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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面如死灰的男人,精灵在沉默片刻后补充说明:“侥幸逃脱黑冰和腐化者的追杀后,我逃进神木林采草药治好了脚踝。随后一路向西,却发现那儿都被黑冰封锁了。之后我就想起了北部海岸处有个小镇,所以直到昨天才摸进了北海望。”
“那些冰封大军果然都解冻了……愁眉苦脸的叼着烟斗,维科尔沮丧地说道:“看来我得把这些写封信警告领主才行……这与推测不同,可是作为生还者的你给出的正式情报。”
“那有劳你了,不然我写了信都不知道寄给谁。”习惯性的用手指搭着帽檐,精灵为了使眼前的高个儿男人平复情绪,立即转移话题“那现在,这对儿艾亚还住在温泉旅馆?”
“不,那是好久之前的事了。”闭上眼睛想了想,维科尔在突然吐了个烟圈后说道:“对了,你早早就离开了所以可能不知道这事儿——现在还有两个外地男人跟她们待在一起,一直寸步不离的同行。原本在得知艾亚姐妹已经相恋之前,还以为他们两两一对儿好上了来着。”
“两个男人?”对维科尔透露的情报十分感兴趣,赛博达特开始追问:“他们都叫什么名字?”
“名字我不知道,就听说一个是神殿骑士,一个是金发混子。”面色尴尬的看了黑烟一眼,维科尔赶忙迈进一步,远离了它们:“这四人已经被全城上下叫做英雄了,因为他们干了许多拯救全城的事。”
“拯救全城?”虽然知道露西娜被自行封印的恐怖实力一旦解放便能做到许多不可能的事,但赛博达特听到这些字眼依旧深感意外。迫切想要好好跟他谈一谈,游侠立即扭过身子,看了看人头攒动的码头:“冒昧问一句,你原本是想要靠近渡口调查点什么对吗?”
“没错,可是……”带着遗憾的表情,欲言又止的维科尔无奈的望向那艘极其显眼的破冰船。这举动立即被精灵看在眼里,明白了对方的想法:看样子,他或许在想如果能开动破冰船,就可以解决这个黑冰封锁海面的境况。
“总之,现在你无论如何都没法挤过这么多人接近码头,况且那儿还有卫兵守着。”敲了敲帽檐,赛博达特抬高声调说道:“那不如我们先找个酒馆休息休息,等人群稍微散开些再过来?当然,这小镇我不太熟悉,就由你选店吧。”
“这……也好。”再次盯着人群看了几眼,维科尔满面愁容:“可我也是刚搬过来没几天,不了解哪家酒馆比较好。要不就就近选一家吧?”
这家伙这么急着去码头?但是看他之前一直对黑烟比较感兴趣,或许只是自己想多了才觉得他很在意破冰船……带着这思绪,赛博达特环视四周,最终落到了自己住店的那家旅馆:就在它旁边,有家不起眼的、没有招牌的肮脏屋子。
没记错的话,刚刚自己似乎看到有醉醺醺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那它会不会就是个酒馆?如果是的话,那简直是近的不能再近了,正好符合要求。
F节十章:菜单外的菜(赛博达特)
“就那家,怎么样?”指了指那疑似酒馆的建筑,赛博达特轻快的说道:“够近了吧?”
“啊,好。”顺着精灵的视线望去,维科尔明显摆出了一副“这地方这么脏真的在营业吗”的表情。没过多介意,赛博达特率先起步,走向了“酒馆”。稍有迟疑,维科尔也跟了上来。
屋门虚掩着,似乎是刚刚那几名醉汉结伴去凑热闹时没仔细关严。拉开屋门的一刹那,精灵立刻被刺鼻的味道呛了一下。然而多年在外界游荡所造就的极强适应力很快便帮助他习惯了这氛围,赛博达特拉了拉帽檐,神态无比自若的走入了屋中。
这屋子看起来刚刚还坐满了人,但现在就剩下一对男女了……看了看正忙于收拾杯盘狼藉、店长打扮的男人,精灵挑了一个刚刚清理好的位置坐下,冲着同行者说道:“别把门关严,维科尔。这屋子需要放放气。”
似乎正和他意,维科尔立刻停止了忧郁,留下了一条缝隙没有闭合。注意到那两人似乎正往这边看,赛博达特稍有歉意的向他们脱帽低头致敬:“抱歉,二位。如果冷风打扰你们了的话,我们立刻把它关上。”
“不用不用。”见那女孩本想说些什么,坐在他对面的男人便一把捂住了她的嘴,挂着“总算得救了”的表情哈哈大笑道:“这样正好。”
“是吗?”礼节性的笑了笑,精灵转过身子,瞄了一眼正忙于磕烟斗的维科尔,轻声冲老板说道:“麻烦您给我们菜单好吗?”
“小琦,把菜单给他。”忙的不可开交,老板头都没抬地说道:“要点啥你就直接说,我记性好得很。”
“额……谢谢。”接过了那女孩递来的泛黄菜单,维科尔新装了一斗烟草,正努力划着受潮的火柴想将其点燃。带着对这家店不信任的表情,维科尔在和精灵一起看了半天菜单后突然说道:“老板,就给我们来跟那桌一模一样的菜吧。”
“不行。”斩钉截铁的拒绝,老板依旧没抬起头来:“他俩吃的几道菜在菜单上没有。”
“啊?”被这句话弄得愣住,维科尔不可思议的看了看菜单,又看了看那张桌上无比精美的菜肴:“那……就不能做份一模一样的吗?看着太有食欲了。”
“他们没点酒水,你们也是?”
“那就来两瓶朗姆酒。”草草扫了一眼菜单,赛博达特提议道:“要【创建和谐家园】性最差的那种。”
“点菜单之外的菜,很贵的。”撇了撇嘴,老板粗着嗓子发问:“得加上手续费。”
“没关系。”点点头,赛博达特依旧保持着微笑:“只管上就好。”
“呵……这可是你说的。”带着意味不明的表情,那人哼了一声,走进了后厨。
“那家伙怎么回事……就跟这家店一样莫名其妙。”无奈的摇了摇头,维科尔叹了口气,不断把目光投射在肮脏的玻璃盏油灯上。
“菜还得等一会儿上,我们就先来谈谈吧?”跺掉靴子上沾染的些许雪花,赛博达特清了清嗓子,迫切提议:“我想听听你刚刚提到的‘拯救全城’是怎么一会事儿。”
“那,你肯定很想将那几位英雄做过的壮举都按时间顺序听听吧?没问题,我都记得很清楚。”沉默片刻,雪鸦放下烟斗,叹了口气:“可我从哪开始说起呢……起码得找个开头啊?”
“就从露西娜二人苏醒后说起吧。如果可以的话,顺带讲些永冬城发生过的大事。”急切的说完这句话,赛博达特立刻补充上了一个条件:“细枝末节的就都免了,但请你尽量不要说些被传走味了的版本。”
“没问题,我这人在说这种事时本来也不擅长说些细枝末节的话。”表情似乎因周遭的气味而有些扭曲,维科尔明显加快了吸烟斗的频率:“至于说的东西……我也都是听来的,没法保证绝对的原汁原味。你或许没法想象,但是他们四人已经在永冬城上下被传得跟神一般了。这样,传言必定有所失真。这点还请见谅。”
“我能理解。”对此毫不意外,赛博达特接过侍者递来的朗姆酒,将自己和维科尔的杯子都灌满了刺鼻的液体。见维科尔的表情再度因此而痛苦起来,精灵抱着歉意用不会被老板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道:“抱歉,这儿就只能买到这种档次的酒了。但一会儿上的菜质量肯定不差。”
“没关系,没关系。”连连摇头以显示不在意,维科尔却带着一脸在意的表情清了清嗓子:“总、总之我会尽力在回忆中挑选较早听到、又不太夸张的版本。那样的真实性应该会大些。”
“你似乎有点紧张,没事吧?”注意到维科尔的不适应,赛博达特立刻意识到这源自于酒馆内挥之不去的糟糕空气:“要不我们换个地方——”
“不用,这儿就挺安静的。”咳嗽了一下,维科尔玩命的吸着烟斗,仿佛想要将肺部填满烟草的气味而不是这古怪的难闻味道:“我适应一会儿,抽斗烟就好。”
见他都这么说了,精灵也就没再讲什么。再次环顾四周,他敏锐的察觉到酒馆角落内仅存的两名客人正时不时的频繁望向这边。他们一男一女,男性的外表其貌不扬,一头同样不起眼的灰发;然而身材高大,一看便知是雪地人。至于那正常人类身高、大约一米六左右的女孩则无比清秀,在油灯下闪耀柔顺的金发则更是令人印象深刻。
看他们小声说话的样子,是在讨论我们吧?举手投足都完全像对情侣一样……就在精灵好奇的望着他们时,那二人抬起头来,纷纷瞅向了这边。在目光与情侣们撞上之后,赛博达特礼貌而友善的笑了笑,抬起右掌来打招呼。女孩显然有些窘迫的做出同样姿势回复后,便红着脸低下头来,顺便把男友依旧望着精灵愣神的脑袋按下,压到了自己身前。
我还是戴上帽子比较好……重新戴上了猎鹿帽,赛博达特深吸了一口已经有些清新的空气:维科尔的烟草似乎很特别,它燃烧出的这股清香味道绝对称得上是上品烟草——或许,里面还掺了些润喉的草药。
F节十一章:餐费(赛博达特)
半斗烟功夫(维科尔抽的比较慢,所以有四十分钟左右)后。
倒完了烟灰,维科尔轻轻磕着烟斗,带着无奈的表情推开酒瓶:“事情就是这样……我说的有够详细了吗,游侠先生?”
“嗯,麻烦你了。”点了点头,赛博达特对刚刚听到的一切陷入了沉思:“但是……有些地方还不太清楚。”
“没问题,你尽管问。我们有的是时间。”注意力从赶来上最后一道菜(松仁烤小块鹿肉配酱汁)的店主身上偏移,维科尔明显咽了下口水,放下了手里刚刚抹好厚厚黄油的切片面包:“我一直注意听着街上,那儿喧哗的很。看样子人群一点都没散开。”
“二位能先把账结了,待会儿再聊吗?”大声咳嗽了一下来打断二人的谈话,那老板一脸横肉,粗着嗓子说道:“我忙得很,没空听你们瞎扯。”
“啊,抱歉耽误你时间了。刚刚实在没注意这一点。”拦住想说些什么的维科尔,赛博达特摆出一副歉意的微笑,轻声发问:“请问您是接受欧亚货币,还是洛斯?”
“随便,我不在意。但最好是欧亚币。”哼了一声,大叔挺着胸脯,指了指屋外:“这儿再怎么小,好歹也是个注重贸易的港口。就像语言一样,通用货币花着怎么也比本地的钱舒服——有的外地商人甚至只接受欧亚货币。况且,一旦出了北海望就很难把铜造的洛斯兑换成真金白银。到时候它们就是堆废物。”
这……你完全就不是随便吧?完全就很在意吧?字里行间中,全都传达着“我不喜欢洛斯所以你要是识相的话就别给我”当我们聋吗?还有在什么智商的人在什么情况下才会把洛斯不兑换完就带出去?
条件反射一般,精灵在听完这些后的瞬间便于内心蹦出了数句吐槽。在心里叹着气提醒自己不能老是注意别人话时的槽点,赛博达特摸了摸帽檐,依旧保持着不失礼数的微笑。然而此时他的心底却苦闷的叹了口气:自己这毛病都几百年了,根本改不掉。
但是……这些年好歹能控制住不将它们说出来了。只不过,这习惯严重影响了莉娅(艾亚女孩,是赛博达特收养作妹妹的孤儿),到现在都直未改观。或许这不是坏习惯,但是自己总觉得有些不妥。
“那就付您欧亚货币吧。”注意到那女孩不断在往这边张望并用足以使门口都听清楚的音调和男友议论纷纷,精灵为了避免尴尬就假装没察觉:“总共多少钱?”
“你自己看吧。”不知从哪摸出一张纸,老板带着慵懒的表情将其塞给了精灵:“你俩到底谁付账?动作快点,我可是很忙的。”
我怎么没看出来……喝酒也算很忙吗?发现他的目光总是往一瓶启开的酒上游移,精灵刚想仔细的看看账单,便被维科尔抢先夺走:“精灵先生,你刚刚才救了我,可我根本没做出什么实质性的回报。现在肯定得要我这个欠你一命的人来付账啊?”
“那麻烦你了。”想了想觉得有理,赛博达特为了维护那人的尊严,便没再提出自己事先想要说的一人付一半。然而随着维科尔读完账单后,脸色便越发难看,最终变得如同被拧过的抹布一般。放下账单,他如同为镇定情绪一般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斗,满面写着“沧桑”二字。
看起来这一餐绝不便宜……感到有些不妙,赛博达特望了望那账单:说起来,那老板之前就警告过什么一听就是宰人的“手续费”很贵来着。可二人都以为他在开玩笑……尽管当时那大叔的表情一点都不像是在逗谁玩。
就在维科尔掏钱付账的时候,精灵好奇的拿过账单,瞥了眼后被价格吓得一愣:这么三道菜加上面包朗姆酒,居然就要了四卡特五罗吉七法尔(合计四百五十七法尔)。这其中究竟有多少属于“手续费”,就不得而知了。
“零头就给你抹了。”斜眼瞄着维科尔,老板伸出手来抖了抖:“赶紧的。”
“靠……你这有点太贵了吧?”一脸不舍的攥紧钱袋,维科尔没好气的说道:“完全是黑店敲诈啊!”
“你进来的时候,没看到老子都没招牌?”懒得废话,老板得意地反驳:“本店就是黑店,敲诈你又怎么着?况且我事先可警告你很贵了,自己没当回事可别怪我。有本事你就找管事的把我端了,要不然老实拿钱。”
“……”被辩的哑口无言,维科尔愣了好一会儿,却依旧带着不甘心的表情掏出一枚银币,塞给那正在光明正大行使敲诈的男人:“给!老子以后再也不来了。”
“找不开。”将银币推回,老板干脆利落的说到;“拿正好的,我懒得找零。”
这完全是自相矛盾吧……看着维科尔一脸怨气的给完钱,精灵为了缓和气氛,轻声发问:“老板,您不去看看黑冰吗?”
“那破玩意儿有啥好看的?”哼了一声,老板摇摇头以不屑:“看到一帮二百五往码头挤还拼命的想凑近黑烟,真是笑死我了。”
这话题似乎让维科尔更郁闷了……歉意的望了望维科尔,精灵在老板走后,便赶忙提出要回归正题。然而维科尔做了个“打住”的手势,悄悄指了指那仍在交谈的二人:“你接下来要问的东西或许有些敏感吧?那我们最好背着点他们。”
难怪令他生疑。这两人早就吃完了食物,又没有点饮料。这很容易被误解是在偷听……稍稍侧过身子,精灵用眼角的余光将二人的行动收在眼底:“我会注意的,维科尔。相信你也会——说话尽可能小声些就好,我对自己的听力很有自信。”
“这……”似乎有些迟疑,维科尔沉默片刻,不断用手摸向胸口。注意到了他的这种习惯性动作,精灵的目光凝聚在了银挂链上,突然觉得有些眼熟。
F节十二章:黒木烟斗(维科尔)
“抱歉问一下。”就在维科尔于脑中整理精灵可能问到的事情时,赛博达特稍有期待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维科尔的思路:“你脖子上挂着的是?”
“哦,这个啊。”愣了一下,雪鸦松开了揉搓护符的手,转而将其从内衣中掏出,展示给精灵看:“就是个徽记而已,没什么。”
“徽记?”目光紧紧盯着雪鸦吊坠,精灵的嘴唇稍有颤动,在片刻后说道:“难怪我看那银链这么眼熟……银白徽记,乌鸦的图案。简直就像……”
“这怎么了吗?”一头雾水,维科尔隐约感到不太对劲:“这叫雪鸦徽记,是被梅斯家族特别颁发给部分哨兵的荣誉。这应当很少见的。你从哪还见过一枚吗?”
“岂止是见过。”皱起眉头,精灵微微压低身子,语调突然变得极低不已:“你先看看这个,维科尔。这是我捡到的——认识它吗?”
话音刚落,一只通体漆黑的烟斗便从他手里如同魔法般凭空出现。被这精彩的表演弄愣了片刻,雪鸦将其抓起,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额……这就是永冬城特产的黒木烟斗,在出了城的外地都不咋受待见。冰之子几乎都用这种斗,所以没啥稀奇的。你的意思是自己会这种能凭空变出烟斗的变化系法术?确实很厉害,我以前曾经见一个流浪法师展示过……”
“不是,你想哪去了?简单的魔术手法而已。”摇摇头,赛博达特目光游移,显然在盯着不时看向这边的老板和那对儿男女:“看来我把事态想的太简单了,维科尔……先回答我,你知道其余几名雪鸦的姓名吗?”
“姓名……你问这个干吗?”因精灵的严肃表情而感到越发不安,维科尔的神色同样开始严峻起来:“我才当上雪鸦没多久,记不住他们的姓名。但是家里有相应的名单。”
“那就好。”沉思片刻,精灵压了压帽檐,整个人散发出的轻松气场已然消散殆尽:“方便到你家里去谈吗?这事情很重要。”
究竟怎么了?这烟斗又哪里重要?将其凑近眼前仔细看了看,维科尔一头雾水:如果自己没看错,这就没什么特别的啊?按这种木料的材质来看,原产地肯定是永冬城。这一百洛斯就能弄到手还买二送一的玩意儿简直烂大街,一点价值都没有。跟我哥维德尔送我的雕花烟斗简直没法比……至少在稀有度上。
“这……方便倒是方便。”迟疑了一下,不解的维科尔不由自主抬高嗓音发问:“但到底怎么回事?你是想说,这只烟斗跟我叼着的很像?可我这是很稀有的黑色石楠根材质,上面还有雕花。这总不至于认错……”
“我知道你那只烟斗很贵,而且我没把它们弄混。”伴随着凳脚划地的恐怖噪音站起身来,精灵的神情已然有些郁闷:“我们先出去,维科尔。在看到名单之前,我没法继续说这件事。”
“额……好。”意识到自己又惹人厌的炫耀起兄长送他的烟斗,维科尔叹了口气,满脸沮丧:明明自己平时不是什么喜好炫耀的人,相反还很讨厌这种行为——但是一提起烟斗,他的嘴脸就开始不受控制的对其大加赞扬。在他死后,就更是如此。
或许这是自己把维德尔存在过的证据看得太重?刚刚自己差点为了接住它愚蠢的跌上黑冰……托着烟斗的手苦闷的攥紧,维科尔同样站起身来,便想走向门口。然而在见到精灵将起身时弄歪的椅子细心归位后,觉得羞愧难当的雪鸦只好折返后做了同样的事。
果然,精灵们确实跟传闻中一样礼貌而文质彬彬(至少在对其认识有偏见的维科尔以及广大冻土人心里都是这样)。跟他们待在一起真是既轻松又疲惫……总觉得自己在其面前的形象越发糟糕,维科尔已经感到十分没有面子。
再次看了一眼那交头接耳的男女,维科尔感到浑身不适,径直走出了门外。那精灵一言不发,只是跟在他后面,让雪鸦带路。
码头的喧哗伴随着风声消失在雪雾里,维科尔不时回头望望精灵,却又因他凝重的表情而加快了步伐。压抑着越发浓郁的好奇心,他终于带着赛博达特回到了家中。招待他坐在沙发上后,维科尔便冲回二楼卧室,急切的翻找起那张名单: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儿?从刚才起就这么奇怪,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跟雪鸦有关的事情……
“给,就在这里面。”将那张昨天才从欧德思手里拿到的信封递给赛博达特,维科尔的心跳明显加快起来:“昨天才到我手里。由于整个下午都忙得很,我还没看过。”
“昨天……哦对,你提到过那场战争。”拿起信封将其撕开,精灵不断捏着帽檐,举手投足都透露着他的焦虑。就在仔细阅读完那张信纸后,赛博达特的表情变得比之前还复杂:那张脸一直没法让维科尔看透,其中似乎隐藏着无数的信息。就算是再怎么精于捕捉对方神态,雪鸦在面对他时还是一头雾水:“看样子,你是发现什么了?”
“没错,雪鸦先生。”摘下帽子放在那信纸旁,赛博达特的金色长发洋洋洒洒,全都披在了肩上。如果只看那头发,完全没法把其与男性联想在一起。用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游侠突然抬起头盯着维科尔:“能否跟你确认下一点——这名单是否在这一周内依旧属于最新数据?这很重要,希望你好好回忆下。
这家伙头一次叫我雪鸦……“的确是最新数据,我昨天才跟欧德思大人确认过。”想了想,维科尔再度补充说道:“每月月底,也就是前天——我们都要去寒雪堡报道。由于我是新人,所以就没去。”
“月底……”再仔细看了看名单,精灵叹了口气,低声说道:“你来看看这个,维科尔。”
F节十三章:亡者徽记(维科尔)
将手伸向衣兜,精灵握着什么东西,将其轻轻拍在了桌面:“你看。”
金属撞击声?被这声音弄得神经紧绷,维科尔看着对方的手指缓缓伸开,不禁瞪大了双眼:那是另一枚雪鸦徽记,上方的银链已经断了。
“啊?”惊愕的张了张嘴,维科尔不解的发问:“这……你怎么也有一枚?”
“十几天前,我在神木林时见到了一具深埋雪中的冻尸。”脸色难看至极,赛博达特再次掏出那只黑烟斗,将其放在了徽记旁边:“当时我就发现了这徽记和烟斗,觉得或许值点钱就拿在了身上。”
“等……等等!”脑内一阵空白,维科尔打断了精灵的谈话,震惊的瞪着对方:“你说那尸体……深埋雪中?大约埋在多深?”
“为何理应活着去报道的雪鸦死在那么远的地方——难道不应该先问这个吗?”用复杂的眼神忘了维科尔一眼,精灵的表情突然轻松下来:“你这反应还真不错,看来我找对人了。”
我的反应又哪里好了……“什么意思?”被这突然回归的轻松气场弄得一头雾水,维科尔张了张嘴,却只问出这句:“我本来也想问的……按时间来看,死者怎么可能会去报道啊!”
“这我也想知道。”抓起那黑烟斗,精灵的表情再度开始凝重起来:“可是从刚刚你跟我讲过的情报来看,那前去报道的肯定是名【创建和谐家园】体。”
这很有可能……不,可以说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一股恐惧感立时填满了心头,维科尔在第一时间便想到了这究竟代表着什么:“如果他确实是死后被【创建和谐家园】体顶替,那肯定有不少常人难以取得的机密情报被他利用雪鸦的特权泄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