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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当更强-第87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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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离已经只有一百多里,少帅军的动向当然很快就被报告到了率军守卫敖仓的秦军大将司马尽面前,结果司马尽很快得出结论,冷笑说道:“还算聪明,知道先打阳武和酸枣这些有粮之地,夺取粮草供给军队,然后再从容攻打敖仓,也乘机引诱我出兵救援阳武,可惜本将军就是不上当。本将军倒要看一看,你就算把阳武、酸枣和卷县全部拿下来,抢到的粮食能不能耗得过我?”

      项康或许真的是在诱敌,率军抵达了阳武城下后,项康除了安排军队准备攻城外,又向少帅军大将朱鸡石吩咐道:“朱将军,你即刻率领本部人马西进敖仓,到鸿沟岸边去和暴秦军队对峙,每日搦战,引诱暴秦军队东渡向你发起进攻。还有,暴秦军队如果通过鸿沟往黄河下游运粮,不惜代价阻拦!”

      朱鸡石抱拳唱诺,然后又十分担心的说道:“右将军,可末将没把握能把暴秦军队诱过鸿沟啊?还有,我们就算拿下了阳武附近的所有粮食,也不可能耗得过坐拥敖仓巨库的暴秦军队,也没办法长期切断暴秦军队的粮道啊?”

      “不要多问,将来你就会知道。”项康随口吩咐道:“快去吧,记住,一定要每日搦战,不能偷懒。”

      连锁反应,少帅军进逼敖仓的消息被报告到了章邯的面前后,正在犹豫是否抢在楚军主力抵达巨鹿战场前发起进攻的章邯也大为放心,除了立即着手布置向诸侯联军发起进攻外,又命令自己此前布置在朝歌的一万机动军队即刻西进,赶往敖仓增援,以免出现意外情况。——毕竟,项康的为人实在是太卑鄙太狠毒了,章邯也怕项康会又出诡计,真的拿下了敖仓重地,那近四十万秦军就真的完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虚晃一枪

      这个时代的天下第一大粮仓敖仓是三面环山的地形,仅有正北面的进出口可以受敌,外围又有黄河天险和鸿沟运河可以倚为屏障,易守难攻,再加上章邯此前就已经提前分派了三万军队过来守卫,旁边又有荥阳万余三川郡秦军可以帮忙,兵力相当充足。

      所以确认了少帅军主力兵进敖仓之后,章邯只是把原先部署在朝歌的一万机动军队调往敖仓预防万一,然后就不再怎么关心敖仓战场的情况,腾出手来集中精力对付先行赶到巨鹿战场的诸侯联军,计划抢在楚军主力抵达巨鹿战场之前干掉或者重创一部分反秦义军,以免巨鹿战场的兵力对比优势被反秦联军逆转,导致围困巨鹿的秦军长城兵团陷入被动。

      为了鼓舞军心士气和杀鸡给猴看,柿子当然得拣软的先捏,拿定了抢先动手的主意后,很擅长捕捉敌人弱点的章邯立即就盯上了反秦联军的齐国军队,原因也很简单,因为齐王田市和齐相田荣拒绝借路给楚军主力的缘故,齐国的济北守军在主将田安的率领下,已经叛出了齐国与楚军主力联手,巨鹿战场上的齐军队伍不但与本土后方失去了联系,粮草也没办法再获得补给补充,军心士气肯定受到了巨大影响,所以先向齐军开刀肯定最容易得手,然后只要迅速干掉了齐军,其他的反秦义军就是想不心惊胆裂都难。

      很可惜,擅长攻敌之虚的章邯这次失算了,在这个重义轻生的时代,虽然是有不少象项康和刘老三之类的滑头无赖,可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好汉却数量更多,巨鹿战场上的齐军主将田都和田间、田假兄弟还恰好是其中的佼佼者,面对着秦军猛攻与后援断绝的双重困境,田都和田间、田假兄弟不仅没有慌乱动摇,还一边早早就表明态度立场,明确表示支持田安帮助楚军救援巨鹿的义举,一边率领齐军将士浴血奋战,凭借着营防工事苦苦支撑,说什么都不肯后退半步,让章邯杀鸡儆猴的如意算盘得逞。

      齐军大营的营地攻防战也因此无比之残酷血腥,在章邯的亲自指挥下,八万秦军轮流上阵,连续两天向齐军营地发起正面强攻,厮杀得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但不管秦军如何疯狂进攻,齐军将士就是咬牙不退,即便伤亡惨重也死活不肯放弃已经千疮百孔的自军营地,不但给秦军造成了不小的伤亡,还逼得章邯只能是就近抽调长城军团参战,补强攻坚兵力。

      战斗力并不是很强的齐军将士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到了第三天时,随着章邯抽调的三万长城兵团加入战斗,齐军还是不可避免的露出了败象,营垒防线多处被突破,外营到处火起,旁边的其他反秦义师见情况不妙,虽然也壮着胆子出兵过来救援,却全都被秦军在野战中力战杀退,没能给齐军将士分担多少压力,相反还让攻营秦军士气为之大涨,冲杀得益发猛烈,把苦苦支撑的齐军外营守军打得更加难以招架,死伤直线上升。

      到了下午接近申时的时候,齐军的外营彻底沦陷,大量军帐与营防工事被彻底烧为灰烬,无数士卒被迫弃营而逃,残余的齐军将士虽然还在内营负隅顽抗,却也注定是垂死挣扎,覆亡只在片刻。见此情景,远处的反秦联军当然是心惊胆战,斗志低落,章邯却是得意万分,冷笑说道:“田都逆贼,现在你该后悔没有抢先逃命了吧?”

      “报——!”

      突然传来的长喝声打断了章邯的得意狞笑,再紧接着,一个满身尘土的秦军士卒快步冲到了章邯的面前,将一道贴有鸡毛的军情急报呈到了章邯的面前,大声说道:“启禀上将军,棘原转来的急报,项康逆贼的主力有异常举动!”

      “项康逆贼有异常举动?”章邯微微一楞,顺手接过了军情急报打开,然后只粗略看得一眼,章邯的脸色顿时就变了,先是苍白如纸,继而铁青如墨,还忍不住大吼了一声,“项康小儿!安敢如此?!”

      “上将军,出什么事了?项康小儿他怎么了?”

      发现章邯的神情反应不对,旁边的秦军将领忙纷纷打听原因,章邯的脸色却益发青黑,为了避免动摇军心,根本不敢公开少帅军的目前情况,只是把传令兵叫到面前,在他耳边吩咐了一道口令,让他立即返回棘原去给留守码头的司马欣和章平传令,让司马欣和章平立即出兵阻拦少帅军,然后又大声喝道:“擂鼓,加强进攻!传令下去,谁能取得贼将田都首级,赏金三千!”

      左右唱诺,立即吩咐鼓手加紧擂鼓,却谁都没有注意到,章邯已经把那道木板写成的军情急报捏成了粉碎,双手还青筋尽现,手指关节攥得发白,牙齿也咬得咔咔作响……

      …………

      再来看看少帅军这边的情况,依照项康的吩咐,少帅军大将朱鸡石统领本部四千余人在阳武分兵西进后,第二天上午时就顺利赶到了鸿沟西岸立营,与秦军大将司马尽率领的敖仓守军隔河对峙。而司马尽手中虽有三万军队,兵力远在朱鸡石之上,却害怕朱鸡石孤军西进是在给少帅军主力诱敌,不敢冒险出战,仅仅只是严密守卫渡口码头,任由朱鸡石所部在鸿沟东岸从容立营。

      理智的忍让只换来了少帅军的蹬鼻子上脸,还没等营地立定,朱鸡石就已经亲自率军跑来鸿沟岸边搦战,组织一帮大嗓门的士卒隔着鸿沟亲热问候司马尽的全家老小,尤其是重点关怀司马尽的女性亲眷,言语恶毒之至,态度更是嚣张跋扈到了极点。司马尽的部将无不大怒,纷纷请求率领本部人马过河,与欺人太甚的朱鸡石决一死战。

      还好,曾经在邹县逼得项梁都不敢正面强坚的司马尽性格十分冷静,断然拒绝了麾下众将的求战恳请,说道:“不能上当,项康小儿故意只派少量兵力先来鸿沟搦战,摆明了是想引诱我们过河决战,我们如果中计,肯定会掉进项康小儿的陷阱。况且朱鸡石逆贼轻装而来,撤退容易,还没等我们的军队渡过鸿沟,他肯定就已经带着贼军跑远了,我们就算过了河也打不着他。”

      说完了,司马尽除了派人到鸿沟岸边与少帅军隔河对骂外,又派遣人手传令三军,禁止一兵一卒过河与少帅军交战,坚决不给少帅军把自己军队诱过鸿沟的机会。

      次日上午,阳武传来消息,说是少帅军主力已经在头一天轻松拿下了只有数百守军的阳武县城,抢走了城里遗留的所有粮食,司马尽闻报也不慌张,仅仅其是去令卷县和酸枣,要求这两座县城的守军死守城池,不给少帅军主力轻易夺城的机会,同时继续严格约束军队,不许秦军将士理会少帅军在鸿沟东岸的搦战叫骂。

      第三天的情况还是一样,少帅军天才刚亮就跑到鸿沟岸边连咒带骂,故意挑衅激怒敖仓守军,司马尽依然沉住了气不去理会,兵单力薄的少帅军也不敢渡河强攻。结果在同一天,从朝歌赶来的秦军机动军队董堪所部也顺利赶到了广武北岸,随时可以南渡黄河增援敖仓,司马尽心中大定,可还是不肯冒险过河,依然十分冷静的等待少帅军的下一步动作。

      这一等就坏了菜,到了当天晚上的时候,一个意外的消息却突然传来——酸枣守军派人报告,说是少帅军主力已在昨天清晨从阳武出兵东进,直接越过了酸枣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刚开始的时候酸枣守军以为少帅军主力是准备向他们下手,还吓得在大白天里紧闭城门,还是在确认了少帅军主力从南部驰道直接越过了酸枣,才知道少帅军东进不是为了攻打酸枣,也因此浪费了许多时间,直到这个时候才把消息报告到司马尽面前。

      “怪事,项康小儿是在玩什么花样?怎么扔下他们的偏师不管,直接去了酸枣东面?”

      司马尽隐约发现不对了,旁边的秦军将领也是众说纷纭,无不怀疑项康此举是别有用意,可是项康这么做究竟是什么目的,却谁都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最后,还是司马尽得出了结论,说道:“不能上当,项康小儿故意扔下他的偏师单独东进,很可能是为了让我们放心出兵过河,让他的偏师可以乘机把我们诱进他的圈套,我们不能冒险,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优先守卫敖仓重地。”

      项康指挥下的少帅军永远都是花样繁多,当天晚上从二更开始,每隔一段时间,鸿沟东岸就会突然传来一阵号角战鼓声音,象是少帅军准备连夜渡河强攻,性格谨慎的司马尽不敢大意,除了让粮仓守军小心防范外,又在鸿沟岸边点起无数篝火,安排了一支军队严密守卫码头渡口,宁可被少帅军故意制造的声响戏耍,也绝对不给少帅军任何发起偷袭的机会。

      还好,可能是因为秦军守卫严密的缘故,少帅军一直都没敢有一兵一卒渡河,到了五更即将过半的时候,鸿沟对岸的少帅军还主动结束了喧哗骚扰,让辛苦了一夜的秦军将士放心休息了一段时间。可是到了天色全明的时候,正当司马尽在吃早饭的时候,一个去鸿沟东岸探察敌情的秦军斥候却快步冲回了秦军营地,还没进到中军大帐就迫不及待的大喊道:“快,去禀报司马将军,贼军跑了!鸿沟东岸的贼军连夜跑了!”

      “鸿沟东岸的贼军连夜跑了?怎么可能?!”

      难以置信之下,司马尽连早饭都没有吃完,扔下了碗筷就出帐上马,打马冲到鸿沟西岸的高地向西张望,结果让司马尽傻眼的是,对岸的少帅军营地果然已经是空空荡荡,只有一些冒险入营探察的秦军士卒在活动,不见半个少帅军士卒的影子。尾随而来的秦军众将也是个个张口结舌,纷纷说道:“贼军是搞什么鬼?怎么会扔下了营地直接跑了?去那里去了?”

      少帅军去了那里?司马尽也在苦苦思索这个问题,然后在联想到少帅军主力上前天就已经越过酸枣直接东进的这个情况,司马尽心中突然一动,脸色顿时就有些苍白,忙大喝道:“快!快!派人沿着驰道去追!看看东岸的贼军是不是沿着驰道往东走了!”

      朱鸡石所部实在是撤得太快,还是到了当天下午的时候,东进去追的秦军斥候才送来消息,证明了司马尽的怀疑——弃营撤退的少帅军朱鸡石所部确实是沿着驰道快速去了正东方向。结果听到这一消息,司马尽当场就瘫在了坐位上,旁边的秦军将领却依然还是莫名其妙,都说道:“贼军去西面干什么?他们不是来打敖仓吗?怎么又不打了?”

      “你们都是蠢猪笨牛吗?!”

      众将的议论,换来了司马尽歇斯底里的疯狂大吼,“项康小儿让他的偏师在敖仓装腔作势几天马上就跑,当然是为了掩护他的主力奔袭濮阳!濮阳是我们主力之前的屯粮地,现在城里依然粮草丰足,拿下了那里,他就可以长期驻扎!还可以切断我们的黄河漕运,切断我们主力的运粮道路!我们的主力除非分兵夺回濮阳,否则巨鹿战场很快就会断粮!”

      秦军众将恍然大悟,忙又劝司马尽立即出兵去增援濮阳,司马尽则更是大怒,又咆哮道:“项康小儿上前天早上就已经出兵东进,两天多时间过去了,我们现在出兵去救濮阳怎么可能还来得及?上当了,我们上当了,我们的朝歌驻军也上当了,都来不及去救濮阳了,濮阳,危险了!”

      …………

      司马尽或许把结论下得太早,因为少帅军的声东击西虽然玩得漂亮,从阳武到濮阳也有宽达数十米的驰道可通,可距离毕竟放在了这里,所以司马尽醒悟过来的时候,少帅军主力才刚抵达濮阳附近,同时让数量只有三千左右的濮阳守军意想不到的是,正当他们手忙脚乱准备守城和派人四处求援的时候,西北面通往白马津的道路上,四百来名秦军骑兵突然策马冲来,并靠着战马的机动力,抢在了少帅军前锋当道拦截之前冲到了濮阳西门城下,大声要求濮阳立即开门,让他们进城躲避少帅军追兵。

      事发太过突然,少帅军又在迅速向濮阳西门逼近,率军守卫西门的秦将王安来不及向主将禀报,只能是在城上匆匆的大声问道:“你们是从那里来的?来自那支军队?”

      “末将是五百长杨喜!”城下带队的秦军五百长是个关中人,操着地道的关中口声大声说道:“我们是驻扎朝歌的大秦军队,主将是章邯上将军麾下的副将董堪,奉命西进增援敖仓,在路上发现楚贼军队突然东进来打濮阳,又赶紧掉头来增援濮阳。目前我们的前锋军正在白马渡河,我奉命率领本部骑兵过来探察敌情,不小心被楚贼骑兵发现,吃了些亏又撤不回白马,只能是逃来濮阳求救,请快开城门,让我们进去!”

      言罢,杨喜还亮出了自己受伤的右臂,大声说道:“将军请看,我还受了伤,请快城门,不然我们就完了!”

      仿佛是为了验证杨喜的话,这时候,果然又有一队少帅军骑兵从他们的来路追来,同时直接赶来濮阳西门的少帅军前队也越追越近,形势万分危急。结果这点当然让濮阳的西门守将王安万分为难,大声说道:“杨将军,不是我不相信你,是现在的情况太危急了,我来不及甄别你的身份和来历,实在不敢开门让你进来啊!”

      “将军放心,进了城以后,我们会马上放下武器,让你随便甄别。”杨喜哀求道:“贼军就要追来了,你如果再不开城门,我手下这四百多号弟兄就一个都活不了啦!求求你,求求你快开城门吧!不然我们谁都跑不掉了!”

      杨喜带来的秦军骑兵也纷纷大声哀求,几个喊得声音大的,也全都是地道的关中口音,同时少帅军的追兵也越追越近,眼看就要追到护城河旁边。出于同情,也为了挽救这些宝贵的大秦骑兵,更是因为杨喜等人都是地道的关中口音,基本上无需甄别就可以确认是来自章邯的主力队伍,王安咬了咬牙,还是大喝道:“马上开门,让他们进来!”

      依照王安的命令,紧闭的濮阳西门很快就迅速打开,然后很自然的,血流满臂的杨喜右臂马上就伤势全愈了,一边大声感谢,一边突然操起手中长矛,将指挥门兵的城门官一矛刺死,同时他带来的秦军骑兵也一轰而上,操起剑矛迅速将余下的秦军门兵杀散,期间杨喜还大吼道:“不要下马!谁都不要下马!不然我们的人没办法辨别敌我!”

      事发太过突然,还是少帅军前队在杨喜那伙秦军骑兵的掩护下直接冲过护城河的时候,城墙上的秦军将士才如梦初醒,赶紧拼命放箭阻拦少帅军将士过河,但这么做当然已经太晚太晚了,好不容易才逮到这个机会的少帅军根本不去考虑什么伤亡,吼叫着只是直接冲向城门甬道,并且在‘秦军骑兵’的帮助下迅速拿到了城门甬道的控制权,打开了少帅军将士的进城通道,率领少帅军前队的丁疾也身先士卒,带着少帅军将士直冲进城,与匆忙迎战的秦军将士展开巷战。

      这时,发现中计的王安懊悔不己,已经在城墙上自刎谢罪,他麾下的秦军将士也个个气得双眼通红,争先恐后的冲进城里妄图重新夺回城门,城里的秦军预备队也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立即赶来参战,还靠着局部的兵力优势,一度占据了上风,可是却死活抢不回城门甬道的控制权,同时随着少帅军主力的迅速赶到,果断投入兵力加强进攻,战场的天平还是逐渐倾向于了少帅军这边。

      可气的还在后面,见西门已经不保,还有一些秦军将士竟然直接打开了其他三门出城逃命,更进一步打击了濮阳守军的军心士气,然后再随着少帅军将士的大量入城,兵力单薄的濮阳守军便也彻底没有了逆转希望,聪明的赶紧放下武器跪地投降或者是出城逃命,不聪明的也很快就被人多势众的少帅军将士彻底淹没,才激战到了傍晚时分,章邯主力此前赖以立足的濮阳重镇便落入了少帅军这帮卑鄙小人的魔掌。

      好心救人却酿成大错的王安或许应该气活过来,因为在看到少帅军将士迅速拿下了濮阳城后,亲手安排杨喜诈城的项康竟然还叹了口气,颇为遗憾的说道:“来来【创建和谐家园】的奔波这么长时间,结果只花了这么点时间就得手了,如果早知道濮阳这么容易就可以拿下,当初我就应该从睢阳直接北上来打濮阳,免得浪费这么多粮食和时间。”

      “右将军,知足吧。”旁边的陈平苦笑说道:“如果我们从睢阳直接北上,暴秦军队就算是傻子也会知道我们很可能会对濮阳下手,别的不说,只要他们才朝歌驻军只要立即南下增援濮阳,我们就别想有这样的机会诈城,正面强攻更没有任何把握。”

      “也只能是这么安慰我们自己了。”项康又恬不知耻的叹了口气,道:“希望章邯在濮阳城里留下的粮食能多一点,如果连本都捞不回来,那我们可就亏大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不一样的巨鹿

      从章邯采纳司马欣的建议,决定在巨鹿战场上发起主动进攻那一刻开始,历史就又走入了一条截然不同的岔道。

      在原先的历史上,信心十足的章邯在巨鹿战场上是坚决执行围城打援的战术,几乎把所有能够诱来的反秦义军全都诱到了巨鹿战场,只不过遇上了西楚霸王项羽破釜沉舟,创造了奇迹大败负责围城的秦军长城兵团,驻扎在棘原的章邯主力又被楚军偏师英布和柴武所部牵制,没能及时北上救援王离,导致王离兵团被趁火打劫的诸侯联军围殴至死,这才弄巧成拙,被楚军和诸侯联军彻底翻盘。

      这个时代的巨鹿战局发展却截然不同,虽说章邯同样诱来了大量的反秦义师,但因为项康这只妖蛾子的翅膀煽动,楚军主力的元气不但比历史上恢复得更快,还比历史上更早逼近了巨鹿战场,再加上项康所部又象一条毒蛇一样的盘桓在秦军主力背后,随时有可能乘虚而入,章邯不再那么轻敌,果断选择了先下手为强,抢在楚军主力抵达巨鹿战场之前主动出手,向先行抵达的反秦联军发起了进攻,巨鹿大战的战事走向,也因此变得更加与历史不同。

      收到少帅军主力突然奔袭濮阳的消息后,章邯虽然在第一时间安排留守棘原的司马欣和章平分兵救援濮阳,却并没有立即公开这个很可能会影响到军心士气的消息,也咬紧了牙关继续猛攻已经难以支撑的齐军营地,结果也和章邯所希望的一样,太阳还没有落山,秦军将士就冲进了齐军的中军营地,统领齐军的田都、田间和田假等将无法招架,只能是匆匆带着残兵败将北逃,秦军乘胜追击,阵斩齐军超过一万二千人,缴获了齐军几乎所有的军需粮草,基本上打废了齐国救兵的主力。

      再接着,在楚军主力已经抵达漳水东岸的情况下,章邯仅仅只是抽调了一万军队东进增援沙丘平台,暂时拦住楚军主力的过河道路,又毅然向臧荼率领的燕国军队发起进攻,用时不到两天就攻破了燕军营地,把燕军残部也暂时赶出了巨鹿战场,兵锋之锐利,斗志之昂扬,不但让巨鹿战场上的其他反秦义师心惊胆裂,还让楚军主力心里打鼓,没敢立即强渡漳水,被迫暂时驻扎漳水东岸观望形势。

      倘若上天能够再给章邯几天时间,章邯或许就有很大可能彻底改写巨鹿大战的结局,但是很可惜,章邯所部成功击破燕军营地的当天中午,棘原大营就派快马送来噩耗,说是少帅军主力已经靠着【创建和谐家园】诈骗迅速拿下了濮阳城,切断了秦军粮道的大动脉。所以拿下了燕军营地之后,虽说秦军众将士气高昂,纷纷请求章邯趁热打铁,继续向陈余、张敖和司马卬等反秦义军的营地发起进攻,章邯却是苦笑连连,不敢应声。

      最后,还是在反复权衡利弊之后,章邯才对自己的几个亲信将领暗中介绍了濮阳已经失守的噩耗,结果赵贲、始成和周类等将听了当然是个个大惊失色,赶紧追问道:“上将军,我们的军队向濮阳发起反攻没有?有没有把握尽快把濮阳拿回来?”

      “如果有把握能把濮阳尽快拿回来,我也不会这么犯愁了。”章邯苦笑说道:“我们的主力尽在巨鹿,棘原驻军要守卫粮草、漕船和码头,最多只能分出一两万军队去攻打濮阳,司马尽要守敖仓不能轻动,董堪又只有一万军队,即便和我们的棘原驻军联手,也最多只能是和项康小儿拼一个旗鼓相当,更别说是夺回濮阳坚城。”

      “但如果不能尽快夺回濮阳,时间一长,我们就危险了啊。”始成十分慌张的说道:“时间长了,我们的粮草供给不上,巨鹿战场上贼军收到项康贼军已经拿下濮阳的消息,也肯定会趁火打劫,死死缠住我们,拖到我们粮尽自乱,那我们这一场仗就没法打了。”

      “所以我才【创建和谐家园】息,没敢把这件事公开。”章邯益发的苦笑,又说道:“还好,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贼军那边肯定还没来得及和项康小儿取得联系,不然的话,项羽匹夫肯定会抓住机会强渡漳水缠住我们,不给我们从容撤出巨鹿战场的机会。”

      说完了,章邯叹了口气,又满脸愁容的说道:“我们现在只剩下两个选择,一是抽调重兵反攻濮阳,重新打通我们的粮道,但这么做的话,我们的军队就会被分别部署到濮阳、棘原和巨鹿三个战场,分兵太过,肯定无比危险……。”

      “上将军,千万不能分兵。”很有头脑的始成赶紧反对道:“我们一旦分兵,巨鹿战场上的贼军肯定会马上明白我们的后方生变,也肯定会趁火打劫,猛攻我们在棘原或者巨鹿的军队,到时候我们会有被贼军各个击破的危险。”

      已经吃过几次分兵大亏的章邯点了点头,又说道:“第二个办法倒是不用分兵,先把我们和王离的主力南撤到棘原保护好囤粮,再西撤到濮阳以西就粮,先立于不败之地,然后再想办法对付关外贼军。”

      “上将军,恕末将直言,这么做还是很危险。”始成又提醒道:“我军连战连胜,已经连破燕齐贼军,吓得赵贼不敢动弹,楚贼不敢渡河,这个时候没有任何理由突然南下撤退,贼军肯定会明白我们后方生变,就算没和项康逆贼取得联系,也肯定会乘机出兵追击,到时候我们照样会落入被动。”

      “这也是我目前最担心的事。”章邯脸上愁容更盛,又说道:“贼军不是傻子,发现我们突然撤退,肯定知道事出有因,只要他们果断发起追击,咬住了我们主力大队,我们不但会落入完全被动,还十分的危险。”

      “既不能冒险分兵,又不能直接撤退,那我们该怎么办?”内史保和周类等将一听都慌了,都说道:“如果不尽快做出调整,等贼军知道我们的粮道已经被项康小儿切断,我们就更危险了。”

      “不要慌,我们还有机会。”章邯很是冷静的说道:“我们只要抓紧时间,乘着项康小儿现在还没来得及和巨鹿战场上的贼军取得联系,尽快布置假象掩护我们撤退,让贼军觉得我们临阵撤退不是后方起火,而是别有所图,贼军就有可能不会乘机发起追击。”

      秦军众将纷纷点头称是,也马上七嘴八舌的出起了主意,结果也是众人拾柴火焰高,仔细倾听了同僚的建议后,甚得章邯喜爱的秦军大将始成便提出了一个不错的建议,说道:“上将军,要不这样如何?我们这两天不是抓了一些燕贼和齐贼的俘虏吗,不如从中间挑选几个出来,用金钱收买他们,让他们假装逃出我们的战俘营,分头去向楚贼和赵贼告密,就说上将军你在今天的攻营大战里被流矢射伤,伤势还相当不轻,只能是解除对巨鹿城的包围,带着军队南撤。”

      “如此一来,只要关外群贼发现我们派去的俘虏报告的是假消息,又看到我们突然撤退南下,就一定会怀疑我们是在故意诱敌,不敢立即发起追击,我们的主力就可以乘机尽快撤回棘原,然后再向西面转移。”

      始成的话才刚说完,在场的秦军诸将就已经纷纷反对,都说道:“这么做太冒险了,如果弄巧成拙,贼军那边信以为真,真的坚决追击我们怎么办?”

      “绝对不会弄巧成拙。”始成自信的说道:“上将军被流矢射伤的事何等机密,楚贼和燕贼怎么可能会轻易相信几个俘虏的报告,他们只要随便从一个俘虏口中问出实情,就一定会互相知会消息,警告其他贼军不能上我们的当。”

      秦军众将还是十分担忧,而章邯思来想去,在没有更好办法的情况下,章邯咬了咬牙,说道:“就这么办,我们也必须得冒一下险,不然项康逆贼一旦和关外群贼取得了联系,我们再想从容撤退就没有任何机会了。”

      言罢,章邯除了安排始成亲手操办这件事外,又吩咐道:“记住,一定要对那些去告密的俘虏说清楚,就说我们之所以要这么做,是因为关外群贼的营地太过难打,强行攻坚死伤太多,更没有把握拿下巨鹿城,所以只能是想办法把贼军诱出营垒城池决战。另外再告诉他们,只要帮我们诱敌成功,我们还要封他们做官。”

      始成答应,立即按照章邯的吩咐下去行事,章邯则亲自提笔做书,派遣密使到王离营地去和王离联系,秘密向王离知会后方情况,要求王离用一天时间做好拔营起兵的准备,第三天一早就和自己一起移师南下撤往棘原。除此之外,章邯又一边安排军队严密封锁道路,尽量阻止项康的信使与诸侯联军取得联系,一边让秦军众将把自己诈退诱敌的决定秘密告知军中士卒,避免自己的撤退决定让秦军将士生出猜疑,影响军心。

      最后,还是在把这一切都安排好了以后,章邯才重重一拳砸在了面前的案几上,咬牙切齿的说道:“项康小儿,又坏我大事!等本将军撤退到了安全的地方,腾出了手来,看本将军怎么收拾你这个跳梁小丑!”

      …………

      还别说,章邯爱将始成这一次还真的料准了诸侯联军的心思,到了第二天时,当秦军主力光明正大的准备南下撤退时,被秦军收买的齐燕战俘分头赶往楚军和赵军的营地告密后,不要说是奸诈多疑的赵军大将陈余,就连直肠子的项羽都马上疑心大起,立即把来告密俘虏分开审问,威逼利诱让他们交代实情,然后还是被始成料中,在楚军官员的仔细审问下,来楚营告密的一个齐国战俘果然再度叛变,把实情交代了出来。

      “除了那个说实话的俘虏,其他的全部活埋!”

      项羽铁青着脸下令活埋了另外几个不肯说实话的俘虏后,范老头马上站了出来,向项羽说道:“前将军,这事不能大意,我们必须得马上派人知会其他的反秦义师,让他们也知道章邯匹夫准备撤退是在故意诱敌,不然的话,他们如果落入了陷阱,我们就更加的势单力薄了。”

      项羽对待盟友倒是还算讲些义气,想都不想就马上答应,然而就在范老头安排人手去联系其他反秦义师的时候,帐外却突然有士卒入报,说是赵国大将陈余遣使过营,有机密大事要向项羽呈报。项羽也没犹豫,当即下令召见,结果让项羽和范老头等人嗤笑的是,陈余的使者竟然是来向楚军主力发出警告,说是他们也通过仔细审问去赵军营地告密的俘虏得知,所谓的章邯被流矢射伤是假,乘机诱敌是真,正在准备撤退的秦军主力是打算诱敌,想把反秦联军诱出营垒决战。

      “有劳费心了。”嗤笑过后,项羽还是很客气的向赵军使者道了谢,让人带他下去用饭,然后才向范老头笑道:“得,亚父,也不用我们花力气了,陈余那边肯定已经把消息告诉了其他人,我们没必要再派使者去和其他人联系了。”

      范老头含笑点头的时候,旁边冯仲举荐给项羽的韩姓亲兵却突然站了出来,向项羽拱手说道:“前将军,范公,请容小卒直言,暴秦军队设计诱敌这件事,你们难道没发现纰漏是否太大了?”

      “如何大了?”项羽随口问道。

      “怎么我们这里从告密俘虏口中问出了实情,陈余将军那边也很轻松的问出了实情?”韩姓亲兵指出道:“章邯匹夫在布置引蛇出洞的时候,难道就没有考虑他派来的俘虏口风不严,会出卖了他的机密?还有,章邯派人安排这些俘虏告密的时候,怎么会把他的目的打算也告诉这些俘虏,这点完全没有这个必要啊?”

      “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项羽盘算的时候,范老头已经听出了一些端倪,忙问道:“这么说,你是在怀疑章邯匹夫故意为之,故意让那些告密俘虏把他的目的打算告诉我们?”

      韩姓亲兵坦然点头,范老头又追问道:“那章邯匹夫这么做,又有什么目的打算?”

      “虚则虚之,反其道而行。”韩姓亲兵沉声答道:“用假的引蛇出洞掩护他真的撤兵,让我们惧怕落入他的陷阱,不敢冒险出兵追击,他就可以乘机撤走,从容摆脱我们的追击,迅速撤到安全的地方。”

      范老头有些动摇了,项羽却是没好气的问道:“章邯匹夫疯了要真撤退?他这几天接连攻破田都和臧荼的营地,兵锋正锐,而且他的兵力还远在我们之上,为什么还要真的撤退?”

      “只有一个可能,他的后方起火了。”韩姓亲兵明确指出章邯撤退的唯一原因,又说道:“前将军请不要忘了,右将军的军队此前率军西征,攻打暴秦在关外的最大粮仓敖仓,他如果得手,章邯匹夫肯定比我们更早收到消息。”

      “这么说,你觉得我阿弟已经打下敖仓了?”项羽终于来了一些兴趣。

      “小卒不敢肯定。”没有上帝视角,韩姓亲兵也无法肯定打仗历来喜欢偷奸耍滑的项康能够顺利拿下易守难攻的敖仓,只是又说道:“但也不能排除这个可能,另外章邯匹夫布置的这个引蛇出洞之计,也明显存在漏洞,所以小卒建议,前将军最好还是三思而行,千万不要错过了追击良机,给了章邯匹夫临阵逃脱的机会。”

      如果换成了是冯仲,倒是肯定还会征求韩姓亲兵的意见和建议,可惜项羽却是出了名的刚愎自用,挥了挥手就吩咐道:“退下吧,本将军会慎重考虑的。”

      好不容易逮到一个可以表现的机会,韩姓亲兵当然不肯错过,又赶紧拱手说道:“前将军,战机难得,我军最好不能过于保守被动,小卒建议,我军不妨立即做好抢渡准备,一旦发现沙丘平台的暴秦军队撤走,就马上发起抢渡,再将军队一分为二,一队全力追击,一队尾随掩护,倘若暴秦军队是真的撤退,那我们就抓住机会追击到底,若暴秦军队真有埋伏,我们也可以靠后队接应,及时救出前队,不会蒙受太大损失。”

      韩姓亲兵的这个建议倒是很对项羽的胃口,但还是很可惜,还没等项羽往细里盘算,旁边的范老头就已经开口呵斥道:“够了!无知小卒,妄言军机,简直不知道天高地厚!你说章邯匹夫没有考虑俘虏口风不严是故意为之,想用假的引蛇出洞掩护他真的撤兵,让我们不敢冒险出兵追击于他,那你可敢保证,章邯匹夫这么做是计中藏计,虚实交替,故意露出破绽引诱我们放心追击,然后乘机从中其事?”

      范老头指出的这点当然也有这个可能,没有上帝视角的韩姓亲兵也无法反驳,范老头却是毫不客气,又喝道:“退回班列,这里不是你能说话的地方!”

      韩姓亲兵还是不肯死心,又偷偷去看项羽的神情反应时,范老头却已经再度开口,又一次喝令韩姓亲兵退下,人微言轻的韩姓亲兵无奈,也只能是乖乖退回班列。然后范老头才向项羽进言道:“前将军,不管章邯接下来是真撤退还是假撤退,我们都只能是谋定而后动,先摸清楚了章邯匹夫的真正意图,然后再随机应变,千万不能贸然追击,落入了章邯匹夫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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