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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王昆清咳几声,缓缓道:“陛下的密旨本官早已验证无疑,却不便广而宣之。诸位只需在整备防务之余,做好追击的准备便是,届时能夺下多大的军功,就看你们各自手段了。”
将官们眼前一亮,他们当中不少是来自其余各郡的援军,只是暂时统归王昆辖制罢了,若是单单协助守城,可是斩获不了多少军功的。既然陛下的密旨言及要追击羌人,想必有所依仗,痛打落水狗是人人愿意做的轻松活计,做好了还能加官进爵,何乐而不为?
当下将官们不再质疑,纷纷回营地整备兵士。哪怕是步卒营也要好好准备,虽说跑不过四条腿的骑营,好歹也能清剿些残兵,再说塞外草原上还有散落各处的匈奴残部,少不得一些老弱妇孺,不管是斩首还是俘虏,只要是蛮夷,都算军功嘛。
盛夏的草原是绝美的,高不可测的瓦蓝的天空下,一望无际,视野开阔,绿得舒心的青草疯长着,发出醉人的清香,还有盛开的花朵在如诗的云影和天光中摇曳。
然而卑禾部落的勇士们却无暇勒住战马,欣赏这无边的美景,远处高耸的塞城,宛如巨大的恶兽,已吞噬了数千勇士的性命。望着城头密密麻麻的玄色军旗,不少勇士心生惧意,不满和怯战的情绪在西羌大营中迅速蔓延开来。
羌人大帐中,瓦素各如今悔恨交加,看向臧素尔的眼神也愈发不善。正是这个妻侄,突然带来楋跋子受辱自尽的消息,极力撺掇格桑,怂恿被仇恨迷失双眼的自己挥师东侵,为女复仇。
早在臧素尔诡异的说服汉军长城关隘守将,放西羌大军入关时,瓦素各就曾心存疑虑。如今眼看就要饮恨北地边塞,无奈撤军之时,自然盘算着拿他做替罪羊,扣上个【创建和谐家园】奸细的帽子,以避免此番战败造成自身的威望大跌。
臧素尔似乎感受到瓦素各目光中的恶意,心中五味杂陈。对于灭杀整个苍狼部落的【创建和谐家园】,他心中的恨意自然是铭心刻骨,更连带恨上了当初坚持不可借兵给他,讨回血债的姑父瓦素各。
在长安城巧遇楋跋子后,臧素尔悄然潜入【创建和谐家园】的那甚么养殖场,向楋跋子讨要了珠串作为信物,却以无力救她逃离汉地为由,将楋跋子独自留在了养殖场,只身回返西羌。之后便是编撰了整套的谎言,骗取了姑母格桑的信任,挑起了卑禾部落对【创建和谐家园】的仇恨。
在匈奴右贤王遣使急令西羌诸部突袭精锐尽皆北上的汉国时,臧素尔更觉得机不可失,四处游说西羌诸部,最终促成了此次以姑父瓦素各为主帅的东侵。
开战之初,确实顺风顺水。尤其是在通过【创建和谐家园】掌控的长城关隘时,臧素尔孤身前往敌营,凭着手中掌握的把柄,要挟着汉军守将撤出守军,放羌骑入关。
臧素尔深深知晓,自己手中的把柄,若是传扬出去,汉国的数个世家豪门,都会被汉国的皇帝抄家灭族,但凡是出身这些世家的汉将,自然惊惧不已,却有不敢伤他半分,深恐他尚有其他后手。
然而进关后,来势汹汹的五万羌骑在【创建和谐家园】的边塞遇到顽强抵抗,强攻月余无果。近三万西羌各部骑兵根本无心苦战,而是四处劫掠,只余卑禾部落的两万余骑继续攻击塞城,自然无所建树。如今颇有进退两难,泥足深陷的势头。
“臧素尔,当日你曾前往长城关隘说服汉军守将,如今为何不去这塞城试试?莫不是害怕【创建和谐家园】取了你的小命?”
大帐内,一个卑禾部落的骑兵仟长满脸讥讽道。
其余卑禾将领也早就对这个苍狼部落的外来人感到不满,认为都是他挑起的事端,尽皆随声附和,大帐内登时喧闹起来。
瓦素各眼前一亮,却没有吱声,而是死死盯着臧素尔铁青的面庞,等待他的回应。
臧素尔见状,心中满是苦涩,却没有理会叫嚣的骑兵仟长,而是苦着脸对瓦素各躬身道:“姑父,不是侄儿贪生怕死。只是今时不同往日,这边塞的守将若是当真撤兵,让咱们挥师入塞,必定会被汉国皇帝抄家灭族,断断不可能再受侄儿的要挟。”
瓦素各剑眉一扬,冷冷道:“那长城关隘的守将,放我西羌诸部入关,不也犯了死罪,却又为何敢依言从事?若你手中当真握有【创建和谐家园】的把柄,不妨细细道来,也好让我参详一番。”
臧素尔闻言骇然,无数想法在脑海中迅速闪现。他深知此事是自身的最大依仗,若是透露出去,他对瓦素各便没有任何价值可言,只会成为随意摆布的弃子。
他脸色数变,终是咬着牙,幽幽道:“还望姑父恕罪,侄儿是万万不能透露半分的。”
瓦素各面色愈发阴沉,粗糙的大手紧握住腰上的刀鞘,似乎下一刻便要拔刀伤人。帐内诸将更是目呲欲裂,纷纷大声呵斥臧素尔无礼,若不是顾忌他是瓦素各的妻侄,恐怕早已挥刀将他剁成肉酱。
臧素尔见此情此景,原本忐忑不安的内心反而平静了几分,满是豁出去的心思,硬着脖子朗声道:“侄儿虽无法说服这边塞的守将,但若是战况不利,大军西撤之时,还是能够再次前往长城关隘说项的!”
瓦素各眼中寒芒闪现,却不得不接受他的威胁,眼看麾下勇士锐气尽失,撤兵已是唯一的选择,将来要回返西羌,免不得还要通过长城关隘。届时若是少了臧素尔的疏通,恐怕这数万羌骑就得活活困死在长城关内。他极力压抑下心中的杀意,摆手制止住群情激愤的诸将,让他们尽皆回归本部,督促麾下勇士继续强攻【创建和谐家园】边塞。
片刻后,大帐内仅剩下瓦素各和臧素尔两人,相视半晌无语。
臧素尔如今孤身一人,本就无所牵挂,自然毫不畏惧瓦素各的锐利眼神,冷冷的和他对视。而瓦素各却身系整个卑禾部落,族中各有诸多美貌侍妾和珍宝无数,早已不复当年驰骋草原的风发意气。
所谓光脚不怕穿鞋的,良久后,瓦素各最终败下阵来,眼中流露出疲惫和不可思议的些许软弱,拍拍臧素尔的肩膀,叹道:“格桑一直视你如己出,何故如此?”
臧素尔挺直的腰杆微微一颤,他的阿妈乃是【创建和谐家园】【创建和谐家园】,他打小就不得狼王嘎什的宠爱,时常被兄长甚至是族人侵凌。唯有姑母格桑,向来对他疼爱有加,如今苍狼部落被灭族,格桑便是他心中唯一的牵绊。
瓦素各的这番话,实际上就是隐隐威胁臧素尔,要多考虑今后格桑的处境。毕竟对于瓦素各来说,年华老去,美貌逐渐消逝的格桑,顶多算是颇受疼爱的女人罢了。
然而,即便他此时松了口,将所知晓的一切和盘托出,又能如何?
瓦素各必不会放过他,也依旧会迁怒姑母。
臧素尔心底满是恨意,胸腹不断起伏,却最终狠下心肠,面无表情的躬下身子,幽幽道:“若是姑父没有其他的吩咐,侄儿便先行告退了。”
瓦素各默然无语,缓缓转过身,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
听着身后毡帘掀开,臧素尔渐渐远去的脚步声,瓦素各眼中充满了杀意,暗自发下誓愿,待来日撤兵出关之时,便是用臧素儿的头颅祭奠死去勇士之日!
第一百三十五章 陇西豪强(修)
秦汉时的狄道作为陇西郡治,与临洮县毗邻,并未如后世般合称临洮。作为秦长城的西端起首之地,狄道长久来便是关中西北边陲的重镇。即便是秦末天下大乱,匈奴的一代枭雄冒顿单于率数十万控弦之士进逼中原时,也没能强夺下狄道这个扼守关中的战略要地。
而与狄道毗邻的临洮县,是陇西郡最为繁华富庶的大县。由于临洮战略位置不及狄道,并未囤积重兵,反而成为了诸多商家和边郡百姓的汇聚之地,特别是边市开放后,更是日渐繁华起来。进出关城的道路,反而比狄道要宽阔和畅通许多。
陇西世家大多祖居在此,本地豪强权贵云集,不少家族传承甚至可以上溯数百年,可谓根深蒂固。因汉初的选才多采世袭制,临洮的边军将领,不少便出自当地世家。
哪怕是当初太尉窦婴领大将军衔,驻守临洮,招募编练十五万边军,也对各大世家礼让三分,这才能尽速成军。而身处郡治狄道的陇西太守吴蒯,更是对临洮豪强束手无策,与以往的历任太守一般,只能尽戍边之责,却无法在临洮做到政令畅通。
然而,近日来陇西太守吴蒯的诸般怪异举动,令临洮县内的豪强们隐隐感到丝丝不安。
先是数日前,吴蒯以防备羌人突袭狄道为名,命临洮及周边数县的边军将士尽数移防至郡治狄道。这临洮县城的防务竟移交给区区数百县兵。而出身临洮当地的军中将领,自从抵达狄道当日,便断了消息,未有只言片语传回各自府中。
再来便是昨日吴蒯通告各县,不日将亲自到临洮及周边诸县巡视边务。需知自从吴蒯上任至今,除了到任之初按例巡视了一次,数年来便从未再次踏上临洮的地界。不少心中有鬼的当地豪强,心中自然惊惧异常,隐隐嗅到了某种危险的气味。
今日诸多豪强相约齐聚临洮县候姚桑府上,脸上尽皆写满了焦急之色。
“姚候,此番我等恐怕要大祸临头啦!”
一个满脸愁苦的老者声音嘶哑,双眼通红,显然连日来食不安寝。
姚桑面色微沉,呵斥道:“慌什么?!我等尽皆祖居在此,彼此也算是百年世交,所谓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只要相互守望,吴蒯又怎敢妄动?即便是大汉立国之时,高祖不也要对我等世家多加安抚?”
豪强们面色稍霁,唯有那老者不依不饶的苦笑道:“当初大汉新立,百废待举,高祖又唯恐边防不稳,自然不会对我等下手。然而今日不同往时,眼看大汉军威赫赫,数次大败匈奴,一旦腾出手来,便是我等覆灭之日啊!”
砰!
姚桑猛的拍案而起,咬牙喝道:“兰糜!休要危言耸听,若不是念在你与我阿父相交多年的情分上,本候定要让人将你扔出去!”
兰糜闻言,满面潮红,双手气得不断的颤抖,却尤自不敢出言顶撞,只是不住低声喃喃道:“竖子安敢,竖子安敢……”
其余豪强即便心中不忍,却不敢上前开解,生恐触了姚桑的霉头,惹火上身。
这临洮县候虽小,却是个世袭的爵位,打从先秦时,姚氏便稳坐临洮候,历经百余年,即便是改朝换代,却始终没有被夺爵。不少陇西郡的官吏和将领都出身姚氏一脉,姻亲更是数不胜数,可谓陇西世家中的当之无愧的领袖。
就在厅堂内气氛极为紧张之时,姚府的大管家急匆匆的迈进厅门,喘着气躬身道:“侯爷,太守已行至临洮县郊。县令现已率县中官吏前往迎接,特地差人前来传话,望侯爷早作准备!”
原本沉默的豪强们闻言大哗,这个厅堂登时喧闹不已。姚桑面色铁青,眼看吴蒯未至,众人却乱了阵脚,丝毫没有往日横行乡里,欺男霸女的凶狠模样,实在令他火冒三丈。
“够了!都给本候住口!瞧瞧你们这般怯懦模样,比娘们还不如!”
他勃然大怒,复又道:“当朝太尉都要上门讨几樽水酒,如今不过是个区区太守,怕他作甚?”
然而此次豪强们并未如往常般听话,仍是议论不止。
更有一个鲁莽大汉上前几步,满脸抱怨的反驳道:“若说之前倒是不必惧怕,只是自打随着你往西羌诸部私运粮草,犯下通敌的大罪,恐怕此番逼得大汉天子真要对我等下死手啦!”
豪强们宛如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瞬间哑然无语,整个厅堂陷入死一般的沉寂。他们从未想到会有人将此等隐秘之事在大庭广众之下宣之于口,心中不由骇然,尽皆死死的盯着那鲁莽大汉,眼中寒光如刀。
鲁莽大汉此时也已知失言,满心懊悔,正要开口缓颊,却只觉后心一凉,剧痛传来。
他缓缓低头,只见沾染着血液的剑尖穿胸而出,口中赫赫两声嘶吼,冒出大团的血沫,眼前一黑,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豪强们默然看着姚桑的贴身死士缓缓抽出鲁莽大汉背上的长剑,利刃在血肉中划过的渗人声响,在死寂的厅堂内显得格外的清晰。
“将嘴关严实,弄清何事不当讲,本候保你等无事!”
姚桑冰冷的声音打破了厅堂内的死寂,随即复又嘱咐道:“各自归府后,将府中私兵尽数召集起来。若是吴蒯当真不识趣,少不得让他没于马贼之手!”
豪强们闻言,无奈的颌首应诺,纷纷告辞而去。
多年来,朝廷几度试图派遣精悍的官员整治陇西吏治,然而不少官员最后的蹊跷的死于马贼和盗寇之手。汉初游侠众多,陇西不但豪强云集,又迁居了大量归化的羌人,自是马贼横行,来去如风,屡禁不止。
历代陇西太守即便对诸多官员的死因颇多疑虑,却始终无法捉住陇西豪强勾结马贼的证据,再加上朝廷唯恐边防不稳,对陇西豪强诸多安抚,因此往往不了了之。
天长日久,陇西各县,尤其是临洮,便成为了大汉耿直官员的禁地。
临洮城郊,陇西太守吴蒯望着远处缓缓行来的诸多临洮官吏,扭头对身后的玄衣少年问道:“如今城中可有消息传来?”
玄衣少年微微点头,低声道:“城中羽林卫已让鹞鹰带来消息,今日当地豪强齐聚临洮候姚桑府中,密谈半个多时辰,方才各自回府。不少豪强更是归拢私兵,想是要奋力一搏了。”
吴蒯不怒反喜,满脸戏谑道:“正愁找不到收拾他们的由头,倒是难为他们要自寻死路啦。只是不知平狄将军是否准备妥当,本官的这条老命,可全指望他啦。”
玄衣少年躬身道:“太守尽可放心,庄将军想必早已准备停当,只需接到我等传讯,便可将他们一网打尽!”
吴蒯饶有趣味的笑问道:“前日本官听庄奉将军提起,你本是他从小养育的义子,平日里更以阿父相称,怎的平日却又称他庄将军?”
玄衣少年肃容道:“如今李松身为羽林卫,又身负陛下密旨,与庄将军互不隶属,不可因私情入军务。待此间事了,再叙父子之情不迟!”
吴蒯哈哈大笑,不予置评,只是拍了拍李松的肩膀。
他抚摸着腰间削铁如泥的宝刀,回想当初首次见到的羽林卫,便是那曾西出狄道的齐山。那个与诸将彻夜豪饮的聪慧少年,传闻如今已立下了累累军功,可谓少年英雄。
如今再看到这据说只进入羽林尚且不足一年的李松,隐隐还稍显稚嫩,却已然有了几分齐山当年的风采。这让吴蒯不由感叹,羽林卫如何培养出众多妖孽,实在让咱这些领军多年的老家伙汗颜不已。
临洮县令领着县中官吏,远远的望见吴蒯车驾,当即弃车步行,以显恭敬谦卑。
良久方才行至吴蒯的车驾前,见吴蒯已下车等候,急忙上前拜见。众人纷纷行礼如仪,吴蒯面色如常的敷衍了他们几句,又拍拍他们的肩膀,好生勉励了一番,当即弃车,随众人缓缓步行,前往临洮县城。
临洮的官吏心中叫苦不迭,眼看此处离县城尚有十余里,这太守没来由的要全程步行,可真是为难了这些养尊处优,大腹便便的文官老爷们。
而不少随行的临洮官吏,还偷偷瞄了几眼随吴蒯巡行的亲卫。眼见只有区区百余骑,外加数架蒙皮马车。马车虽看不出所载何物,却顶多能装下数十兵士。
这些官吏心中长舒一口气,偷偷朝身后的随行仆役低声嘱咐了几句,又向吴蒯请示让他们先行回返县衙,好吩咐其余下人准备迎接的相关事宜。
吴蒯丝毫不以为意,摆摆手示意他们自行处置。
片刻后,吴蒯看着朝县城狂奔而去的几个仆役,心中冷笑不已,脚步反而愈发缓慢了。在他的刻意拖延下,加上一路走走停停,区区十数里的平坦大路,众人愣是走了数个时辰。
待得众人进城之时,已是日薄西山,暮鼓也恰好缓缓敲响。在众人步入临洮县城后,厚重的蒙铜城门便随之缓缓关闭。吱嘎吱嘎的声响,仿佛合上了一个巨大的棺椁,只是不知将会埋葬谁人的尸身。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丧钟敲响(修)
眼看天色已晚,吴蒯婉言谢绝了临洮县令的盛情邀请,并未前往县衙的后院用膳和歇息,也没有前往城内的边军大营落脚,而是领着随行部将下榻在稍显简陋的馆驿。
临洮县的官吏们不由心中直打鼓,当即加派差役在馆驿外仔细巡视,明面上是要保护太守周全,私下便是要将吴蒯等人监视起来。除此之外,豪强们派出的诸多眼线也纷纷从县衙和边军大营附近聚拢过来,将馆驿看守得严严实实。
馆驿内,官吏们战战兢兢的陪着吴蒯用着简陋的晚膳,反正也食不知味,倒也没过多挑剔。吴蒯仿佛丝毫没有察觉众人的异样,天南海北和他们胡侃,显得兴致颇高,甚至拦住了几个以夜深为由,试图告辞而去的官吏。
这顿晚膳整整用了大半个时辰,临洮官吏们可谓是如坐针毡。眼看宵禁已至,他们不时偷偷朝县令使着眼色,示意他领头向太守辞行。
县令看着谈兴正高的太守,满脸无奈,正要开口说话,却见一个玄衣少年缓缓走进厅堂,附在吴蒯耳边低语几句。
吴蒯眼神一亮,并未避讳厅堂内的众多官吏,朗声道:“既然已把眼线都清理干净,依计而行便是,不必再来禀报!”
玄衣少年躬身应诺而去,丝毫没有理会官吏满是探究的惊骇眼神。
临洮县令见事有蹊跷,赶忙起身离席,躬身道:“太守,如今城中已然宵禁,我等不便久留,先行告辞啦。”
其余官吏见状,也尽皆起身,纷纷想要告辞而去。
“诸位勿急,且留在此处,陪本官好好看戏便是。”
吴蒯虽是满脸戏谑,但言语中却隐含着不容违逆的意味。
官吏们复要开口,却听门外传来几声惨呼,随后是重物倒地的闷响。紧接着十余名身着轻甲的贼曹出现在厅堂门前,手中的利剑寒光闪闪,尚未干涸的鲜血顺着剑刃缓缓滑落,滴答滴答的砸落在青石地面上,在一片死寂的厅堂内显得格外清晰。
“太守这是何故?”
县令眼中满是恐惧,极力平复着惊骇,开口询问道。
吴蒯瞟了他一眼,幽幽道:“诸位都请归席,否则休怪本官剑下无情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