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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鼎笑着说道:“你要是不坐。那咱们只有站着吃了,哪有国公爷这么谦逊的?”
裴易靖只好勉强坐了首席,刘鼎和薛朗在他的左右两边,外面的鹰扬军也都坐了下来。薛朗看了看自己的身边,刘浩、刁都在,在刘鼎地那边,却只有萧骞迪和李怡禾在,其他人都在外面的大厅。宴会还没有开始。外面的大厅已经是熙熙攘攘了。他们可没有那么客气,早就迫不及待的端着酒杯干起来了。酒肉流水般的上来。然后又被流水般的消灭干净。
刘鼎的治军方法,裴易靖和薛朗都已经有所了解,打仗的时候固然是要往死里冲,往死里打,但是放松地时候却毫无限制,吃喝嫖赌,样样都来。拿下了溧水城以后,就已经有一部分地鹰扬军官兵,跑回去金陵城花天酒地顺带【创建和谐家园】,鸣凤喽、倚红楼和天香楼的姑娘们都半卖半送,热情接待这些满身征尘地家伙,为了只是要从这些人嘴巴里面套到更多的信息,好作为自己炫耀的谈资。结果还没有到晚上,整个金陵城的居民,都知道了鹰扬军是如何攻占溧水城的了,甚至连细节都传得神乎其神,一个比一个传得玄虚,好像真的是有雷神帮忙似的。
薛朗从来不信这些神仙鬼怪的事情,但是那些人描述的太详细,以讹传讹,他也不得不信了几分。更有人在金陵城传言,刘鼎乃是天命所归,所以才会百战百胜,轻松拿下溧水城。搞得薛朗内心七上八下,显得更加的疑虑。天命所归这东西,永远都是最飘渺的,但是它的杀伤力的确很大,尤其是在鹰扬军快速拿下溧水城的背景下,不少的金陵居民都信了六七分。
听薛朗提及到天命所归四个字,刘鼎不以为然的笑着说道:“扯蛋!屁的天命!要是真的有天命的话,薛大人早就当上了镇海节度使了,哪里还轮到周宝尸位素餐?大家说,是不是呢?”
薛朗不自然的笑了笑,晦涩的说道:“这是不同样的,呵呵。”
刘鼎举起水杯,朗声笑着说道:“不管他天命不天命,这个世道,能够活下去就不错了!来,我们为薛大人干一杯,祝贺薛大人明年更上一层楼,成功的坐上镇海节度使的位置。”李怡禾等人都举起酒杯,齐声说道:“祝贺薛大人早日成功。”
裴易靖等人都微笑着恭维薛朗,薛朗开始还有些拒绝,但是到后来,就完全放开了。镇海节度使的宝座,他的确是动心的,在座的每个人都知道,就算隐瞒也没有用,徒惹他们笑话。薛朗将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对刘鼎说道:“刘大人还是以水代酒,未免不够厚道,这可是金陵城珍藏的女儿红,滴滴甘醇啊!”
刘鼎笑着说道:“现在兵荒马乱的,还是谨慎一点好,我只喝水,在座的都可以放心喝酒,哪怕是天塌下来了,也有我刘鼎顶着,大家说是不是呢?来!我们再干!再干!今天你们要一醉方休!”
裴易靖识机的说道:“正是。正是。”
一番杯盏交错。几杯酒下毒,有些人的脖子已经红润起来,薛朗的目光。也变得游离起来,看来金陵女儿红的威力地确不凡。李怡禾专门瞄准了他,一杯接一杯地变着法子敬酒,薛朗推辞不过。在极短的时间内,已经是十多杯女儿红下肚了,满脸红光,声音也慢慢的变得亢奋起来。
刘鼎说声告罪。然后起身去去更衣,才走到门外,就发现刁在后面跟着。
刁似乎也是要去更衣,可是脚步却紧紧地跟着刘鼎。刘鼎故意放慢了脚步,等刁走上来。
刁低声叫道:“刘鼎,我和你有话说。”
刘鼎看看四周,没有人在,于是淡淡的说道:“说罢!”
刁快捷的说道:“薛朗要我派兵进驻金坛,接应李君的投降,结果被我拒绝了。”
刘鼎淡淡地说道:“你没有这个必要。”
刁冷冷的说道:“你要是准备继续进攻溧阳。我可以提供物资,直接从延陵划拨,不需要经过薛朗那里。”
刘鼎看看他,又看看刁,最后微微的点点头,良久才说道:“只怕事已不可挽回,除非你现在马上和薛朗决裂。”
刁脸色微微一沉,欲言又止。他虽然对薛朗不满。但是却不想立刻收拾掉薛朗。现在的他,还需要薛朗作为自己地上司。背靠大树好乘凉啊!没有了薛朗的支撑,他和刘浩都将沦落为二等的牙将。刘鼎当然明白刁的目的,他是想要阻止李君过来薛朗这边,以免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胁。既然不能正面阻止薛朗接受李君的投降,那就只有怂恿刘鼎去消灭李君了。
一山难容二虎,刁本来是薛朗的头号手下,地位还在刘浩之上,本来两个人挤一个位置,已经很拥挤了,何况加上一个李君?李君如果来了,当然要和刁分庭抗礼,从兵力上来讲,李君的实力比刁还要雄厚,更容易夺取薛朗的信任。从目前地情况来看,刘浩更倾向于鹰扬军,只要刁能够阻止李君投降,刁的地位就是无人能及的。
刁和刘鼎有矛盾,那是以前的事情了,一个女人虽然有点伤面子,但是和地位利益比起来,却又不算什么,他和刘鼎的矛盾还没有到发生冲突的地步,但是如果李君来了,他们两个说不定就要正面冲突了。而他目前的力量,暂时还不是李君的对手,为了避免将来地麻烦,最好是让李君彻底地消失,又或者是将他远远的驱逐回去浙东,而这一切,都需要刘鼎地帮忙。
刁沉默片刻,冷酷的说道:“那我给你制造机会,你派兵在半路上干掉李君,他的所有财物,都是你的!”
刘鼎沉吟着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怕你家大人不愿意。另外,李君也未必就是真的要投降,他只不过是释放烟幕弹罢了。我如果派兵袭击他,未必能够成功。”
刁有些诧异的说道:“什么是烟幕弹?”
刘鼎冷冷的说道:“你查查李君的历史,看他一生中投降了多少次,我看没有十次也有八次,再看看他每次投降后的蛰伏期,最长的还不到半年。你觉得,他会心甘情愿的投降薛朗吗?你家大人这是引狼入室!既然狼是他引来的,你又何必担心?等狼咬死了主人,你就是家长了。镇海节度使的宝座总是要有人坐的,难道你没有意思吗?”
刁欲言又止。
刘鼎却已经转身走了。
刁在原地狠狠的一握手,目露凶光,一会儿以后才进去更衣,出来的时候故意和刘鼎错开,回到贵宾厅。
刘鼎的提议绝对让他心动,如果说他对镇海节度使的宝座没有兴趣,那绝对是骗人的,只要能够消灭周宝、薛朗和李军,他就有极大的可能坐上这个位置。可是,他也同时感受到了刘鼎的决断和狠毒,只要稍微想一想,他都会不寒而栗。薛朗不是要李君投降吗?好啊!就让他投降!李君根本就是一条养不熟的毒蛇,最后肯定会反噬主人的。等李君翻脸收拾了薛朗。鹰扬军就有机会对李君动手了。到时候,刘鼎肯定会打着为薛朗报仇的口号,控制整个镇海。
妈地!还以为自己算歹毒了。杀人不眨眼,可是和刘鼎比起来,自己算个屁,刘鼎才是真正地吃人不吐骨头啊!不要看他表面上很不满意李君投降薛朗。摆出一副和薛朗决裂的姿态,事实上,他甚至比薛朗还希望李君赶紧投降过去,那样一来。他不但可以乘机控制溧阳城,霸占红巾盗三分之一的财富,还为以后控制整个镇海铺设了极好地借口。刘鼎啊刘鼎,你以为我看【创建和谐家园】你的小肚鸡肠么?呸!
“妈的!”刁在内心里狠狠的骂了一句。
裴易靖看到刘鼎更衣回来,微笑着说道:“大家开怀畅饮,刘将军难道是借故避开吗?”
刘鼎笑着说道:“这酒桌之上地事情,你们千万不要找我,战场上的事情还行。可惜李君要投降了,咱们暂时没有了对手,要不然。我说不定连这个表彰大会都不开了,率先将溧阳城拿下来再说。”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知道敏感的话题来了。
薛朗眼神微微一沉,含笑说道:“红巾盗如果能够改头换面,一心向善,那也是好事啊!兵凶战危,谁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取胜。杀敌三千,自损八百。如果能不战而屈人之兵。自然是上上之策啊!我地意思是,不妨接受红巾盗的投降。早日结束镇海的战事。”
李怡禾显得十分的愤怒,脸色涨红,激动的说道:“兵法上的确是这么说没错,可是要看是什么人!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见过红巾盗的劣行?知不知道民众对他们的恶评?这样反复无常的家伙,就应该彻底的消灭!一个都不能留在世上!”
萧骞迪也激昂地说道:“对!这次攻击溧水城,我们发现红巾盗太多劣迹了,单单是被他们侮辱致死的女人,就有五六千人那么多,她们简直比牲畜还不如!在东门外的乱葬岗,至少有数万人死于非命,随便一铁锹下去,都能挖出一大堆森森白骨!如果我们就这样便宜了红巾盗,老百姓会怎么想?朝廷会怎么想?皇帝陛下会怎么想?这天底下还有没有正义公理了?”
他的声音十分的激动,引得大厅外面的鹰扬军官兵都时不时的看着这边,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刘鼎低声说道:“骞迪,冷静些!听薛大人将道理讲完。”
萧骞迪脸红脖子粗的,呼吸非常地沉重,眼睛也变得通红起来,好像愤怒地随时都要爆发出来了,手指骨握的劈劈啪啪直响,相信李君如果出现在他地面前,他会毫不犹豫的扑上,狠狠的扭断他的脖子。
满桌的人看到萧骞迪如此激动,都适当的保持了冷静,只有刁在心里叹息着说道:“像!真像!装的真像啊!”
好大一会儿,薛朗才缓缓的说道:“我也知道红巾盗罪大恶极,应当全部歼灭,只是,镇海已经遭受太多的战火,老百姓已经遭受了太多的苦难。今年的财政收入,还不到去年的三成,如果李君继续负隅顽抗,也许局势还会继续恶化下去。我实在是不忍心看到这样的场面啊!”
李怡禾欲言又止。
萧骞迪又要说话,却被李怡禾拉住了。
刘鼎低声的对萧骞迪说道:“暂且听薛大人说完。”
薛朗微微提起精神,缓缓的说道:“我想,刘大人也不忍心看到镇海的财税状况继续糜烂下去吧。镇海地区本来是最富裕的,可是现在,却被打成了一穷二白,十室九空,赤地千里。如果我们可以尽快的结束战斗,恢复生产,哪怕是付出一定的代价,是不是也可以接受呢?”
刘鼎脸色凝重的说道:“这个当然,但是要看代价的大小。”
薛朗脸色深沉的说道:“李君派人向我表示,他愿意虔诚的归顺镇海军,共同对付我们最大的敌人周宝。为了表示他的诚意,他将会率领残余的红巾盗,进驻到金陵城的附近,交出溧阳城。同时,为了表达他的诚意,他还愿意付出平生积累的财富一半,作为归顺的礼物。”
萧骞迪气愤的说道:“不行!不能这样白白的便宜了他们!他搜刮到的财产,全部都是民脂民膏,一定要让他全部吐出来,不然,我们鹰扬军不答应!镇海的老百姓也不答应!你们问问外面的将士们,看他们答不答应?”
薛朗为难的看着刘鼎。
刘鼎虎着脸,深沉的说道:“李君如果的确有诚意,就应该放下武器,接受我们鹰扬军又或者是镇海军的改编。所有从民间掠夺到的财产,也应该一分不剩的归还给原来的主人。”
薛朗缓缓的说道:“李君表示,愿意接受镇海军的改编。”
萧骞迪立刻叫起来:“薛大人,这是他的缓兵之计……”
刘鼎转头看着萧骞迪。
萧骞迪气愤的端起酒杯,狠狠的一饮而尽,冷冷的说道:“大人,属下告退了!”
刘鼎皱皱眉头。
李怡禾严厉的说道:“骞迪,冷静!”
萧骞迪气愤的说道:“我现在无法冷静!就算你们用军法处置我,我也无法冷静!我只知道,红巾盗是我们的敌人,我们在绛岩地区,就牺牲了两百多名兄弟!难道,他们的血就这样白流了吗?”
说罢,大踏步而去。
外面的官兵看到萧骞迪拂袖而去,都不禁有些愕然。
刘鼎苦笑着说道:“薛大人,你也看到了,我们鹰扬军和红巾盗仇深似海,红巾盗在绛岩地区给我们造成了很大的损失,广大的鹰扬军将士还耿耿于怀。如果李君那里没有个明确的交代,我……我必须考虑到我麾下官兵们的情绪,这个建议……这个建议……”
薛朗急忙说道:“财物的问题,可以继续商量,继续商量。”
李怡禾果断的说道:“李君在溧水和溧阳盘踞了多年,搜刮到的民脂民膏连溧水都装不完,这里的老百姓连最后一条裤子都被他们抢走了,我看,李君至少需要交出八成的财富才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溧水和溧阳的老百姓也才能稍稍原谅他们。否则,我们鹰扬军根本无法控制当地的局势。当然,我们鹰扬军只需要五成就够了,其余的,当然是上缴镇海军。”
薛朗微微一愣,随即说道:“好,好,好,我立刻派人和李君商议。”
李怡禾说道:“就这样吧,我们对广大官兵也有个交代。”
刘鼎点头说道:“行,我们只要五成,别的,都给镇海军吧。”
正文第209章各怀鬼胎(2)
听到刘鼎亲口答应只要五成,薛朗如释重负的喘了一口气,最大的难关总算度过去了,绷紧的脸,渐渐的舒展开来。
唯独刁在内心里默默的叹息,越来越感觉到刘鼎等人的【创建和谐家园】和狡猾。萧骞迪的暴怒,肯定是预先排练好的,目的就是为了争夺这五成的资产。这个宴会本来是薛朗摊牌的地方,结果最后却演变成了刘鼎设计好的圈套。薛朗还是太在乎自己麾下的力量了,又被刘鼎叫人着实灌了好几杯烈酒,脑子不免有些糊涂不清,居然没有发现刘鼎的险恶用心。
李君和薛朗接触,答应投降的时候,只肯交出最多五成的资产,要让他将全部的资产交出来,李君当然不干,唯一的选择只能是困兽犹斗了!现在刘鼎张口就要五成,薛朗没有办法,只好自己不要了,将李君上缴来的五成财物,全部都送给鹰扬军。鹰扬军为什么只要五成?别的都不要?因为他们就算想要也要不到,反而让薛朗下不了台。刘鼎根本不会真心实意的阻止李君投降薛朗,唯一的目的只是从中捞钱而已。
这样一来,薛朗虽然赢得了李君的投降,表面上是最大的赢家,可是实质性的好处,全部都让鹰扬军拿走了。鹰扬军只要有了钱,就有装备和武器,有了装备和武器,还担心招募不到军队?可怜的薛朗,只得了个仁慈的好名声,部下名义上是增加了两万人,可是根本不知道是福是祸。唉,他本来也是精明的人,怎么这时候就变糊涂了呢?难道,镇海节度使的宝座,真的是如此的令人眼红?
薛朗忽然注意到刁的脸色,疑惑的说道:“刁将军,你在想什么呢?”
刁才不会挑破刘鼎的阴谋诡计。这对他没有丝毫地好处,他举起酒杯说道:“属下在想,只要李君投降过去,大人的实力进一步增强,到时候,大人可以直接命令李君进攻润州,一举将周宝击溃,大人就是真正的镇海军节度使了。”
李怡禾立刻附和着说道:“正是,正是。来,我提议大家为薛大人干一杯!也许我们下次见面的时候,就要称呼节度使大人了。来来来。干杯!”
刘鼎和裴易靖等人都举起了酒杯,附和着恭维。薛朗表面上虽然显得沉静,事实上内心却是极其的受用,一面说些虚伪的推辞的言语,一边却和大家爽快的碰杯,又是好几杯金陵女儿红下去,他显得更加的醉意朦胧。镇海节度使地宝座,他在梦里不知道已经坐上去多少回了,要是这次真的能够收复李君,将多方面的势力汇聚到自己地麾下。一举击溃周宝,成功的登上这个宝座,他就算做梦都会笑的裴易靖放下酒杯的时候,和刘鼎交换了个意味深长的眼色,然后有意无意的说道:“溧水、溧阳都是好地方,可惜被盗贼占据,我们好不容易才重新掌控两地。一定要安排得力的军队驻守,防止重蹈覆辙,同时还要安排得力的地方官员治理,尽快的恢复这里的生产生活。这里被红巾盗糟蹋了七年之久,民不聊生,赤地千里,民众皆不知朝廷地恩典,实在是令人痛心啊。如果不能将这一片赤土治好,我等将愧对天下人啊!”
薛朗想要说些什么,忽然酒意上涌。到嘴的话不由自主的缩了回去。
刘鼎抓住机会,略做思索,简短快捷的说道:“溧水、溧阳的地理位置非常重要,乃是四战之地,然而周围强敌环伺,南边是董昌,东边是张郁,西边是秦彦。....都对这个地方虎视眈眈的。战火随时都有可能再次蔓延到这里。鹰扬军愿意镇守这两地,抵抗周围强敌的骚扰。这样镇海军就可以专心对付周宝了。我们鹰扬军承担了最危险地任务,薛大人对此应该没有异议吧?”
薛朗打着酒嗝说道:“当然没有异议,鹰扬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战功卓著,威震江南,驻守溧水、溧阳两地,实在是最理想不过的事情了。李君的红巾盗撤离了溧阳城以后,可以到句容一线驻扎,刘大人对此可有异议?”
刘鼎笑着说道:“当然没有。事实上,我想和李君换个位置,李君率军驻扎白竺园,我们鹰扬军驻扎溧水、溧阳。”
薛朗面有喜色,欣然说道:“那样最好不过了。”
鹰扬军如果继续驻扎在白竺园,等于是在他的喉咙下安放一根刺,始终让薛朗觉得有点不舒服。他和刘鼎的关系,只是合作的关系,双方只是为了各自的利益。准确来讲,刘鼎的官职和地位都要比他还高,他根本没有越过刘鼎的可能,也没有资格对刘鼎发号施令。相反的,他只有接受刘鼎地命令。这种憋屈的感觉,一开始就让他觉得很不舒服,作为镇海的地头蛇,他为什么要被刘鼎压在下面?最后为形势所迫,他才不得不暂时忍耐下来。当李君出现投降机会的时候,薛朗马上抓住了这个机会。李君和刘鼎完全不同,他投降过来以后,自己就是他真正的上级,可以对他发号施令,其中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裴易靖神色肃穆的说道:“这两地地老百姓,得知朝廷派遣鹰扬军前来驻扎,都奔走相告,欢呼雀跃,可见民心所向。”
薛朗端着酒杯,踌躇满志地说道:“那么,我来提名溧阳和溧水城的县令?”
刘鼎却截断了他地话,直截了当的说道:“关于这两个地方的县令,我已经有了最好的安排。鉴于这两个地方长期遭受红巾盗的肆虐,朝廷的威信当然无存,天子的光辉在这里被蒙蔽已久,民众甚至不知道朝廷的存在。所以我决定,要将两个重量级的人物安排到这里。面对如此糜烂的烂摊子,如此复杂多变的局势,我想崔碣,王承颜是最好的选择。因此,我郑重地建议。由崔碣出任溧水城县令,王承颜出任溧阳城县令。”
薛朗面色微微一变,却又恢复正常,他万万没有想到,刘鼎居然将崔碣和王承颜抬了出来,他原来准备好的人选,马上就被刘鼎比下去了。裴易靖似乎早就猜测到这件事,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的变化,周围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没有说话。他们基本都是军队将领,对地方上的民政并不熟悉。可是崔碣和王承颜的名字,却是知道的,似乎实在找不到比他们更好的地方官员了。
刘鼎稳操胜券,心里微微一笑,淡淡地说道:“如果有更好的人选,在做的各位不妨提出来。我只是提个建议,最终地人选到底是谁,还需要大家共同筹划。我们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溧阳、溧水的老百姓,如果有半点的私心。都是要天打雷劈,五雷轰顶的啊!”
在座诸人要么面面相觑,要么默默的低头沉默,闷声不说话。=刘鼎说出了这两个名字以后,他们哪里还有更适合的人选?更何况,刘鼎最后那句话,明显是别有所指。如果谁推翻他的建议,那就不是为了溧水、溧阳的百姓考虑,而是为了自己的个人目的。有了这个前提,他们在溧水出现什么意外,那都是可以理解地,愤怒的民众,一旦得到鹰扬军的默许,就算将他们全部撕碎了,也没有人敢说个不字。
事实上,就算刘鼎最后那句话丝毫没有别的含义。他们也找不到更好的人选。崔碣和王承颜两个,当初都是名动一时的青年才俊,先后治理了几个地方,都政绩卓著,无人能够否认,只是田令孜这个不懂政务的老太监掌权以后,才会将他们两个贬斥到荒蛮地区。他们两个地被贬,反而早就了更卓著的名声。两人都是一等一的硬骨头。绝对不像田令孜屈服,偏偏两人又名满天下。深受民众的爱戴,刘鼎将他们两个卡在镇海,只怕镇海的老百姓,都要感激不尽,大叫崔青天、王青天了。
薛朗的内心里也是暗自懊恼,怎么就没有想到刘鼎这一手呢?刘鼎不但在这两个地方驻军,还将县令也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可以说,这两个地方是完全脱离镇海的统治了,偏偏他还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如果强行反对刘鼎的提议,不但会引起刘鼎地不快,恐怕对自己的名声也是巨大的影响。他除了在心里狠狠的骂了一句刘鼎的亲人之外,勉强的笑了笑,然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对于刘鼎来说,将崔碣、王承颜暂时下放到溧水和溧阳,也是无奈之举。他们两人的工作能力非常突出,工作态度也非常的积极,工作地效率也很高,,舒州在他们地治理下,各行各业都在飞速的发展,佴泰和诸葛斌也深感欣慰,这本来是好事。只是,他们两人有一点不好,就是对朝廷十分地留恋。根据鹰扬军内部的报告,崔碣和王承颜两人,常常在舒州提起向朝廷进贡的事情,还亲自组织赋税,准备运送到长安去。
舒州在名义上坚决支持朝廷是没有丝毫问题的,刘鼎每次都向皇帝表示,自己是最忠心的,一定会全力以赴的打败秦宗权,恢复皇帝陛下的尊严,但是在具体的问题上,就有些商榷的余地了。舒州的财税入不敷出,现在刘鼎还到处焦头烂额的寻找财源,他们两个居然要将财税押赴长安,这不是在开玩笑吗?可是刘鼎又不舍得将两人就此处理掉,正在头痛呢,刚好溧水和溧阳被鹰扬军拿了下来,刘鼎马上给两人安排了最好的去处。虽然说溧水、溧阳不属于鹰扬军节度使的管辖范围,但是这两地的老百姓处于水深火热当中,他们爱民如子,可不能见死不救啊!溧水、溧阳现在都是一片白地,想要有财政产出,你们两位就拿出过人的本领来吧!
刘鼎看到薛朗勉强微笑,知道他已经默认这个事实,心里头轻松起来,笑着说道:“好,就这样决定了。古语有云,宁可吃无肉,不可居无竹。呵呵,我的理解是,吃要有肉。住要有竹,而且还是丝竹!马鞍山沈家的沈若依姑娘,最近刚好在溧水城做客,素闻沈姑娘琴技出色,我们有请沈姑娘为我们弹奏一曲,大家意下如何?”
薛朗正在心烦,懊恼自己连连失手,正需要些娱乐活动来安慰安慰自己,闻言连声说道:“有请!”
他醉意朦胧。居然没有听清楚的是哪个沈姑娘,还以为是哪个青楼的沈姑娘,结果等沈若依出现的时候。马上知道自己又被刘鼎给玩弄了。刘鼎让沈若依公开在鹰扬军的表彰大会上出现,岂不是要昭告天下,这个女人是我的,你们可不要动歪心思。沈若依本来是沈家的家主,后来却被年长地叔伯兄弟赶下了台,不得不流浪各地。现在刘鼎将她挖出来,马鞍山沈家恐怕有很多人都要睡不着了。
果然,刘鼎看了看大家的脸色,毫不避讳的笑着说道:“我和沈姑娘乃是至交,在霍山县的时候。就念念不忘她的琴声,只是后来奔波各地,不得不分开,平常要听到她的优美轻声也不容易,今天还是托了各位大人的福,沈姑娘做客溧水,才有如此机会。唉。沈姑娘的琴技,那可真的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啊!你们说,这么美丽聪慧地姑娘,怎么就那么容易受人欺负呢?真是令人愤慨啊!”
裴易靖等人面面相觑,各怀心思。刁和刘浩等人,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沉默不语。刘鼎在公开场合如此赞美沈若依,当然不是为了单纯赞美她的琴技。而是通过这样的方式向马鞍山地沈家发出信号。他话里面的意思浅显的很,沈若依在你们沈家之前受到的欺负,是时候弥补过来了。她之前是你们沈家的家主,现在,她应该还是你们沈家的家主。要是你们自己不懂得,那就不要怪我刘鼎心狠手辣了。
马鞍山的沈家,紧靠着滔滔长江,南边不远就是溧水。现在鹰扬军控制了长江。也控制了溧水,等于是完全掌控了沈家的生死。如果刘鼎出动鹰扬军对付他们,哪怕是近在咫尺的金陵城,也救不了他们。何况,要是刘鼎真的对沈家采取强硬手段,金陵城只会保持绝对地沉默。刘鼎已经掌控了溧水城和溧阳城,现在又控制了马鞍山沈家,又获得了镇海控制区内四成的财源……他就算不是镇海节度使,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沈若依却似乎丝毫不知道大家心里想的是什么,只是轻轻的拨动琴弦,弹奏出流水般的琴声。她本来就是非常俏丽的女子,奔走各地的时候,又沾染了些许地风尘,看起来很有些蕴含在骨头里面的味道。沈若依有着一头如云的秀发,一双洁白无暇的鹅蛋脸,还有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眼珠子清澈的好像是春日的河水,微翘的瑶鼻,微厚而性感的嘴唇,都让人有强烈的想入非非地感觉。只是,想到她乃是刘鼎的禁脔,大家也就只能勉强的过过眼瘾了。
在悠扬的琴声中,不少人都听到如痴如醉,忽然忘却了自己。当然,也有人是完全不懂得欣赏的,例如刁奇、王原、林俊等人,他们虽然是曹娥的部下,可是长期生活在社会的最低层,复仇的强烈情绪,时刻占据着他们地脑子,他们已经没有欣赏美好生活地欲望了。刁也没有什么意思听,只是反反复复的衡量着自己地得失,衡量着李君投降过来以后,如何怂恿他去攻击润州,削弱他的实力,然后等他杀了薛朗以后,自己再想办法杀了他,一跃成为镇海的顶梁柱人物。裴易靖心事重重,也没有十分的入迷,无意中看到刘鼎,倒是如痴如醉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装出来的。
一个鹰扬军军官急匆匆的走进大厅,在令狐翼的耳边低声的说着什么,令狐翼的神色似乎有点愕然,好一会儿才悄悄的走入贵宾厅,来到刘鼎的身边,贴着刘鼎的耳边窃窃私语。他的声音本来不算很低,只是被沈若依的琴声遮住了,只有旁边的李怡禾能够听得清楚。
听完令狐翼的报告以后,刘鼎似乎有些愕然,好一会儿才凝重的说道:“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