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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汉代已有极为完备的通邮机构设置,统称为邮驿,细分为“邮”、“亭”、“驿”、“传”,具体划分为五里设一邮、十里设一亭、三十里设一驿(传)。“驿”和“传”级别相同,所不同者“传”用车,“驿”用马。
早在汉高祖刘邦上台之初,就着手强化邮驿制度,在中央一级的九卿官职中,设置了许多官职管理邮驿。
比如少府中的尚书令,专管政府公文收发;少府中的符节令,专管符节的分发管理;大行令一职,兼管邮使的接待;御史大夫兼管邮传,对使者的凭证进行监察。在州、郡、县三级管理系统中,郡太守府里最受重视的一个官职便是“督邮”。
与邮传关系最密切的,还有九卿中的卫尉,其属下有一类官员叫“公车司马令”,负责接待由传车迎来的民间贤士。这些贤士来自全国各地,他们关心国家大事,怀中揣着对政府的建议,满怀【创建和谐家园】地上书论事,把涉及国计民生的提案转呈朝廷。
然而,这所有的设置,完全是为了满足政府和贵族们的需要。平民百姓想要传达信息,只能花费高额的金钱,托邮卒稍带一部分信件,或是交由商队传递。
所谓家书抵万金,不但是指家书中的情谊,更表现出在古代远隔两地的亲人间想要传递信息是何等的困难。
刘彻认为有必要在少府中独立设司,形成盈利性的独立邮政机构,专门用来承载民间业务。如此一来,平民百姓的信件或小物件,传递的速度虽不如朝廷公文快捷,但至少有正式的通邮渠道。
有了载货量较大的四轮车驾,再加上未来即将修筑的大量道路,在某些人口密集的大城市之间初步实现民间通邮并不太难,而且会有极大的收益。
“依着皇儿的法子,一旦民间通邮,所传递信件必是骤然剧增。不但要增加更多邮卒,沿途邮驿也需重新修葺,乃至扩建。如此一来,耗资甚巨啊。”
汉帝刘启细细看完刘彻呈上的章程,皱着眉头道。
刘彻急忙劝道:“虽耗费不菲,但收益也必极为显著,况且乃是利国利民之举,甚是值当。”
“既然有收益,为何不交由非儿或田胜去办?便如那筑路一般,朝廷不耗费分毫,平白多出连通各郡县的万里坦途。”
刘启捋了捋胡须,近年来他见惯了宝贝儿子翻云覆雨的商业手腕,胃口早就养刁了,事事都像做空手套白狼的无本买卖。
刘彻无奈的摇头,道:“这邮政之事,收益倒是其次,儿臣尚有其他考量。
刘启闻言,不由来了兴致,示意刘彻继续解释。
刘彻沉吟片刻,整理好思路,缓缓道:“我大汉边关战事常有,国内也时常发生灾患,每当赈济或进军,无论是运兵或运粮,都是浩大阵仗,往往苦于运力不足,无法及时送达。若是平时用民间通邮的收益,打造出完备的通邮体系,即便少府每年补贴些钱财,也是划算的。遇到战时或灾荒,这邮路上的车驾,牲畜,仆者,便可迅速征调,转化为充足运力。这与屯田戍边,藏兵于民有异曲同工之妙。”
“好!此计甚妙!”
刘启听罢,不由拍案叫绝,双目熠熠生辉。
邮驿制度乃是国之要务,向来都是个吞噬大量财政支出的无底洞。但刘彻可谓一语惊醒梦中人,不但让刘启看到了以民养邮的前景,更有加强大汉境内紧急运送物资和人员的能力,实在妙不可言。
良久后,他方才平复下心中的激动,复又问道:“既然民间通邮有这般大用,为何不交由丞相府筹划,交办各府?由少府掌管,是否过于轻率?”
刘彻满脑袋黑线,皇帝老爹明显借国之要务的名头,想办法让国库出钱,说到底就是舍不得从少府私库拿出钱来。
他连忙摆手道:“我大汉如今在父皇治下,虽政治愈发清明,但贪官污吏仍不少,更有些胸无点墨的草包,凭着身家背景,忝居高位。将这个肥差交由他们打理,岂不是事倍功半?”
刘启不由面露不悦之色,却也无法出言反驳。大汉虽经过文帝和他数十年的励精图治,整顿吏治,但只要不彻底改革世袭制和举孝廉的官员选拔,便永远无法做到真正的吏治清明。
他沉思良久,方才长叹道:“也罢,就交由少府来办吧。只是少府乃皇家私库,再掌管民间通邮,若是这邮费过高,怕是有与民争利之嫌啊。若是不在修葺邮驿一项花销过多,倒可以降低邮费,才是真正的利国利民。”
刘彻心中腹诽不已,皇帝老爹这是典型做了【创建和谐家园】还要立牌坊。
少府与民争利的买卖可从未少做,否则皇室每年哪来的那么多进项供养宗室。单说皇后王娡,每年明面上也只有四千两百石的俸秩,连给宫人的打赏都不够。全靠少府疯狂敛财,才能供宗室享尽荣华。
“父皇实乃仁慈爱民的千古圣君,实在让儿臣汗颜不已。”
刘彻忍受着强烈的呕吐感,给皇帝老爹戴高帽,复又咬着牙,满脸肉痛道:“恰好五皇兄日前曾找儿臣商议,帝国物流每日都有大量的货物要经直道运往各郡县,免不得要在各驿停留。皇兄生恐占了朝廷的便宜,特意让儿臣代为奏请父皇,希望能出资整葺沿途各驿,还望父皇恩准。”
“如此甚好!诸位皇儿能有这份心意,朕心甚慰!”
刘启满意的捋着胡须,颌首笑道:“既是如此,那邮费便能少收些。此举惠及万民,想来诸御史也无话可说了。”
刘彻早已习惯了老刘家这种遗传的【创建和谐家园】性格,又好好的拍了一阵马屁,随即告退而出。
翌日,被刘彻找来商议的刘非,当得知要出钱整葺各大郡县间大道沿途各驿时,几乎没吓晕过去。
根据五里设一邮、十里设一亭、三十里设一驿的邮驿体系计算,各大郡县之间的大道沿途驿站多达数万。即便按照每驿万钱计算,也要好几亿钱,相当于大汉十分之一的国库年收入。
经过刘非手舞足蹈的计算演示,刘彻方才恍然大悟,了解到自己昨日对皇帝老爹许下的承诺是多么昂贵。
他怀着羞愧的心情,好生安抚下急得上串下跳的刘非,并郑重承诺今后遇事一定三思而行,免得再遭了皇帝老爹的算计。
最终,刘非也只得无奈的接受了这一既成事实,满脸肉痛的给皇帝老爹上奏章,愿从皇室实业的库房搬出堆积成山的钱财,修缮邮驿,换来为国分忧的美名。
第一百六十七章 乌桓来使(修)
噗!
斗大的头颅被远远的劈飞,花白的发辫飞扬,浑浊的双眼来不及闭合,里面写满了恐惧和哀求。无头的尸身喷射着漫天的血雾,轰然倒地,扬起了尘土。
秦立无奈的看着身旁浑身煞气的羽林将官,面色有些苍白。这个名为赵立的羽林少年,一丝不苟的执行着上官的军令,只留下羌人部落中的精壮俘虏,其余的老弱妇孺尽皆屠杀殆尽,丝毫没有手软。
秦立每当向老人和孩童举起屠刀,心中总会有些不忍,下手时也不由犹豫几分。他甚至觉得赵立比他更有资格姓秦,因为赵立残暴,噬血,毫无恻隐之心。
当秦立在打量着赵立时,赵立也在心中对秦立腹诽不已。这虎贲将官据说是出自将门世家秦氏,原本赵立还兴奋不已,打算从他身上学到些本事,毕竟秦氏的名将世出,关中的热血少年都会心生向往。
谁知自从两百余名虎贲和羽林将官混编的将官团被派出来,执行清剿羌人部落的任务,这秦立的表现实在乏善可陈,不由让赵立失望不已。
大汉军中最重军功,平民出身的将士们对入伍镀金的二世祖最为反感。一想到秦立就是此类将门犬子,赵立就感到很不屑。
尤其是当两人分到同一屯,秦立又被任命为屯长时,赵立就更是懊恼。
根据大汉军制,战争期间派出由将军率领的临时编组的作战部队。将军下有长史、司马辅助,部队分若干部,部由部校尉和军司马率领,部下设曲,曲由军候率领,五百人一曲,曲下有屯设屯长,五十人一屯。
安夷将军将将官团的两百人恰好分作四个屯,让他们相互比拼,以军功高低论英雄,并言明会如实上报给太子殿下。
赵立至今还记得太子殿下曾在羽林大营对将士们训话时,曾说过这样一句话:一只狮子率领一群绵羊,可以打败一只绵羊率领的一群狮子。
如今赵立就觉得自己是狮子,而屯长秦立就是率领他走向失败的绵羊。
“屯长,下刀的时候需用力些,软绵绵的让人看了很不畅快!”
赵立见秦立又在愣神,策马靠了上来,幽幽道。
秦立皱着眉头,不悦道:“你砍杀老弱妇孺时,难道没有丝毫恻隐之心,非要斩尽杀绝?若是换做你家的亲人被如此虐杀,又做何感想?!”
“哼!俺爹已战死沙场,俺哥为了给俺寻找吃食,被活活冻死在山上。如今俺便是孤身寡人,对蛮子只有滔天的恨,哪来的恻隐之心?!”
赵立脸色一变,挥手将马刀一甩,让刀身上的污血飞溅出去,用刀尖指着马下正在痛苦【创建和谐家园】的一个羌人老者,冷哼道:“若是你有恻隐之心,更该干净利落的一刀把他劈死,却不是让他苦痛【创建和谐家园】。”
言罢,他打马上前,勒紧缰绳,胯下战马高高抬起前蹄。他猛的一放手,战马会意一般的将前蹄狠狠踏在羌人老者的头上。
叭的一声闷响,头颅如同寒瓜一般爆裂开,红白相间的液体四溅,场面极为骇人。赵立却毫不在意,复又挥舞着马刀加入了其他同伴的砍杀行列。
秦立面色愈加苍白,他死死握住缰绳,手背上青筋爆出。
良久后,他抬起头,看着硝烟弥漫,砍杀声震天的羌人营地,无奈的感叹一声,只能收拾起心中的怜悯,挥舞着马刀,纵马狂奔,将遇到的羌人尽数斩杀于马下。
陇西关外的西北草原上,不断上演着灭族的惨剧,大量的羌人部落被清剿,成群的战俘和牲畜用麻绳系着队列,押送到狄道城中。
陇西郡太守吴蒯看着跃跃欲试的属下,微笑道:“别说诸位,便是本官也是眼馋得紧。每个奴隶赏金万钱啊,陛下还真是豪爽。”
陇西诸将不由面露羞赧之色,这些日子来,安夷将军公孙歂命人送来的战俘和牲畜尽皆登记造册,算成钱财,留待班师之日,便可取出自用。而已归附大汉的卑禾侯瓦素各,也是领着卑禾部族的将士大肆掳掠,用战俘和牲畜换取了大量的粮草军械。
此等“奉旨打劫”的好差事,正是军伍之人最乐意执行的军令,即便是身居高位的陇西诸将也不能免俗。
吴蒯自然明白属下的心思,他复又笑道:“陛下早已下旨,让本官辅助清剿关外羌人,可便宜行事。既然汝等都是求战心切,便跟着冯远带上你们帐下的亲卫,也去挣些酒水钱。只是记得莫要贪功,害了将士性命,否则严惩不贷!”
诸将闻言大喜,自是连声应诺,纷纷召集麾下的亲卫骑兵,交给冯远率领,前去西北草原打草谷。
他们对冯远的打劫能力丝毫没有怀疑,他当初可惜西北最强大的马贼头子之一,带着区区数百马贼,就连续灭掉了几个实力强悍的羌人部族,连苍狼部落的狼王喀什都是他的刀下亡魂。如今让他带领千余精锐铁骑,恐怕最强悍的羌酋都要畏惧几分。
冯远和帐下的几个马贼出身的老兄弟更是亢奋不已。如今他们洗白从军,冯远更是坐到了部校尉的高位,足可说是光耀门楣了。比终日提心吊胆的马贼生涯不知安逸上多少倍,只不过时常还会感到手痒,如今终于有了名正言顺抢劫杀人的名义,自是满心欢喜。
狄道关城的西门缓缓开启,千余精骑呼啸而出,向西疾驰而去,为关外羌人带去了无尽的杀戮和死亡。
关城的东门外,则聚集了大批的衣甲各异,却尽皆满脸横肉,面色凶悍的捕奴队伍。
自打去年实施边禁,原本以捕奴为生的西北游侠们就失了生计,只得投入豪强家中,做起了私兵。谁知陇西豪强又被朝廷一网打尽,让这些游侠们顿时衣食无着,不少都起了落草为寇的心思。
然而面对朝廷如今驻守在无数塞城的重兵,勉强聚集的乌合之众,也不敢真的干出什么惊天大案,了不得偶尔打家劫舍,而且还不敢随意杀人,免得让官府惦记着要他们的小命。可以说这大半年来,原本习惯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西北游侠们,过得连丧家之犬都不如。
所幸近日传出消息,各大关城尽皆要开放边禁,并且高价收取外族奴隶和牲畜。游侠们纷纷自发的组织起大量的捕奴队,赶往关城外,等待着边禁的开放。
眼看城外的捕奴队,吴蒯大手一挥,让门吏开始放行。大量的游侠缓缓经由关城出塞,涌入了春暖花开的关外大草原。
不止是狄道城,如今已被汉军牢牢掌控的长城关隘,尽数开启城门。绵延万余里的巍峨长城,如同一个堤坝,数十个小决口处,数以十万计的捕奴人蜂拥而出。其中有自发聚集的游侠,也有各大世家的私兵。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为了昂贵的奴隶和牲畜,豁出命去也是在所不惜。
羌人自不用说,即便是看似强悍的匈奴人,也抵挡不住疯狂的捕奴队,短短月余,万里关墙外方圆百里的地界,再也看不到任何牧民和牲畜。在这春暖花开的时节,水草丰美的关外草原,竟然出现了如此凋敝的景象,实在是百年未见的情形。
云中城内,太守郅都正笑意盈盈的接待着乌桓派来求援的使节,频频举杯敬酒。
乌桓族语言与鲜卑同,属东胡语言的分支,无文字,刻木为信。东胡盛时,与鲜卑同为其重要成员。秦末时,东胡被匈奴冒顿单于击破,部众离散,乌桓一支逃至乌桓山,因而得名。
自匈奴击破东胡后,乌桓势孤力单,故役属于匈奴。匈奴单于每岁向乌桓征收牲畜、皮革,若逾时不交,便没收其妻子为奴婢。
匈奴去年与汉军数度交锋,尽皆大败,丢失了水草肥美的河南之地和燕北草原。为了满足越冬的需要,对周边其他游牧民族愈发暴戾苛刻,四处劫掠人畜。乌桓诸部更是尽皆惨遭洗劫,整个冬天,冻死饿死的族人不计其数。
乌桓诸部走投无路之下,各部大人齐聚,共同议定派出使节,向汉廷进贡大量奴婢、牛马及虎豹、貂皮等,希望能成为臣属之国,谋求庇护。
除了奴隶,乌桓内部的阶级主要分两大类:一是处于上层的大人、小帅,二是氏族部落成员(自由民)。大人由选举产生,常推“有勇健能理决斗讼者”为大人,死则另选,“无世业相继”,其后裔不能世袭。
可以说,此番乌桓派出的使节,完全能代表乌桓全族的统治阶层。郅都自是重视万分,但他却并未喜形于色,而是先好生安置乌桓使节,并暗地派快马向皇帝陛下呈上密报,等待诏令。
汉帝刘启接到密报后,也是大喜过望。
近年来,随着太子刘彻的潜移默化,刘启开始重视外族的情报,对乌桓的内部情况也知晓不少。
乌桓的社会组织形式,分部、邑、落。邑落为部下面的基层组织。每部统辖着数百乃至数千个落。邑落各有小帅,数百干落自为一部。落,通常为户之意,每帐户或帐落,少则七八口多则十余口。若干落相聚则为邑。大约每邑约有二三十户,每一邑当有人口一百几十人至二百几十人。
合算起来,如今的乌桓诸部,即便不算奴隶,绝不低于五十万。而这个半牧半耕的民族,可战之兵至少能达到十余万。如能善加利用,实乃一大臂助。
刘启大喜之下,急忙召来太子刘彻,丞相袁盎和骁骑将军秦勇,彻夜商议如何应对。
第一百六十八章 出使乌桓(修)
乌桓山的春雨,来得比关中要晚些。由于毗邻燕北,乌桓人不时能从中原【创建和谐家园】手中获取各式农具,逐渐兼营农业。
相对于农耕技术发达的【创建和谐家园】,乌桓人的农业还是比较粗放的。他们只能根据鸟兽孕育哺乳的季节,将一年分为四个节气。每当布谷鸟鸣叫时,就开始耕种。
张骞作为此番汉廷出使乌桓的副使,一路行来,刻意打探下,对乌桓人遂又多了几分了解。他不只一次恶意的揣摩,若是将乌桓山周边的布谷鸟全部毒杀,乌桓人是不是都会误了春耕。
其实乌桓山气候干冷,真正能种植的农物不多,只有青穄和东墙。穄即糜子,东墙看似蓬草,其实属于葵子一类的作物,至十月熟。
乌桓人自身种植的农物并不是当成主食,而是酿制白酒。当然乌桓白酒和后世的白酒不一样,而是类似于酒酿,酒精含量极低。主要原因是乌桓人的酿酒工艺极为粗糙,【创建和谐家园】时常讥笑乌桓人“知作麴蘖”,意思就是他们连酒糟都不会发酵。
之所以称为白酒,是相对中原地区以糯米和黍米等谷物为原料,经过蒸煮,糖化和发酵,压榨而成的低度原汁酒——黄酒而言的。在汉初,中原黄酒的酒精含量一般在百分之十二到百分之十八之间,多数品种均呈黄色或黄中微红色,故名黄酒。
相比乌桓白酒,黄酒堪称“烈酒”,很受乌桓贵族的追捧。可惜自从汉国开了边禁,乌桓贵族们每日只能和普通族人一样,饮用淡的出鸟的白酒,这让嗜酒如命的贵族们觉得寒冷的时节愈发难熬。
为投其所好,汉廷此番出使乌桓的使团,光是黄酒就拉了百余车。引领着【创建和谐家园】使团行径的乌桓使节,看着身后浩浩荡荡的车队,心中微微叹息。
他在云中城苦等半月有余,方才被云中太守郅都告知,大汉皇帝派出的使团已然到达云中,可随他前往乌桓山交涉归附事宜。乌桓使节心中多少有些不悦,觉得受到了轻视。他本以为至少能前往长安城,觐见汉国皇帝,能为乌桓贵族们多讨些好处,回去后才好交差。
所幸汉国皇帝赏赐了百余车黄酒,还有不少精美的陶瓷用具,糖制品,在乌桓都是些极受追捧的好东西。乌桓使节只能默默祈祷族内大人们喜悦之下,能忘记追究他没能圆满完成使命。
执节的汉使宋远本是大行令属下的治礼郎,精通多种北方游牧民族的语言,却历来不得重用。只因他对大行令窦浚的所作所为颇有非议,不屑于之同流合污。此番皇帝秘密召其入宫,面授机宜,命他出使乌桓,终于能获得施展才能的机会,着实让他振奋不已。
对于随行的副使张骞,他是极为满意的。这个少年得志的太子心腹,毫无跋扈,更不会盛气凌人,颐指气使,反倒时常刻意亲近,讨教些乌桓人的语言和习俗。
汉廷使团经过半个月的跋涉,终于来到了乌桓诸部的聚居地。此时已是春末,大草原上的牧草早已茁壮,放眼望去,辽阔的绿色原野和湛蓝的天空在尽头相连,而连绵的乌桓山脉宛如黝黑的利刃,将试图延伸到天边的归喇里河拦腰截断。
远处的山谷前,早已得到传讯的乌桓诸部大人和小帅们,尽皆率众出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