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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也真是该死……居然攻击露莎!但换我,我最多把他揍一顿后解职。
……并且这月兵饷也不会给他。
“很抱歉发生了这种事,露莎小姐。”缓缓拔出长剑,队长掸了掸血,将武器插回剑鞘。他那头盔下的表情十分疲惫和哀伤:“但他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报应。不要觉得这处罚太重,他既然是个霜之子,就要按照冰岩城的律法办事。”
“请问你的名字?”尽管对刚刚发生的一切有些不适应,可维科尔还是觉得这队长给他的印象变好了起来:“或许我们能交个朋友。”
“索梅尔·埃皮恩。”叹了口气,索梅尔的脸色略微发青:“恕我直言,我可不觉得一个冰之子能和霜之子愉快的交谈些什么……尤其你还是雪鸦。别忘了,你炸掉投石机可害那么多冰岩人白白牺牲。这仇我还记着呢。当然,我同样也感谢你救了被围困的哨所和找到破解黑冰的办法。那可救了无数人。”
“还不是因为你们失去攻城手段后还要强攻才造成这种事的?”心情同样也很复杂,维科尔摸了摸兜里的烟斗,泛起烟瘾来:“而且你们也在夜袭里杀了我哥和几百人,这个仇我同样也记得。”
“那我们算是扯平了?”哼了一声,索梅尔掏出烟斗,开始往里装烟草。因烟草而眼前一亮,维科尔立刻出手索要:“给我点烟草,我的都抽光了。”
“上来就要见面礼,你可真不客气。”苦笑了一声,索梅尔示意那剩下的一名士兵为死者收尸:“你先回北海望,告诉他们这儿发生的事。然后再带点人手来调查。”
“调查……?你还是觉得这儿有问题吗?”扭过头不去看死人,露西娜突然惊叫道:“啊!那个……那个小偷什么时候不见了!”
“什么?”立刻转过身来,索梅尔望着大开的屋门,面色发青:“居然一个没看住就让他逃了……刚刚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走了。”
“为了几个月的牢期逃捕……抓住他之后绝对得给他点颜色看看。”眉头紧皱,索梅尔望了望窗外,发觉那人已逃远后径直走上楼梯:“我记得那叫塞雷斯亚的人告诉我们说尸体还没被翻看,对吧?那我们就去看看有没有能确定他身份的物品。”
“露莎,你不来吗?”踏上两节台阶后,维科尔有些担心的转过头望了望艾亚:果然,她拎着折叠的铁鞭,呆呆的望着那死人。露西娜轻拍着她的肩膀,将团子塞到妹妹手里小声说着些什么。
隐约之间,可以听到如下字眼:这不是你的错,他又不是因你而死的。过去阻拦他又没什么错,怎么都轮不着你自责。
看来露莎算是留下心理负担了……心底感到无比纠结,维科尔也有些懊悔自己没控制好情绪。
可是——那人就是欠揍,这一点是不容分说的。
再让我来一次,我还是会揍他。只不过,我会抢先扒拉开露莎,然后让那队长索梅尔把他拿盾砸晕。
没再多看,雪鸦沉默着,走入了屋子。二人显然都很不习惯这尸体那令人作呕的模样,在面面相觑后只好决定一起动手。
“尸体的胸口被割掉了好多肉……我昨晚亲眼看到那戴着铁面具的银发女孩把它们吃掉。”一想到这些,维科尔便感到胃酸翻滚:“妈的,我居然还活着真是个奇迹。”
“停,先别说了。”似乎马上就要吐了,索梅尔满脸厌恶:“恶不恶心?”
“嗯?这有封信。”闭上嘴找了一会儿,维科尔从男人尸体的大衣里怀中掏出一张信纸并将其打开:“上面写着……交接地点还是老地方,下周一见。但这次我不锁门,你拿完货后直接进屋就好。ps:上次你来时新买了只小狗可却把它留在了马车上,这次把它抱来吧。”
“那说明这人不是屋主,他是被人叫来的。这人带着小狗在树林里遭到了攻击,然后死在了这儿。”立刻得出了这种结论,索梅尔突然觉得不对劲:“那这屋子的主人现在又搞不清了。只能知道,死者和屋主在这儿见过很多次面了。”
“他提到‘交接’……或许死者就是负责收购赃物的。你看,昨天正好周一。”顺着队长可能持有的思路想下去,维科尔还是一头雾水:“昨晚发生了意外,赃物肯定没被运走。可屋主居然也没在这儿……大概发生什么意外了吧?”
“哼,比如被我们抓住后押送到这儿来——这种意外怎么样?”站起身来,索梅尔满脸怒气:“妈的,刚刚那家伙有可能就是屋主!我们就是在几天前抓住他的,时间刚好对得上。还有你想想,他是不是怕同伙还把那封信带在身上所以才急着逃走?他应该很清楚被关几个月和被全境通缉的风险差距。那样一旦被抓住不蹲个几年都下不来。”
啊?不……不会吧!被这惊爆性的假设弄得心里一颤,维科尔顿时感觉不妙:那他刚刚才逃走,这样岂不是放跑了真凶?
最重要的是,那些赃物怎么办?我们岂不是拿不到手了!
“喂,你要去哪?”见索梅尔想要夺门而出,维科尔连忙把他叫住:“现在去追他也不会有什么成效的。还是再仔细检查下这尸体,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比较好。”
“还能有什么线索,你还能看出花来不成?”尽管很不情愿,可索梅尔也不得不承认此时去追赶完全是两眼一抹黑,毫无头绪。
“能。”仔细端详着尸体,维科尔给了这么一句。
“你还真不着急。”哼了一声,索梅尔只好耐起性子来。
维科尔觉得冰岩人最难以相处的就是这一点:他们大部分都性子急。除此之外,还非常容易暴躁。
B节八章:尸体调查(维科尔)
“你当我不着急?但是耐心点,否则我没法静下心检查。”试图让心情平静下来,维科尔开始从头到脚仔细的打量男人。
“对了,索梅尔。我们不用戴手套之类的,避免留下指纹吗?”想起了之前看过的侦探小说,维科尔突然很感兴趣的发问。
“不用,你想多了。”用看神经病的表情瞅了雪鸦一眼,索梅尔果断表示了否决。
就如同通过猎杀的猎物来判断族群和巢穴一般……检查人的重点,就在于衣物。
猎人有属于猎人的一套方法,而维科尔更是把它们谙熟于心。
在仔细打量了一遍全身后,维科尔又快速的自上而下看了三遍:不能从头看到脚后再紧接着反向看回去。因为那样会产生视觉疲劳,就不容易发现那些看起来稍有违和的线索。
重复了这整套动作两遍,他闭上眼来,尝试在脑中记住尸体的形象。在这过程中,索梅尔还真的就一言不发,只是将炙热而疑惑的视线不时投向这边。
猛地睁开眼来,雪鸦将视线聚焦在那人身上,寻找着与记忆简化后极其违和的造型。刹那间,他的鼻子在眼睛之前发现了端倪:混杂在血腥味之中的,还有股隐隐约约的泥土味。
如同猎犬一般,雪鸦皱了皱眉头,将身子伏得更低:这人的帽子上,有泥土和某种植物的味道。而且……上面还沾着泥点子。
这不是雪渍混着海边沙土留下的,颗粒稍微小了点……所以肯定是因为在某处泥地走路时溅上的。并且,它多半还是因跳跃的震动而产生的。
除此之外,帽子顶部还稍有磨损。痕迹还很新鲜,看上去是和岩石摩擦形成的……
说白了,就是蹭到了岩壁顶部。估计是在不够高的山洞里不小心刮破的。
检查完了这些令人在意的细节,维科尔将目光迅速下移。这一次,他的注意力集中在了手套上。
大衣稍有泥渍,可那不是重点。这种部位无论沾上什么形状的污物都不足以作为线索。然而,手套却可以看出端倪。
这是冻土人驾驶马车常用的防风厚手套,结实的鹿皮可有效阻止寒风与冰雪的冲击。
“他驾驶马车来的。”见维科尔盯着手套看,索梅尔冷静的声线出现在了雪鸦耳边:“如果这人是收赃物的,那他的马车肯定还没开走。”
“嗯。之前那封信上说,要他装完货后来这儿找屋主……多半是要谈付钱的事。”指了指这人身上鼓囊囊的钱袋,雪鸦感慨万分:“昨天那个猎魔人在这儿待了很久,可居然没把钱袋拿走。我还以为这帮猎魔人都是怪胎,眼里只有钱呢。”
“我也一样,看来咱们完全是小人心态了。”叹了口气,索梅尔将手探向钱袋,将其捡起:“至少可以彻底判定这人不是因钱财被杀的……嗯?”
“咋了?”见索梅尔的脸色不对劲,雪鸦疑惑的投去了视线。
“我们太天真了……你看钱袋里是啥?”解开袋子,索梅尔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在了地上:那分明都是些纸巾。
“妈的,这里面原来肯定是钱。”将袋子扔在地上,索梅尔皱起眉头来:“是谁拿走的就不一定了。我看多半是猎魔人。这帮人不是只认钱吗?”
“我看也是。按那家伙昨晚两次跳窗的行动来看,他就算闲的没事干这个也不奇怪。”一想起这个都想笑,维科尔摇了摇头:“拉倒。早该想到的。”
果然世界观不应该这么容易颠覆……但说他们只认钱也不好。
因为他昨天救了我,却没拿走我身上的钱袋。
想到这个,雪鸦赶忙摸了下钱袋确认金币确实没少。
“驾车手套,再加上帽子上的泥点和刮痕……还需要更多线索。”将视线绕过血肉模糊的胸口移向腰带,雪鸦注意到了另外的有价值线索:他的腰带扎得很紧,且衬衣紧密的掖到了里侧。就在这交界处,粘着一根狗毛:显然,从这白色的外观来看属于霜风。
他之前驾车的时候,应该是把小狗抱在膝盖上来着……在脑内设想了一下当时的画面,维科尔觉得这条信息乍看不起眼,实则很重要:既然他抱着小狗驾车,那可以确定马车的宽度绝对不低。或许,还是有两匹马齐驱的种类。从这一点可以排除他把马车停在宽度太窄的洞穴中的可能性。
这人绝对是先去取了货,再把马车停在了那附近的某处洞穴。然后带着霜风去北海望小镇溜了遛弯。在想要回屋子和同伙碰头(他同伙如果是那个刚刚逃跑的小贼,就没有碰头的可能了)的时候,遭到了艾尔丽娜二人的突然袭击。
那人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逃到屋子里。而或许是独自奔跑而离得比较远的霜风在奔向主人的过程中受了血刀袭击而重伤。之后发生的事,便是维科尔见到的了。
至于为什么没看见它的主人有多种可能……或许是那人从镇北面的出口到的树林,也或许是因为他再次检查了一遍马车上的赃物,刚刚出来便被袭击。
毕竟维科尔当时根本没仔细留意四周啊,能注意到小狗就不错了。
在心底默默记下这些线索,雪鸦将目光一路下移,终于在扫过无价值的棉裤后定神在了靴子上:那是一双大皮靴,底部和两侧粘着泥。
就剩它了,可谓是最重要的线索。足迹和动物的爪底都隐藏着许多密语,靴底也是如此。
用指甲稍微刮下一点泥土,雪鸦将其凑到鼻孔前,闭眼闻了闻。
……混杂着草木的清香。稍有干燥却也还不失新鲜。
有松针的气味且特有的油味没有消掉,说明它们不是在之前被踩进去后没有清理,而是在近期……盯着靴底隐约镶在泥土中的松针,维科尔开始陷入了沉思。
这意味着什么?只需要找出这些线索的含义就可以了。掸掉指甲上的泥土,雪鸦开始尽力整理思绪。
B节九章:松针(索梅尔)
“还没找出线索?”等的焦虑万分,索梅尔不断用脚踏着地面:“再慢点,那人估计都要跑到永冬城了。”
“哪那么夸张啊?那怎么也得跑一大天。”尽管知道这只是个比喻,可维科尔还是回了一嘴:“不要急。你们冰岩人就是缺乏耐性。”
“这个我认了,我们霜之子大部分脾气急谁都知道。”哼了一声,队长压低嗓音:“刚刚你也见识过了。”
“深有体会。”沉默片刻,维科尔捏了捏兜中的烟斗,为索梅尔简短说明了刚刚的所有发现。指了下靴子,雪鸦开始最后的说明:“你看这靴子上粘的东西。”
“那怎么了?泥土和草而已,我鞋底也有。”明显对雪鸦的分析将信将疑,那人对靴底仔细看了一会儿,还是表示不理解:“有什么特别的?”
“有的是。按这泥土颗粒的干燥程度和深棕色的外表来看,它显然是浅层洞穴内的泥土,并在一天内被沾上。”指了指鞋缝中的新土和松针,维科尔很有自信的说道:“还有,这些松针明显也是在同一天被踩到的,混着泥土夹在了里面。再跟帽子和靴子侧面沾的泥点综合来看,肯定是他跳下马车后溅上的。”
“有点道理。”索梅尔已经开始动摇:“我也觉得那马车被停在洞穴里了。可该往哪找?这附近的树林,可有好多洞穴啊。”
“之前我跟你分析过了,我没看到小狗主人的其中一种可能性就是他主子去检查了货物。那按照地形来看……”望了望窗外,雪鸦的思维突然陷入了瓶颈:“不好办。地毯式搜索肯定没戏,有那个时间对方都跑出二里地了。”
“干脆我们直接警告永冬城入境关口严加防守。”认定他会往永冬城跑,索梅尔给出了建议。
可雪鸦却不这么想:“不现实。他不可能铤而走险还往永冬城跑。估计那家伙会逃入神木林,然后等风头过去后再带着货物偷偷坐船逃走。”想了想,维科尔再次补充道:“凛冬之息一旦结束,他甚至能一路西行直接穿过神木林到南边去。”
“那他也得经过酒泉镇。可惜那镇子的人都死光了,想重建得花一阵子。”站起身来,索梅尔直勾勾的盯着尸体,似乎突然冷静了下来:“总之我们能确定马车是在镇北出口附近的森林。而且既然洞穴里有松针,就说明它出口附近有松树。”
“这森林的松树很少,所以很好定位。到了那儿就能找到。”事不宜迟,维科尔决定立即出发:“快点吧。那人或许还在装货,但我们要赶过去怎么也得二十几分钟。虽然可能晚了,但总也得试试——”
“让我和姐姐去吧。”伴随着小狗的叫声,露莎抱着霜风,轻轻推开了屋门。她看起来有些沮丧,却又不失韧性:“我们艾亚能飞,很快就能赶到的。就算那人已经驾车逃走了,我也能在天上看到。”
“没错没错!我们的拦截能力可不是盖的啊!”将头压在妹妹肩上,露西娜开心的哼着歌,打了个响指。门框在刹那间崩裂,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缝。
你至于吗?!搞得像不露一手人家就把你当废物一样……望着那沙尘飘落的门框,雪鸦在心底暗暗叫苦:我可惹不起这帮打个响指就能把你全家炸了的法师,昨晚就见识过了……在熟悉这家伙的脾气之前还是少开口为妙。
“额……那好吧。”确实没理由不同意,维科尔舌头有些打结的赶忙为其说明具体方位:“你们就往——”
“不用不用,我都听见啦!”摆了摆手,露西娜看起来完全不在意。将站姿不自觉的切换成相当诱惑而妩媚的叉腰,法师接过霜风,将它搂在胸前:“对了,我们发现地下室了。要来看看吗?趁你们检查的功夫,我们就去找马车。”
地下室?本来在思考露西娜的胸为什么这么平,维科尔突然来了兴趣。可索梅尔的动作比他还快,“嗖”的一下便冲出了房间。立刻跟上步伐,维科尔三下五除二便下到了一楼,差点撞上正把那尸体拖走的卫兵。
“你们急什么啊?”被刚刚路过的雪鸦撞得意识模糊,露西娜不满的呜咽着,晃晃悠悠的撞下楼梯,指了指先前被几个木箱挡住的地面:“诺,就在那儿。刚刚我翻零食吃时无意发现的。”
不,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有零食……她脑子真的有问题吧?本来还以为能得到什么酷炫的答案,维科尔瞬间感觉脸都被打肿了。
居然还真有!眼见着她从木桶中掏出一大块果脯,惊愕至极的雪鸦眼睛都要掉下来了。
“我们还没进去看呢,就不浪费时间了。”嘴里嚼着东西,露西娜含糊不清的又说了什么,随后便拍了拍双掌,使其泛起了奥术光芒。刹那间,锁住地下室木板口的锁头便被炸碎开来。牵着露莎奔出门外,露西娜很快就变成了浑身冰蓝的翼马,载着妹妹飞向天空。
还真是惊人,长见识了……头一次看到这种变形术,维科尔啧啧称奇:一般的天马据说都不能垂直起降,可露西娜变成的却能。
“这儿正好有扇煤油灯。”那卫兵也捡了块果脯,大嚼特嚼起来。可是队长瞪了他一眼,吓得马上把那东西扔了,拿纸巾擦了擦手。然而队长还是在瞪他,于是那人立刻拿过煤油灯,填好燃料后递给了二人。
真是眼神能杀人的最好典范……看得有些咂舌,雪鸦也用没碰过泥土的那只手捏了块果脯出来,咬了一大口:居然是蜂蜜果脯,不错啊!搁在从前贸易困难的时候,蜜糖在永冻之地可是稀罕物,很贵的。
为啥我们这儿有树有花,就是没蜜蜂?这玩意儿虽然怕冷可理应也有冻土品种才对啊。
要是有的话恐怕我和老哥就不会去当卫兵了,而是在郊区温泉农场那儿养蜂,可听说这些玩意儿会蜇人,还死疼死疼的。
“你来一块儿吗?”突发奇想,维科尔指了指手中的果脯,跟索梅尔说道:“蜂蜜的。”
“滚。”不耐烦的走下地下室,索梅尔头都没回。
B节十章:拦截计划(露莎)
由于姐姐利用艾亚的天使之力展开了风能结界,永冻之地的狂风丝毫没有影响二人的飞行和睁眼。在紧握缰绳的同时,露莎还死命攥着宝贝的手杖,生怕一手滑掉下去。
其实……露莎很清楚它根本掉不下去的。因为杖柄已经被铁链死死连在了手掌心中,链据都锯不开。胸口内的双棱锥吊坠一直无比冰凉,让露莎在没从屋里出来时就有些不解:为什么它不会被体温焐热?难道真的不是普通宝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