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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很有可能……不,可以说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一股恐惧感立时填满了心头,维科尔在第一时间便想到了这究竟代表着什么:“如果他确实是死后被【创建和谐家园】体顶替,那肯定有不少常人难以取得的机密情报被他利用雪鸦的特权泄露出去。”
“你说‘死后’吗?”刚刚仿佛在用心思考什么,赛博达特回过神来,疑虑的说道:“尸体是因胸口贯穿伤致死的。可按照你刚刚说过的,想要创造出【创建和谐家园】体难道不应该先把本体用黑冰冻结?”
“不,一般情况下是这样。”摇摇头,雪鸦快速的说道:“那位疯狗就与自己的【创建和谐家园】体交战过,明显还有不需要冻住本尊就创造【创建和谐家园】体的方式。”
“这我确实没听仔细。”承认了自己的失误,精灵再度陷入了沉思。见他没什么发言意愿,内心焦躁不安的维科尔便开口问到:“那就假设去报道的人是【创建和谐家园】体,我们谈谈别的……你还记得那尸体有什么异常吗?比如表情之类?”
“我没注意看他的表情,但是……他身上覆盖着一层寒霜,有些特别。”闭上眼睛,游侠似乎在竭力回忆着当时的情况:“总之,推断死亡时间倒是不太可能了。因为他的身体被冰雪保存得很好,没有丝毫腐烂。但应当不会死得太久,毕竟凛冬之息才开始二十天左右。”
那已经够久了吧?盘算着询问下他是否从名单中发现了死者,维科尔突然感觉有哪里不对:这精灵是如何知道那雪鸦的姓名的?
刚想发出疑问,那精灵便低声说道:“问题的重点暂时不在那里——主要是,尸体被雪埋得很深。要不是我一脚踩空跌到那一米深的雪洞里,根本发现不了。”
“雪洞……这又怎么了?”想象了一下它究竟有多深,维科尔立刻接上话茬:“为了避免被外人发现,所以被人埋起来了吧。”
“问题就在这儿啊。”沉吟片刻,精灵托着下巴,神情无比庄重:“我爬出雪洞时记得很清楚。那洞穴的边痕十分不自然,就好像是在冻土中以什么力量强行砸了个坑一般。”
强行砸了个坑?越听越迷茫,维科尔感觉快要被绕晕了:“不谈这个坑了,总之你先告诉我……怎么知道那人的名字的?”
“嗯?你同样作为雪鸦,应该知道啊。”似乎极其意外,赛博达特带着不解的表情,将那断链的徽记和名单一齐推给了维科尔:“就是从徽记背面看到的。然后从名单上一核对就好。”
背面?我怎么不知道徽记背面还有名字?抓起那枚徽章翻到背面,原本半信半疑的维科尔在一刹那便瞠目结舌:徽记背面,清晰无比的刻着两个细小单词:伊凡·迈尔顿。
居然真有!难以置信的看了看名单,他在那包括自己在内、仅有八人的雪鸦名单中很快找到了相同的姓名。尽管早对此有心理准备,可是真正看到的一刻,还是令他感到太阳穴发痛:既然梅斯领主给欧德思大人的信中确实说过这几人都来参与了报道,那毫无疑问,这个伊凡绝对是【创建和谐家园】体。
“我在想……会不会是搞错了?”精灵的话语立时传入耳中,其中掺杂着无比的不确定:“我毕竟没见过迈尔顿生前的样子,所以那尸体是不是本人,这我根本无法确定。”
迈尔顿?哦对了,外地人一般喜欢对不熟悉的人叫姓氏……“不可能是别人。”放下徽记,维科尔下意识的咬紧烟斗:“那雪鸦徽记极其重要,怎么可能在外人手里?”
“说不定是不巧遗失了。”似乎正试着往好的方面想,游侠指了指那烟斗:“持有者可以判断为是永冬城人,那捡到这徽记也没什么稀奇。”
说到雪鸦徽记……立刻想起了自己先前所在意的情况,顾不得再讨论的雪鸦立马抽出了勋章,将其翻转到背面。然而呈现在眼前的金属光泽下,果然如记忆般没有自己的姓名。
早就反复看这徽记多少次了,我就知道自己不可能看漏这么重要的东西……望着两枚吊坠【创建和谐家园】,他的心头突然涌起一阵恐怖感:尽管只是推断,但这念头完全足以解释这一切。
早就觉得伊凡的徽章哪有问题,原来是磨损的太陈旧而掩盖了光泽。这本来没什么,毕竟这徽记很可能已经在主人脖颈上挂了几十年。可这两件线索一旦联系在一起,就完全足以说明这幕后可能存在的真相……
F节十四章:推断(维科尔)
既然徽记如此陈旧还拥有署名,那它肯定是老款式了……就在刚刚,维科尔猛然回忆起了多年前的一段回忆。
当时自己和哥哥都才十四岁,二人拎着勉强打来的兔子想要去出售时,正好遇到了一名被冰岩人杀害、要送往墓园下葬的尸体。而就在葬礼的准备仪式之前,兄长维德尔出于好奇去拽了拽那人胸前画着雪鸦的徽记。
因为当时哥哥说他以后也梦想着能得到它,所以维科尔就将其它的样子记得很清楚。而那徽章背面,也绝对没有姓名——正因如此,一向多疑的维科尔在前两天获得徽章时才丝毫没觉得违和。而正是因为内心的潜意识,他才在听到精灵的描述后不假思索的断定此人死于近日。
然而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样。猛吸了一口烟斗来平稳情绪,维科尔用手势示意精灵暂时不要打扰思路,接着整理导往恐怖真相的逻辑。而精灵则点点头,及时发挥了善解人意的能力。
仔细回忆着那足足发生在十年前、却依旧历历在目的经历,维科尔心脏狂跳,再度将自己的吊坠与之对比:即使自己的记忆有误,但交给自己的徽记总不可能是忘了刻名字吧?因为从二者对比上就能看出,它们的制作工艺丝毫没有区别。就连银链的造型,也是一模一样。既然每一次花纹都刻得如此仔细,那怎么可能唯独少了重要的姓名?
距离目睹那人的徽记,已经过去了十年。可见在那么久以前,这徽章的背面就已经没有了署名。那么这枚徽记的持有者伊凡·迈尔顿,一定是在此前就成为了雪鸦——不,如果精确来说,就是最少在二十二年前。
为何能得出这么精确的数字?以为不知这烟草的清香是否为其增进了灵感,维科尔的内心开始冷静下来,大脑极速运转:因为可以想象的是,效忠于梅斯家族的雪鸦所佩戴的徽章之所以在设计上发生了变革,那肯定是由于巴尔沃·梅斯的个人喜好。也就是说,很有可能在现任领主二十二年前上位的那天起,被后颁发的徽章就都变成了这种新款式。
这样绝对说得通,因为每任领主似乎都有个成文规定——需要在雪鸦徽章的设计上做出变革。然而现任的梅斯大人又极其怀旧,因此不愿改变整体设计只去除一般不会被注意的后方姓名的却像是他会干出来的事。
被这新发现弄得无比兴奋和战栗,维科尔不由自主的加快了呼吸,险些使烟斗过烫而令烟雾呛口。赶忙将其拿离嘴边片刻,雪鸦忍着被“真相”冲击导致的头晕,语气颤抖的冲精灵说道:“久等了,游侠先生。”
“你脸色差的像土豆一样。”抬起一直盯着那两枚徽记发呆的头,赛博达特摆出了招牌的微笑:“到底发现什么了?”
“我问一下。”突然想起属于长命埃博恩的精灵记忆力很好,维科尔在咳嗽了一声后说道:“你还记得那尸体的相貌吗——比如站在他面前的话,能不能认出对方?”
“抱歉,恐怕不能。”没有迟疑,精灵带着遗憾的表情直接敲了敲桌面:“我当时真没去特意记那张脸……现在一点印象都没了。”
“好吧……但我说的你肯定不会相信。因为我自己都觉得有点蠢。”捏了捏太阳穴,失望的雪鸦突然感觉有些发热,解开了大衣:“你捡到的那枚徽记,是起码二十二年前的款式。被上一任永冬城城主颁发。所以得到这徽记的人,如今若是还活着肯定不会很年轻——就跟这老旧泛黑的银质徽章一样。”
“二十二年?”似乎本想追问,但精灵沉默片刻,还是说道:“请继续。”
“你想想。持有者若是没死,那就只能解释为他丢了徽记后被另一人捡到后昧下了。而那家伙不知为何要到那么远的神木林里,然后死在了那儿。如果真是这样,那丢失徽记的雪鸦伊凡肯定会向领主大人申请补发。”
“补发?”一副明白了什么的表情,精灵看起来对此十分感兴趣:“那补发的徽章,肯定就是新款式了。你是想要问问领主这些年有无给他的补发记录来确认那人是不是【创建和谐家园】体吧?”
“正是这样。我打算把相关猜想都告诉领主,请他协助调查。”点了点头,维科尔补充说道:“如果有记录那当然就一切安好。若是没有记录,那【创建和谐家园】体肯定戴着同样【创建和谐家园】来的徽章——其实只要检查下那徽章是不是老款就好,但是那样有让【创建和谐家园】体提前起疑的风险。”
“设想的不错。”将刚刚还在摆弄短胡须的十指交叉,精灵把肘部压在了桌上:“但听你的语气……似乎一旦确认他是【创建和谐家园】体,情况会十分糟糕?”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本来还在纠结是否该说出接下来的推论,维科尔愣了一下,随即决定不再隐瞒:“确实,但这怎么说也太荒唐了……若你见到的尸体就是本尊,那他估计死了得有好多年了。”
“凛冬之息开始前的【创建和谐家园】体?”表情在一刹那有些阴沉,精灵突然提议道:“那他肯定跟黑冰没什么关系,是被某人用其他方式创造出来窃取情报的——因为比起亲自去假扮,操纵法术傀儡明显更不容易露馅,还十分省力。”
“你说有法师参与了间谍计划?”对法术的事情一无所知,维科尔咬着烟斗,极其不解的叫道:“这法术就这么简单?最近短短十多天,永冬城都出现过好多次【创建和谐家园】体了。”
“我不了解黑冰法术是否能轻易创造出【创建和谐家园】体,但是广为人知的法术界中,这种技术是极其稀有的。很少有人能掌控。”沉迷片刻,精灵再度说道:“实际上按你告诉我的情报来看,似乎只有那黑冰法师有能力创造【创建和谐家园】体和铺设黑冰。只要想办法解决掉他,包括【创建和谐家园】体在内的法术造物应当就都会消失。”
F节十五章:博弈(赛博达特)
“干掉他?你说得容易。”苦笑了一声,面前的男人以看神经病的表情盯着赛博达特:“这家伙神神秘秘的,一共只出过几次手还都从来不露面。据说昨天那家伙在攻城时出现在军队后方了,也没人知道是真是假。”
确实,能如此轻易制造【创建和谐家园】体还能操控其隐身的法师,肯定实力强大……“但你们要想取得胜利,迟早得跟他交手并设法解决掉他。”端坐起身子,精灵轻松的笑了笑,尝试缓和紧张的气氛:“容许我更改一个词……是‘我们’而不是你们。”
“‘我们’……”叼着烟斗闭上双眼,如同在品味这个词的含义一般,维科尔半天没说话。在他总算于数秒后睁开眼睛时,雪鸦十分勉强的咧了咧嘴角,挤出笑容:“这个‘我们’,指的是?”
“怎么理解都好。”揪断手套上的一段线头,精灵挺直身子半开玩笑的说道:“毕竟我和露莎她们都出不去这儿。海面都被黑冰封锁了不是吗?这样就算是强迫留在这儿了。”
“……哦。”憋了半天才甩出这一个词,维科尔的表现出奇别扭。他的复杂表情就如同拿不准究竟到该高兴还是同情:“那俩男人先不提……我记得艾亚都能飞吧?而且还有人目击到你能瞬移……这样的话,想逃离冻土还是很容易的吧?”
“或许吧,但你想的太轻松了。”不由得想要发笑,精灵很高兴的看到维科尔的脸色已经不那么阴沉:“关于那徽记的事,暂时先别讨论了——你刚刚一直在往港口看,莫非是在想破除黑冰的方法?”
“嗯,我在想如何让破冰船开动起来。”表情一下子又变的苦闷,维科尔瞥了一眼窗帘的方向:“一旦开得动那家伙,就肯定能【创建和谐家园】。”
问题是没法接近冰面吗……立刻意识到雪鸦苦恼的源头,精灵回忆着那一看上去就无比厚重的黑冰,突然想到了办法:“维科尔,还记得打破寒雪堡大门的石魔吗?”
“记得啊,当时我就在场,还参与了战斗。”眼神突然泛起光芒,维科尔一脸兴奋的叫道:“明白了——你是想要去拜托那艾亚法师召唤石魔来砸开黑冰?”
“没错。我们都认识几十年了,这个忙露西娜肯定帮。”充满自信的点点头,精灵微笑着说:“其实就算是随便一个人去拜托这种事,她都会接受的。那家伙善良得很。”
“石魔……”喃喃自语着,雪鸦捏紧了烟斗:“它的力气大得要命,连闸门都能掀开。那砸碎冰面肯定也没什么问题。”
这么一想好像有些太简单了吧?听着维科尔兴奋地语气,精灵突然萌生了这种想法:不管是黑冰死神还是那个法师,在迄今为止的对弈中都表现出了可怕的阴谋布局和智慧。那这次的行动真不会掉进对方的陷阱?
或许是我想多了,但怎么着也得试一试才行……总觉得莫名其妙的陷入了某种圈套,赛博达特虽然觉得不安却找不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敌人恐怕在数年前就伪造了法力祭坛,并借学士之手抹杀掉了全城所有拥有法师潜力的冰之子,在永绝后患的情况下还将法力吸为己有。接着,他还操纵拥有制毒技术的学士毒死了上千士兵,并很可能操控了冰岩领主来挑拨两城之间的关系使其通过战争来相互削弱实力。
从他派遣了无数【创建和谐家园】体潜入城中、掌控神木林哨所伪造情报和打开哨所闸门等等来看,谨慎的黑冰法师不仅非常擅长借刀杀人,还很擅长战略。要是不尽快解决掉他,那么随着时间的推移,情况只会越发糟糕。
从维科尔的只言片语中,赛博达特隐约察觉到了一丝信息:腐化者是需要被控制的,否则会在一定限度内进入丧失纪律性的失控状态,只会发疯般的进攻。那么若是在战场上用什么方式切断黑冰法师对他们的控制,就可以将腐化者军队印入种种陷阱。
“请问……从前的凛冬之息,都是如何结束的?”由于屋内没烧炉火,赛博达特感到了一阵寒意。望着亢奋无比的维科尔,精灵苦笑着发问:“有没有什么很详细的文献?”
“太详细的都没有了。毕竟上一次凛冬之息时,欧亚王朝都还处于鼎盛时期,甚至派兵从冰封荒原入境。而且那次持续的也极短,只有大约三四天。”摇了摇头,维科尔一本正经的说道:“当然,每一次终结凛冬之息都是多亏了寒冰龙神。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说得这么含糊,怎么听完之后感觉疑点好多……被雪鸦这一席话弄得更加摸不着头脑,赛博达特清了清嗓子,不解的提出:“莫非每次都只靠寒冰龙神?那冰岩人信仰的霜巨人总不会没出手吧?”
“呵,少跟我提他们的信仰。”似乎被这一席话弄得很不高兴,维科尔不耐烦的说道:“我知道作为冰之子,自己或许抱有些偏见……可你看他们信仰的都是什么破玩意儿!霜巨人?真是笑死人!那东西,放到其他世界里不就是个巨人种族?”
有道理。可要按这理论来想,龙神实际上不也就是条冰龙?“那好像完全不是一类吧?冰岩人信仰的怎么听都是本地神灵才对。”见维科尔的表情带着一丝不悦,精灵便很识趣的切换话题:“既然你要确认迈尔顿是否已经身亡,那想必是要亲自去永冬城一趟?”
“不,恰恰相反。我打算只是派信鸦寄信过去。”摇了摇头,维科尔解释道:“北海望这儿就一个雪鸦,要是我走了,会有许多不方便。”
“那就由我来送信吧,不会比信鸦慢多少。”将帽子抓在手中,赛博达特轻松的提议道:“正好我要去趟永冬城找艾亚她们。你现在把信写好,我马上就能出发。”
“这……也好。”似乎在怀疑精灵的速度如何能赶上信鸦,维科尔站起身来,便想要上楼拿纸笔。然而刚走了没几步,他便如同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身问道:“你之前说是对有些地方不太清楚,想要问来着……现在怎么不提了?”
“现在聊它们没什么意义。”冷静的作出回应,精灵将猎鹿帽拿起,扣在了头上:“毕竟有更重要的事要去考虑。”
F节十六章:调查血迹(德尔诺)
当日中午十二点一刻。
永冬城·寒雪堡外树林。
拨开另一处灌木,德尔诺仔细看着它的根部,然而就在也没发现可疑的血迹后,他失望的摇了摇头,蹲着挪步到了另一处草丛旁。
“你还在找啊?”一个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吓了德尔诺一跳:“这都几点了,还不去吃午饭?”
吊儿郎当的语调和欧亚语,肯定是疯狗的声音……为了验证猜测,他转回头来看了看正拎着酒壶大口灌酒的来者:果然如此,正是塞雷斯亚。
“现在很晚了吗?”下意识的撸开袖管,他看了看手腕,却沮丧的发现自己没带手表:“哎?我的表怎么没带……”
“喏,在这儿呢。”那块表被“啪嗒”一下扔在地上,疯狗干咳了一声:“听艾德斯说你忘了拿表就有可能一直在这儿找到天黑,我就给你送来了。”
“那你也别扔啊!”心疼的抓起那掉入雪堆的手表,德尔诺慌忙将上面粘的雪擦净:“这可是我在外地定做、五天才需要上一次发条的高精度机械表啊……好值钱的。摔坏了怎么办?”
“就这么点高度哪能摔坏?露莎的表被我不小心从寒雪堡三楼扔下去过,都一点事没有。”不屑的撇了撇嘴,疯狗将酒壶拿离嘴边:“再说了,摔坏再陪你不就好了。这玩意儿再贵还能贵哪去?”
这东西足足花了我四欧金啊……一万二法尔的表,我可买不起第二块。“我记得,露莎的表是被她爱人附魔过的吧?”检查完表后发现没有损坏,德尔诺总算松了口气:“那肯定摔不坏啊。”
“好像是这么回事。要不然我也不会特意把它从窗口往下扔。”重重的咳嗽了一声,疯狗摆出一副说漏嘴后无比复杂的表情:“总之……我是来给你送这个的。”
“什么东西?”愣了一下,德尔诺站起身来,却又因长久未直立而有些发虚发软的双腿而跌坐在地。还好疯狗及时伸手拉了一把,否则这笨手笨脚的副官肯定会被雪堆浸个透心凉。
“这玩意儿通常怎么称呼来着——便当?”罕见的没有嘲笑德尔诺,塞雷斯亚慢条斯理的说道:“反正就是几个三明治。我觉得你肯定饿了就给你顺道送来。”
“我其实还不饿……”刚说了几个字,他还没来得及说完nuserny(欧亚语的‘饿’)的第二个音节,便被疯狗的表情吓得连忙改口:“不,我的意思是——其实我饿得要命,太感谢你了。”
“呵,少跟老子装蒜。”皱起眉头,将包袱塞给德尔诺的疯狗再度摆出嬉笑表情:“我给你送点吃的就这么惊讶?弄得像我平时有多不好相处一样。”
好像艾德斯队长就是这么觉得的,不过我倒是没觉得疯狗有多难交流……除了经常有点吓人。只得笑了笑来缓解窘迫,德尔诺抱着包袱,却有些不知所措:“这里风这么大,你把三明治拿出来我也没法吃啊……”
“这么矫情干吗?找个背风地方吃不就得了。”得意的指了指自己,疯狗侃侃而谈道:“学学我,在哪都能把东西咽下去。”
“但我记得你就因为这个才胃不好吧?”小声说了这么一句,德尔诺捧着布包,左右为难:“还是算了吧,我一会儿拿回去吃。”
“拉倒吧,你不吃给我。”一把夺回袋子,疯狗瞥了眼树林深处:“那些调查林子的卫兵都去吃饭了吧……怎么就你一个在这儿?”
“因为我感觉不饿,所以趁着周围很安静,就想自己调查下。”不好意思的垂下头,德尔诺指了指身旁的草丛:“我想,那些怪物或许是把人拖到哪处灌木里吃掉了,所以肯定会留下血迹之类的……”
“你傻啊,如果那样肯定会留下尸骨。要是真有那么明显的东西,这一上午的时间里早就找到了。”不屑的哼了一声,疯狗的视线明显定格在很遥远的林中:“都不是我说,你自己一个人待在这儿,也不怕被怪物当午餐?就你这身板,估计连它们一爪子都挨不住。”
“我确实不能打,但这些怪物从理论上来说应当不会出来。”坚定地说出这番话,德尔诺补充道:“之前几天也有过类似的失踪案,都是在夜晚发生的。因此可以推断它们是害怕阳光……”
“少跟老子提理论。”听得很不耐烦,疯狗摆了摆手,一口驳回:“那我还可以说它们为了隐蔽行动才晚上出来的,不也没什么问题?看你这弱的不像样还一直发呆的家伙独自待在这儿,它们突然冲出来弄死你也不稀奇。”
“这……好像也没错。”被这一席话弄得哑口无言,德尔诺放弃了反驳:让疯狗那么一说,他突然觉得十分后怕。尽管大道上的巡逻骑兵已经被再度紧急部署,可是终归没法一直注意到这儿。
“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德尔诺?”从那包袱里取出一块夹着厚实火腿的三明治,疯狗毫不在意迎面吹来的寒风,大口咀嚼着食物:“因为我想确认你你早上跟我说的话。”
早上说的那番话有什么特殊吗?看着三明治中的火腿,突然被勾起食欲的德尔诺无比艰难的维持着视线平稳:“我只是怀疑这些怪物就是那两名猎人变得而已,没什么根据。”
“我觉得已经有证据了。”眯起眼睛,塞雷斯亚慢条斯理的说道:“你不也注意到了吗?那些内脏碎块,明显属于马尸被啃噬后留下的痕迹。”
“但就是考虑到这个,我才感觉迷惑啊。”明白了疯狗想说什么,德尔诺不安的解释道:“按现场来看,马匹肯定死在了大路上。可要是马尸没拖走便被直接啃噬,出血量未免少了些。况且一直都没线索表明骑手跑哪去了,所以……”
“哦,他肯定是死了,想都不用想。”转眼之间,疯狗便已经用可怕的速度吃掉了一整个三明治:“而且你绝对想歪了,书呆子——死在这儿的骑手可不是什么巡逻骑兵。”
F节十七章:遗迹通道(露西娜)
寒雪堡·三楼。
四人的房间·客厅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