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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还好,携带着大量粮草军需南下的少帅军并没有走太远,才刚到正午时分,收到消息的项康就匆匆派遣少帅军骑兵回头赶来接应,替韩军败兵暂时挡住了秦军追兵,秦军追兵也怕少帅军主力回头,才刚看到少帅军的旗帜就果断停止了追击,给了韩成等人逃出生天的机会。然而即便如此,韩成身边还是只剩下了不到三千的残兵败将,几乎被秦军一战打回原形,粮草辎重也丢了一个精光。
再接着,再一次来到项康的面前时,韩成、韩信和张良等人当然是要多灰头土脸有多灰头土脸,要多无地自容有多无地自容,项康、周曾和陈平等人却是个个莫名其妙,稀里糊涂,才刚问明白了韩成等人的惨败经过,马上就都问道:“那你们怎么不向我们求援?我们带着粮车走得不快,这点你们应该知道啊?”
韩成和韩信等人没脸回答这个问题,惟有张良硬着头皮答道:“右将军,我们大王也是一片好意,觉得有阳翟坚城可守,挡住暴秦军队肯定不在话下,也不愿耽搁你们的南征大事,所以就没有派人向你们求援。”
“韩王,张司徒,你们的好意我们心领了。”郦食其也很不客气的说道:“但我们这下子也算是被你们坑苦了,阳翟丢得这么快,暴秦军队又拿到了我们留给你们的粮草军需,有了足够的粮食可以和我们长期周旋,我们再想从容发起南征,就再没那么容易了。”
韩成和韩信等人更加不敢吭声,张良却是连连拱手谢罪,项康却是长叹了一声,道:“事情已经到了这步,说什么都晚了,大王,要不这样吧,我再分给你一些粮草,你去攻打其他的韩地城池立足。”
韩成和韩信等人欲哭无泪,低声商议了一番后,韩成还突然向项康双膝跪倒,哀求道:“右将军,都是小王无能,也都是小王的错,但小王求你了,千万别扔下我们不管,三川郡的暴秦军队已经杀进了韩地,我的主力又元气大伤,这个时候如果不跟着你的大军行动,别说是三川郡的暴秦主力了,就是颖川的暴秦余部我们也应付不了。小王厚颜,求你带着我们的军队南征吧。”
韩信和张良等韩国文武也纷纷向项康跪下哀求,项康无奈,也只好说道:“大王既然一定要跟着我们南征,那也可以,但我有个条件,我要收编你剩下的军队,而且把你的军队彻底打散,重新整编。”
韩成脸上的肌肉颤抖了一下,半晌才小心翼翼的说道:“右将军,小王保证,今后一定会严格约束士卒,绝对不会再闹出在阳翟那样的事,这可以了吧?”
“不行,没得商量。”项康断然拒绝,说道:“如果让你的军队继续保持原来的编制,和我们一起行动,麻烦只会要多少有多少,安营立寨的时候还更麻烦。所以大王你只有两个选择,一是交出兵权,让我收编你的军队,二是我给你一些粮草,我们各走各的。”
韩成无奈,只能是把目光转向自己的智囊张良,张良犹豫了一下,说道:“右将军,那你能不能答应,在机会恰当的时候,让我们的大王再领一军,返回韩地重建韩国?”
“张叔父果然是对重建韩国念念不忘啊。”项康无奈苦笑,然后才说道:“可以,只要时机恰当,我可以给韩王一些兵马,让他返回韩地重建韩国。”
知道项康信用的张良松了口气,忙向韩成使了一个眼色,韩成咬了咬牙,还是答应了项康的随行条件,项康满意点头,当即命令韩军队伍就地解散,彻底打散后分别补充进少帅军各部,不给韩成在自己军队里搞小山头的任何机会。然后还是在完成了军队整编后,项康才忽然回过神来,心道:“怎么回事?韩信和张良这等于是暂时投入了我的帐下,为我所用了啊?稀里糊涂的,张良、韩信和陈平怎么都被我给凑齐全了?”</cont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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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被雁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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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少帅军如果立即回师阳翟,乘着秦军同样立足未稳,未必没有迅速再次夺回阳翟的希望,但少帅军的决策层只是稍一商议,还是觉得没有这个必要再回头去浪费时间,一致认为应该继续南下,引诱实力不及自军的三川郡秦军远离坚城,然后再设法歼灭胆敢从三川郡境内追来的敌人,消弭背后隐患。
当然,项康和少帅军文武都不知道的是,统领三川郡兵的秦军老将杨熊其实根本就不愿意南下来和少帅军拼命,而是招架不住章邯的命令逼迫,硬着头皮来追少帅军,不得已而为之。
两天时间后,携带着大批粮草军需的少帅军主力顺利抵达颖阳城郊,后方也果然传来了斥候急报,说是杨熊和徐卫联手统兵追来,项康果段命令军队停止前进,立营于颖水西岸,准备先解决了后方追兵,然后再决定是否花时间攻打颖水东岸的颖阳县城。然而让项康颇为意外的是,探得少帅军停止前进后,已经追到二十里内的秦军追兵竟然马上掉头,主动后撤了五六里的距离,占据了险要高地建立营地。
“杨熊匹夫挺谨慎的啊。”项康微笑说道:“知道正面硬拼不是我们的对手,就干脆来一个步步为营,不求有功,只求无过。”
“暴秦军队或许是想抓住我们渡河的机会发起突袭。”颇通军事的郦食其分析道:“我们如果要想攻打颖阳,就必须要先渡过颖水才能发起攻城,我们的军队渡河的时候首尾不能呼应,杨熊匹夫的机会就来了。”
项康点点头,也是这个怀疑,接着稍一盘算后,项康又向少帅军众文武问道:“各位,你们觉得有没有必要攻打颖阳城?”
“右将军,下官认为没有这个必要。”投降过来的苑陵县令余缺抢着回答道:“张楚王起事的时候,颖阳曾经被他的军队攻占过一次,青壮男子也几乎都被征召入伍,其后暴秦军队夺回颖阳时,败走的张楚军队在城里放了一把火,烧毁了城里大部分的房屋街道,后来韩王起兵复韩,也曾经打下过一次颖阳,把城里的军需粮草抢了一个精光。几经战乱下来,颖阳城里早就是破败凋零,即便强攻拿下,也肯定是得不偿失。”
遥遥眺望了一番明显带着战火痕迹的颖阳县城,项康又点了点头,当场打消了渡河强攻颖阳的念头,然后向自己在军事方面最信得过的周叔吩咐道:“周将军,辛苦一趟,带些骑兵去看看北面暴秦军队的情况,看看我们能不能回头强攻拿下暴秦军队的营地。”
周叔一口答应,立即领了一队骑兵出营,轻骑北上去探察秦军营地情况,可是到得了现场仔细一看时,周叔却不由有些皱眉,原来秦军老将杨熊胆量虽然不大,一直都不敢和少帅军正面硬拼,军事经验却十分的丰富,选择的营地位置甚是险要,极是难以攻打,同时又东倚颖水,水源有可靠保障,少帅军如果掉头来攻的话,即便是周叔都不敢说自己有把握能够强攻拿下秦军的营地。
得出了这个结论后,回到项康的面前时,周叔只能是如实陈述,并且建议项康继续南下,把杨熊所部诱到对少帅军有利的战场去展开决战,项康当然信得过周叔的判断,马上就点头同意。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帐外却忽然有亲兵来报,说是杨熊派遣使者过营来拜会项康,要向项康当面呈递杨熊的亲笔书信,项康闻报大奇,立即同意接见。
不一刻,秦军使者被领到了项康的面前,除了向项康呈上了杨熊的亲笔书信外,还双手献上了一对玉壁,无比恭敬的说道:“右将军,我们杨将军赶走韩贼光复阳翟后,闻知你在攻打阳翟时,不但制止韩贼滥杀无辜,还赦免了所有的大秦守城士卒,活人无数,杨将军他十分感动,特派小使携带玉壁一对送给将军,以此答谢右将军对阳翟军民的活命大恩。”
“杨将军真是客气。”项康笑笑,说道:“既然这是杨将军的一片盛情,那本将军也不客气了,来人,把礼物收下。”
左右亲兵答应,立即替项康收下了杨熊的礼物,项康也这才打开杨熊的亲笔书信细看,见杨熊在信上只是对自己极尽吹捧,好话说尽,一个劲的感谢自己制止韩军在阳翟滥杀无辜,其他再没有什么重要内容。项康看了也不动声色,只是顺手把杨熊的书信递给陈平和周叔等人传看,又和秦军使者闲聊了几句,打听得杨熊今年已是年过五旬,还有南下追击全是因为章邯的命令逼迫。
再接着,项康借口需要给杨熊准备回书,把秦军使者打发下去以酒肉款待,然后才向已经看完书信的陈平和周叔等人问道:“怎么看?”
“象是右将军你一贯的风格。”陈平笑嘻嘻的说道:“又是示好又送礼物,骗敌人掉以轻心,然后再突出奇兵,杀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项康大笑,对杨熊的班门弄斧甚是嗤之以鼻,然后才问道:“那我们应该如何应对?”
“当然是将计就计。”周叔说道:“假装上当,反过来用麻痹杨熊匹夫,引他出兵来突袭我们的营地,用伏兵收拾他。”
项康早就是这个打算,当然马上点头,可是让项康和周叔有些为难的是,此时天色已经微黑,秦军使者已经很难带着项康的回信尽快回到秦军营地,引诱杨熊出兵偷袭自军营地,同时项康和周叔也不敢担保杨熊会把使者当再弃子放弃,不等使者回营就连夜发起偷袭。所以项康和周叔稍做商量后,只能是决定外松内紧,今夜先谨守营地,安排一支精锐军队随时应变,等过了这个晚上再尝试诱敌。
项康和周叔是在白折腾,一整个晚上别说是来偷袭的秦军队伍了,就连耗子都没有看到一只,不过项康也没有放弃,第二天一早就让秦军使者带着自己的回信返回秦军营地,在信上还故意语气骄傲,劝说杨熊率领秦军投降自己,装出已经彻底看不起杨熊的样子。同时一边让军队秘密准备夜战,一边在颖水河上搭建浮桥,佯装要渡河攻打颖阳。
是夜,为了确保全歼来袭之军,项康花了大力气布置伏击圈套,除了在营地里布置埋伏外,又在营外也布置了两路伏兵。可是让项康吐血的是,又是一个晚上过去,营外竟然还是不见半个秦军的影子,反倒是一些少帅军将士因为在冬天里露宿野外,被寒风冻得喷嚏连天,鼻涕不断。
事情到了这步,项康当然不愿再和杨熊这么干耗下去,很快就决定拔营南下,继续向襄城开拔,引诱秦军离开有利地形发起决战。可项康还是低估了杨熊的耐心和谨慎,少帅军继续南下后,整整一个白天过去,杨熊都躲在易守难攻的营地里按兵不动,还是到了第二天的中午时,项康才收到探报,说是杨熊终于率军追来。
襄城距离颖阳不是,携带着大量粮草的少帅军走得虽然不快,可还是在当天傍晚时就抵达了汝水河畔的襄城城下,然后仔细了解了襄城情况后,项康依然还是决定放弃攻打同样残破不堪的襄城小邑,立即动手搭建浮桥,准备抢在杨熊所部追上自军时渡过汝水,免得又被杨熊缠住。
项康又一次因为杨熊而白折腾,次日上午开始渡河时,为了防范秦军乘机发起突袭,项康不但在汝水北岸部署了精锐军队保护渡口,还亲自率领后军为主力殿后。可是杨熊率领的秦军追兵依然还是不紧不慢,小心翼翼的向南开拔,还是在少帅军全部渡过了汝水时,杨熊才催促秦军加快前进,在同一天的傍晚赶到了汝水北岸,还马上捣毁了少帅军故意留下的渡河浮桥,然后才在汝水北岸立营休息。
见此情景,项康也懒得再和杨熊浪费时间,第二天一早就带着军队大摇大摆的继续南下,杨熊则依然还是一副缩头乌龟的模样,先是再三确认了少帅军已经走远,然后才慢腾腾的渡河南下,遥遥尾随着少帅军南下,还依然立营必占险要,时刻防范少帅军掉头杀来,所谓的追击完全就象是礼送少帅军出境。
杨熊的缩头乌龟战术终于让项康生出轻敌心理,对遥遥尾随的秦军追兵不再那么警惕重视,四天后,当少帅军主力抵达了昆阳城下时,因为没有正面强攻的必要,项康仍然还是决定绕城而过,直接杀向隶属于南阳郡的叶县,周叔也没有反对。然而就在少帅军将士继续南下的时候,张良却突然来到了项康的面前,颇有些畏缩的向项康问道:“右将军,外臣斗胆问一句,你是不是从没有到过叶县?”
“没有,第一次来,怎么了?”项康随口反问道。
“果然如此。”不擅长战术的张良还是底气明显不足,很是小心说道:“右将军,外臣知道你用兵如神,百战百胜,绝对是当世的顶级名将。但外臣还是觉得,你绕过昆阳直接攻打叶县,是有些过于轻敌大意了。”
“为什么?”项康疑惑反问,又说道:“叔父有话请直言,你应该知道,我是个闻过则喜的人,不是那种听不进逆耳忠言的人。”
“那外臣就冒昧了。”张良稍微挺直了一点身体,说道:“右将军,你没到过叶县,不知道那里的地理情况,叶县的西面是山高林密的七峰山,东面是老金山和支锅山等连绵群山,左右相距不过十余里,同时叶县的东面还尽是湖泊沼泽,十分难以攻打。”(秦朝的叶县位于现在的舞安市保安镇。)
说到这,张良顿了一顿,然后又接着说道:“眼下我们并不知道叶县那边的具体情况,倘若南阳的暴秦军队早有准备,在叶县部署了重兵守卫,当道拦住了我们的去路,杨熊匹夫率领的暴秦军队又从背后杀来,我军腹背受敌,岂不是要落入险境?”
张良的话还没有说完,擅长战术的项康就已经脸色微变,赶紧去看旁边的周叔时,周叔也是满脸的严峻,说道:“右将军,末将也从没到过叶县,如果叶县的地形真是象张司徒介绍的一样,我们绕过昆阳直接进兵叶县,是有些过于弄险。”
“传令全军,立即停止前进,立营休息。”项康顺口吩咐,又说道:“多派斥候细作,南下去替我仔细探察叶县的情况。”
按照项康的命令,少帅军立即停止了前进,选择在昆阳城西建立营地,分配军队守卫昆阳其余三门,防范秦军入城增援城内的守军。结果秦军斥候把这一情况报告到了带着军队遥遥尾随的杨熊面前后,杨熊也马上大声叫苦,道:“糟了!项康小儿是不是已经探得了叶县情况,怎么都已经绕城南下了,又临时反悔,收兵在昆阳城外立营?如果让他们拿下了叶县,我们就很难配合南阳友军前后夹击他的贼军了。”
“杨将军,那我们怎么办?”旁边的颖川郡丞徐卫焦急问道:“昆阳城里守兵不到千人,绝无可能长时间挡得住贼军的攻打啊?”
杨熊盘算,半晌才吩咐道:“传令全军,加快速度前进,先赶到昆阳战场再说。”
命令传达下去后,一直象乌龟爬一样的秦军追兵总算是加快了速度,并在当天的申时左右赶到了距离昆阳不过二十余里的地方,经验丰富的杨熊看准地形,很快就挑中了一处易守难攻的高地立营,立即着手抢建各种营防工事。杨熊也这才叫来徐卫,向徐卫说道:“徐郡丞,昆阳的守军过于单薄,不可能长期久守,但如果让贼军拿下了昆阳,只需要派遣一支军队守城,就能牵制住我们的军队,让我们无法南下配合南阳友军作战。所以没办法,老夫只是请你率领你的本部人马进驻昆阳,死守昆阳城池,不给贼军破城机会。”
“将军不必客气,这是下官的理所应当之事。”徐卫马上拱手,然后才十分为难的说道:“可是将军,贼军已经提前赶到了昆阳,还直接封锁了昆阳四门,下官南下增援进不去城啊?”
“没关系,我有办法掩护你进城。”杨熊说道:“今天晚上,你先领兵去昆阳东北面埋伏,千万小心不要被贼军发现你的行踪。然后我再派遣一支军队,假意从昆阳北门入城,被北门贼军发现后,我的军队就诈败而走,引诱北门贼军追击,然后你就可以轻松突破贼军的北门阵地,冲进昆阳城里增援。”
徐卫一听大喜,赶紧抱拳领命,也立即下去组织本部人马准备夜战,杨熊则又叫来了自己的心腹爱将杨亢,让他统领三千军队去执行诱敌计划,掩护颖川郡兵进城增援昆阳守军。
一切都安排好了以后,初更才刚过半,徐卫就带着自己麾下的三千多颖川秦军悄悄出营,人衔枚,马包蹄,凭借着对道路地理的熟悉,在夜色掩护下迅速赶往预定阵地埋伏。杨亢则在二更出兵,打着少量的火把,走大路直奔昆阳北门而来。
三更过半时,杨亢率领的三川秦军逼近昆阳北门,也立刻被严密防范的少帅军岗哨发现,敲响铜锣报警间,率领本部人马封锁昆阳北门的朱鸡石立即起身组织兵马迎战,率军出营拦截企图进城的秦军,秦军交战片刻就假意退走,朱鸡石紧追不舍,还因为贪功心切追击过远,远离了自己所负责的拦截阵地。
与此同时,率领主力驻扎在昆阳西门城外的项康被北门传来的喊杀声惊醒,也已经披衣起身,除了命令自军将士严密守卫主力营地外,又立即派人去令朱鸡石,让朱鸡石只许守卫拦截阵地,绝对不能贪功追击,以免落入秦军陷阱。——顺便说一句,因为这个时候还没来得及探得叶县战场的情况,不知道秦军入城增援的重要性,项康还真没想到秦军发起偷袭是在为了准备掩护友军入城。
这个时候,少帅军众将也急匆匆的来到了项康的面前,报告说主力各军都已经在紧急集结备战,很快就可以出营增援北门战场,项康听了点头,可是再仔细倾听北门传来的喊杀声音时,发现喊杀声逐渐远去,项康不由脸色一变,说道:“糟了,我的命令应该晚了一步,朱鸡石好象已经追远了。”
“右将军不必担心。”周叔安慰道:“我们的主力马上就可以集结成军,随时可以出营增援朱鸡石将军,即便有什么危险,也可以立即出兵接应。”
项康无奈点头,可就在这个时候,新的喊杀声音却突然从北门传来,项康和周叔一起大惊,对视了一眼过后,又马上一起醒悟,异口同声的惊叫道:“调虎离山!暴秦军队的真正目的不是想伏击朱鸡石,只是想把他暂时骗开,掩护他们的另一支军队进城增援?!”
醒悟过来也已经晚了,虽然暂时还不清楚秦军为什么要花这么大的力气增兵昆阳小城,可是为了亡羊补牢,项康还是果断命令钟离昧立即率军增援北门,尽最大限度阻止秦军入城,然后项康才重重一拳砸在案几上,恨恨说道:“终日打雁,今天总算是被大雁啄了眼睛了!想不到杨熊匹夫这么老奸巨猾,竟然连我们都能骗过去!”</cont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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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化被动为主动
“想不到杨熊匹夫这么老奸巨猾,竟然连我们都能骗过去!”
坑蒙拐骗习惯了,难得被敌人以牙还牙一次,人品不怎么样的项康窝火之下,不但直接砸了案几,还忘了去分析三川秦军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折的入城增援昆阳守军。反倒是颇通军事的郦食其首先发现不对,站出来说道:“奇怪了,昆阳不过一座区区小城,既没有囤积特别多的粮草军需,又不是处在什么险要的位置,有必须坚守的必要,杨熊匹夫为什么要花这么多的心思派兵入城增援?他这么做有什么目的?”
“只有一个可能,南阳郡的暴秦军队已经在叶县部署了重兵等待我们南下。”
精通军事的周叔得出结论,说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暴秦军队就一定得守住昆阳,然后才可以用昆阳为依托,配合南阳的暴秦军队前后夹击我们。不然的话,我们拿下了昆阳,只需要留下一支偏师守卫,就可以有效牵制住杨熊匹夫,让他不敢放心南下,我们的主力也可以腾出手来,从容应对叶县的暴秦军队,不必过于担心来自背后的威胁。”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们现在岂不是已经十分被动?”郦食其脸色一变,说道:“北面是实力可以和我们一战的杨熊匹夫,南面是南阳的暴秦军队,中间又有昆阳的暴秦军队居中呼应,我们不管向那一个方向发起进攻,背后都有可能受到暴秦军队的威胁啊。”
周叔微微垂首,很是懊悔的说道:“我们这次过于轻敌了,如果之前我们谨慎一些,坚决在颖川腹地抢先击败杨熊匹夫,情况绝对不会这么被动。”
在场的少帅军文武默默无语,全都无比后悔之前的大意轻敌,过于忽视了来自背后的威胁,项康同样是一声不吭,无比懊悔的只是倾听远处传来的喊杀声,而当听到昆阳城里传来了欢呼声音时,项康也马上明白,秦军已经成功进城了!
“看来钟离昧将军晚了一步,没能拦住暴秦军队。”
周叔也无可奈何的得出结论,而当少帅军文武全都面露失望的时候,项康突然心中一动,忙喝道:“龙且,马上率领你的本部人马出营,给我去增援朱鸡石,帮他全力追杀之前诱敌的暴秦军队!另外再派人去联络钟离昧,叫他放弃阻击暴秦军队入城,改为增援朱鸡石,追击之前诱敌的暴秦军队!”
大声说完,项康又恶狠狠的补充了一句,道:“还有,务必要追击到底!如果有可能的话,争取给我跟着暴秦军队的败兵杀进暴秦军队的营地!不必担心寡不敌众,我会尽快给你们派去援军!”
龙且立即抱拳领命,飞奔了出去组织本部人马,亲兵队长许季也马上安排人手,赶往前线去给之前出击的钟离昧传令,项康则又命令灌婴率领少帅军骑兵连夜出击,赶往秦军营地附近机动作战,协助龙且和钟离昧等军直接冲击秦军营地。
也是负责掩护的秦军杨亢所部倒霉,成功将朱鸡石的主力诱离了阻击阵地后,潜伏在东北面的颖川秦军乘机冲过朱鸡石的后军拦截,杀入昆阳城内增援,朱鸡石发现上当赶紧回来增援,已经成功完成了掩护任务的杨亢却不肯罢休,一是想要尽量替友军分担压力,二是也有一些贪功,竟然带着秦军再次掉头杀回,攻打朱鸡石的背后。
如此一来,可怜的杨亢军自然是倒了大霉,先是陷入了与朱鸡石所部的混战,没有办法迅速撤出战场,然后钟离昧和龙且又气势汹汹的直接杀来,接着没能拦住颖川秦军进城的朱鸡石也红着眼睛掉头报仇,三支军队联手,把杨亢所部杀得大败,杨亢见情况不妙,只能是赶紧带着军队往来路逃命,龙且和钟离昧等将则谨记项康的叮嘱,坚决追杀到底,硬是从昆阳城郊直接追杀到了二十多里的秦军营地。而更糟糕的是,机动力强大的少帅军骑兵还已经抢先赶到了秦军营地的附近,从侧翼冲击秦军败兵,逼着秦军败兵溃逃回营。
如果秦军败兵上当,乱糟糟的直接逃进自军营地,少帅军将士确实有希望为尾随着秦军败兵直接杀进秦军营地,粉碎秦军老将杨熊的坚守希望。可惜少帅军上下却再一次低估了三川秦军的大局观和战斗意志,发现了少帅军的意图后,杨熊亲手提拔的杨亢一咬牙一横心,竟然选择了不回营地,带着秦军败兵直接逃向北面的紫云山山区,宁可让自己的直属军队伤亡惨重,也不愿连累三川秦军主力。
杨亢所部的选择让少帅军上下措手不及,虽然步骑配合前堵后追,把秦军杀得尸横遍野,却还是没能把秦军败兵逼回营地,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溃散的秦军败兵在黎明的曙光中纷纷逃入山高林密的紫云山区,纵然将杨亢所部杀得七零八落,几近覆灭,却始终没能全歼敌军,还有乘机杀进秦军营地。
消息报告到项康的面前,项康无可奈何,只能是派遣周叔领兵北上接应龙且和钟离昧等人,周叔也乘着这个机会,到现场勘探了一番秦军营地的情况,可是没办法,经验丰富的秦军老将杨熊依然是把营地修筑得固若金汤,营地的选择位置又是位居高地,易守难攻,即便是少帅军主力出动,也不敢说有把握一定能够攻破秦营。
同一天,南下去叶县探察敌情的斥候也送来消息,证实了南阳秦军已经在叶县部署了重兵守卫的猜测,而更让项康吃惊的是,南阳郡守吕齮率领了驻扎在叶县的秦军,兵力竟然达到了三万余人,在兵力方面已经和少帅军相差不大,而如果加上北面的三川秦军,还有昆阳城里的颖川秦军,少帅军的兵力便处于了绝对下风。
吃惊过后还有疑惑,看了看南阳的地图后,项康很是奇怪的问道:“南阳地广人稀,按理来说军队应该不多才对,吕齮不过一个郡守,怎么可能组织起数量多达三万的郡兵迎战我们?”
“应该有两个可能。”周叔分析道:“一是南阳之前受战乱影响不大,人口没有遭到太多损失,有充足的兵员可用,二是南阳是暴秦的东南门户,位置重要,暴秦朝廷有可能从关中抽调军队增援南阳,所以南阳的暴秦军队才这么数量众多。”
项康无语,也这才知道刘老三在历史上乘虚杀入关中,绝对不象史书记载那么寥寥几笔那么简单轻松,同样是经历无数苦战和恶战才获得了最终的胜利。半晌后,项康才又说道:“开个会吧,把现在的情况告诉给大家,商量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
当天下午,少帅军的重要文武齐聚帅帐,韩成、张良和韩信等人也应邀而来,一起参与项康亲自主持召开的军事会议,项康则先是把目前掌握到的情况当众公布,然后又让少帅军文武畅所欲言,讨论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颇让项康欣慰,虽说眼下的局势不是很好,少帅军已经被秦军前后夹击,旁边的昆阳小城也很难迅速南下,但少帅军文武的情绪却并没有为之低落,相反还纷纷主张主动发起进攻,乘着三川秦军与南阳秦军相距比较遥远的机会,把秦军各个击破,重新扭转现在的被动局面。
驻扎在叶县的秦军与三川秦军杨熊所部距离大约六十余里,彼此难以在短时间内互相救援,项康也比较倾向于各个击破这个战术,还慎重考虑起了优先对付三川秦军的战术计划,少帅军文武也几乎一致赞同,全都认为应该先向兵力居于弱势的杨熊下手,收拾了杨熊,然后再掉过头来对付昆阳秦军和南阳秦军。
只有周叔坚决反对这个战术,指出道:“右将军,杨熊老匹夫的兵力是比我们少,但他选择的营地位置太难攻打,南北两侧是难以攀登的悬崖,西面是河,只有东面的缓坡可以受敌,我们的攻营之兵难以展开,迅速得手的可能微乎其微。如果我们久攻不下,南阳的暴秦军队又乘机在昆阳敌人的接应下从我们背后杀来,我们肯定只会更加被动。”
项康挠头,也很头疼这个危险问题,倒是老炮筒子郦食其有些不服气,说道:“易守难攻又怎么了?暴秦军队的营地再是如何易守难攻,能比城池更加难打?三川的暴秦军队不过是我们的手下败将,当初他们退守外黄,还不是照样被我们一战拿下?老夫就不信他们凭借着一座营寨,能挡得住我们多久?”
“郦先生,外黄那一战不能当做常例,那一战我们赢得很侥幸。”周叔提醒道:“那一战我们之所以能够迅速破城,一是因为我们果断追击,刚到外黄就立即发起攻城,根本没给三川的暴秦军队多少备战时间。二是暴秦军队在济阳战败,只有部分残兵败将逃到外黄守城,军疲兵少,没有办法发挥真正实力。第三是暴秦军队中了我们的离间计,李由部将负气出城,被我们乘机全歼,影响了军心士气也彻底打乱了李由的守城部署,所以我们才能迅速攻破外黄。”
说到这,李由顿了一顿,又说道:“现在这三个客观原因都不存在,三川郡的暴秦军队又是以守卫见长,杨熊匹夫还老奸巨滑,用兵无比谨慎,我们想要迅速攻破他的营地,把握绝对很小。”
郦食其哑口无言,项康也是心中动摇,更加拿不定主意。结果看到项康的为难神色,张良犹豫了片刻,还是站了出来拱手说道:“右将军,外臣冒昧,有一句不中听的话要讲,现在这个情况,右将军为什么不效仿一下我们韩国军队之前的流窜战术,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主动撤出对我们不利的昆阳战场,到暴秦军队空虚的其他战场上去大展拳脚?”
一语先醒梦中人,听到张良这番话,其实从不反感游击战术的项康先是愕然,然后猛的醒悟,这才发现自己钻了牛角尖,忘了自己还有主动撤出昆阳战场这个选择,也顿时拍案喜道:“张司徒所言极是,既然昆阳战场已是死局,我们何必要在这里深陷下去?为什么不能主动撤离昆阳,化被动为主动,到其他地方去收拾暴秦军队?”
同样钻了牛角尖的周叔也是拍额懊悔,稍一盘算后,周叔还马上建议道:“右将军,我们应该往西走,去攻打正西方向的犨县(位于现在的平顶山西南部),犨县属于南郡,有两条路可以绕开叶县直接杀入南阳腹地,南阳的暴秦军队肯定得调整部署,没办法集中所有兵力和杨熊老匹夫联手作战,另外杨熊老匹夫也很可能被迫增援犨县,只要他动起来,离开了坚营保护,我们就有希望逼他决战。”
冲到了地图沙盘前仔细研究了一番,又问清楚了犨县确实有两条路可以直接杀入南阳腹地,项康再不犹豫,马上就拍板说道:“去犨县,逼着南阳的暴秦军队调整防御部署,也逼着杨熊老匹夫西进增援犨县!”
拿定了这个主意,项康当即下达命令,让少帅军众将立即着手拔营撤退,还早早就派人西进探路,了解犨县秦军的情况。同时为了不让秦军提前准备,抢先派兵增援犨县,项康还让少帅军众将暂时对士卒保密,宣称消息说拔营是准备北上攻打三川秦军的营地,然后又派遣使者携带战书赶往杨熊营地约战,邀请杨熊第二天正午在营外决战,并声称说杨熊如果不答应决战,自己就要强攻他的营地,全歼就象跗骨之蛆一样缠着自军很长时间的三川秦军。
被项康故意散播的假消息误导,通过细作探听得少帅军准备北上来攻打自己的营地,又见项康寄书约战,杨熊还真以为项康是打算实施各个击破的战术,优先干掉兵力处于弱势的三川秦军,除了全力加固营地工事外,还早早就派人联系南阳秦军,让南阳秦军做好北上增援自己的准备,以免自己的营地被围,信使无法与南阳秦军取得联系。
在这样的情况下,第二天正午时,当秦军斥候确认了少帅军其实是向犨县开拔后,杨熊才知道自己又上了项康的恶当,也顿时叫苦不迭,说道:“糟了,想不到项康这个奸贼又在玩金蝉脱壳,竟然会主动撤出昆阳战场,往西走去打南阳郡的犨县。”
“将军,赶紧派兵增援犨县吧。”杨亢建议道:“犨县有路可以直通南阳腹地,如果让贼军在那里扎了根,我们就防不胜防了。”
“来不及了。”杨熊摇头,说道:“项康小儿已经走到了前面,我们派兵西进增援,肯定只会是白白送死,我们的兵力本来就不如他们,如果再折损偏师,只会更加被动。”
断然否决了立即出兵增援犨县的提议后,杨熊又盘算了片刻,先是派人快马南下,向南阳秦军告知少帅军的动向,让南阳秦军做好防范少帅军从犨县直接南下南阳腹地的准备,然后才咬牙切齿的说道:“暂时按兵不动,多派斥候监视贼军,等确认了项康贼军的具体动向再说。”
第二天正午,南阳郡守吕齮也派信使北上联络杨熊,在书信中除了埋怨杨熊的疏忽大意,没有及时制止少帅军西进攻打南阳城池外,又要求杨熊立即出兵增援犨县,以免犨县失守,影响到吕郡守的仕途前程。杨熊老将军则是当着信使的面一口答应,背后却用吕郡守的书信擤了鼻涕,恼怒说道:“说得倒是轻松,项康小儿现在都恨不得把老夫的皮剥了,叫老夫立即出兵增援犨县,不是叫老夫白白送死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