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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当于门派子弟出去自立门派。
由此,自己这方势力才会越来越大。
相较于宫中其他权力很大的宦官,韩让本身是一个很愿意培养小宦官的人,这方面的口碑在同僚中间也算是很好的了。
此时就叮嘱自己的小徒弟:“少府那边匠作赶制不夜翁主首饰之事,你去盯着,这件事办的漂亮一些,最好是不夜翁主能够满意!这件事做得好,陛下也就知道你这个人了!将来升官才能想到你。”
小徒弟之前就有韩让提点过,知道天子的一点儿事儿——但现在还是觉得困惑。
“中常侍前些日子说淮南王主不是真仙,不夜翁主才是可、可就算不夜翁主不同寻常也不至于如此罢!陛下也给宫中娘娘们送过珠玉锦绣之类,从来都是交代一声罢了。”小徒弟类比着自己之前就已经见识过的,脱口而出。
毕竟,从他的角度看来,此时的不夜翁主也和后宫的娘娘没有什么差别了。
韩让听小徒弟这样说,伸手便拿起房间中摆放的一柄‘便面’,狠狠地敲在了小徒弟的头上。恨铁不成钢道:“你这傻子!在陛下身边侍奉也有些时日了,怎么还是个瞎子一样!?不该看出来的看了一大堆,该看出来的却一无所获!怎么当初就收了你!”
小徒弟真正慌了神,连忙跪下,抱着韩让的腿,乞求道:“中常侍恼了便打死小人罢!只求别把小人赶走”
在宫廷之中,永远不缺少落井下石、幸灾乐祸之人。小徒弟的运气很好,几乎是一进宫就被韩让挑中了做徒弟。就这样一步登天,一下就得到了经常在天子面前露脸的机会。
而且有韩让这样的大佬做师傅,那就等于是后头有人,至少在宫廷之中是不会有人敢随意欺负了——许多宦官为什么要不择手段地往上爬?其中很大一个原因就在于底层宦官生活的环境很险恶,活在底层的话那就真是人人都能欺侮。
早就有人看小徒弟走运不顺眼了,若是他失了韩让这个靠山,到时候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韩让冷冷看了这个小徒弟一眼,并没有一脚将对方踢开。
他是觉得这个学生很不聪明的亚子,换做以前的他,早就动手了!一个不甚聪明的手下,说不定在宫廷之中还会拖累自身!
但当初他之所以在众多小宦官里选择了这个做学生,本身就不是因为这个孩子格外聪明,而在于他性格不错,是宦官中难得讲良心的。不管本身是多么坏的人,也不希望自己接触的人都是毒蛇吧。
也是现在,韩让位置越来越高,这才能够考虑这上面的事。
“不聪明就要学着聪明!这宫中没有眼力的人如何能活下去?”韩让说话的语气不可谓不严厉,但却反而让小徒弟放松了下来。至少、至少说明了对他已经开始不满意的师傅并没有打算此时将他一脚踹开。
韩让的眼神再也没有平常跟在天子面前的那种‘无攻击性’,仿佛是鹰一样锐利,牢牢地抓住了小徒弟这个小鸡仔儿。
“记住,天子待不夜翁主是不同的,别拿后宫的娘娘相比!总之,事关不夜翁主的,都得当成是头等大事来对待!知道了吗?”
这个时候韩让的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柔和,听在耳朵里不疾不徐非常舒服。然而已经被吓破胆的小徒弟哪能感受到,只会一连声道:“中常侍说的都是!小的一定全都记下!”
过了几日,第一批打造完毕的首饰送来时,小徒弟才真正明白自己离师傅的眼光差了万里。
一向对这些东西懒得查看的天子(应该说对这些东西会查看的男子本就是少数中的少数),这一次天子却在知道东西打造好了后积极吩咐道:“都呈上来,让少府的人呈上来!”
小徒弟虽然惊讶,却是相当兴奋地去少府传话——他当然兴奋,这件事一直都是他在办。此时引起了天子注意,若是天子也觉得他办的好,对于他可是有着莫大好处的!
不一会儿,少府的人过来了。不过小徒弟去传话的时候也没有单独说一声,所以少府来人带了两份首饰,一个是敬奉皇后的,另一个则是指名给‘不夜翁主’的。说实在的,后者这样的活计在少府来看并不算多意外。
说起来,几年前这样的差事做的才多呢!每年都要为不夜翁主准备当季的衣裳和首饰之类,仿佛不夜翁主依旧是那个养在皇家、独霸未央宫的贵女。也就是这两三年才少了一些,大概是天子也意识到根本用不着了吧。
因为有过去的经验,少府做起来也算是驾轻就熟。
刘彻看着两个少府官员走进殿内,每个人手上都托着一只颇大的漆托盘,上面垫了一层丝帛,然后整整齐齐摆着数件首饰。真要论数量的话其实不是很多,但每一件都是这个时代的工艺巅峰,看起来真正价值连城、巧夺天工!
以皇后和不夜翁主的身份,能用太次的东西吗?事实上,就算他们愿意用,恐怕少府的匠作也不愿意打造他们这些人也是有自尊心的,那种随便一个工匠都能打造的,用得着他们出手?
刘彻扫了一眼,立刻就能看出左手边的是给皇后的。毕竟身份不一样了,别说陈娇是皇后这一点得体现在衣食住行的方方面面,光是一个是妇人,一个是女郎就完全不一样了。
左手边的托盘被他轻轻放过,随口吩咐道:“送椒房殿去!”
目光投向右手边,托盘上有好几样首饰,相比起原本左手边的,显然没有那么富贵。主要强调的是少女的活泼灵动,若真的富贵荣华起来也是格格不入——她年纪摆在那里。
刘彻首先拿起一对珍珠耳环研究,这珍珠耳环的款式很简单,就是银丝弯成灯笼状,灯笼中放了一颗可以活动的金色珍珠。也因此,即使陈嫣年纪不大也适合。
金色珍珠本就不多见,这对珍珠又乍一眼看去几乎一样,这就更加珍贵了。
刘彻却不是很在意,将其挑了出来。而除此之外同样被挑出来的还有一支白玉兰花簪、一套小巧的黄金u形钗(以其大小来说,与其说是钗,还不如说是小发卡)。
陈嫣很喜欢用这种小发卡辅助做发型,所以平常用的很多。之前少府的帛画送来,她特意挑出了这种首饰。
别看这小发卡小,作用也简单,本质上就是小黑夹嘛!然而这个时代要真想做的好用又美观,那可是很不容易的!
匠作们费尽了心思,在u形小发卡本身就不大的身躯上玩花样。镶嵌珠宝、雕刻花纹、做成特殊形状,都是有的。
刘彻挑出了这三样,剩下的就不再看了:“余下的送回少府,责人重做!”
“唯!”少府的人显然对此接受良好,并不觉得工匠们精心做出来的宝贝被天子打回去重做有什么问题。只能说这种事情经历的多了,自然能够淡然处之。这甚至不是当今这位天子开始的,从先帝时就有这样的事儿了!
就算是少府有着大机构常见的迟钝,这个时候也该适应过来了。
少府的人离开,韩让才上前道:“陛下”
刘彻把玩着那三样挑中的饰物,让人找出了三个镶珠钉宝的金盒,放好之后道:“让人给阿嫣送去。”
“是!”韩让答应得很快,答应之后就迅速抬了一下头,立刻讨好道:“陛下实在是关爱嫣翁主小的就是有些不解,方才饰品中有一只手钏也极好,正是嫣翁主喜爱的,怎么陛下也给送回了少府了呢?”
韩让说的轻声细语,他的目的当然也不是为了挑刘彻的错处。
他所说的手钏其实是由红玛瑙、碧玉相间串成的手链,相比起如今的主流珠串,珠子要大的多。
这也是因为陈嫣的喜好陈嫣用这种手链,更接近明清时十八子的风格,毕竟,她那个时候接触最多的也是明清风格了。
乍一看上去这手钏十分貌美,而且完全是按照陈嫣的喜好打造,实在没有打回去重做的理由啊!
刘彻轻轻哼了一声,面露出一丝得意:“你知道个甚!手钏上的玉珠看上去完美无缺,仔细看却能在穿孔出见到玉在肉中的裂痕!”
韩让真不知道这个嘛?关于这就只能见仁见智了。不过他肯定是不会犯触天子眉头这种毫无水准的事情的。所以从一开始的时候就是他故意发问,留给了刘彻表演(【创建和谐家园】)的空间。
“果然是陛下,什么也瞒不过!换成是小的,恐怕就要出错了!”韩让也是久经训练过的了,即使是这样显得十分夸张的话,在他的真诚‘表演’下也显得理所当然,就是那么回事儿起来。
“那手钏如何配得上嫣翁主!”韩让对陈嫣表着中心,陈嫣可不在现场,听不到也看不到。很显然,韩让这是说给在场的另一个人说的。
果然,刘彻听出了意思,笑骂道:“你这混账!这是你该说的话?”
虽然话是这么说,却没有生气的意思。与此同时,殿内的宫人们也低下了头——有些事情在天子身边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不过没有一个嫌命长的传扬出去显然大家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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蒹葭(8)
五月属恶月, 盖因潮气、热气蒸腾, 毒虫出没, 人易患恶病。
春天是大汉长安城贵族交际活动最多的时候, 这个时候惠风和畅、不冷不热, 不管是在家, 还是出门踏青, 都是很合适的。但一进入五月就不一样了, 虽然不是正式的夏天, 但也够热的了。
长安虽然属于北方, 但是在这个时代也是很热的!应该说, 公元前的中原大地基本上都很热!
所以这里才会生活着犀牛、大象、鳄鱼之类的动物,密林仿佛是热带雨林!
也就是人类活动增多, 再加上气候周期性变化, 这才有了后来的样子。
到了这个时候,贵族们就会减少各种宴饮活动毕竟冬天的时候还可以烧炭用以保暖。可天气一热, 那就真没有办法了!冰?此时的民间藏冰还没有兴起,只有皇家才能组织起人力物力来大量藏冰!
很多贵族、豪强、大商人倒是有钱,但他们眼界所限, 根本没有想到还有藏冰这件事!(事实上,就算是想到了,以这个时代藏冰的技术,损耗也会相当感人。)
天气一热,谁爱出门?现代人会说‘蝉在叫,人坏掉’, 古人连个电风扇都没有,自然就更辛苦了!
最靠谱、最舒服的,大概就是搬到山上去住——但那不也是宅着么?只是换了一个地方宅而已。
不过宴饮活动减少不意味着没有,总有些人会在这个时候举行各种活动,比如说长安城中著名的‘交际花’淮南王主刘陵。她可是忙着结交长安各方人物,怎能因为到了五月就闲下来!
淮南王主刘陵在长安刺探各方情报是有淮南国在背后支持的,自然不会吝惜一点儿排场。刘陵自己在长安尚冠里就有着一所极其奢华庞大的宅邸,她每每在此宴请一些重要人物。
淮南国还会定时送钱来长安,所以刘陵在长安的活动不止不会敛财,反而是要大手笔撒钱——有些大人物不见得是被美色所诱惑,毕竟美色这玩意儿在各种交易中向来只是添头而已!原来能成的事情并不会因为没有美色交易就会停止。而原本无利可图之事,也很少因为美色的加入就变得容易起来。
这座尚冠里豪宅还引入了一丛活水,挖了一个颇大的池塘,池塘上则是修建了水阁。而这水阁就是预备着夏天使用的,这时候天气渐热,没有冰的话也就只能水来降温了。
今年天气古怪,热的更早,水阁便早早被启用了——到处被收拾的干干净净,地板反复擦洗之下锃光瓦亮,然后铺上一层又一层的席子。整个水阁四周都是大敞四开的,只是悬挂着竹帘、帷幕之类。
等到池塘上吹过轻风,吹到水阁之中的时候已然凉爽早就被空调养叼了的现代人可能没感觉,但对于古人来说,这已经很舒服了。
刘陵本身就是贵女,品味自然不错,整个水阁装点得十分雅致。
来赴宴的客人见到,也会暗自点头。对于他们而言,什么样的美女得不到呢?齐姜、楚娃、燕姬全都是伸手可得的。但像刘陵这样有着贵族修养,和他们完全是同一个阶层的,甚至比他们阶层更高的佳人,这就难得了!
他们的夫人或许可以达到,但如他们贵门所出的夫人往往端庄恭谨,哪有丝毫趣味!
刘陵借着招待宾客的机会与交往密切的武安侯示意。
武安侯正是因为太皇太后与皇帝斗法,而被波及到的田蚡,此时他已经被免官职好一段时间。只不过因为他是当今天子的舅舅,圣眷依旧是在的,有眼睛的人都看的出来他迟早有一日要重新出头,所以依旧奉承者众。
田蚡这个人爱美色,既然淮南王主送上门来了,那不要白不要啊!再者,通过刘陵他确实从淮南王那儿得了不少好处。
见刘陵于席中示意,便饮下一杯酒,做出不胜酒力,要回避更衣的样子。
“诸位慢饮,本侯先、先更衣一番”果然搀扶着他的府中奴仆和领路的婢女立刻带着他走,目的地显然不是更衣之处。
这是府中一处相对僻静的小院,院子不大,却相当精巧——田蚡并不是第一次来,见到小院中两个低眉顺眼的小奴不以为意。他们都是哑巴,就算看到了什么也说不出来。
送田蚡来的奴仆婢女在门口就停住了,田蚡整了整衣襟,这才背着手走进去。
到了正屋见到隐隐约约的亮光,屋子里头显然有人。推门进去,果然是个打扮的极入时的美人儿。
田蚡大笑,赞叹道:“翁主果然好客!”
说着毫不客气地坐下,享用起桌上的美酒佳肴,显然不是第一次如此了。
刘陵对此也没有什么不适,反而主动执酒器与武安侯田蚡斟酒。微笑着道:“武安侯是贵客,自然是不一样的!”
灯盏之下的田蚡并不让人讨厌,相对来说刘陵还比较喜欢他呢!她在长安要与各种人交际,并不是每个人都讨人喜欢。田蚡别的不说,至少只看脸的话也是个美男子了。
他和当今太后有些像,当今太后是凭借容貌做后妃的人,怎么也不会差。
田蚡饮下美酒,正是心情舒畅的时候——有权势的男人喜欢美女,很大程度上是为了炫耀权势!美女本身就是一种证明。而现在,一个诸侯国的刘姓王女臣服于他,而且还是个出了名的美人,其心情不言而喻。
伸手托起这位淮南王主的下巴,田蚡笑了起来。另一只手则是抓住刘陵的一只小手,不住地摩挲,微微用力将佳人揽入怀中。在刘陵耳边低声嘿嘿笑道:“翁主今日有何事寻本侯啊?”
说实话,田蚡有一个既是好处也是坏处的地方,那就是面对他认为的‘下位者’,永远是不加收敛的样子,可以说是过于直白了。
他既然认为刘陵已经受制于他,任他揉捏,言语之间自然相当直接,没有任何修饰的意思——他这个人这样做还有自己的一套道理呢!
田蚡其实很能放低身段,在他地位低下的时候舔上位者向来舔的认真。真正厉害的在于,他并不觉得舔的委屈,他是个典型的‘丛林化’人物,在他的观念里,地位低又想出头,那就应该舔!
相对的,若是他的地位高了,那么别人舔他也是应该的。若是别人不舔他他反而觉得奇怪,甚至因此报复人家的时候也是理直气壮的——报复并不少见,但报复地理直气壮的就少见了。
刘陵微微垂下头,她知道自己的优势,怎样才最动人早就是了然于心的事情。柔柔道:“父王一直怕陛下对淮南国有误解,这才派遣小女来到京城只是如今小女见不到陛下,实在是担忧”
这话就说的虚伪了,但两个当事人都是不在意此事的。
淮南王刘安到底是个什么想法,难道田蚡不知道?事实上,当初刘安来到长安觐见,重点结交的人物就是田蚡!当时天子虽然依旧称得上年少,可以一个后宫佳丽无数的成年男子来说,后妃们的肚子始终没有动静还是太让人浮想联翩了。
皇位是非常诱人的,大多数人会慑于礼法、军事等方面的威慑,也只能想想而已,但总有极少数的人会尝试着搏一把,说不定自己就是真龙天子了呢!可别觉得好笑,历史上只有失败了的才会显得傻,毕竟在后人看来,条件什么的都不成熟,这么做无异于自寻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