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廷尉则将瘫软在地的楼烦王带往东市法场,处以极刑。而其余匈奴贼酋得以保住性命,三呼万岁,再拜谢恩。文武百官也都再拜搢笏(把笏版插在腰带上)舞蹈,三呼万岁。
随后,孙全再次宣读了天子诏令,除了重赏有功将士外,便是大汉再次减田地租赋三年。
百姓们自然欢呼不已,今年开春以来,爱民如子的皇帝陛下已连续三次田地减赋,今年又是风调雨顺,眼看即将入秋,丰收在望,怎能不叫百姓们感恩戴德。
大汉诸侯却是面露苦涩,暗自腹诽皇帝又坑了他们一把。
汉初诸侯的封国或封邑,所属田地大多是官田,他们只能从朝廷的赋税中抽取等比例的租赋。诸侯并不是实质拥有者,其手中能自主订立田租的私有土地规模,甚至比不上一些大肆兼并土地的大地主。
汉帝刘启连续三次田地减赋,便是在诸侯身上剜肉,若非是皇室实业如今能为他们带来丰厚的利润,足以弥补在租赋上损失,恐怕他们此时便连造反的心思都有了。
只是他们尽皆不知道,或是不愿意知道,羊毛出在羊身上的道理。
江都王刘非看着络绎不绝押往北军大营的匈奴战俘,眉开眼笑的盘算着即将到来的疯狂拍卖,又能从大汉权贵的府库里掏出多少银钱,心中乐开了花。
第一百四十四章 拍卖战俘 (修)
穿越至今,刘彻不经意间也逐渐融入这个时代。特别是汉初统治阶级无为而治的理念,如今在刘彻眼中也并非一无是处。
对于掌权者来讲,所谓的袖手旁观,也需要极大的耐力和自控。在后世,真正能让属下放手去做的领袖实在少之又少,所谓的领导力并非在于干预决策,而是在于判断力。
从刘非成为皇室实业的董事长至今,刘彻便一直隐隐在暗地掌控。如今见皇室实业的各项事务已然步入正轨,刘非也一直将各项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刘彻决定尽可能的继续放权。
故而在大汉首次拍卖会前,太子刘彻彻底从皇室实业的日常事务中脱身。之后的数十年间,刘彻再也没有实质干预过集团领导层的决策,而只是隐隐作为类似股东加顾问的存在。
由于精壮劳动力的缺乏,汉初的奴隶价格较为高昂,定价普遍在万钱至两万前之间,相当于后世十到二十吨粮食的购买力。此次押解进京的匈奴战俘,大多属于上等的精壮奴隶,虽比不得貌美的【创建和谐家园】值钱,但少府还是为代售的皇室实业开出一万五千钱的底价。
出乎少府卿陈俞的意料,刘非并未讨价还价,而是即刻命人从集团的府库提取了总价七亿五千万的铜钱和金子,与少府官吏进行交割。刘非仿佛担心陈俞反悔一般,要求订立了契约,并派出专人前往点验关押在北军大营的战俘。
陈俞的嫡长孙陈诚如今也入了东宫中担任太子庶子,跟随已升任太子中庶子的张骞处理各项事务,参与了不少刘彻的经济规划,自然知晓自家老爷子此番是吃了大亏,却也不敢出言提醒。如今在虎贲大营每日都【创建和谐家园】练得生不如死的秦立,便是前车之鉴。
万事具备,盛大的拍卖会终于在万众瞩目中拉开了帷幕。
拍卖当日,随着暮鼓响起,长安顶级权贵尽数云集到北阙甲第由乘风阁改建的“寰宇拍卖行”,信心满满的要购买大量的精壮奴隶。尤其是先前西北商路招标时,中标的各大世家,面对着已尽数开建的路段和大量短缺的劳力,对这批战俘可谓势在必得。
以往的购买官奴,都是各大世家私下向少府求购,此番皇帝陛下竟交由江都王刘非办理,且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还要办个甚么拍卖会,实在让权贵们有些费解。
前些日子的招标会,各大世家尽皆派出了家中管事参与。而此次拍卖会,各大家主则是亲自上阵。可见买卖奴隶,在汉初并不被认为是商业行为,而是权势和地位的变相展示,这也是刘彻和诸位皇子尽皆认为寰宇拍卖行能长久开设的主要原因。
只有世家权贵们能认同这种交易模式,并且不将其等同于一般商业行为,方才能巧妙避开大汉抑制商人的国策。
刘非特意将拍卖会定于傍晚举行,便是要符合诸多需要理政的朝臣们的时间,以便他们能参与此次拍卖。
至于长安城的宵禁,对于权贵云集的北阙甲第本就相当宽松,再加上太子刘彻暗地里代为说项,中尉张汤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除了加派人手维持治安,没有丝毫异议。因此刘非并不在意此次拍卖会的耗时问题,即便是开到翌日清晨,也是可以通融的。
正门外,赵王刘彭祖满脸堆笑,迎接着先后到来的诸多权贵。刘非个性高傲清冷,自然不会亲自迎宾。所幸擅长交际的刘彭祖毛遂自荐,脸上那如沐春风的微笑,着实让大汉权贵们体验了一把宾至于归的感受。
少数曾到过乘风阁的权贵,刚刚跨进寰宇拍卖行的正门,便发现内部装饰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二楼和三楼中央的地面已被生生敲掉,一个个小隔间环绕着中央的天井,显然和皇家马场中设立的包厢并无二致。
拍卖行的一楼大厅内,摆满了座椅和茶几,如今长安权贵们对桌椅已不陌生,家中甚至会备上几套。毕竟他们平日危坐过久,膝盖劳损严重,偶尔坐坐椅子,也能稍微放松几分。
负责引领宾客的侍者们,尽皆出自诸位皇子府中,又经过严格的培训,对各大世家的主事者心中有底。在刘彭祖和权贵们寒暄过后,侍者们便将其引领到事先安排好的位置。
被引领至大厅就坐的诸多权贵,心中虽然颇为不悦,却也不敢炸刺。他们深知二楼和三楼的诸多包厢,尽皆是为顶级豪门准备的。此番不能上楼,也只能怨自家权势不足。
田氏一族身为皇后母族,自然拥有独立的包厢。田家老两口今日却并未出席,华丽的包厢里仅有田蚡和田胜二人悠然对饮,等待着拍卖正式开始。
田胜作为田氏商团的主家,其声势生生压过了仍在担任卫尉丞的兄长田蚡。虽然经商的名声让他无法入朝为官,却仍凭借着巨大的财力和人脉,隐有成为田氏下任家主的势头。
田胜打小就比不上田蚡,眼见短短两年便出现了惊天逆转,心中自是暗喜不已。
田蚡则是满心郁闷,愈发希望能得到皇帝和太子的认可,早日加官进爵。然而他却不知道,太子刘彻早已在皇帝老爹面前,给他这个大舅下了不可托付大事的定语。
穿越而来的刘彻,深知田蚡的贪婪和巨大破坏力,自然不会让他独当一面。
田胜此番前来,不但是想购买奴隶,更重要的是想学习几分寰宇拍卖行的作法,为即将在长安东市营建的“四海拍卖行”做足准备。四海拍卖行归于田氏商团旗下,其受众和位于北阙甲第的寰宇拍卖行不同,乃是面向平民阶层和诸多的商人。
在藏富于民的汉初,大商人手中的财富,未必比权贵豪门少,此时的大汉首富便是闻名后世的卓文君的老爹,司马相如的岳父——开冶炼作坊的卓王孙。
太子刘彻也逐渐对田氏商团的经营放手,不再干预田胜的决策,此次也不会再为四海拍卖行的营建和管理提出任何建议,尽皆由田胜独立运作。田胜烦恼之际,却也知晓殿下的用意,心中豪气顿生,愈发用心于经营,此番更是亲自前来观摩寰宇拍卖行的运作,也就是偷师了。
当顶级世家尽皆到齐后,拍卖行的大门随即缓缓关闭,丝毫没有等待晚到的其他权贵。在这个计时装置不甚精确的时代,断断没有让大贵族枯坐等待的道理,更没有后世所谓的众生平等。
哪怕被关在门外的权贵们急得跳脚,也只能低下姿态请求赵王刘彭祖通融,方才有进入拍卖行的机会。
侍者们为进入厅堂内的权贵们各自呈上一本薄薄的小册子,上面简略描述着此次将要拍卖的诸多物品。
权贵们讶异不已,他们原本只打算前来购买匈奴战俘,却不知还有其他的所谓拍品。如今见到册子里的钟表和香皂此类从未听闻的事物,权贵们不由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整个厅堂内热闹得紧。
楼上的诸多包厢内,顶级权贵们则拿到了更为详尽的描述,甚至为他们准备了专门讲解的侍者。可见刘非将此次拍卖的重心极力向顶级权贵倾斜,盘算着要狠狠宰他们一刀。
第一百四十五章 争相竞价 (修)
随着紧凑的鼓点响起,数道光芒通过厅堂四周悬挂的巨大镜面,反射到天井中央的高台之上,登时吸引了权贵们的目光,让原本吵杂的厅堂内变得安静不少。
江都王刘非缓缓登台,朝四下作揖施礼,随即朗声道:“今日拍卖的章程,想来诸君都已知晓,无非就是价高者得。本王也不再多言,只是提醒一句,若敢以势压人者,休怪本王翻脸不认人!”
话音未落,他缓缓走下高台,径直往楼上的包厢走去。
台下的赵王刘彭祖见状,差点晕厥过去。按照先前的计划,擅长交际的刘彭祖要主持拍卖。适才刘非怕“和蔼可亲”的老八镇不住场面,擅自就上台威慑群臣,着实让刘彭祖哭笑不得。
眼见厅堂内的权贵们面面相觑,刘彭祖赶忙救场,干笑着登上高台,拱手道:“此番拍卖由本王主持,还望诸君赏脸,多多叫价,莫让本王血本无归才是。”
三楼的某个包厢内,太子刘彻让内侍李福为刚入席的刘非倒上一杯金黄色的果酒,微笑道:“莫不是那些大世家要弄些脏事,被五皇兄发现了?”
刘非点点头,苦笑道:“那窦浚适才出了包厢,到周围的包厢转了一圈,想来是要弄鬼了。”
“无妨,皇兄对这拍卖的法门还琢磨不透,孤王早有安排,无非就是多早几个托罢了,定然有赚无亏。”刘彻不以为意的笑道。
刘非满脸茫然,显然不明白啥叫“托”。不过刘彻胸有成竹的样子,倒是让他放下心来,静静等着看好戏的。包厢内的诸位皇子,也都悠然的品着美酒,坐在围栏前的椅子上,看着拍卖台上刘彭祖唾沫横飞的忽悠权贵们。
刘彭祖客套了一番,随即用小木槌敲了敲拍卖桌,扬了扬手中厚厚的一摞绢帛,朗声道:“这便是五万匈奴蛮子的奴契,每份千人,共计五十份。先拍卖第一份,起价千万钱,每次加价为百万钱,诸君可以开始竞价了。”
权贵们闻言讶异不已,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皇室实业向少府求购这批官奴,花费的单价高达一万五千钱,此时却仅开出万钱的起价,莫不是钱多烧的?
一个肥头大耳的权贵试探着出价道:“本候出千万钱!”
“好,卫阳候出千万钱,还有哪位竞价?”刘彭祖满脸堆笑道。
权贵们默不作声,都在等待刘彭祖接下来的举动。
刘彭祖见状,却丝毫不以为意,这一切显然都在意料之中。
他按着章程缓缓道:“千万钱第一次,千万钱第二次,千万钱第三次!”
咚!
刘彭祖将拍卖槌敲下,朗声笑道:“成交!恭喜卫阳候,花区区千万钱便买到千口精壮奴隶!拍卖会结束后,可着府中管事带齐千万钱和此份契约前来提取奴隶!”
说完,他将手中的一份契约交由身后的侍者,让他交到卫阳候手中。
权贵们眼巴巴的看着卫阳候拿到契约后,笑成一朵菊花的老脸,心中懊悔不已。这可是千口精壮奴隶啊,哪怕自家用不上,便是转卖出去,立马就能赚上好几百万钱。不过犹豫片刻,倒是便宜了卫阳候这个死胖子,实在郁闷得紧。
厅堂内的气氛瞬间被引爆,嗡嗡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咚咚咚!
刘彭祖锤了几下拍卖桌,朗声道:“肃静,肃静!诸君莫急,此处尚有四万九千奴契,大家都有机会。”
见权贵们逐渐安静了下来,刘彭祖复又取出一份奴契,笑道:“适才错过机会的诸君,此次可莫要再次错过了,同样起价千万钱,每次加价为百万钱,开始竞价!”
“千万钱!”
食髓知味的卫阳候急忙叫了第一下。
“一千一百万钱!”
其他权贵也不傻,哪还能让他再赚到好处,自然有人出来争相竞价。
卫阳候眼皮都没抬,复又道:“一千两百万钱!”
“一千三百万!”
卫阳候挪了挪肥大的【创建和谐家园】,满脸不屑道:“一千四百万!”
“一千六百万!”
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一次性便提价两百万钱。
卫阳候闻言一愣,扭头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却看到一张挂满挑衅意味的面孔,乃是朱虚候。
这朱虚候自从数年前为了长安郊外的数十亩私田与卫阳候交恶,处处想法与之作对。眼见适才卫阳候占了大便宜,此时自是要跳出来寻他晦气。
“一千七百万钱!”卫阳候皱着眉头,狠狠的报出了高价。
“一千九百万!”朱虚候冷笑着再次提价两百万。
卫阳候面色铁青,强忍下心中的愤怒,不愿再做意气之争。如今市面上最昂贵的美貌【创建和谐家园】,单价也不过两万钱,精明的卫阳候暗地里做了不少大买卖,对他而言,面子远远没有银钱重要。
随着刘彭祖的三声确认后一锤定音,朱虚侯最终以一千九百万钱的高价获得了此份奴契。他脸上满是得意,显然对能落卫胖子的脸面十分舒心。
三楼的包厢内,刘彻看着这一幕,对身边的刘非笑道:“听说这卫阳候颇为精通商贾之事,又能忍一时之气,倒也是个合用的人才。”
刘非颌首认同道:“若是待会他能买下香皂的炮制法门,倒免不得要和他多打些交道,未来也能帮咱们拓展些路子。”
有了前两次拍卖竞价的前例,刘彭祖随后拿出的几分奴契尽皆引起了权贵们的疯狂追捧,最终全都达到了一千八百万钱的价位,不多也不少。
显然权贵们不是傻蛋,皆是以朱虚侯那一千九百万的出价为标杆,超过便觉得自己吃亏了。而二楼和三楼包厢中的顶级世家们,压根无人参与竞价,显得颇为诡异。
这显然不能让刘彭祖满意,拍卖出第十份奴契后,他沉吟片刻,决定按照原本计划好的法子,改变拍卖方式。
他点出十张奴契,朗声道:“一份份拍卖实在耗时太久,本王所幸将这十份奴契一并拍卖,起价亿钱,每次加价千万钱,诸君可以开始竞价了!”
全场登时哗然,连带包厢内的顶级权贵们也不由浑身一震,纷纷坐直了身子。每次拍卖十份,那所余的四万奴隶也就只能分成四次拍卖,意味着只有四个大世家能买到奴隶。
这个突【创建和谐家园】况完全打破了他们原先的默契,厅堂内的中小世家先前购买的千人奴契,最终还是会老老实实按原价,甚至是低价买给各大顶级世家。然而若是被其他顶级世家买到,再想私下求购,那就另当别论了,尤其是在西北商路已然开建,劳力极其缺乏的当下,恐怕对方会提出极为苛刻的要求吧。
“一万金!”
窦氏一族的包厢传出报价声,乃是大行令窦浚让府中的管事出声叫价。由于数额过大,窦浚所幸报出了金子,一金即为一斤黄金,与万钱等价。
“一万一千金!”
薄氏外戚不甘示弱,作为汉文帝的母族,薄氏的底蕴可比兴起不过十余载的窦氏还要深厚得多。
窦浚皱着眉头,向管事伸出一个手掌,管事会意,朝围栏外朗声道:“一万五千金!”
厅堂内的权贵们伸长了脖子,眼中满是羡慕嫉妒。这些顶级豪门实在是富可敌国啊,随意报次价格便生生拔高了四千万钱,竟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一万八千金!”
薄氏的包厢内传出一个苍老的嘶哑声音,显然不再是府中管事喊价。顶级权贵们纷纷认出了这个声音,乃是薄氏当代家主,宣候薄尚的声音。薄尚乃是文帝朝薄太后的娘家侄子,按照辈分,算是当今天子的姨表叔。
自从文帝登基,薄氏一族历经两朝,兴盛至今数十载,自是家大业大,在外戚圈子里隐隐和风头正盛的窦氏相互制衡,这也是汉帝刘启没有出手彻底解决历朝外戚的原因之一。
若外戚圈子真是铁板一块,早就被刘启彻底血洗了,当年的诸吕之乱实在让大汉朝野尽皆对外戚心怀戒备。
“既是宣候有意竞拍,晚辈自当相让。”
窦浚爽朗的笑声传出包厢,显然放弃了竞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