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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当更强-第85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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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熊心的刻意忍让并没有留住景驹,欢天喜地的向熊心拜谢之后,当着熊心和宋义的面,景驹竟然又马上向帮着项康举荐自己的楚军江东派文武道谢。见此情景,熊心和宋义也马上心知肚明,知道景驹这个二五仔已经叛变,火线倒戈到了项家那边,也随时准备着在项氏家族的推举之下,出任令尹把宋义赶出朝堂,甚至直接把熊心取而代之!

      尽管项康的三道表章只被熊心当场批准了两道,但是朝会结束之后,陈平还是马上被请到了项羽的住所做客,与项羽和他的几个死党一起把酒言欢,而在其间,项羽一方当然有意无意的避开了项康迟迟不肯回师彭城的敏感话题,陈平却是毫不客气,很快就把话题扯到了熊心迟迟不肯把兵权发还给楚军诸将这件事上。

      这一点也是项羽和曹咎等人目前最头疼和最烦恼的事,议论得火起,心急如焚的项羽还直接拍了案几,怒道:“这事我们绝对不能再忍了,明天的朝会上,我们直接问他熊心小儿,到底还要不要把兵权交还给我们了?如果他不想让我们统兵,那我们就一起辞官不做,让他熊心小儿自己带着军队去和暴秦军队厮杀!”

      “前将军,稍安勿躁。”曹咎劝道:“千万不能冲动,他是君,我们是臣,我们如果当面和他硬顶,吃亏的只会是我们,而且我们就算强行逼得他让步,也会落下以臣欺君的骂名,丧失民心。”

      “那总不能一直和他这么耗着吧?”项羽怒问,还难得有点头脑的咆哮道:“我算是看出来了,如果不是阿弟带着军队在睢阳不回来,让他熊心小儿不敢轻举妄动,他熊心小儿肯定把兵权交给他的人了,逼着我们听他使唤,给他当牛做马!”

      “你现在才看出来?”曹咎无奈的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然后才把目光转向陈平,问道:“陈平先生,想必大王迟迟不肯把兵权交还给我们的事,右将军那边肯定知道了,关于这点,右将军可有什么高见?”

      “右将军当然知道,但他也是楚国臣子,大王不还兵权,他也没办法。”陈平唉声叹气,又说道:“不过在下官的同僚之中,有一个人倒是说了几句犯上的话,觉得前将军和曹将军你们忽略了一个人,觉得你们如果能够把他争取过来,配合你们行事,那么大王倒是肯定会心生忌惮,不会再收权不放。”

      “敢问陈平先生,我们忽略了何人?”曹咎忙问道。

      “陈婴。”陈平回答得很直接,说道:“陈婴将军受命统领淮水以南的东海军队,不管是护送大王北上的军队,还是大王的贴身卫队,都是由他统领,倘若各位将军能够说服于他,请他帮你们在军队里做出一个人事调整,那么大王肯定会马上把兵权交还给你们。”

      “请他帮我们在军队里做出什么样的人事调整?”曹咎追问道。

      “曹将军,可还记得当初上将军把项它将军安排到陈婴将军军中任职的事?”陈【创建和谐家园】问,又微笑说道:“如果曹将军你们能够说服陈婴,让他把项它将军任命为郎中令,直接统领大王的贴身卫队,那么你们今后再有什么奏请,大王应该就不会不听了。”

      曹咎鼓掌大笑,忙向陈平拱手说道:“多谢先生指点,在下明白了。”

      “曹将军,千万别谢我。”陈平慌忙摆手,笑吟吟的说道:“要谢,得谢我那位发表高见的同僚。”

      第一百七十三章 彭城风云

      陈平和项羽一赶人密议的时候,已经被项康用三道表章逼到了墙角的熊心当然没有闲着,在花了大力气收买笼络的楚宫郎中令帮助下,熊心也几乎在同时秘密召见了自己在朝堂上的最大支持者令尹宋义,当面与他商量如何应对项康的咄咄逼人,争取再把局势重新翻转过来。

      宋义是个聪明人,见往常都有参与密议的楚国宗室成员景驹没有露面,马上就明白熊心已经对他失去了信任,便劝道:“大王,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景驹大夫今天虽然有些做得过份,但他毕竟还没有公开倒向项氏家族,大王对他还是不要过于冷淡,否则只会把他彻底逼到项氏一家那边,更加削弱大王你手中本来就不足的实力。”

      “多谢令尹大人教诲,寡人记住了。”熊心依然会装,先是满脸诚恳的感谢了宋义的教诲,然后又解释道:“不过寡人也不得不小心,项康仰仗兵权在手,公然藐视寡人,暗示废立还故意点了景驹的名字,景驹又态度暧昧,显然已经动摇,寡人如果不小心一些,不但王位难保,恐怕性命也得会有危险。”

      “见利忘义啊!”宋义长叹了一声,同样也十分不满景驹对楚王宝座的公然垂涎,然后宋义才又问道:“大王秘密召见微臣,可是为了项康今日表章的事?”

      “当然是为了这事。”熊心苦笑,满面愁容的说道:“寡人一时大意,掉进了项康的陷阱,当众册封了难以控制的项羽为前将军,项康又乘机奏请暂不设立上将军,项羽及其党羽乘机煽风点火,逼迫寡人同意,寡人若是做出让步,楚国军队必然落入项羽与项康兄弟之手,可如果不答应,项羽等人肯定依依不饶,实在是进退。所以没办法,寡人只能是密请令尹至此,向令尹大人求教对策了。”

      “微臣也正在为这事替大王烦恼。”宋义又叹了口气,然后才说道:“大王,微臣思来想去,发现我们现在只有两条路可走,就是不知道大王如何选择。”

      “我们有那两条路可走?请令尹大人赐教。”熊心赶紧问道。

      “两条路都是险路。”宋义答道:“第一条路,就是大王你暂且退让,答应项康的奏请,默许项羽和项康兄弟把控楚国军队,然后再利用他们兄弟之间的隔阂矛盾,设法离间分化,让他们形成水火不容之势,然后大王你再坐收渔利,缓缓收回大权。”

      言罢,宋义又介绍道:“这一条路比较安全,可以避免和项氏家族直接翻脸,不至于把他们逼得狗急跳墙行废立之势,就是见效太慢,究竟何时能够成功,谁都不敢保证。”

      熊心盘算,又问道:“那第二条路呢?”

      “第二条路更险。”宋义说道:“就是大王你当机立断,一边坚决驳回项康的奏请,一边强行任命大王你信得过的人出任上将军,直接接管项梁留下来的军队,然后再以君臣大义的名分,迫使项康臣服,然后再徐徐削弱他的兵权,最终彻底收回。”

      “这个办法十分冒险,不过一旦成功,大王你就可以成为名副其实的楚国之主。”宋义又解释道:“还有,项康手中的兵马虽多,但是他如果公然与大王你翻脸开战,肯定是名不正言不顺,师出无名,楚地军民不会支持他,关外五国的君王也肯定不会同意他这么做,另外暴秦军队也肯定会趁火打劫,项康小儿又生性谨慎,不会不掂量这个后果。所以此事虽险,却未必没有成功的可能。”

      熊心仔细琢磨,过了许久才说道:“这个险或许值得一冒,但是寡人如果强行任命大将军掌兵,项氏家族肯定不服,一旦闹腾了起来,内有项家隐患,外有项康的豺狼之师,寡人只怕性命休矣。”

      “大王如果敢下定这个决心,项家的隐患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宋义沉声说道:“现今项梁留下的军队都在城外驻扎,项氏全家却在城内居住,宫廷卫队是由陈婴控制,倘若大王愿意,只需秘密召见陈婴,许以【创建和谐家园】厚禄劝说他支持我们行事。然后大王就可以借着朝会的机会动手,一边让陈婴封锁宫廷,调遣他在城外的军队进城接管城防,一边让大王你任命的大将军出城接管军队,武力逼迫项氏家族做出让步,然后大事就有希望成功!”

      熊心紧咬着牙齿不说话,过了许久之后,熊心才下定决心,突然开口说道:“这个险值得一冒,与其做名不副实的周天子,被乱臣贼子诛杀的晋静公,倒还不如奋起一搏,和项氏逆臣拼一个鱼死”

      见熊心下定决心,近来已经和老项家结下了不少仇怨的宋义也不犹豫,马上就说道:“大王,那事不宜迟,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微臣建议你尽快召见陈婴,与他商量大事。”

      熊心点头,立即派遣心腹密使出宫,前往陈婴在彭城的住所传诏,宣诏之前亲自率军护送自己前来彭城的陈婴秘密入宫,准备当面和他商量发起政变的机密大事。

      熊心和宋义之所以敢把政变夺权的希望寄托在楚军大将陈婴身上,原因当然是陈婴的政治立场比较倾向于楚国王室,既不是老项家的死党,又在项康和项梁掌权时都没有得到重用,甚至还在很长时间里屈居于泥腿子亭长冯仲之下,项梁阵亡的消息传到盱台后,陈婴毫不犹豫的亲自率军护送熊心北上彭城控制大局,实际上也就是陈婴支持楚国王室的铁证。所以在熊心找借口收回兵权时,故意遗忘了编制并非楚军主力的陈婴军队,让陈婴继续统领本部军队,这会也敢找陈婴支持自己发起政变。

      但是很可惜,熊心和宋义却严重低估了陈婴的聪明程度,在治政安民这方面,陈婴或许及不上很多的楚国文臣;用兵作战这方面,小吏出身的陈婴更加不是项梁、项羽和英布等楚军名将的对手;阴险狠毒,口蜜腹剑,陈婴同样是给项康、刘老三和陈平这些当世巨奸提鞋子都不配;可是说到明哲保身和见风使舵么

      熊心的密使来到陈婴住所的时候,已经同时被熊心和项羽一党盯上的陈婴正在和自己的儿子陈禄一起吃饭,听说是熊心的使者到来,陈禄倒是马上放下碗筷,整理衣衫就要出门迎接,陈婴却是眼珠子一转,立即就吩咐道:“禄儿,出去告诉大王的使者,就说为父偶染小疾,不能出门迎接,他如果不信,你就领他来我的卧室见我。”

      “父亲,这是为何?”陈禄惊讶问道。

      “不要多问,以后你会知道原因。”陈婴顺口回答,又匆匆起身去卧室躺倒,还十分谨慎的命令仆人收拾走自己的饭菜,随便取来一些草药到自己的卧室煎熬,尽量装出真的生病的模样。

      和陈婴预料的一样,熊心的密使听说陈婴突然生病,果然不肯轻信,坚持随着陈禄到了卧室探望陈禄,还是在亲眼看到了陈婴卧床不起和陈家下人当面煎熬草药,实在无法跟随自己入宫拜见熊心,熊心的使者这才无可奈何的告辞回去交差。结果使者前脚刚走,陈禄马上就满头雾水的向陈婴问道:“父亲,大王召你进宫见面,你怎么要装病不见?”

      “当然是因为大王召我进宫不会有什么好事。”陈婴冷笑说道:“今天朝会,右将军派人递交三道表章,话里话外已经都是准备逼宫的意思,天快黑了,大王又突然召我进宫议事,摆明了是和右将军的三道表章有关,这个时候胡乱搀和进去,我们陈家搞不好就会有灭门之祸,为父岂能冒这样的危险?”

      听陈婴说过项康表章的内容,陈禄难免更是心惊,忙追问道:“父亲,你怀疑大王想对项家子弟下手?”

      “不敢肯定,但是也绝对不能排除这个可能。”陈婴答道:“但不管是不是,这件事我们都绝对不能搀和,不然的话,将来我们就是抽身自保都没有机会。”

      陈禄似懂非懂的点头,结果也是凑巧,恰在这时,门外又突然有人来报,说是项羽和曹咎联袂来访,已经明白父亲立场的陈禄也不犹豫,马上起身说道:“父亲,你继续装病,孩儿去打发他们。”

      “慢着!”陈婴喝住儿子,神情严峻的迅速盘算了片刻后,陈婴还推开寝衣被子站起身来,说道:“走,为父和你一起去迎接他们。”

      “父亲,你刚才不是说不想搀和吗?”陈禄惊讶到问道:“右将军今天早上才递呈了那三道暗示逼宫的表章,他的堂兄前将军又在这个时候来访,摆明了是和右将军的表章有关,你怎么还要亲自去见他们?”

      “不要多问,以后我再告诉你原因。”陈婴吩咐道:“还有,见了前将军他们,不管他们说什么,为父说什么,你都不要插话,有什么问题,等他们走了再问。”

      陈禄无奈,只能是老老实实的跟着父亲去迎接项羽和曹咎,和陈婴一起毕恭毕敬的把他们请进后堂落坐。然后项羽和曹咎也没客气,先是请陈婴把无关的人暂时赶走,接着马上就向陈婴摊牌,要求陈婴和项氏家族一起劝说熊心接受项康的奏请,暂不设立上将军一职,又请陈婴帮忙,把项梁此前安【创建和谐家园】陈婴军中任职的项它任命为楚宫的郎中令,接管楚宫防务。

      项羽和曹咎的要求当然是等同图穷匕见,得到陈婴真传的陈禄也心急如焚,知道答应就是等同绑上项家贼船,不答应就是公然与项家为敌,也无比后悔没有坚持劝说陈婴继续装病,被逼到了进退两难的地步。然而让陈禄意外的是,仔细的思量了许久后,陈婴不但一口答应了项羽和曹咎的要求,还当场拟就命令,让项它接任郎中令,把已经被熊心收买的原郎中令调回军中任职。

      见陈婴如此果断坚定,项羽和曹咎当然是大喜过望,先是一再承诺将来一定不会亏待了陈婴父子,然后才拿着陈婴亲笔拟就的命令欢天喜地的离去。结果把他们送走后,才刚回到后堂,陈禄当然马上就脸色苍白的向陈婴问道:“父亲,你真的决定站在项家一边了?你就不怕项家事败,我们死无葬身之地?”

      “禄儿,为父不是站在项家的一边,是站在必胜者的一边。”陈婴微笑说道:“你也一定要记住,今后如果面临这样的局面,只要看清楚那一方必胜,就千万不能犹豫,得把所有东西全部押在必胜者一方,这样才可以赢得最多。”

      “父亲,你觉得项家必胜?”陈禄惊讶问道。

      “当然必胜!”陈婴笑笑,说道:“别的不说,光凭右将军麾下的四万大军,项氏一族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再加上淮泗根基本来就是项康亲手打下来的,在军队里和民间都影响巨大,旧部众多,他如果和大王翻脸,大王绝对没有任何胜算。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还不赶紧抓住机会,让项氏家族胜得更快更彻底,也让我们可以跟着项氏家族赢得更多?”

      “但我们如果选择支持大王,情况就完全不同了。”陈婴又解释道:“一来是我们兵单力薄,就算支持了大王,大王也未必可以确保获胜,二来是就算大王勉强获得了胜利,也绝无任何可能挡得住项康反扑,同时还会得罪无数项家旧部,随时得提心吊胆的提防他们报复。形势如此明了,我们为什么还要站在必败的一方?”

      “项康一向以忠孝厚道著称,他能有胆量公然与大王刀兵相见?”陈禄将信将疑的问道。

      “忠孝厚道?”陈婴差点没笑出声音,说道:“如果项康不是上将军的堂侄,又是被项梁亲手抚养长大的,他的军中骨干还近半都是项梁的子侄,你以为他真会那么孝顺,老老实实的交出他亲手打下的淮泗根基?他如果真的忠心于大王,会上今天的三道表章暗示废立?和大王刀兵相见,他最多只是欠缺一个出兵的借口,可这难得倒他吗?别的不说,就凭大王剥夺项氏兵权另用他人掌兵这一点,他就可以打出一个诛杀大王身边奸臣的旗号起兵,武力夺回楚国的大权!”

      滔滔不绝的贬斥了项康的卑鄙为人一番后,陈婴又叹了口气,说道:“原本大王是有机会赢这一把的,为父亲自率军护送他北上彭城,也是希望他能获胜,跟着他赢一把大的。但为父和大王都太低估了右将军的聪明,一个按兵不动坚持不肯回师彭城,就让大王收回大权的希望彻底落空。这会项氏家族又被逼得准备直接动手,为父如果不赶快站在他们的一边,等大局落定,我们父子就真的得死无葬身之地了。”

      陈婴的果断倒戈彻底粉碎了熊心和宋义的最后希望,第二天清晨,朝会还没开始,从城外军营赶来的项它就已经拿着陈婴的亲笔手令,就地接掌了楚宫的宫廷卫队,把原先的郎中令赶出城外军中任职,期间陈婴还公然帮助项它夺权,压制住了一些不太服气的楚宫卫士。结果消息传到熊心的面前,熊心也马上就是面如死灰,知道大势已去,原本暗中支持自己的陈婴已经倒向了项家一边,自己如果再不就范,今天的朝会,很可能就是自己以楚王身份主持召开的最后一个朝会。

      更让熊心吐血和项羽一党得意的还在后面,朝会即将开始时,此前被熊心安排了率军到萧县防范项康翻脸的刘老三,竟然派遣亲信萧何连夜从萧县飞马赶回了彭城,同时萧何还没进宫就公开表明态度,说自己回来是为了替刘老三递交表章,恳请熊心接受项康的奏请暂时不要设立上将军,今后谁给项梁报仇谁当大将军!消息之灵通,政治嗅觉之灵敏,让项康派来彭城的代言人陈平都不由咋舌。

      熊心依然很能决断,见刘老三和陈婴等掌兵大将纷纷倒戈,自己已经必败无疑,便也果断全面让步,朝会才刚开始,还没等臣子奏请,熊心就主动开口,同意接受项康昨天提出的第二道奏请,宣布暂时不设立上将军,今后谁能亲手为项梁报仇,就封谁为上将军。然后又马上交还兵权,把除了项康所部的其他楚军队伍包括地方驻军,全部移交给项羽统领指挥。曹咎冷笑着站出来奏请册封陈婴为柱国,食邑五县,熊心也满面笑容的一口答应,开开心心的替老项家奖励背叛自己的陈婴。

      熊心的精乖救了自己一命,原本项羽和曹咎早就拿定了主意,准备着只要熊心不听话,就马上废了熊心改为拥立景驹为王,可是看到熊心这么温顺乖巧,政治数值为负的项羽和政治能力其实也不算高的曹咎也就没了借口,再加上之前坚决主张拥立楚国王室后裔为王的范老头极力规劝,说行废立之事毕竟有伤国本,容易引起楚国震荡,也有可能招来关外五国的不满,项羽和曹咎等人这才强忍怒气,放过了熊心一次,让熊心继续在王位上做项家的傀儡。

      宋义最倒霉,才过了一天,宋义就被老项家安排的官员弹劾,说他纵容儿子欺压百姓,强夺民田,被项羽一党逼着熊心把他贬为会稽郡的大末令,打发到这个时代还到处都是一片瘴气的衢州一带去吃糠咽菜。

      强行赶走了宋义之后,志得意满的项羽又很快叫来了项康派来的代言人陈平,大大咧咧向陈平说道:“陈平先生,别浪费时间了,快带着我的书信回去告诉我阿弟,就说彭城这边已经不用操心,叫他赶紧带着军队回来,我们好一起协商如何为叔父报仇的大事。”

      陈平眨巴眨巴了三角眼,拱手说道:“前将军放心,在下这就返回睢阳,去替前将军催促右将军回师。”

      第一百七十四章 连环套

      说起来可恨,催促项康尽快回军彭城,其实是项康旧部前彭城县令王咏出的主意,项羽一党成功逼迫熊心做出全面让步后,当初果断背弃项康投靠项梁的王咏故技重施,马上又跑到声势大涨的项羽面前大献殷勤,为了讨好新主子项羽,王咏还极力劝说项羽尽快召回项康,然后再慢慢想办法吞并项康的军队。

      王咏是这么劝说项羽的:“前将军,我军自定陶惨败之后,主力元气大损,右将军的军队却是毫发未伤,军队还扩建得十分迅速,如果继续这么下去,右将军的军队只怕迟早会反客为主,成为我们楚国的主力军队,把前将军你的军队逼为辅助,此事不可不防。所以微臣认为,前将军你最好还是尽快把右将军的军队调回彭城,不给他继续壮大和扩张兵力的机会,然后再慢慢想办法把右将军的兵权收回来,收编他的军队,这样前将军你才可以确保你在楚国的地位稳如泰山。”

      王咏这话当然是真心在为项羽着想,可惜他的马屁却拍到了马腿上,不象项康那么已经坏到了无可救药,十分重视亲情的项羽不但没有拍案叫好,给王咏什么奖励赏赐,相反还把王咏骂了一个狗血淋头,逼着挑拨项家兄弟关系的王咏自己打了自己十几个耳光。

      话虽如此,王咏的话还是在项羽的心里扎下了一点根,本来就有些忌惮项康的兵强马壮,嫡系军队实力强大,又在内心深处觉得王咏的话其实也有一点道理,再加上范老头和曹咎等人也希望尽快召回项康的军队,以免项康更加的尾大不掉,所以第二天强行撵走了宋义之后,项羽便找来了项康的帮凶陈平,让他携带自己的书信尽快返回睢阳,替自己去催促项康尽快回师,准备先把项康弄回彭城再慢慢料理。

      当然了,项羽并不知道的是,早在他松口支持熊心收权的时候,洞悉人性的项康就已经明白他已经对自己产生了妒忌,也早就料到他一定会象熊心一样,在重新掌权后立即催促自己回军彭城。所以项康的得力帮凶陈平虽然一口答应了项羽的要求,却在临走之前,抓紧时间秘密拜见了自己的一个昔日旧友,曾经在项梁帐下担任过谋士的高浅,象当初请高浅帮忙劝说魏豹一样,又一次向高浅送上了一份相当丰厚的礼物……

      再接着,陈平又悄悄拜见了项康的好基友冯仲,代表项康向冯仲秘密提出了一个恳求……

      让项康回兵的事也一直被项羽放在了心上,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在范增和曹咎等人的帮助下,项羽除了通过各种人事调整牢牢掌握住楚军主力,还有不断从楚军控制地的各郡各县抽调地方军队前来彭城补强主力外,始终都没有忘了这件事情。不过还好,项康应该也是一个很讲亲情的人,八天后,砀郡方向终于快马传来喜讯,说是此前一直赖在睢阳不走的项康已经提兵东进,正取道栗县向彭城撤来,项羽闻报大喜,立即把这个喜讯公诸于众,又早早就决定在项康撤回彭城时,率领楚军文武出城十里迎接。

      陈平的好友高浅也等的就是这个机会,才刚到了当天傍晚,高浅就跑到了项羽的住所门前求见,结果虽说高浅的官职不高,在项梁和项羽的帐下都不是很得重用,但是和陈平同为一丘之貉的高浅只是给守门的卫士塞上了一镒金子,他求见的消息就很快被禀报到了项羽的面前,已经吃了晚饭正闲得无聊的项羽听说高浅是有重要大事向自己呈报,便也点了点头,同意接见高浅。

      不一刻,高浅被引领到了项羽的面前,恭敬行礼后,高浅开门见山就向项羽问道:“前将军,下官听说右将军已经在率军撤回彭城的途中了,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当然是真的。”项羽随口说道:“最多再有四五天时间,右将军的军队应该就可以撤回彭城了。”

      “居然是真的?!”高浅面露骇然之色,犹豫了一下才问道:“敢问前将军,宣召右将军回师彭城,不知道是前将军你的决定,还是其他人提出的建议?”

      “你问这个干什么?”项羽奇怪的问道。

      高浅神情更加犹豫,还向项羽下拜行礼,小心翼翼的说道:“前将军,下官有一番肺腑之言,还请你千万不要责怪,宣召右将军回师彭城,对前将军你来说不但毫无益处,相反还极为不利。”

      “对我极为不利?你这话什么意思?”项羽的脸色有些变了。

      “前将军,下官是上将军的帐下旧人,也算是前将军你的旧部,是真心希望前将军你能继承上将军的遗志,统领楚国兵马攻破暴秦,兴复楚国。”

      高浅继续答非所问,先是向项羽表了忠心,然后才说道:“前将军宣召右将军回师彭城,肯定是忘了一件重要大事,大王已经群臣面前公然承诺,谁能为上将军报仇,谁就接替武信君出任上将军,统领所有的楚国军队,我们楚国的文武百官也一直拥戴大王的这个决定。所以前将军你才一时大意,下令宣召右将军回师彭城,给了右将军与你争夺楚国上将的机会。”

      项羽的脸色更变,阴沉着脸吩咐道:“仔细说,到底是什么意思?”

      “前将军,你怎么不想一想,右将军回师到了彭城,怎么可能不去参与讨伐章邯匹夫的战事?”高浅很是痛心疾首的说道:“虽说前将军你勇冠三军,有万夫不挡之勇,右将军未必就能抢在你的前面擒杀章邯得手,可是万一呢?万一右将军的运气比你更好,抢在了前将军你的前面擒杀了章邯匹夫,那楚国上将的位置,岂不是就被右将军给拿去了?到时候前将军你怎么办?”

      项羽不吭声了,知道时间宝贵的高浅则抓住机会,赶紧又说道:“前将军,以下官之见,前将军你最好还是借口连绵大雨,军队调动不便,让右将军在砀郡就地驻守,待雨季过后再另做安排。如此一来,待到我军主力完成重建,军势复张,前将军你就可以直接提兵北上为上将军报仇,同时给右将军另行安排使命,或是叫他担任辅助,或是让他西进去攻取三川颖川,右将军就无论如何都没有机会与你争夺楚国上将的大位了。”

      高浅把机会把握得很好,这段话才刚说完,喜欢以正直面目示人的项羽就拍了案几,怒喝道:“住口!我与右将军是骨肉兄弟,少在这里挑拨离间!”

      “下官该死,下官该死。”高浅赶紧磕头请罪,又战战兢兢的说道:“但下官说这些肺腑之言,真的是出于对前将军的一片忠心,绝对不是为了挑拨离间啊!”

      “自己掌嘴!”项羽咆哮道:“【创建和谐家园】鼠辈,竟然敢以你的小人之心,来度本将军的君子之腹!本将军明白告诉你,倘若右将军真能亲手为上将军报仇,本将军只会欢喜不胜,心甘情愿的尊他为楚国上将,绝对不会有半点嫉妒之心!掌嘴,给我狠狠的打!”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再一次收了陈平大把好处的高浅无奈,只能是赶紧拼命自己抽自己的耳光,一边打一边请罪,赌咒发誓今后再不敢说这样的话,也好不容易才让项羽的怒火稍歇,咆哮道:“滚!今后再敢说间立我和右将军骨肉亲情的话,小心你的脑袋!”

      遵照项羽的吩咐,双颊红肿的高浅连滚带爬的溜了,项羽却独自坐着一直不说话,心里仔细盘算间,甚至还生出了这样的念头,暗道:“劝我尽快召回阿弟兵马的王咏,不会是在心里向着阿弟,想让阿弟带着军队赶紧回来,和我争夺叔父留下的位置吧?”

      除了在战场上,在其他方面项羽没有主见是出了名的,觉得高浅的话或许真的是在替自己着想,不过是否采纳高浅的建议让项康停止退兵,项羽却没有立即拿定主意,心中只是无比动摇。

      一夜时间很快过去,第二天结束了朝会后,项羽才刚领着范老头和曹咎等人回到自己的住所,正准备商量如何更进一步补充主力军队兵员的时候,门外又突然有人来报,说是此前很得项梁重用的裨将军冯仲登门求见,还是有很重要的事需要向项羽面呈。

      虽然是项康的曾经死党,但为人比较老实又没有太大野心的冯仲在楚军江东派众人中的人缘却并不差,再加上累累军功换来的官职身份放在了那里,所以项羽也没摆什么架子,马上就下令召见。结果冯仲被领到了项羽的面前后,见范老头和曹咎都在现场,还颇有些欢喜的说道:“范公和曹将军也在,太好了,末将准备向前将军面呈的事,正好想请你们也一起商量一下。”

      “冯将军快请坐,有什么事坐下说。”项羽微笑吩咐道。

      冯仲谢了,先坐在了项羽让人给自己安排的位置上,然后才开门见山的说道:“前将军,范左史,曹将军,末将是为右将军回兵彭城这件事来的。末将斗胆,觉得右将军回师彭城的决定有些不妥,不但空劳军力,还有可能在将来浪费战机,想请前将军你们重新考虑一下,看看是不是应该劝一劝右将军,让他别急着回师彭城?”

      “冯将军为什么认为右将军不应该回师彭城?”项羽奇怪的问道。

      “末将一点愚见,如果说错,还请前将军莫要责怪。”冯仲很是谦虚的先行请罪,然后才说道:“现今章邯匹夫屯兵在濮阳一带,非是不想立即南下攻打彭城,而是受连绵大雨影响,道路泥泞粮草转运艰难,所以才不得不暂且歇兵。但雨季过后,章邯匹夫肯定会有所动作,我军如果不未雨绸缪,提前安排好应对之策,到时候难免会手忙脚乱,错失先机。”

      见项羽等人点头,认可自己的分析,冯仲才又接着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应该急着让右将军回师彭城,应该让他继续屯兵砀郡,随时做好向西进兵或者就地布防的准备。至于原因嘛,想必前将军你们都知道,章邯匹夫的粮草全靠敖仓补给,若是从濮阳直接南下彭城,他的后方必然空虚,屯兵在砀郡的右将军就可以乘机进兵敖仓,切断章邯匹夫的粮道,也乘机威逼关中,让章邯匹夫首尾难顾,到时候章邯匹夫一旦被迫撤兵,我军主力追击,不但可以取得全胜,甚至还有希望一战破敌,直接为上将军报仇雪恨!”

      说到这,冯仲顿了一顿,又说道:“如果章邯匹夫不走濮阳直接南下,选择回师三川,取水路运粮之利,沿着睢水或者谷水向彭城进兵,右将军留在砀郡的军队同样可以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马上就可以就地布防,阻拦章邯匹夫直接进兵我们的腹地,也可以为我们的主力赢得应变时间,然后我们的主力就可以见机行事,或是立即奔赴砀郡增援,或是先请右将军依托有利地形与章邯匹夫长期对峙,待到章邯匹夫师老人疲之时再突然出手,以雷霆万钧之势给章邯匹夫致命一击,尽握主动!”

      一口气直接阐明了自己的见解,冯仲又顿了顿,然后才赔笑说道:“这就是末将的一点愚见,不知道前将军你们以为如何?”

      冯仲的这番见解完全是站在战略全盘上为楚军考虑,军事能力十分出色的项羽一听当然叫好,道:“冯将军谦虚了,这那是愚见?这是高见!没错,阿弟的军队是不能浪费时间和力气来回行军,应该在砀郡长期驻守,以便迎接将来与章邯匹夫的决战!”

      “咳。”范老头突然咳嗽了一声,先向项羽发出暗示,然后才慢悠悠的说道:“冯将军的主张确实不错,但右将军麾下现在已经有四万军队,章邯匹夫又未必会撤回三川走砀郡向彭城进兵,如果把四万军队全部屯驻在砀郡战场,未免太过浪费我们的兵力。”

      项羽明白范老头的弦外之音,知道范老头是想召回项康的军队,然后再设法分走项康的一些兵权,可是昨天晚上高浅给项羽打的预防针却在这一刻起到了作用,为了不让项康回来和自己争功,项羽马上就说道:“也不算浪费,如果章邯匹夫是从濮阳直接南下,到时候我们让阿弟分派一些军队回来增援主力,这个问题就可以解决了。”

      让项羽意外,冯仲竟然站到了范老头的一边,点头说道:“范公所言极是,如果让右将军的军队全部驻守在砀郡,是有一些浪费兵力,将来章邯匹夫如果真的从濮阳直接南下,右将军的军队如果不能及时回援,我们的主力是有可能会有些被动。不过这事也不难解决,如果前将军愿意的话,末将愿意去砀郡对右将军说明道理,请他划拨一些军队出来,调到彭城收编进我们的主力军队,这样就可以两全其美了。”

      “冯将军,你有把握说服我阿弟划拨一些军队补充进我们的主力?”项羽这一喜非同小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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