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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经的运气比较好,在混乱中泅渡过河后不但没被少帅军士卒立即堵住,还很快就抓住一根从城上放下来的绳索,缒上了城墙逃命,可惜绝大部分的秦军将士却倒了大霉,不是被少帅军直接砍死在护城河岸边,就是在上城时被少帅军将士用长矛戳死,被少帅军的战戈直接拽下城墙,继而被乱戈啄死,只有三四十人能向高经一样的幸运,可以靠绳索帮助逃下城墙。
护城河对岸的秦军将士下场更惨,好些人直接被少帅军骑兵的马蹄踩成了肉酱,更多的士卒则是被少帅军砍死捅死剁死,而且逃也没用,在外围游走的少帅军骑兵只要是看到秦军士卒逃出战场,马上就冲上来用长矛招呼,纵马来回践踏,原本可以在守城中发挥巨大作用的秦军将士惨叫不绝,少帅军将士则是吼声不断,红着眼睛绝不放过任何一个敌人。
反倒是秦军前队的情况还要好一些,按照原定计划,秦军前队逃出少帅军营地后,马上就连滚带爬的从东门迂回逃命,还在奔逃中无意中撞到一支执行骚扰战术的韩军小队,吼叫着把许多韩军砍倒捅翻,取得了这次夜袭战的惟一战果,也一直没有被少帅军追兵迅速追上,大部分得以成功逃到了阳翟北门附近。
但也只是到此为止,虽说距离遥远,秦军能够迂回到阳翟北门逃命的希望不大,可是手中兵力充足的项康还是派遣了一千军队北上,提前埋伏到阳翟北门的附近,所以秦军前军依然还是没能躲过被少帅军当道拦截的厄运,同样是被少帅军前后夹击,几乎遭到全歼,只有不到三十人侥幸靠着绳索帮助逃上城墙,秦军的守城力量也因此遭到了重创。
强弱过于悬殊,胜负没有任何悬念,项康只是下达了一道总攻命令就没再关心过战事进展,还十分放心的中军大帐里打盹补觉,天色微明的时候,当少帅军众将先后回到项康面前交令时,项康也只是问斩获多少这惟一重点,得知了自军将士几乎全歼了出城秦军,秦军将士逃回城里的士卒寥寥无几,项康才轻松一笑,说道:“很好,这下子我们攻城的时候肯定可以轻松许多了。”
但也有烦人的事,天色全明的时候,韩成和张良过营拜会项康,除了向项康道贺之外,又在话里话外不无埋怨,责怪项康没有提前向他们知会消息,让他们也提前做好准备,可以在昨天的夜战中拣些便宜。项康无奈,只能是苦笑说道:“韩王,张叔父,其实昨天晚上的这个机会我根本没有把握可以抓到,没有通知你们,也是不想让你们象我们一样白辛苦,有可能白等一夜。”
言罢,项康这才把事情的详细经过告诉给了韩成和张良,又明白说道:“虽然我做好了伏击准备,但我也做好了白辛苦一场的心理准备,因为我不敢担保高经老匹夫会不会在事后后悔,觉得过于冒险临时放弃夜袭计划,根本就没有任何把握,不想让你们也象我们一样的白等,所以才没知会你们。也真没想到我们能有这样的运气,居然真的把暴秦军队骗出了城。”
韩成和张良一起无语,也不得不佩服项康的运气,瞎几把派出的使者瞎几把胡说八道一通,竟然能够把阳翟秦军忽悠得主动出城送死。然后在恭维了一番项康的洪福齐天后,韩成又极不甘心的说道:“右将军,昨天晚上的夜战,寡人麾下的将士运气不好,一支屯队不小心撞上了暴秦军队的败兵,被他们杀了一十六人,另外阳翟的暴秦军队又射杀了寡人的太仆韩央,与我们韩国将士仇深似海,攻城的时候,还请右将军答应,让我们韩军将士担任攻城先锋,首先发起攻城,为我们牺牲的将士和韩央太仆报仇雪恨。”
知道韩成是想尽量表现一下,以免在瓜分胜利成果时没脸开口,不过韩成既然主动请求担任炮灰,项康当然不会拒绝,马上就点头说道:“没问题,到时候就辛苦韩王的麾下将士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理念不合
遭到重创的阳翟秦军依然选择放弃,在少帅军故意放开了西门道路的情况下,已经只剩下一千六百余人的阳翟秦军还是毅然选择了坚守到底,一边再次派人北上,向三川郡的秦军求援,一边组织城内百姓参与守城,为了弥补人手不足,还把阳翟城里的绝大部分青壮妇女都征召入伍,单独编制成军,参与守城作战。
除此之外,为了让城内百姓最大限度的奋勇抵抗,高经还采纳了麾下官员的建议,让人阳翟城内大肆宣扬,说是少帅军和韩国军队攻破了阳翟城后,要把城里所有百姓全部屠杀,不管男女老幼都不放过。阳翟百姓信以为真,恐惧之下益发坚定了死守决心,心甘情愿的为阳翟秦军充当战场炮灰。
也正因为如此,用了三天时间准备好了充足的攻城器械后,少帅军只能是按照原订计划发起正面强攻,韩国军队也倾巢出动,带着他们打造的攻城武器加入战斗。
按理来说,少帅军与韩军联手作战,还准备同时向阳翟的东南两门发起进攻,应该是两支军队各自负责一个战场,然而韩军的实力毕竟太弱,不但战斗力比较差,兵力也不到万人,很难担起独当一面的重任,所以项康和韩成早早就议定,决定将兵力混合使用,由少帅军担起压制掩护和攻城主力的任务,韩军担任攻城先锋,负责首先冲击城墙,为少帅军打开进城道路。
安排了郑布、丁疾和郦商三将负责攻打阳翟东门后,攻城战事很快展开,举着长盾上前的少帅军将士很快就在护城河旁排列起了大量的临时工事,掩护【创建和谐家园】手躲在盾后放箭压制城上守军,然后六十余架投石机列队上前,同时向阳翟的东南两门城上投掷石块,远程打击秦军守兵,秦军将士不甘示弱,坚决与【创建和谐家园】还击,与少帅军将士对射对砸得不亦乐乎,不断出现双方士卒中箭伤亡的情况。
大约半个小时后,乘着少帅军的远程攻击已经大量牵制了城上守军的机会,自告奋勇担任攻城先锋的韩军开始动手,韩信和王喜二将各领一支韩国军队,推着云梯车和撞城车大步上前,同时进攻阳翟城门和外侧护城河已经被填平的河段,军队里还携带了大量的飞梯,准备在开路的同时直接发起蚁附战。
也还别说,为了能在少帅军手里多捞一些好处,装备比较粗劣的韩国军队在这一战中还打得颇为有声有色,飞梯直接蚁附,云梯车即便被秦军的火箭火把引燃也继续咬牙前进,撞城车队更是顶着冰雹雨点般的箭矢落石,十分艰难的绕过照墙,无比顽强的逼近城门,前仆后继,即便先后三架撞城车都被大石砸碎,第四架韩国军队的撞城车依然还是毫不犹豫的继续上前,拼命冲击阳翟城门。
可惜韩国军队也只能做到这步,意志顽强的阳翟守军见招拆招,用火箭和火把接连烧毁了韩军的两架大型云梯车,又抬着撞木接连撞翻韩军飞梯,把无数的羊头石和灰瓶砸向攀梯登城的韩军士卒,咬牙顶住韩军猛攻的同时,还给韩军士卒造成了相当不小的伤亡。
见此情景,为了尽量替卖力作战的友军分担压力,项康又果断增派了长盾手和【创建和谐家园】手上前,用更加密集的羽箭掩护友军进攻,无奈秦军过于顽强,韩军一直都被死死挡在城下,即便偶尔有士卒侥幸冲上城墙,也很快就被拥有局部兵力优势的守军迅速消灭,始终无法占据城头阵地。
再接着,让项康意外的事发生,见自军士卒久攻不下,一直被项康留心注意的韩信竟然亲自上阵,带着韩军士卒加入蚁附战,可惜韩信的这个举动却让项康益发的大失所望,暗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代兵仙韩信怎么能蠢到这个地步?明明预备兵力充足,有的是时间从容攻城,怎么还亲自上阵打蚁附战,就不怕运气不好一支流矢就要了你的小命?这算那门子的大将之才?”
韩信的亲自上阵并没有起到决定性的作用,即便在一定程度上鼓舞起了韩军士气,韩军将士仍然还是没能冲上城头,依然还是被牢牢挡在城下,同时韩军后续投入的两架大型云梯车也燃起了冲天大火,才刚越过被填平的护城河就先后报废,无法起到攻城作用,伤亡也更加大增。
毕竟本钱太薄,又提心吊胆的观察了一段时间后,见自军还是没有希望破城,旁边的韩成只能是厚着脸皮向项康说道:“右将军,寡人麾下的将士已经激战了一个多时辰,体力下降得厉害,伤亡也实在太大,能不能……,能不能让他们撤下来休息一下?”
“撤下来吧。”项康大度点头,说道:“韩王的将士已经尽力了,只是守军过于顽强,所以才没能得手,韩王的将士能打到这个地步,我也非常满意了。”
韩成松了口气,赶紧命人敲响金钲,召回自己麾下的军队,结果听到鸣金声音,久攻不下的韩军将士当然是长松了口气,赶紧扔下残破的攻城武器,抬着伤兵快步撤退,城上的秦军将士则是欢声如雷,兴奋庆祝自军挡住敌人的第一次强攻。
秦军将士的欢呼声音很快消失,因为韩军还没撤回本阵,三千少帅军就已经携带着更多的攻城武器越阵而出,在少帅军大将龙且的率领下再次冲向阳翟南门,而更让秦军将士震惊的是,少帅军的飞梯都已经大量冲过护城河了,远处的少帅军投石机依然还在投石不止,冒着误伤同伴的危险继续投石,不惜代价的掩护同伴蚁附攻城。
这一手在战前项康就已经明白知会了全军将士,说是自军的投石机在蚁附战时继续投石,是肯定会误伤不少少帅军士卒,但如果放弃投石,城上守军肯定能砸下更多的石头灰瓶,给少帅军将士造成更多的伤亡,所以与其暂时闲置投石机,不如一直投石不断,在心理和生理上同时打击城上守军。
项康这一手果然收到了令人满意的效果,顶着自军投石机和城上敌人同时砸来的石头,少帅军将士很快就把飞梯接连搭上了阳翟城墙,迅速攀登攻城,而城上的守军被少帅军将士的胆气所夺,在气势方面明显处于下风,反击不再那么猛烈,少帅军将士仅第一次冲锋,就有勇士成功冲上了城墙。
项康这几天的运气也明显比较好,当少帅军的大型云梯车进入了射程范围之内后,守军放出的火箭也明显不如之前那么密集,显然是之前消耗过大,还没来得及补充到位。率军攻城的龙且见机会难得,便又果断投入了剩下的另一架云梯车,全力争取打开稳定的登城道路。
与此同时,东门战场上的少帅军也已经出手,资历比较浅的郦商求得郑布和丁疾同意,率领军队发起第一波攻城,还把手里的两架云梯车全部投入战场,铁了心要抢到破城首功。
战事也因此彻底进入了白热化,惊天动地的战鼓声和喊杀声中,少帅军的飞梯接连不断,反复不舍的搭上阳翟城墙,无数的少帅军勇士踏梯冲锋,也不断有士卒成功冲上城墙。四架云梯车也顶着守军匆忙射出的火箭和投掷的火把顽强前进,逐渐靠进阳翟城墙,逼得秦军只能是动用预备队上城助战,少帅军的投石机则乘机疯狂投石,把不长眼睛的石块砸向敌我交织的城墙战场,给人群过于密集的守军士卒造成了极大死伤。
首先取得突破的是少帅军龙且所部,第一架云梯车虽被秦军迅速补充到位的火箭和火把烧毁,可是第二辆云梯车却乘着前车大量吸引火力的机会,成功冲过了护城河,在起火不多的情况下靠上了阳翟城墙,打开了一条相对比较稳定的登城道路。
看到这一情况,秦军上下当然是一片大哗,不顾一切的把石头火把砸向已经靠上城墙的云梯车,少帅军将士则是欢声如雷,推车将士飞快踏梯而上,龙且也果断率领手里的预备队发起冲锋。而项康也是毫不犹豫,马上命令周叔率军出阵,携带更多的攻城武器冲击阳翟南门。
项康或许不需要多此一举,龙且带着所部后队才刚冲到阳翟城下,推动云梯车前进的少帅军士卒就已经有二三十人冲上了阳翟城头,牢牢占据了一片城头阵地,再等猛将龙且提着钢铁打成的砍刀冲上城墙后,城墙上的秦军将士更是再无一人能是他的对手,被龙且和他身边的少帅军勇士杀得是鬼哭狼嚎,血肉横飞,后面的少帅军勇士乘机大量冲上城墙,占据了面积更大的城头阵地。
“胜负已定!”周曾说出所有少帅军将士的心声,道:“暴秦军队已经没有任何希望把我们的登城将士赶下城墙了,我们拿下阳翟,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话音未落,阳翟东门那边也传来了巨大的欢呼声音,同时一面少帅军的军旗也出现在了阳翟东门城上,很明显郦商那边也已经登城得手,看到了破城曙光。
见此情景,少帅军阵中当然是欢声更盛,少帅军文武也是人人面带微笑,项康身边的韩成和张良却是羡慕嫉妒恨,张良还忍不住对项康说道:“右将军麾下的将士,果然是越来越厉害了,才半个时辰左右,竟然就能先后冲上阳翟的东门和南门,和当初在淮泗战场上的表现比起来,强了绝对不止一倍两倍。”
“还不是一战一战历练出来的?”项康微笑说道:“打了这么多仗,优胜劣汰,剩下来的将士当然是想不长进都难。”
张良无奈的叹了口气,很是遗憾自己交友不慎,和项伯那位极品走得过近,导致自己没能在项康开创淮泗根基时发挥什么作用,错过了给自己乘机培养一支精锐军队的机会——不然的话,韩国军队何至于在颖川战场打得这么艰难,迟迟打不开大的局面?
后悔无用,为了乘着这个机会多捞一些好处,张良只能是又对项康说道:“右将军,胜负已定,我们大王的军队已经派不上什么用场了,与其闲置浪费,不如让我们提前移师到阳翟西门和北门,堵住暴秦军队的逃命道路,确保你能尽量歼灭阳翟城里的暴秦军队。”
已经成功冲上了城墙,继续围三缺一显然已经没有必要,看在张良的面子上,项康便也随口答应,让韩国军队去截杀秦军败兵,缴获秦军败兵的随身财物和武器。结果韩军走后,周叔统领的少帅军将士也很快把两架大型云梯车搭上城墙,更多的少帅军将士冲上城头,占据了更多的城头阵地,城上守军则军心慌乱,已经开始向城内逃命。
接下来的战斗再无悬念,成功的先后占据了东南两门的城头阵地后,城下的少帅军将士很快就撞开了城门,直接杀入了城内,守军士卒四散奔逃,还自己打开了西北两道城门逃命,颖川郡守高经见大势已去,在郡守府内号哭了一番后直接自刎殉国,少帅军将士大量入城,迅速夺占了粮仓武库等重要设施。
这时,被现代教育【创建和谐家园】的项康当然已经去令少帅军各部,要少帅军将士允许敌人放下武器投降,并且不得随意杀害秦军俘虏。然而命令下达下去没过多久,少帅军斥候突然飞马来报,说是韩国军队在阳翟西北两门城外疯狂屠杀出城逃亡的阳翟百姓,还连已经放下了武器投降的秦军士卒都不放过,项康闻报大怒,道:“还有这种事?亚叔,晁直,你们暂时替我指挥全军,我亲自去看看情况!”
“右将军且慢!”陈平慌忙阻止,说道:“安全起见,带上我们的骑兵一起去。”
项康仔细一想也是,便立即命令灌婴统领骑兵保护自己同去阳翟西门城外,陈平不敢放心,也骑上了马随项康同来西城。结果到得现场一看,阳翟西门城外果然已经是尸横遍野,躺满了阳翟百姓和秦军士卒的尸体,兴高采烈的韩军士卒不但四处追杀出城逃命的阳翟军民,还已经直接冲进了城里杀人放火,韩成的旗阵旁边,则还有好几十名衣衫不整的年青女子在大声号哭,并且堆起了一堆刚抢来的包裹财物。
这时,见项康突然赶来,吃人嘴软的韩成已经领着张良和韩信主动过来迎接项康,还一见面就满脸笑容的说道:“右将军,来得正好,刚才寡人的将士抓到了一些出城逃命的女子,其中有几个还长得不错,请右将军尽管挑选,带回去侍侯你的起居。”
“不必了!”项康断然拒绝,又一指西门城外满地的尸体,愤怒说道:“韩王,你这是什么意思?阳翟城里的黔首黎庶有什么错,他们都已经出城逃命了,为什么还要对他们下这样的毒手?”
“一些平民,右将军用得着这么在意吗?”韩成疑惑反问。
“平民难道就不是人?”被现代社会人道主义教育【创建和谐家园】得十分严重的项康更是大怒,问道:“没有平民耕种纺织,辛苦劳作,我们这些贵族吃什么穿什么?没有平民当兵服役,我们那来的士卒组建军队,为我们冲锋陷阵?还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阳翟应该是韩国的旧都,阳翟的平民黎庶也是韩国的子民,你身为韩王,不思为你的子民造福就算了,怎么还要对他们下这样的毒手?!”
受的教育完全不同,韩成被项康训得彻底傻了眼,半晌才喃喃的说道:“他们是韩地的子民不假,但他们任由暴秦军队驱使,帮暴秦军队守城,杀了我们的攻城将士,所以他们就该死……。”
“放屁!”项康骂出脏话,吼道:“暴秦军队的刀架在脖子上,他们敢不听暴秦军队的驱使?如果给暴秦军队帮忙就该死,那全天下曾经向暴秦朝廷纳税纳粮的平民黎庶岂不是都得该死?我们这些曾经被迫成为秦人的六国之后也全部该死?!”
韩成彻底无话可说,旁边的韩信却是大为不满,站出来握拳说道:“右将军,请你对我们大王说话客气些!”
“想动手?”注意到韩信紧握的拳头,项康马上就冷笑说道:“想动手的话,本将军奉陪到底!”
项康还没把话说完,身后平民出身的灌婴、杨喜和无数少帅军骑兵就已经握紧了武器,冷笑着把凶狠目光瞪向韩信和韩成等人,张良一看情况不对,忙站出来打圆场,拱手作揖的说道:“右将军,有话好说,千万不要动怒,千万不要动怒,这事是我们不对,的确是我们不对。”
言罢,张良又赶紧把责任揽到自己的身上,道:“大王,这事也是臣下的不对,臣下忘了向你禀报,右将军宅心仁厚,从来就不喜欢滥杀无辜,即便是暴秦军队的士卒将领,只要是放下了武器投降,右将军也通常不会追究,所以在右将军的帐下,还有着很多投降的秦军将官,普通士卒,甚至还有许多关中秦人。都怪臣下没有提醒你这点,这才导致了右将军对你的误会。”
乘机向韩成和韩信接连使了几个眼色后,张良又转向项康说道:“右将军,这事也不能完全怪我们的大王,主要是有许多的暴秦士卒混在阳翟平民的人群里逃出了城,我们大王下令拦截,这才误伤了这么多无辜平民。”
“误伤?”项康余怒难消,冷哼道:“可我怎么看到的是,你们的军队根本就不分青红皂白,不管是平民还是暴秦士卒都见人就杀?还抓了这么多女子准备享用?”
“误会,真的是误会。”张良硬着头皮继续扯谎,说道:“既然右将军看不惯,那我们改就是了,我这就请大王颁下令旨,不许士卒滥杀无辜。”
项康又冷哼了一声,然后才说道:“还有那些女子,也放她们回家。”
“没问题。”张良一口答应,说道:“放,马上就放。”
言罢,张良又象杀鸡抹脖子一样的对韩成连使眼色,韩成无奈,只能是立即下令放人,又下令禁止滥杀无辜,项康则得寸进尺,又令自己带来的骑兵上前,领了那些女子离开现场,以免韩成等人秋后算帐,拿那些无辜的女人出气,最后才怒气冲冲的带着少帅军骑兵离开西门战场。
“呸!伪君子!”
这是项康走后,韩成说的第一句话,张良则是目送着项康离开的背影,心中暗叹,“心肠倒是够好,可惜不知道什么叫慈不掌兵,迟早要在这方面吃大亏。”
与此同时,陈平也向项康说道:“右将军,恐怕这也是我们和韩成联手打的最后一仗了,有了这样的冲突,韩成他们肯定绝对不会愿意再和我们联手。”
“我也不想再和他们联手。”项康答道:“我们奔袭关中,最重要的就是争取民心支持,不把所有的关中秦人逼到我们的对面,如果带上了这样的友军一起作战,肯定只会坏了我们的大事。”
说完了,项康又向那些哭哭啼啼的女子一努嘴,向陈平吩咐道:“先生一会多费点心,让人好生安慰一下她们,务必让她们知道是我顶着她们的韩王把她们救出来,然后再放她们回家。还有刚才的事,也要在民间尽量散播,让越多的人知道越好。”
“学生明白,请右将军放心。”陈平含笑答应,又奸笑说道:“右将军,看来你这次奔袭关中,绝对不是只为了灭秦这么简单,还有更大的目的啊。”
项康笑而不语,可是想到张良刚才的反应,项康心中不由又有一些遗憾,心道:“看来我和张良真的是有缘无分,有了刚才的事,他肯定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跟我走了。不过没办法,我总不能为了讨好他一个人,眼睁睁的看着韩成那帮人滥杀无辜吧?”
第一百九十四章 得而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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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并没有因为韩成下令滥杀无辜而结束,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后,得知韩军士卒仍然还在阳翟城里杀人夺财,项康连眼皮都没眨一下,马上就命令少帅军将士直接出手阻止,对于不听劝告者,当场格杀!
十几个韩军士卒因此葬身在少帅军将士刀下,少帅军和韩军还因此爆发了小规模的冲突,如果不是张良及时出面阻止,冲突还差点演变成大规模的火并。接着韩成、韩信等人一是理亏,二是知道自军不是少帅军的对手,也只能是采纳了张良的建议,忍气吞声的处置了一些肇事者,把军队撤出城外,无比窝火的一再让步。
更让韩成和韩信等人怒火冲天的还在后面,极不客气的接管了阳翟城后,少帅军除了张榜安民和严格禁止劫掠民财外,很多士卒又在阳翟民间大肆宣扬项康阻止韩军士卒滥杀无辜的义举,还有逼着韩成释放被劫民女的善行,导致无数不明真相的阳翟百姓对项康和少帅军感恩戴德,争先恐后的主动出钱出粮,犒劳远道而来的少帅军伪君子。
对此,一心想要重建韩国的韩成当然是万分警惕,立即就向张良问道:“司徒,项康小儿这是什么意思?这么拼命的收买韩地民心,他到底是想干什么?会不会这个小儿想鸩占鹊巢,在韩地自立为王?”
不知道项康的心中打算,张良也难免有些怀疑项康这么做的目的,可是眼下韩军也无论如何都不能与少帅军翻脸,张良也只能是安慰道:“大王放心,项康不是这样的人,当初他亲手打下了淮泗富庶之地都没有自立为王,还把土地城池和军队兵权一并交给项梁,怎么可能垂涎破败凋零的韩地?”
“万一呢?”韩成不放心的说道:“万一他转了性子怎么办?我可是听说,他把淮泗之地交给了项梁后,项梁不但不领情,还故意对他有些打压,他吃过一次亏,怎么可能愿意重蹈覆辙?还有,他可是明白说了,他出兵南下是为了开辟第二战场,围魏救赵为楚国主力分担压力,如果他决心在我们韩国的国都阳翟赖着不走,把阳翟当做他的立足地,我们如何能拿回阳翟?”
心里也有这样的担心,张良不敢吭声了,半晌才说道:“大王,要不这样吧,我带一份礼物去见项康,借口感谢他替我们夺回旧都,乘机试探一下他的目的打算,然后我们再见机行事。”
韩成马上点头同意,立即准备了一份厚礼,让张良带了过营拜会项康,打着感谢少帅军替韩国军队夺回旧都的旗号试探项康的态度。然而让韩成意外的是,没过多少时间,张良就重新回到了韩军营地,满面笑容的向韩成说道:“大王,项康已经明白对臣下说了,他的军队在阳翟只打算休整几天,然后就要继续南下,到时候他会把阳翟城交给我们,不会在阳翟留军驻守。”
“这么爽快?”韩成都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疑惑问道:“真的假的?他就没提任何条件?”
“大王放心,他没有提任何条件。”张良摇头,又说道:“而且臣下也认为不假,他爽快答应的时候,他的几个亲信周曾、陈平等人全都没有吭声,很明显是早就已经做出了这个决定,不然的话,那些人肯定不会让项康轻易许诺。”
“就这么爽快?”韩成依然还是万分担心,说道:“项康小儿该不会是在行缓兵之计吧?想暂时稳住我们,等他在阳翟站稳了脚跟再想办法赖着不走。”
以这样的小人之心度项康的君子之腹,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韩成当然是茶饭不思,成天都是提心吊胆,还采纳了韩信的建议,让军队外松内紧,时刻防范项康突然翻脸动手,连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睛。不过也还好,在阳翟仅仅只是休整了三天时间后,项康就派郦食其过营告诉韩成,说自军在今天就要出发南下,还已经把答应给韩成的四成钱粮留在了阳翟城里,让韩成准备派人接收。
还是得到了这样的准信,韩成才总算是把提到了嗓子眼的心重新放回了肚子里,还赶紧带着张良等人出营给已经在拔营的少帅军送行。可是让韩成妒忌万分的是,当他来到现场后,无可计数的阳翟百姓竟然纷纷跑到了少帅军营外,哭着喊着哀求项康和少帅军留下,说什么都舍不得军纪严明的少帅军离开。
被逼得没有办法,项康只能是亲自出面安抚阳翟百姓,解释说自军南下是要去征讨暴秦军队,没办法在阳翟长期驻扎,但阳翟百姓依然不听,哭喊声音还更加巨大,还有很多的百姓直接哀求道:“右将军,你在我们这里称王吧,只有你当了韩王,我们韩地的黔首平民才有好日子过。”
志向远大的项康断然拒绝,表示说韩成才是韩地之王,可是阳翟百姓又无比愤怒的纷纷喊道:“他算那门子的大王?他如果是韩王,怎么会纵容他的军队到处杀人放火,拿我们阳翟的黔首平民不当人看?右将军,我们只希望你当我们的大王。”
听到这样的喊声,韩成的脸色当然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对项康的嫉妒也彻底成了嫉恨,然后再看到无数阳翟百姓跪在项康的面前恳求项康称王时,韩成还无比火大的直接转身,领着随从直接返回自己的营地,不想再看自己的民心尽被项康收买的情景。张良无奈跟随,回头去看被百姓包围的项康时,张良的心中还不由有一些惆怅——张良之前去替韩成试探项康对阳翟的态度时,项康可是乘机邀请过张良与自己一起南下,还话里话外都是想要招揽张良的意思,矢志复秦的张良虽然没有答应,却也难免有些遗憾错过了能够在项康帐下大展拳脚的机会。
对韩成来说还好,项康最终还是断然拒绝了阳翟百姓的恳求,坚持带着少帅军将士出发南下,阳翟百姓依依不舍,足足把少帅军将士送出了十几里路,韩成则马上领兵入城,接管了被少帅军主动放弃的阳翟城。
事情还没完,重新回到了阔别已久的韩国王宫,郁闷了许久的韩成心情才刚开始转好,张良等韩国贵族也在激动哭泣的时候,暂时替韩成掌管军队的韩信突然飞奔到了韩成的面前,未及行礼就大声说道:“大王,大事不好了,我军斥候急报,有一支暴秦军队突然从新郑方向赶来,距离阳翟已经只有不到三十里!”
“什么?!”韩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赶紧问道:“暴秦军队的兵力大概有多少?”
“暂时还不清楚,但至少在两万以上!”
韩信的回答让韩成目瞪口呆,也让张良等人难以置信,纷纷问道:“怎么可能?颖川境内,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暴秦军队?暴秦军队是从那里来的?”
“暂时也不清楚。”韩信再次摇头,说道:“只知道领兵替他们引路的是被楚军打跑的暴秦颖川郡丞徐卫,臣下怀疑,徐卫匹夫身后的暴秦军队,有可能是从三川方向来的。”
韩成和张良等人再次瞠目结舌,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后,韩成还如梦方醒的咆哮道:“明白了!难怪项康小儿会这么爽快就把阳翟交给我们,原来他早就知道暴秦军队已经在向阳翟杀来,不想和暴秦军队正面硬拼,所以马上就带着他的军队走了,留下我们给他当挡箭牌,让我们替他们牵制暴秦军队。”
“是巧合?还是项康故意为之?”事情太巧,张良也难免有些怀疑,好在张良十分冷静,不愿在这个问题上浪费时间,只是赶紧说道:“大王,现在没时间考虑这些了,现在我们最重要的是马上组织军队守城,不然的话,等暴秦军队杀到了城下,我们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韩成慌忙点头,赶紧命令韩信去统领城外的军队全部移驻城内,同时烧毁少帅军之前留下的颖水浮桥,封锁渡口,给韩军准备守城争取时间。张良则又向韩成进言,建议韩成立即派人向还没有走远的少帅军求援,韩成却愤怒说道:“没这个必要!而且派人去了,项康小儿也一定不会回来!他故意不告诉我们暴秦军队已经从新郑杀来的消息,摆明了就是想看我们的笑话,怎么可能还会回头增援我们?这一场仗,我们自己打!”
韩成等人严重低估了秦军的行军速度,太阳还没有落山,北来的秦军就已经赶到了颖水渡口,接着让韩军上下气爆肚皮的是,不但颖水东岸的阳翟百姓争先恐后向秦军提供渡船,很多颖水西岸的民船也纷纷过河,主动帮助秦军渡过颖水,同时还向秦军报告了少帅军主力已经南下的重要消息,担任秦军先锋的颖川郡丞徐卫也是一个极有勇气的人,硬是在当天傍晚就发起了抢渡,并且成功杀散了守卫渡口的韩国军队,拿下渡口控制权迅速搭建浮桥,为秦军主力打开了过河道路。
还是到了这个时候,韩军细作才确认了秦军主力的确是从三川郡赶来的秦军杨熊所部,兵力为一万八千余人,另外再加上徐卫手里还有四千左右的军队,总兵力超过二万二千,是韩军兵力的一倍以上。好在韩军已有城池可守,秦军主力也还来不及赶造攻城武器,所以韩成、张良和韩信等人也没有过于慌张,只是抓紧时间加固城防,准备长期久战。
不擅长战术的张良再一次低估了秦军的能耐,通过当地百姓主动提供的情报,得知韩军是在今天才进驻城内,立足为稳,又知道阳翟的东南两门都被少帅军在此前攻城时破坏,新换上的临时城门远远不够坚固,经验丰富的秦军老将杨熊当机立断,在当天晚上就带着秦军主力渡过了颖水,还仅凭一些临时赶造的飞梯,还有几根连树皮都来不及剥去的撞木,在黎明前就向阳翟东西两门发起了进攻。
更让韩成等人魂飞魄散的还在后面,秦军才刚开始攻城,阳翟城内就接连升起了火头,数量众多的城内百姓自发的组织了起来,向城门内部发起冲击,接应秦军攻城。暴跳如雷的韩成赶紧派人了解情况时,这才知道自己的军队在今天入城后,很多士卒控制不住冲动,向当初支持少帅军收拾韩军的城内百姓实施了报复,干出了不少奸淫掳掠的事,彻底激怒了阳翟百姓,所以阳翟百姓才宁可再当大秦子民,也不愿让军纪败坏的韩国军队长期在阳翟盘踞。
知道这一情况也已经晚了,韩军的战斗力本来就不强,军心大乱下士气更是下滑严重,看到城中火起的秦军将士则是士气大振,很快就在阳翟百姓的接应下撞开了不够坚固的临时城门,大举杀入城内,立足未稳的韩军毫无斗志,稍做抵抗就纷纷逃离了城门战场,任由秦军汹涌入城,韩成和韩信等人无奈,也只好是带着还能控制的军队匆匆从西门出城逃命,接管阳翟还没超过十二个时辰,就被迫放弃了这座韩国旧都。
逃出了阳翟城并不代表着就可以获得安全,见韩军逃出城外,矢志报仇的颖川郡守徐卫在第一时间带着颖川秦军杀过来拼命,韩军上下无心与战,马上就撒腿逃命,还不做任何考虑的直接逃向少帅军离去的方向,秦军紧追不舍,把韩军杀得大败,韩成和韩信等人也不敢歇步,连滚带爬的只是南逃,期间也不用张良进言,韩成就厚着脸皮派遣快马前行,请求少帅军回师接应。
也还好,携带着大量粮草军需南下的少帅军并没有走太远,才刚到正午时分,收到消息的项康就匆匆派遣少帅军骑兵回头赶来接应,替韩军败兵暂时挡住了秦军追兵,秦军追兵也怕少帅军主力回头,才刚看到少帅军的旗帜就果断停止了追击,给了韩成等人逃出生天的机会。然而即便如此,韩成身边还是只剩下了不到三千的残兵败将,几乎被秦军一战打回原形,粮草辎重也丢了一个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