟,在渡口处建立营地,保护住过河桥梁,同时抢搭两座便桥,以便少帅军主力在必要时可以速度更快的过河决战。

      少帅军这次在节奏方面把握得很好,朱鸡石的营地才刚立定,两道便桥也才刚搭好,英布和吕臣的败兵就已经象惊弓之鸟一样的败逃到了鸿沟西岸,幸得少帅军这边准备充足,接应及时,已经折损大半的英吕联军这才十分侥幸的没在渡河西逃时再被秦军暴打,得以顺利撤过鸿沟。同时李由麾下的追兵也没敢强行攻打少帅军的营地,选择了在渡口西北十里处驻步,等待李由的主力赶来增援,与少帅军的西岸军队暂时保持相安无事。

      也和陈平的意料一样,狼狈逃回到了陈留城下后,吕臣和英布果然没敢再梦想什么和项康平起平坐,还在第一时间赶到少帅军的中军大帐求见项康,请求项康接济他们粮草和军帐,并表示愿意听从项康的号令而战,以仆从军的身份追随少帅军作战。而项康则因为少帅军也要马上服从项梁的号令指挥,便也没有过于的趁火打劫,拉下脸来强行收编吕臣和英布的残部,点了点头就接受了他们的请求。

      当天下午,李由的主力也逼近到了鸿沟战场,选择在与前军会合处立营,并且动用了大部分的兵力抢挖壕沟和建立营垒,直接摆出了要和少帅军主力长时间对峙的架势,也间接验证了项康的推断,证明他这次是来替章邯暂时牵制住少帅军主力。而确认了这一情况后,项康和陈平也好象是吃错了什么药,竟然一起叹息了一声,异口同声的说道:“可惜,时间上来不及。”

      还是在不约而同说完了这句话后,项康和陈平才一起发现情况不对,忙互相问道:“少帅陈平先生,你怎么会说可惜时间来不及?”

      没想到对方又会说同样的话,项康和陈平不由又是一楞,回过神来后,项康仿佛明白了什么,忙说道:“陈平先生,看来我们应该是想在一起了,要不,咱们把各自的心中所想写在手上,看看是不是这样?”

      陈平一口答应,当下项康和陈平一起提笔,各自在自己的左手掌心写下了两个字,再向对方出示时,却见双方的左手掌心都清楚写着两个字胡亥!也顿时不由一起大笑,都向对方拱手表示钦佩。

      忍受不了项康和陈平的哑谜,周曾好奇问起项康为什么要在手上写下胡亥二字,项康苦笑叹道:“如果距离近和时间够的话,李由倒是真不难对付,我们只要随便散播一点谣言,就说李由在我们面前只守不战,是和我们暗中有勾结,准备帮着我们拖垮章邯的主力,再想办法让胡亥听到这个谣言,胡亥就一定会逼着李由立即进兵和我们决战。只可惜距离有些远,时间上肯定来不及,我们的离间计就算有把握也没机会用了。”

      周曾翻白眼了,也终于明白项康为什么会和陈平这么一见如故了。不过项康却不肯死心,又向陈平问道:“陈平先生,没机会对胡亥下手,能不能在章邯身上做点文章,让章邯逼着李由尽快进兵?”

      “恐怕很难。”陈平摇头,说道:“李由身为三川郡守,离开治地到地处砀郡的陈留战场上来和我们对峙,这点肯定是出自章邯的安排,李由自己绝不敢做出这样的决定。既然这是出自章邯的授意,那么我们如果再用什么离间计,不但很难起到什么作用,相反还有可能适得其反,更加坚定章邯让李由只守不战的决心。”

      离间计也要有缝可钻才能施行,同为离间高手的项康当然也很清楚这个道理,所以项康也没再继续指望自己和陈平共同的拿手绝技,只是又向陈平问道:“陈平先生,现在看你的了,之前你曾经说过,李由不战,我们只要设法让他决战就行。现在李由来了,如何让他和我们决战,就请先生多帮我谋划一下了。”

      这也是陈平自从答应给项康当帮凶后的第一个表现机会,陈平当然想不卖力都不行,仔细盘算了许久后,陈平说道:“少帅,李由这个人我了解不多,但是他既然能够守住荥阳数月不失,同时又坚决服从章邯的命令,以一支郡兵担起牵制我军主力的重任,这个人一定是个性格十分稳重和尽职尽责的人,寻常的什么挑衅夜袭,诈败诈降,肯定都很难在他身上取到什么作用。要想让他露出破绽,被我们所左右,我们恐怕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在李由性格稳重和尽职尽责这上面做文章。”

      “在李由性格稳重和尽职尽责这上面做文章。?”项康听得一楞,疑惑说道:“我们现在最怕的就是李由稳守不战,坚决替章邯缠住我们,我们怎么还反倒在这些方面做文章?”

      “少帅,看来你是智者千虑,偶有一失。”陈平笑笑,说道:“少帅你刚才自己也说了,李由要坚决替章邯缠住我们,既然他要缠住我们,那么我们如果有所动作,他为了替章邯做到这一点,岂不是也得有相应的动作?我们只要抓住他必须要缠住我们这一点,那我们和交战的机会,不就出来了?”

      项康一拍额头,承认自己确实钻了牛角尖,忘了相对守住营地来说,李由更重要的任务应该是缠住自军主力,不给自军主力北上增援临济的机会。懊悔过后,项康忙又问道:“陈平先生,那我们应当如何行事?”

      “得麻烦少帅先写两道书信,一道给李由,一道给在下目前的君王魏王魏咎。”陈平答道:“至于书信的内容么,请少帅分别这么写。”

      来看看李由这边的情况,其实早在知道少帅军已经在鸿沟西岸提前部署有军队的时候,自幼熟读兵书的李由就已经明白,自己已经很难靠着鸿沟阻拦,比较安全的与少帅军主力正面对峙了。但是出于职责使然,李由却还是迎难而上,坚持在鸿沟渡口西北面的十里处建立营地,继续执行章邯交托给自己的任务。

      兵力处于下风,所部军队的战斗力也不及章邯率领的秦军主力,同时还没有办法阻拦少帅军的主力进兵鸿沟西岸,李由这么做当然有些冒险,可是身负重任的李由却没有多余选择,除了让军队抓紧时间拼命抢修加固营地外,李由也早早就拿定主意,就是不管项康玩什么花样,自己都将死守营地不出,以不变应万变,绝对不给项康任何的可乘之机。

      不过有些规矩李由还是得遵守,第二天的正午时,项康的信使来到秦军大营门前送信,名臣之后的李由念及两国相争、不斩来使的古训,还是让秦军将士对项康的信使以礼相待,并且在第一时间阅看了项康亲笔签名的书信。结果在仔细看完项康的书信后,一向冷静的李由却难得有些脸色阴沉,心里还甚至有些打鼓,旁边的部下看出不对,忙问道:“郡守,项康逆贼在信上说了什么?”

      “项康逆贼告诉本官,说他已经知道我们来这里的目的了。”李由答道:“他直接点明,说我们来这里和他的贼军对峙,目的不是想和他们交战,只是想缠住他的贼军,让章邯上将军的主力可以在临济安心对付田儋和魏咎两个逆贼。”

      “这个逆贼这么厉害?竟然能直接看穿我们的目的?”部将吃惊问道:“他还说了什么?”

      “剩下的尽是废话。”李由冷哼说道:“除了夸耀他的逆贼军容强盛,说什么我们绝无可能获胜,又造谣中伤说章邯上将军派我们来陈留,是想借刀杀人干掉本官,给上将军的亲信取代我出任三川郡守创造机会,劝本官尽快退兵自保,不然的话,他只要把主力带过鸿沟,马上就能把我们杀一个片甲不留。”

      “虚张声势。”部将冷哼道:“这个逆贼如果真有这个把握,早就直接来了,还用得着说这样的废话?”

      李由没有搭理部下对项康的不屑,仔细盘算了许久后,李由吩咐道:“多派斥候细作,给我严密监视项康贼军的一举一动,一有情况,立即报我。项康逆贼已经看穿我们的战术用意,要防着他突然出兵北上,摆脱我们的纠缠,去给上将军的主力捣乱。”

      李由也必须得这么做,因为章邯给他的任务是缠住少帅军主力,不让项康有北上临济捣乱的机会,现在李由的战术目的又已经被项康直接看穿,李由当然得防着项康突然出兵北上,摆脱自己的牵制纠缠,导致自己的任务失败。不然的话,李由又如何当得起陈平对自己尽职尽责的这句评语?

      不过还好,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项康这边一直都没有任何动作,既没有调回驻扎在谷水北岸的冯仲军队,也没有把主力带过睢水,北上去和冯仲会合,始终按兵不动。而李由也谨记章邯和董翳等人的叮嘱,除了严密监视少帅军主力的动向外,同样没有任何动作,十分耐心的与项康隔河对峙。

      第三天的晚上,意外发生,一匹从大梁而来的秦军快马冲进了李由大营,给李由带来了章邯的加急书信,李由也在第一时间召见信使,观阅书信。结果书信的内容让李由又是一惊,原来章邯麾下的秦军将士在临济城南巡哨时,抓到了一个项康派去和魏咎联系的信使,并搜到了项康写给魏咎的亲笔书信,书信上,项康安慰魏咎说少帅军主力虽被李由暂时缠住,但李由的性格过于谨慎和保守,自己有把握随时可以摆脱李由的纠缠,从容北上去救临济,叫魏咎安心谨守待援,自己的援军不日就将北上去给临济解围。

      与此同时,章邯大军与齐国的倾巢之兵也已经进入了决战的关键阶段,不愿南线突然生变,搅乱自己的战术部署,章邯除了告诉李由自己截获的书信内容外,当然也有交代李由务必盯紧项康,千万别让项康突然溜走跑到北线捣乱。同时章邯还叮嘱李由,说是即便缠不住项康的主力,也一定要咬紧项康的尾巴,绝对不能给项康轻松跑到秦军主力南线搅局的机会。

      本来就在担心项康会突然出兵北上,又收到了章邯的这个警告,李由当然把少帅军主力盯得更紧,结果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第四天深夜时,李由突然被亲兵从榻上叫醒,禀报说发现驻扎在鸿沟西岸的少帅军朱鸡石所部正在偷偷撤军过河,李由闻讯精神一振,忙问道:“鸿沟西岸呢?项康逆贼的主力,有没有什么动作?”

      “回禀郡守,暂时还没收到报告。”亲兵如实答道。

      “快,多派人手,去鸿沟西岸探察项康逆贼的主力动静!”李由一边飞快起身,一边迫不及待的吩咐道:“吹号,让将士们起身备战集结,召集众将到中军大帐候命。”

      虽然只是普通郡兵,但是经过长达数月的荥阳保卫战实战历练后,李由麾下的秦军将士却还是有了长足的进步,即便是在夜间仓促起身,秦军士卒还是迅速做好了备战工作,没用多少时间就完成了集结任务,同时李由军中的秦军诸将也迅速赶到了中军大帐候命。然后没过多久,李由翘首以盼的鸿沟西岸军情探报也终于送来和李由预料的一样,少帅军主力果然也已经连夜拔营,正在迅速通过睢水便桥渡河。

      “项康小儿,果然连夜北上了!”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李由也不犹豫,马上就大声说道:“众将,贼军正在连夜移营,不出意外的话,项康逆贼将要留下一军与我们隔河对峙,自领主力北上增援魏咎逆贼!倘若让他得逞,章邯上将军的南线必然生乱!我军不能犹豫,必须马上发起追击,何人敢为先锋,去追击正在渡河的项康贼军?”

      “末将愿往!”

      好几个秦军将领站了出来,自告奋勇的请令担任追击任务,但也有一个性格比较谨慎的秦军将领站了出来,拱手说道:“郡守,眼下虽是战机,但深夜出战,未免太过冒险,以末将之见,不如暂缓行动,待天色全明之后,我军再出兵追击不迟。”

      如果是换成了平时,性格更加谨慎的李由肯定想都不想就会采纳这个部将的建议,但是现在的情况不同,如果让少帅军成功完成移营,成功构筑起鸿沟防线,那么李由所部再想冲过鸿沟追上并且缠住少帅军主力,肯定就是难如登天。所以只是稍微权衡了一下利弊,极度尽职尽责的李由还是摇了摇头,说道:“不能耽搁,如果让乱贼完成移营,那么乱贼只需要数千兵马,就能凭借鸿沟之险长时间挡住我军,这个战机绝对不能错过,只能抓住!”

      言罢,李由再不耽搁,马上就命令道:“施喜,管孔,你们马上率军六千出击,担任我军先锋,去攻打正在移营的鸿沟西岸贼军,务必要夺取桥梁,打开我军西进道路。吴卿相,罗奋,你们二位率军八千留守营地,随时准备拔营起身,尾随我军主力追击贼军。其余众将,与我一起统领中军主力,为施西、管孔二位将军担任后援!”

      第一百三十六章 胜负一夜

      被李由点名率军担任先锋的秦军战将施喜和管孔,都是李由在荥阳保卫战中亲手发掘和提拔上来的秦军新秀,一样的作战勇猛,遇事当先,同时还一样的胆大心细,处事冷静,在李由的帐下屡立战功,为荥阳保卫战的最终获胜立下了汗马功劳,还双双得到了李由向朝廷的亲自举荐,所以就连大秦帝国的丞相李斯,也曾经听说过他们的名字。

      也正因为得到了李由这样的喜爱和眷顾,所以领受了李由的命令后,施喜和管孔二将连眼皮都没眨一下,马上象飞一样的冲回自己统领的军队里,各带本部三千人马大步出营,急行直赴东南面十里外的鸿沟渡口,还不过片刻时间,就已经遥遥看到了正在连夜渡河东撤的少帅军朱鸡石所部。

      因为要携带军需辎重渡河,限制了东撤速度,秦军冲到近前时,朱鸡石所部还有超过三分之一的军队没能渡过鸿沟,正是一支军队在防御上最孱弱的时候,也是士兵心理上最脆弱的时候,所以才刚看到秦军打着火把杀近,还没来得及过河的少帅军将士顿时就一片哗然,人喊马嘶,乱成一团。

      “暴秦军队来了!快!快过河!”

      “快快快!桥上的人,赶紧过河!马车!马车!快赶马车!”

      “后队稳住!稳住!扎稳阵脚!准备作战!”

      “【创建和谐家园】娘的!谁赶的车?怎么把马车打横了?!”

      隐隐听到这些慌乱的叫喊,又远远看到正在渡河的少帅军将士一片大乱,施喜和管孔二将如果再不知道抓住机会猛冲猛打,就太对不起李由对他们的不吝提携了,几乎是没有任何的犹豫,施管二将就双双用长矛指住了前方,大声下令冲锋,秦军将士也纷纷大喊,立即在施管二将身先士卒的亲自率领下,一左一右冲向了少帅军的后队。

      厮杀就此展开,激战中,心理优势明显的秦军将士人人当下,个个奋勇,迅速把鸿沟西岸的少帅军冲杀得接连后退,而朱鸡石安排的殿后军队虽然也有奋力抵抗,无奈前后不能呼应心理过于慌乱,根本无法发挥应有的战斗力,自然也注定无法挡住秦军的攻势,再加上秦军的兵力优势明显,即便正面推进有所阻碍,两翼也可以迅速包抄,冲杀正在搬运军需辎重的少帅军士卒,彻底搅乱少帅军的渡河队列。

      既要顾及正在搬运的军需辎重,又得抵御如狼似虎的秦军将士,渡口处的少帅军将士很快就迅速大乱,无数士卒为了活命,不得不赶紧丢弃辎重车辆,争先恐后的上桥过河逃命,期间你推我搡,互相践踏,死者不在少数,同时桥上的车辆和士卒也不断被挤下鸿沟,溅起大片的水花,也发出一声声绝望的惨叫,河面上迅速飘浮起许多旗帜和落水的少帅军士卒,秦军将士则乘机冲上桥梁,驱逐着少帅军的败兵为先锋,大步前进去争夺东岸桥头的控制权。

      看到从两翼掩上的秦军将士迅速冲上过河桥梁,还在垂死挣扎的少帅军后军也再没有了继续抵抗的勇气,也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声快跑啊,少帅军的后军便马上全面崩溃,连滚带爬的赶紧逃向目前还没有完全失守的桥梁,争着抢着过河逃命,施喜和管孔二将紧抓战机,催动军队全力追杀,与少帅军的后队败兵搅成一团,几乎是同时冲上横垮鸿沟的三道桥梁。

      秦军依然牢占上风,此前上桥的秦军将士以少帅军的败兵为免费先锋,已经成功夺取了部分东岸桥头的控制权,还十分聪明的故意没去阻拦后来上桥的少帅军败兵,任由少帅军的大队败兵冲上东岸,也靠着少帅军大队败兵慌不择路的亡命冲击,冲散了匆匆回来救援的一支少帅军千人队,掩护主力冲过鸿沟,彻底夺取了三道桥梁的控制权。

      还是到了这个时候,秦军才总算是遇到了一些象样的抵抗,发现后面情况不妙,朱鸡石赶紧带着前军掉头回来交战,妄图重新夺回桥梁或捣毁桥梁,无奈秦军将士已经大量过河,集中兵力牢牢守住了渡口阵地,朱鸡石几次冲锋都没能冲溃过河秦军,相反还被过河秦军拉入了近身混战,西岸的秦军将士乘机迅速过河,逐渐将六千军队全部投入到了东岸战场。

      与此同时,李由也亲自率领着秦军主力逼近到了渡口近处,不过李由却并没有急着率军过河,选择了迅速登上附近高地,遥遥眺望鸿沟的东岸战场,了解战场情况,也观察少帅军是否在诈败诱敌,引诱自己的主力过河踏入陷阱。同时李由还十分细心的派遣斥候迅速哨探鸿沟上下游的河段,探察少帅军是否布置有伏兵。

      观察的结果让李由十分欢喜,东岸的少帅军明显不象是在故意诱敌,而是在真的拼命,即便桥梁已经迅速失守,兵力方面也处于下风,可东岸的少帅军却说什么都不肯后退半步,依然还在拼足了老命的反扑渡口阵地,即便拼杀得死伤惨重也没有选择放弃,仍然还在与秦军先锋纠缠死战,摆明了是想暂时堵住渡口,不给秦军主力从容渡河的机会,为主力回援鸿沟战场争取时间。同时在正东方向,还隐隐可以看到一支军队打着火把正向这边全速赶来。

      “郡守,我们的主力该过河了!”旁边一个部将急匆匆的建议道:“赶紧过去帮施喜和管孔击溃逆贼,拿下东岸阵地,不然的话,逆贼的援军一旦回援到渡口,帮东岸贼军守住了渡口,我们再想过河就难了!”

      李由不答,只是耐心的继续眺望漆黑一片的鸿沟上下游方向,还是在始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后,李由才沉声说道:“依次过河,进击!杀溃对岸贼兵!”

      进兵号角吹响,秦军主力快步而进,如同三道游龙一样,迅速冲上已经被秦军牢牢控制的三道桥梁。而看到主力过河增援,秦军前军也顿时士气大涨,军心振奋下作战益发卖力卖命,顿时把对面的少帅军逼得连连后退,为主力夺取到了大片的阵地空间。

      “顶住!顶住!给老子顶住!援军就要来了!就要来了!”

      “援军就要来了!顶住!顶住!”

      朱鸡石所部仍然还在垂死挣扎,即便远隔一里多地,李由也依然还能依稀听到少帅军将士的绝望喊叫,结果这点当然也让李由更加放心,明白少帅军确实是被自己杀了一个措手不及,而不是故意演戏,骗诱自己的主力渡过鸿沟,所以李由也再没有任何担心,除了催促主力迅速过河之后,又离开高地回到军中,亲自带着中军列队过河。

      军心过于慌乱,少帅军的狗急跳墙也当然注定了是徒劳一场,李由的帅旗才刚越过鸿沟,苦苦挣扎了许久的少帅军朱鸡石所部便再也支撑不住,突然全面崩溃,狼狈不堪的逃向东面援军赶来的方向,秦军前军紧追不舍,李由则是十分小心的安排了一支军队守卫桥梁,然后才亲自率军发起追击。

      士气如虹的秦军什么都挡不住,才刚看到朱鸡石所部崩溃逃到近前,还没等秦军杀到面前,匆匆从睢水渡口赶来增援的少帅军援军就已经掉头就跑,秦军将士全力追赶,红着眼睛只是冲向睢水渡口,说什么都要再把少帅军败兵按在渡口处再暴打一顿。

      结果也是到了快要逼近睢水渡口时,秦军上下才逐渐发现情况不对,睢水北岸的火把是十分混乱不假,可是在睢水的南岸,却迅速出现了一排排一列列的整齐火把,同时看似狼狈逃窜的少帅军败兵也十分冷静,不但没有冲向火把密集处寻求救援,相反还冲向了西面的开阔地带,十分冷静的避免了败兵人潮冲垮救兵队列的情况。

      距离更近的时候,秦军追兵也终于看清楚了睢水渡口处的大致情况,结果让秦军将士大吃一惊的是,睢水渡口的南岸,竟然已经有着数量庞大的少帅军将士在严阵以待,并且还有数以百计的少帅军战车排列在前,同时项康那面张牙舞爪的项字帅旗也直接就在南岸军中,明白告诉秦军将士了一个残酷的事实少帅军主力并不是仓促迎战,而是早就做好了充足准备,迎接这场决战!

      “糟糕!可能中计了!”

      李由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少帅军阵中也立即敲响了进兵战鼓,上百面牛皮大鼓猛烈敲打间,少帅军的五百余辆战车立即发起冲锋,在少帅军的步兵大队簇拥下,笔直冲向已经在追击中自行混乱了队形的秦军前军,同时刚才还逃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少帅军败兵也马上掉头,呐喊着又向秦军追兵杀来。

      “迎上去,顶住!杀退贼军再撤退!”

      李由急红了眼睛,知道这个时候如果掉头撤退,秦军肯定是兵败如山倒,马上就会无法收拾,所以李由也别无选择,只能是催动军队上前,妄图挡住少帅军的这波攻势,然后再从容撤退。

      李由亲手组建的三川郡郡兵还算争气,即便心中已经开始慌乱,却还是忠实的执行了李由的命令,硬着头皮迎难而上,以血肉之躯去强行抵挡少帅军的战车。可惜这个时候勇气已经起不了多少的作用,少帅军的战车才刚撞上秦军队列,许多秦军将士不是被战车的巨大冲力撞得口吐鲜血,就是被战车的前轭利刃扎得胸前破洞,队列顿时大乱,后面的少帅军步兵大队乘机冲锋而上,暴打已经被战车冲乱的秦军士卒。

      秦军士卒当然也有奋勇抵抗,亲手组建这支秦军的李由也一度很有信心,觉得自军肯定很有希望挡住少帅军的攻势,可惜李由却忘记了一个十分要命的问题,他这支军队打得最漂亮的一仗荥阳保卫战,打的是守城战,是躲在城墙上应对城下攻城的敌人,对手还是训练和武装都远不及少帅军的张楚军乌合之众,并不是什么特别强悍的敌人!

      现在的情况却完全不同,李由的军队是被迫和敌人野战,已经没有任何居高临下的地利优势,同时少帅军将士不但在训练方面远远超过张楚军的乌合之众,野外交战的实战经验,也更是远在靠着守城战历练出来的李由军之上!

      这几点注定了三川郡秦军的失败,激战中,野战经验丰富的少帅军将士大展雄风,挥舞着长矛刀戟,把习惯了守城作战的三川郡秦军打得是鬼哭狼嚎,节节败退,不管秦军将领如何催促逼迫,无论如何都保持了队列严整,被少帅军将士一队接着一队的接连击溃,不断有士卒接连逃出大队逃命。施喜和管孔率领的秦军前军情况则更惨,连最起码的战斗队列都无法保持,被掉头杀回少帅军冲得迅速后退,只能是被迫向主力靠拢。

      为了不致于蒙受更大的损失,李由还在咬牙坚持,依然还在幻想自军能够打退少帅军的这次进攻,然后再从容撤退。可惜是理想丰满,现实骨感,经验和战斗力都要稍逊一筹的秦军将士不管如何的垂死挣扎,始终都无法挡住少帅军的攻势,相反还被少帅军将士杀得死伤惨重,阵脚严重摇晃,逐渐露出了崩溃迹象。

      “郡守,顶不住了,得马上撤退!不然的话,我们的军队一崩溃,这场仗就彻底没法打了!!”

      部下的建议让李由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可是事情到了这步,李由也没有任何选择,只能是让亲兵匆匆敲响金钲,带着军队临阵撤退,好在秦军依然还有一些军队的队列和编制保持完整,虽然少帅军马上发起追击,秦军不管逃得再急,撤得如何匆忙,也没有彻底崩溃,出现李由最担心的兵败如山倒局面。

      然后李由也很快发现,自己还是严重低估了项康的心狠手辣,还是在秦军开始撤退的时候,项康身后的睢水岸边,才突然升起了巨大火头,发出了某种信号。再紧接着,此前一直没有任何动静的东西两个方向,突然杀声大作,一支少帅军步兵从西面突然杀出,东面则是一支少帅军的骑兵杀出,一左一右杀向正在迅速撤退的秦军主力大队。

      本来就吃了败仗被迫撤退,军心本来就已经十分慌乱,此前一直按兵不动的少帅军伏兵又突然左右杀出,秦军将士的神经再是如何坚韧,在这一刻也彻底崩断,还没等少帅军的伏兵杀到近前,秦军大队就已经自行大乱,而再当项冠带着少帅军骑兵率先冲进秦军人群挥刀杀人时,秦军也终于彻底的土崩瓦解,人马争驰,大呼小叫,乱糟糟的只是向来路疯狂逃命,少帅军乘机掩杀,将秦军杀得彻底大败,李由也再也无计可施,只能是暂时放下帅旗,在亲兵的簇拥保护下,躲藏在乱军中逃向鸿沟渡口。

      见前军突然反胜为败,此前留守渡口的秦军将士倒是终于职责,马上结阵保护住了渡口桥梁,妄图暂时挡住少帅军追兵,为自军主力争取到渡河撤退的时间。然而还是缺少实战经验的三川郡秦军却很快就明白,在生死悬于一线的战场之上,最可怕的其实并不是正面杀来的敌人,而是兵败如山倒的自家败兵!

      “救命!救命啊!逆贼杀来了,快救我!”

      哭着喊着,慌不择路的秦军败兵大队人潮,直接凶猛无比的一头撞在秦军后军的阵列上,撞翻了长盾,冲乱了张弩搭箭的秦军弩队,继而又把后军的步兵大队冲乱,没有了办法再结阵而战,军心士气又受到了自家败兵的严重影响,秦军后军的士卒也忍不住纷纷拔腿逃命,被人潮裹挟着汹涌冲向鸿沟河面上仅有的三道桥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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