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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武挥鞭-第63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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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群臣纷纷应诺,心中知晓陛下不想再讨论征募百姓之事,也便没有附和曹栾。毕竟除了太农府和丞相府的属官,这募民屯田的事和其余朝臣也没多大干系。有这闲工夫,倒不如举荐几个自家的子侄,在内郡诸多出缺的官职上占些位置。

      是夜,郁闷不已的曹栾前往袁盎府上拜会,试图说服他尽早上奏征募百姓。袁盎心中虽有诸多不忍,却由不便将陛下的定计宣之于口,只得不断的顾左右而言他。

      曹栾苦劝良久无果,心灰意懒下,只得告辞回府。然而他刚迈进家门,却接到宫中内侍传旨,陛下要连夜召见。

      待曹栾来到未央宫的御书房内,却发现袁盎也被宣召入宫,此时正和刘启交谈。他站在门外躬身而立,想等两人交谈的间歇再入内觐见。

      汉帝刘启不经意间瞧见了他,招呼道:“曹卿到了,快快进来!”

      “臣参见陛下!”

      曹栾急忙入内,躬身道。

      刘启摆摆手,直入主题道:“无需多礼,连夜召你来此,只因适才接到奏报,骁骑将军秦勇领着十余万郡兵已抵上郡。将士们立下大功,本应重赏。朕已命少府提取三亿钱,曹卿再从国库调拨两亿钱,凑足五亿之数,再多置美酒肉食,着人运至上郡犒赏将士。”

      曹栾先是躬身应诺,复又疑惑的问道:“为何不让其进京受赏,如此方显陛下的恩泽。”

      刘启微笑道:“这些赏赐都是将士们用血肉换来的,哪是朕的恩泽?再说这些将士原是河南,河东,河内和弘农四郡的郡兵,此番抽调出征,已有半年之久,理当让他们尽早归家。朕已下旨,封赏过后,秦老将军会在上郡将郡兵交由各郡都尉统领回归本郡。”

      别看刘启脸上笑意盈盈,其实他心中恨不得这十余万郡兵尽早回归本郡。

      数月以来,函谷关仅有八千虎贲卫和一千羽林卫驻守,若是梁王刘武造反,关中虽自保无虞,但兵力空虚的弘农等四郡,压根毫无抵挡之力。

      如今京畿三辅的郡兵尽数归建,只需这十余万郡兵再回归弘农四郡,若是梁王刘武再敢炸刺,反倒是个灭杀他的好借口。

      曹栾自是无法知晓刘启的心思,而袁盎却是一清二楚。

      他心中知晓这些郡兵回归本郡之后,陛下便要下诏从四个诸侯国征募百姓,明摆着是要威逼这四个最不安分的诸侯王了。无论他们敢不敢造反,对于胜券在握的陛下而言,并无太大的分别。

      至于内乱造成的百姓死伤,流离失所,与扫除诸侯隐患相比,在以万民为诌狗的帝皇眼中,实在是微不足道。

      君臣三人商议良久,方才将诸般事宜尽皆议定。袁盎与曹栾二人告退而出,在偌大的宫城内缓缓而行,清冷的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第一百五十章 丰年秋收(修)

      不自不觉间,秋分已至,雨季结束后,凉风习习,碧空万里,风和日丽,秋高气爽,丹桂飘香,蟹肥菊黄,乃是美好宜人的时节。

      今年风调雨顺,实在是个好年景。田野里的禾苗长得很壮实,却都佝偻着腰杆,只因顶着沉甸甸的金黄禾穗。

      农夫们欢喜的收割着粟禾,以便赶在寒露到来前能将粟谷储存起来。不少光着【创建和谐家园】的娃娃们在田里撒欢,不时又弯下腰拾起散落的粟谷,放入腰间的小竹兜里。

      税吏不再如往年般挨家挨户收取租赋,索性在村口支起了桌案,让农户自行缴纳。

      今年大汉喜事连连,天子连续三次减免田地租赋,让京畿各郡本就少得可怜的田税变得几近于无,比起如今长安城无数新建的作坊和愈发繁荣的东西两市,上缴的庞大商税,实在是不值一提。

      “李老汉,你家不过十亩劣田,不需上缴如此之多,今年这田租减了不少,不是往年的三十税一。”

      税吏看着李老汉报上的田租,觉得数目不对,皱着眉头道。他可不敢多收,更没有私自匿下的心思,若是为了这点粟米丢了差事,太不值当。

      李老汉挠挠头,有些疑惑道:“没错啊,俺家婆娘用算筹细细算过了,确实就是五斗粟谷。”

      税吏摇着头,颇有些不耐烦:“当今天子圣德,田租已减到了五十五税一。咱县令老爷又体恤爱民,为方便百姓计算,索性今年田租便算六十税一,赋税的不足之数由县里的商家不足便是。”

      “俺们里长早就挨家挨户传过话了,俺家便是照着六十税一交的租赋,将将三十石的收成,交五斗米没错。”

      憨直的李老汉掰着手指头,重新计算了一下,嘿嘿的傻笑道。

      “啥?你家的十亩劣田能收三十石粟谷?”

      税吏瞪大了双眼,满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瞎嚷嚷啥呢?赶紧收租,俺还要把新收的麦子运到作坊里磨成面,俺家小子还等着吃面饼呢!”

      未等李老汉开口,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将牛车上的几筐粟谷卸了下来,重重的放到税吏的脚边。

      税吏满脸堆笑,讨好道:“呦,张老哥咋亲自来交租子,但凡你吩咐一声,俺上门去收便是。”

      这壮汉名叫张德,在十里八乡可算是个人物,从前当过飞将军李广的亲卫,杀过不少匈奴蛮子,后来据说在军中暴打了某个世家子弟一顿,在李广的庇护下才没被处罚,却是除了军籍,回乡务农,李广还特意赐了他三十亩良田。

      “就你这小胳膊小腿,也没二两肉,整日除了胡咧咧,还会整啥,俺可指望不上你。”

      张德重重的一巴掌拍在税吏的肩上,愣是把他拍了一个趔趄。

      税吏疼得呲牙咧嘴,却也不敢炸刺,这张德和县尉老爷可是拜把子兄弟,惹不起的人物。他赶紧记下李老汉的田租,复又点算起壮汉的租赋。

      壮汉咧着大嘴道:“俺家的三十亩良田,种了二十亩粟和十亩麦子,每亩差不多能收个四石,俺也晓得官家之收粟谷,便交两石粟,没错吧?”

      “啊?为啥要种小麦,这麦子的价钱和粟米差了不少,张老哥不嫌亏得慌?”税吏有些讶异的问道。

      “你小子除了吃饭睡觉胡咧咧,还懂个啥?”

      张德闻言,不屑道:“回去好好问问你家婆娘,如今的小麦还是原先的价吗?自打知晓小麦磨出的面粉能做成面食和糕点,没种麦子的农户后悔得紧。”

      税吏挠挠头,他平日确实从未操持家务,面食倒是没少吃,只是不晓得小麦已然涨价罢了。

      他赶紧让随行的官奴称量张德上缴的田租,复又疑惑的问道:“张老哥,你适才说每亩田能收个四石粮食?哪怕今年风调雨顺,也不至于比去年多收那么老多吧?”

      张德的嘴角咧得愈发的高:“俺还能扯谎不成?自打用上化肥,田里的禾苗就像吃饱喝足的娃子,蹭蹭的往上长个,穗子大得紧,谷粒也饱满。前些日子打出粟谷,俺称量了几亩,亩产比往年愣是翻了一番,差点乐傻了。”

      税吏张大了嘴,脸上满是懊悔:“亏大了,俺家老丈人去年就张罗着要租种些田地,俺嫌种地太累,便没应承。若真是种上十来亩,都能抵过俺每年的秩俸了。”

      张德瞟了瞟他,鄙夷道:“你本就是懒骨头,别做白日梦了,安心守着那几十石的秩俸好生过日子吧。”

      税吏被噎得哑口无言,见官奴已称量完毕,赶忙造册,让张德在竹简上摁了个手印。

      “成了,俺还要去水磨作坊给家里的小子换面粉。你回到县衙给俺向你家县尉传个话,让他明日到俺家来喝酒,就说俺在林子里弄了头麝子。”

      张德眼见日上三竿,吩咐了一声,赶着车子就走。

      直到正午时分,张德才赶到河边的水磨作坊。眼见作坊外熙熙攘攘的人群,他无奈的将牛车停在路旁,走进路旁的草舍,花了几钱买了壶糟酒,缓缓的喝着。

      邻桌的一个尖嘴猴腮的商贩,眼睛滴溜乱转的打量着路旁的牛车,凑上前来问道:“这位老哥,可是要将麦子换成面粉?”

      张德放下酒杯,瞟了他一眼:“有啥事就直说。”

      商贩不以为忤,指着草舍外的十余辆大车,满脸堆笑道:“小弟来得早,买到了百余石的面粉。若是老哥想换面粉,小弟行个方便,用一石面粉换老哥两石小麦,有多少换多少,咋样?”

      张德闻言一愣,望着将作坊院门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沉吟片刻道:“也罢,俺车上正好还有两石小麦,这便与你换了。”

      商贩的小眼睛顿时乐得眯成一条小缝,自打各大粮商在关中各郡开卖面粉,如今这小麦可是紧俏得很。实在是关中各郡的小麦短缺得紧,粟米才是关中百姓的主要食粮,小麦的价格只是粟米的一半,因此大多是小范围种植。

      今年开建的诸多水磨作坊,将关中多年来存积的小麦尽数耗尽,磨成面粉销往大汉各郡,却还是供不应求。迫不得已的粮商们,甚至出现了往关中运入小麦,再运出面粉的情形。不是他们不想在其他郡县就地磨制面粉,实在是太耗劳力,而且畜力磨制的面粉品质很差,远没有水磨的细腻均匀。

      然而田氏商团为粮商们营建水磨作坊的工匠严重不足,单单是关中的数百水磨作坊到现在还未尽数完工。想要在其余诸郡营建,恐怕要等到明年开春以后了。

      关中百姓们想多种植小麦,也得等到明年开春。像张德这样已种下十亩小麦的农户,实在少有,大多是提前听到了某些风声。

      眼看开始秋收,各大粮商自然纷纷趁机抢购小麦。先前水磨作坊替百姓磨面,都是照着一石小麦出五斗面粉的比价,近些日子已升到了一石小麦换六斗面,甚至有些大粮商还开出了七斗的高价。

      无商不奸,不少小商贩自然抓住机会,整日守候在各个水磨作坊外,先买面粉和不耐久候的百姓换上小麦,赚取些差价。

      张德也不傻,自然知晓这商贩从他身上能赚到不少,却也不太在意。他出身军伍,家里又有三十亩良田,农忙时还能雇上几个帮工,不在乎这些许差价。如今这么些人在等候着磨面,不如赶紧和这商贩换了,早些回家,免得误了晚饭。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交易自然很顺利。

      张德驾着牛车,载着一石面粉赶紧往回赶,家里的小子可还眼巴巴的等着吃面。自打婆娘学会了做面食,那宽宽的面皮,淋上滚烫的猪肉,再摊上些碎肉,别提多香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挣钱差事(修)

      翌日午后,张德家中来了个中年大汉,身上穿着麻布衣裳,满脸的络腮胡,活像个黑面阎王。

      别看这大汉一副莽夫的模样,在本县可是响当当的人物。提起堂堂的县尉郑通郑黑子,小【创建和谐家园】固然吓得屁滚尿流,便是一干土豪也畏惧几分。

      自打郑黑子上任,领着一众县兵先把县里各大土豪家里的二世祖狠狠收拾了一通,好几个祸害乡里的狠角色被敲断了双腿,扔到大街上示众。失了脸面的土豪们不是没想过要找他的麻烦,谁知本县县令压根对前来哭诉的土豪不予理睬,私下还派人告诫他们,莫要去惹郑黑子。

      人家原本是飞将军李广帐中亲卫,军中有人罩着。后来在长安中尉府当差,又不知走了啥狗屎运,得了中尉张汤的几句夸奖,方才举荐到本县做了县尉。

      郑通的名字还是张汤中尉给取的雅名,当然别人背地里还是叫他郑黑子。

      县令的意思很明显,俺是惹不起郑黑子这个兵痞,你们想找死,莫要连累我。

      “虎娃,你看黑子叔给你带啥来了?”

      郑黑子见到前院玩泥巴的小胖娃子,献宝似地提了提右手的小篮子。

      虎娃抬起头,打量了他片刻,大眼睛突然闪过一丝慌乱,赶紧扔下手里的泥巴,转身就要往屋里跑。

      “嘿,又想跑?”

      郑黑子急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迈开双腿,上前几步将虎娃抱起,在他的小脸上一通猛亲,密密的胡茬扎得虎娃哇哇乱叫,满是泥土的小手不住拍打,泥污沾了他一脸。

      张徳从堂屋走了出来,笑骂道:“咋每次都整这出?快把俺家虎娃放下,让你嫂子瞧见又得数落你。”

      郑黑子嘿嘿傻笑,将虎娃放下,见他瘪着小嘴要哭鼻子,赶忙回身取来小篮子,讨好道:“黑子叔给你带了些糕点,是你婶子前些日子从长安城买来的,好吃得紧。赶紧拿去尝尝,可莫要在你娘面前告俺的刁状了。”

      虎娃瞪了他一眼,却最终没有抵御住美食的诱惑,接过篮子就往屋里跑。

      郑黑子挠着大脑袋憨厚的笑着,又拎起地上的酒桶,对张德笑道:“俺家婆娘从长安城买来的酒醪,平日没舍得喝,特意留着孝敬大哥的。”

      张德领着他进了堂屋,在宽大的食案前坐下,笑骂道:“瞧你这惫懒性子,哪像个县尉老爷的样子?”

      郑黑子丝毫不以为忤,放下酒桶,用手捻起一块大肉,放到嘴里嚼了嚼,赞道:“还是嫂子手艺好,俺家那懒婆娘,可做不出这么好的滋味。”

      张德咧开大嘴,面上满是得意,笑道:“当年多亏了咱家将军庇护,俺不但没挨军棍,还得了三十亩良田,取了婆娘,生了娃子,日子美得很。”

      郑黑子颌首认同道:“将军对俺们实在没说的,俺大字不识几个,也混上了个县尉,就是不知道几个老兄弟如今可好。前些日子将军把匈奴蛮子和西羌拐子都打得哭爹喊娘,现如今还封了朔方太守,想来老哥几个少不得也混上个军候了。”

      张德顿时来了兴致,将郑黑子带来的酒桶打开,倒上两大碗,津津有味的听他述说近来数次军中大捷的情形。

      平日里虽也能耳闻些汉军大胜的消息,却不甚详实,还免不得添加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什么李广将军的双眼如铜铃大小,胳膊如酒桶粗细,实在扯淡得紧。

      郑黑子身为县尉,自然有不少官方消息。

      两人边喝边聊,嘴里嘎嘣嘎嘣的咬着肉骨头,就像啃食蛮子的尸骨,碗里的美酒也幻化做蛮子的血液,着实畅快得紧。不消片刻,半桶美酒已然下肚。

      张德的婆娘端着一大盆臊子面进了堂屋,放在食案上,也没客套,缓缓坐上席垫,问道:“弟妹咋没来?”

      “哎,别提了。那败家的婆娘又回长安城的娘家,跟着几个姐妹终日瞎逛。说是长安新出了种叫香皂的新玩意,硬是要花上百钱买上一方。”

      郑黑子嘎了口酒,撇着嘴道。

      张德的婆娘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就你那四百石秩俸,弟妹跟着你算是委屈了。人家好歹是长安大户人家的闺女,从小好吃好喝的养着,跟你跑到咱这郊县,图个啥?”

      “图啥?自然是图俺膘肥体壮!”

      郑黑子嘿嘿一笑,朝厚实的胸口拍了几下,啪啪作响。

      “你当是买牲口呢?”

      张氏登时被逗乐了,复又笑问道:“近日都在忙着收割庄稼,没到县里走走,可有啥新鲜事?”

      郑黑子一拍脑袋,忙道:“瞧俺这脑子,若不是嫂嫂问起,险些忘了正事。俺为哥哥和嫂嫂寻了个好差事,每个月能挣上个百千钱。”

      张德夫妇闻言一愣,齐声问道:“啥差事?”

      “长安的贵人们要修筑连通两郡的大道,恰好要从本县经过。过些时候便要开建,缺些人手,让县内帮忙物色,俺已帮哥哥嫂嫂寻好了差事。”郑黑子满脸得意道。

      张氏面色一沉,啐道:“俺家老汉今年立夏已服过劳役,你咋还让他再去?!俺还是女子,咋也要服役?若都入役了,谁来照顾俺家虎娃?”

      张德也是铁青着脸,不发一语,显然对郑黑子不讲义气的举动很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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