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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安是二月下旬来到波瓦坦村,凑巧赶上亚尔冈京部落一年一度的“迎春祭”。阿萨族人多是“力量与竞技之神”寇德的信徒,阿萨族是一个热爱体育运动的民族,每逢节庆日都会举行各种运动竞赛作为献给寇德的盛大献祭仪式。在这类庆典活动当中最隆重的当属“迎春祭运动会”,比赛项目包括游泳、赛跑、射击、攀岩、搏击等三十余项,不光阿萨族的青年男女渴望在春祭赛场上一鸣惊人,外来旅行者也可以报名参赛。参加运动会向来是外来者融入当地社会的最佳途径,只要在任何一项竞技项目上表现出高超的水准就能迅速赢得当地人的好感。
乔安来到波瓦坦村的头几天,生活与在故乡时相比没有多大变化。每天早早的起床准备法术,陪康蒂一家吃过早餐就一个人躲在房间里研读法术书,读书累了就去白蜡树林散步,通过旁听康蒂、老白、小黑和蜜拉聊天学习木族语,而他本人几乎从不主动开口讲话。
尽可能利用自己所能把握的一切时间做自己喜欢的事,不为自己不感兴趣的事浪费哪怕一秒钟乔安本人并不觉得这种简单纯粹的生活方式有什么不好,然而康蒂一家却对此深感不安,一会儿担心他整天待在屋里百~万\小!说会憋坏,一会儿又担心他不参加集体活动会变得越来越孤僻,建议他报名参加春祭运动会,哪怕无法取得什么好成绩,最起码可以起到放空大脑、锻炼身体的作用,说不定还能结识一些新朋友。
其实乔安对什么运动会毫无兴趣,也没有结识新朋友的意愿,然而毕竟不是在自己家,既然康蒂一家出于好心帮助他融入当地社区,乔安内心再怎么不情愿也不能不给人家面子,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这是乔安有生以来第一次为了维持人际关系,为了不让爱护自己的人失望而被迫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当康蒂告诉他“如果真的不喜欢就别勉强自己”时,乔安几乎忍不住打退堂鼓,然而经过一番挣扎之后他还是克制住了内心的冲动。因为他忘不了外公的那句叮嘱:
“你不能放纵自己变成一个远离人群的怪物。”
离群索居者,不是神灵便是野兽。
乔安不是超脱凡俗的神灵,可他也不甘心沦为一头自我放逐的野兽。他不喜欢参加集体活动,不擅长与人交往,可他更不想让关心爱护自己的人失望,不想变成远离社会的“孤岛”。
乔安深知自己的血脉中隐含诅咒,越是远离人类就越靠拢“异怪”,直至变得彻底丧失人性。为了避免走到那一步,他不得不努力克服自己的心理障碍,偶尔尝试参加一些社交活动。比如此刻,承蒙康蒂一家盛情相邀,乔安虽然不太情愿,也只能硬起头皮报名参加波瓦坦村本年度的“春祭运动会”。
另一方面,乔安毕竟是一个爱面子的人。不参加则已,既然决意参加比赛就不能当众露丑,为此不得不多花些心思,从诸多比赛项目当中挑选出一项自己比较擅长的运动,争取拿个好成绩。
第62章:春祭运动会
康蒂当然知道,像乔安这样一位体质偏弱的小法师很难与强壮的阿萨族青年在运动场上竞争,便把比赛项目清单拿过来,从头到尾审视了一番,最后建议他参加更注重技巧性而非身体素质的“飞镖”比赛。
乔安在做出报名决定之前先去飞镖训练场实地观察,发现阿萨族人在竞赛中使用的都是回力镖,比赛规则也是根据回力镖的特点制定,而他擅长的那种飞镖分量太轻,射程太近,在现有的比赛规则下很吃亏。
康蒂暗示他可以借助“高等法师之手”延伸飞镖射程,乔安认真考虑过后放弃了这一太过明显的作弊手段因为他有更隐蔽的作弊技巧。
迎春祭运动会于二月的最后一个周末召开,乔安报名参加了三项赛事,分别是100码短跑、徒手爬树和助跑跳远。
比赛当天,当这个年仅十三岁的瘦小男孩出现在赛场上,立刻与其它那些身材高大、肌肉发达的参赛者形成鲜明对比。观众在惊讶之余也钦佩乔安的勇气,或许是同情心使然,自发的为这个小法师加油鼓劲。此时此刻,人们都还以为乔安参加比赛仅仅是凑个热闹,“重在参与”,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却使他们大吃一惊。
乔安没有辜负场外的加油声,三项比赛都以出人意料的好成绩进入复赛,其中爬树比赛甚至杀进了决赛,最终荣获第七名的好成绩。
为期两天的运动会结束时,乔安不仅如愿赢得阿萨族人的尊敬,还博得了一个他本人不太情愿接受的美名“猴法师”!
运动会闭幕当天晚上照例举行篝火晚会,烤肉与麦酒的香气伴随着男男女女的歌声在夜空中萦绕不散。乔安没有出席晚会,一来是因为心中有愧,毕竟他只是借助“运动腰带”而非自身实力赢得好成绩,在公开场合听见别人的赞誉总觉得脸皮发烫,二来是因为康蒂的兄长马格尼波瓦坦当晚率领一支阿萨猎骑由北方侦查归来,康蒂爸妈迫切想从长子口中了解依芬河北岸的情形,乔安也对此很感兴趣,就陪同康蒂连夜出村迎接马格尼一行。
乔安和康蒂在村口等了大半个钟头,直到月上中天的时候才听见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不多时,一支总数约有百人的骑兵出现在乔安视野中,骑手们身上都披着带有深绿色条纹的丛林迷彩斗篷,夜风吹拂斗篷,偶尔露出贴身佩戴的刀剑,反射月光一派肃杀
马队到了村寨门前,骑手们整齐划一的勒住缰绳,相继翻身下马。为首的骑手身材特别高大魁梧,给人一种近乎丛林猛兽的压迫感,当他掀起斗篷兜帽,露出棱角分明的俊朗面庞,康蒂立刻欢呼着扑了上去。
“马格尼,你总算是回来啦!”
“哈!淘气丫头,着也正是我想对你说的话,这一个多月你跑到哪里去了?”马格尼抱起妹妹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嗔怪中流露出浓浓的关切。
“唔一两句话说不清楚,总之因为某些意外不得不在德林镇修养,在此期间得到很多好心人的照顾。”
“这位小兄弟就是其中一位好心人对不对?”马格尼向乔安微微一笑,眼神别有深意。
“没错,他叫乔安,是我的救命恩人,同时也是最好的朋友!马格尼,你可不许欺负乔安!”康蒂正色警告。
马格尼委屈地耸肩摊手:“唉,有了新朋友就不把老哥放在眼里了,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
“呸!你瞎说,我才没有!”
康蒂脸颊泛红,挥拳怒锤兄长。以马格尼棕熊般魁梧壮硕的身材而言,妹妹的拳头未免太过袖珍了一点,可他还是很配合得装出不堪重击的样子,逗得妹妹转怒为笑。
乔安对这兄妹俩的深厚感情很是羡慕。可惜身为孤儿,他不太理解兄妹之间要如何相处。
康蒂跟兄长打闹了一阵儿才想起爸妈的叮嘱,连忙催促马格尼快回家。走在路上,康蒂还是三人当中最活跃的那一个,先向哥哥介绍乔安家里的情况,然后又以发自内心的自豪口吻向乔安介绍这位比她年长七岁的大哥。
马格尼波瓦坦的确值得妹妹为他自豪。这位亚尔冈京部落的少主绝对当得起年少有为的评价,年仅二十岁就成为族中公认的第一勇士。马格尼的师承有些特殊,他既不像妹妹康蒂那样继承了父亲的德鲁伊传承,也没有追随母亲成为一名巡林客,而是拜来自旧大陆远东地区基特兰德人的传奇领主贝奥武甫为师。
基特兰德领主贝奥武甫和娜塔莎夫妇多年前曾来新大陆游历修行,期间在波瓦坦村长期居住,与康蒂一家交情深厚,可惜当时康蒂年纪太小,没能如马格尼那样幸运的获得这双富有传奇色彩的夫妇指导。
马格尼最先获得的超凡职业是“狮图腾武士”,达到一定级别之后又在贝奥武甫的指导下成功进阶“寇德斗士”。“狮图腾武士”是一种经过强化的野蛮人职业,“寇德斗士”则是一种更强大也更难进阶的神术职业,简单来说就是“会狂暴的圣武士”。马格尼给人的第一印象是“野性十足”,而他在战场上的表现更是狂野剽悍,以至于被族人敬畏得称为“疯狂的马格尼”。
马格尼为人处事的风格就如同他的超凡职业“寇德斗士”:对待敌任如同狂战士一般凶残,对待亲友则像圣武士那般热诚,给乔安留下了很好的印象,以至于有些想不通这位热情开朗的青年骑士为何被冠之以“疯子”这一凶名毕竟此时他还未曾亲眼目睹过马格尼波瓦坦在战场上的表现。
马格尼波瓦坦在亚尔冈京部落的年轻一代当中有着极高的人气,乔安和康蒂跟随他穿越正在举行篝火宴会的广场期间,总是没走出多远就不得不停下来与人应酬。一路上频繁有人起身向马格尼举杯祝酒。马格尼也一直保持微笑挥手致意,从不拒绝递过来的酒杯,每每一饮而尽,豪迈的气概与非凡的酒量为他赢来更多赞誉声。
一行三人走走停停,耽搁了半个钟头总算是穿过热情的人群,来到广场中央烧得最旺的那堆篝火旁。维克托加里宁和玛托卡波瓦坦夫妇正在等候长子归来,环绕在火堆旁边的还有亚尔冈京部落的诸位长老。
“马格尼,快过来坐,我们都在等你带回来的消息。”
玛托卡招呼儿子坐在自己身旁,维克托则为爱子递上一杯泛起雪白细腻泡沫的麦酒。
马格尼向父亲微微鞠躬,双手接下酒杯一饮而尽,再次赢得一阵喝彩声。
乔安旁观阿萨族酒到杯空的风俗,不由得直皱眉头,竞技比赛尚可靠“运动腰带”作弊过关,喝酒他可真没法作弊。好在维克托和玛托卡夫妇理解他的苦衷,提前告诉身旁亲友乔安是一位法师,众所周知法师为了保持清醒的头脑,在饮酒方面总是很克制,除了马格尼以感谢他这段时间照顾妹妹的名义敬了一杯,再没有谁主动向乔安敬酒,这使他暗自松了口气。
马格尼面不改色地与族中长老一一对饮,过后擦了擦嘴角,放下酒杯开始说正事。
近年来维克托加里宁和他的【创建和谐家园】们一直在密切关注着由北方“绞首森林”蔓延过来的“黑枯病”,唯恐这种毁灭丛林的超自然疫病向亚尔夫海姆腹地扩散,而马格尼此次带队前往北方,冒着极大的风险抵近“黑枯病”的起源地绞首森林进行侦查,就是要搞清楚“黑枯病”爆发的深层根源。
“父亲大人,母亲大人,诸位长老,我们这次前往北方侦查,途中渡过依芬河,最远到达了绞首森林的外围区域,那里生长着一大片黑色冷杉林,林间飘荡着令人不舒服的气息,仿佛所有树木都在以敌视的目光窥伺我们这些来自南方的旅人。”
“我猜与这些树木共生的妖精也都倒向了邪恶势力一方。”康蒂插了句话。
马格尼轻轻点了下头,接着妹妹的话茬说:“征服教团近年来在米德嘉德地区的势力急剧扩张,据说绞首森林就是这个崇尚征服与破坏的邪教团伙的大本营,他们对外宣传的是拓荒者肩负着改造自然的神圣使命,拓荒者有权开发利用一切无主之地的自然资源,倘若丛林与野兽阻碍拓荒者的脚步,就应该以烈火和刀剑将其征服如诸位所闻,这些宣传口号真的很有欺骗性,对来自旧大陆、渴望获得一块肥沃土地的殖民者尤其具有诱惑力,也正是得益于这些漂亮的宣传口号,征服教团在米德嘉德地区获得了数以万计殖民者的支持,其影响力几乎可以抗衡蒂茉丝教会乃至殖民地的官方信仰圣光教会。”
第63章:征服教团
“从征服教团倡导的教义出发,人们不难推导出焚林开荒和围湖造田之类粗暴的拓荒手段都是正当行为,而这恰好迎合了殖民者们普遍急于获得良田的心态,却没有考虑到过度拓荒会给自然界造成难以修复的创伤。人们焚毁丛林开垦耕种,最初几年尚可获得丰收,然而随着环境破坏的加剧,这些农田过不了几年就会耗尽肥力,当地气候也会因丛林的大面积焚毁而急剧恶化,最终导致良田退化成荒漠,各种自然灾害频繁爆发归根结底,激进的拓荒行为或许能够给人们带来短期的利益,从长期来看反而会造成更严重的灾难。”维克托加里宁以一位“绿野德鲁伊”的角度对“征服教团”的教义做出中肯的批评。
“父亲,我们当然可以批评征服教团的教义太过简单粗暴,没有考虑到长期的影响,但是您想想看,那些怀着发财梦想来到新大陆开荒的殖民者,大多是在旧大陆无法立足的失地农民,他们渴望尽快拥有一块属于自己的良田,又有谁会在意几年甚至几十年后的自然灾害?”马格尼耸肩摊手。
“说得对,马格尼,我们可以批评征服教团的做法太过短视,却无法指责他们的行为是邪恶之举,毕竟那些殖民者也要生存,也有发财致富的梦想,而占有土地,占有更多的土地,是这些背井离乡的人们谋求生存和实现梦想的唯一途径。”玛托卡心情复杂地叹息道。
“如果征服教团真像他们公开宣传的那样代表了殖民者的广泛利益,我们的确无法对其过多苛责,然而这并不是全部的真相,父亲大人,母亲大人,这次北方之旅使我有机会窥见征服教团高层的真实打算,如果我的观察足够细致,如果我的推理不至于太过偏离真相,恐怕只能得出一个会令你们感到震惊的推论。”
“说出你的推测,马格尼,不必担心吓到谁,此刻坐在你身边的可没有胆小鬼。”维克托向儿子投去鼓励的眼神。
乔安觉察到篝火旁的气氛突然变得凝重起来,人们停止交谈,所有视线都聚焦在马格尼神态严峻的脸上,连他这个事不关己的外来访客也不由屏住呼吸,期待马格尼揭露“征服教团”的真相。
“我认为,征服教团打出的那些口号都是骗人的幌子,他们才不在乎殖民者的福祉,真正在乎的只是破坏森林与草原,以使植物凋零为乐,用枯萎取代葱郁,死亡取代生命。”面对众人茫然费解的目光,马格尼最后一字一句的强调:“征服教团的核心教义并不是他们对外宣传的征服蛮荒、开垦良田,他们纯粹是为了破坏而破坏,为了毁灭而毁灭。”
“当大地上的丛林与草原全被摧毁,那群邪【创建和谐家园】也不会就此停手,接下来必然会将破坏的目标转向农田和果园,今天追随征服教团开荒的人们,总有一天会发现他们崇拜的偶像其实是一群残忍的恶魔,恶魔的火焰倘若没有树木可烧,就会掉头焚烧身后的麦田。”马格尼肃然道出不祥的预言。
“为破坏而破坏,为毁灭而毁灭”康蒂喃喃复述哥哥的论断,顿觉不寒而栗,“马格尼,这种疯狂的行为对征服教团有什么好处?教团高层总不至于是一群通过焚林取乐的疯子吧?”
“他们当然不是疯子,事实上他们有充分的理由这样做。”马格尼压低嗓音,神情变得愈发凝重,“我们沿着依芬河北岸侦查期间,幸运地获得了隐居在绞首森林外围的善良妖精以及古老树人的帮助,他们这些年来一直在竭力抵抗征服教团的扩张脚步,并且在长期的交锋过程中了解到教团内部秘而不宣的底细,这支抵抗军的首领,一位可敬的老树人亲口告诉我,征服教团的高层有好几位曾经是德鲁伊,可惜他们经不起恶魔的诱惑,最终背叛了对自然本源的信仰,反而走向德鲁伊的对立面,堕落成为可憎的枯萎者。”
“枯、枯萎者?!”康蒂禁不住失声惊呼,俏丽的脸庞因恐惧而微微泛白。
维克托和玛托卡夫妇,还有火堆旁的长老们,也都流露出惊讶乃至惊骇的神态,一时间鸦雀无声。
乔安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凑到康蒂耳畔低声打听:“枯萎者指的是什么?”
“枯萎者,是一类极为邪恶的超凡职业,只有堕落的德鲁伊才会走上这条道路。”康蒂深吸一口气,使自己的情绪尽量平静下来,“一个人只有发自内心的热爱生命,崇拜自然本源,才有可能获得自然本源的眷顾,成为一名德鲁伊,然而这条路并不好走,充满艰难险阻,倘若有人误入歧途,失去对生命与自然本源的热爱,放弃履行维护自然平衡的神圣使命,就会因其背叛信仰受到自然本源的惩罚,丧失包括施展自然神术在内的一切职业能力。”
乔安点了点头,“然后会怎样?”
“自然之母是慈悲的,如果一位误入歧途的德鲁伊及时悔悟,并且积极为自己的堕落行径赎罪,还是可以重获自然本源的眷顾,拿回失去的力量,但是也有那么一些死不悔改的家伙,因自己受到的惩罚而对自然之母产生怨恨,转而投入恶魔的怀抱,在恶魔的引导下转职为邪恶的神术施法者,也就是枯萎者。”
“正如人们常把邪神的黑暗卫士称为反圣武士,枯萎者也被称为反德鲁伊,他们的信条与德鲁伊截然相反,以亵渎生命散播死亡为乐,以摧毁绿色植物为荣,他们拥有强大且邪恶的力量,施法能力甚至还要超过真正的德鲁伊,然而这些力量并非没有代价,枯萎者每天都要亲手摧毁一大片茂盛的绿色植物,通常会选择焚毁树林、草原或者农田里的庄稼,通过这种残酷的仪式取悦他们的恶魔主子,然后才能获得当天的神术位。”
“枯萎者的等级越高,每天就需要毁坏更多绿色植物,限于这一约束,他们无法在植被稀疏的冰川或者沙漠中维持自己的力量,所以枯萎者总是潜伏在植被茂密的地区,这也就不难理解以枯萎者为领导核心的征服教团为何要向亚尔夫大丛林扩张势力,为何要煽动殖民者无节制的焚林开荒,这都是为了方便他们混入人群以拓荒者领袖的名义实行邪恶的毁林仪式,通过献祭大量绿色植物来提升自身的力量,所过之处只留下遍地枯枝败叶。”
听了康蒂的讲述,乔安也不禁心底发凉。既然“枯萎者”必须通过日复一日的毁灭树木才能维持自己的施法能力,马格尼刚才的推断也就显得合乎逻辑了,这些堕落的德鲁伊的确是“为了破坏而破坏”,“为了毁灭而毁灭”,至于对外宣传的教义,无非是为掩盖真实目的而进行的漂亮包装罢了。
“既然征服教团是一个以枯萎者为骨干组建起来的邪教集团,那么自北方蔓延过来的黑枯病恐怕也跟这个邪教团伙脱不开关系。”乔安若有所思地说。
“根据我们在北方这些天的侦查,可以确定你的推测属实。”马格尼拍了拍乔安的肩膀,接着他发起的这个新话题说下去,“过去一个多月里,我们前前后后实地侦查了不下十处曾经爆发过黑枯病的地区,还访问过当地幸存的居民,发现这些地区在黑枯病爆发前后都出现过两类相似的迹象。”
“具体说说,都有哪些相似之处。”维克托追问道。
“首先是在黑枯病爆发之前,当地大多有行踪诡秘的黑袍人在林间游荡,恰恰是在这些可疑人物出没的地方,其后不久就爆发了黑枯病,植物大片枯萎死亡,这不能不使人联想到枯萎者的邪恶仪式。”
“第二个可疑之处出现在发生黑枯病的树林,那些枯萎的树木似乎被注入了某种邪恶的魔力,竟然在枯死之后转化为孕育魔物的温床,这些由枯萎树木转化而成的魔物看起来很像活化植物,却又如同亡灵一般对生者满怀憎恨,成群结队的在树林间和原野上游荡,猎杀一切不慎闯入他们感知范围的活物,其中也包括我们人类,事实上,临近黑枯病爆发地区的乡村,几乎全被这些当地人所说的枯萎怪所摧毁,逃离村庄的幸存者提到那些怪物时全都流露出恐惧与憎恨的神态,当时我们还不太理解他们为何如此懦弱,为何不团结起来抵抗魔物入侵,直到后来我们亲身遭遇枯萎怪以后才真正理解了那些逃亡者的心情。”
马格尼嗓音低沉,篝火在他脸上映出晃动的阴影。
跃动的火焰在马格尼脸上映出阴影,同时也在聆听马格尼讲述的人们心中投下一抹挥之不去的阴霾。不知不觉间,篝火周围的气氛变得恐怖起来。康蒂和乔安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打起寒颤。
第64章:枯萎怪
“枯萎怪既是黑枯病的产物,同时也是这一灾难的传播者,十天前,在绞首森林南部,我们第一次遭遇这种可憎的怪物,至今回想起来还觉得十分诡异。”
马格尼接过父亲递来的麦酒润了润喉咙,盯着篝火陷入回忆,过了许久才继续讲述那一天离奇而又恐怖的遭遇。
“当时我们在一位向导的带领下沿着依芬河岸向北挺进,尝试寻找通往绞首森林中心区域很可能也是征服教团总部所在地的道路,然而就在我们穿越一片松柏树林的时候,忽然发觉成群结队的野生动物正在逃离这片树林,我们不得不暂停行程,避开惊慌的鹿群,接着是成群狂奔的野猪,直到最后,我们惊讶的发现就连位于丛林生物顶端的恐龙也相继踏上由北向南逃亡的旅程,这使我们产生一个疑问:到底是什么样的威胁,竟然能够迫使庞大的恐龙逃离栖息地?”
“我无法用语言来描述兽潮迁徙的壮观场面,眼前目睹的一切勾起了我的好奇心,同时也使我们的向导一位常年居住在北方丛林中的半精灵猎手陷入惶恐,他坚持认为兽潮迁徙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不祥之兆,象征着神灵的震怒,如果我们坚持前往北方,前往兽群逃离的不祥之地,必将因这狂妄的行为引来神灵的报复。”
马格尼波瓦坦接过妹妹递来的麦酒润了润干涩的喉咙,接着讲述北上侦查期间遭遇的种种怪事。
“我花了好大力气安抚被吓坏的向导,试图告诉他野兽迁徙并不是什么稀奇事,一场山火就有可能促使兽群逃离自己的故乡,我们人类具有野兽所无法企及的理性和勇气,怎能在搞清楚事实真相之前就吓唬自己,以至于像蒙昧的野兽一样落荒而逃?”
“我的劝说没有白费,半精灵向导勉强答应留下为我们带路,但是他也提出一个条件,如果途中再遭遇类似兽群逃亡这样的不祥之兆,哪怕我把嘴皮说破他也不会再留下了。”
“如同诸位所见,我们的团队因此埋下不谐的种子,我身边的阿萨勇士没有一人退缩,可惜我们毕竟是外乡人,稍有不慎就会迷失在陌生的丛林中,若想继续履行侦查使命,无论如何也离不开向导的帮助。”
“我们就这样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继续上路,当天傍晚在一条小河边宿营。我们按照行军惯例安营扎寨,燃起篝火驱散寒冷以及暗中窥伺的野兽,我安排六名兄弟陪同向导去河边打水,顺便带上我们的坐骑去河边吃点青草,饮水解渴。”
“我记得那是一个阴天,乌云密布的夜空看不到月亮和星光,空气沉闷得叫人心慌就在我们在营地准备晚餐的时候,河畔突然传来马儿嘶鸣,紧接着是惊呼与惨叫。”
“我立刻意识到去饮马的小队遭遇了袭击,连忙带上一半人手赶去河边援救,其余的兄弟拿起武器留在营地保持警戒,如果我需要他们支援,就会吹响号角。”
“处置的还算冷静,接下来你看到了什么?”玛托卡问儿子。
“我带人来到河畔,借着火把照亮,看到一群怪异的生物正在袭击马群,先前赶来饮马的兄弟都已经亮出刀剑,簇拥着受伤的向导且战且退,他们的对手是一群怪异的魔物,体型与四肢酷似人类,身上却覆盖着茂密的枝叶,脸上也看不出五官轮廓,倘若他们蹲在地上不动,几乎与一堆灌木丛毫无区别,显而易见,就是这些精通伪装的怪物埋伏在河畔真正的灌木从中,对我们的向导和马匹发起了卑鄙的偷袭。”
“活像灌木丛的人形怪物吗”维克托摩挲下巴喃喃自语,“这听起来像是一种邪恶的活化植物,就是你刚才提到的枯萎怪?”
马格尼先点头,接着又补充道:“准确的说,那是枯萎怪中的一个子类,当地人称之为枯枝怪。”
“枯萎怪总共有多少个子类?”康蒂好奇地追问。
“我们亲眼见过的就有三种,枯枝怪是其中等级最低的一类。”
“好了,先别岔开话题,让马格尼继续讲述河畔遭遇的那场伏击。”玛托卡说。
“枯枝怪的突然来袭吓了我们一跳,不过事后想想,这种怪物除了擅长伪装偷袭以外也没有多强的战斗力,当我们从最初的慌乱中镇定下来,这群卑鄙的偷袭者就变成了我们的猎物,有人尝试以火把攻击枯枝怪,收到极好的效果,这怪物非常怕火,浑身干枯的枝条一旦被点燃就很难再扑灭,只能在徒劳的挣扎中化作灰烬。”
“我们利用火把和火箭消灭了大部分枯枝怪,只留下两个活口打算刑讯逼供,可惜我们很快就发觉枯枝怪几乎不具备智力,更无法使用语言进行交流,我没能从它们身上榨出任何有价值的情报。”
“向导伤得不算重,我施展神术帮他止了血,这个可怜的男人被吓坏了,好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此时我们都意识到这一带危机四伏,回到营地后大家的心情都很沉重,然而直到那时为止,我们还没有产生退却的念头。”
“当天晚上我安排了双倍的岗哨,小伙子们在忧虑中度过了沉闷的一夜,第二天的天气也没有丝毫好转,我们不得不冒着雨夹雪继续在林间跋涉,指望找到一处可供躲避雨雪的宿营地。我们的向导看起来精神萎靡,话说的比平时更少,好在勉强还能履行为我们带路的使命,我猜这是因为双倍佣金给他带来了一些激励。”
“我们冒着雨雪赶了一天路,黄昏时分已是人困马乏,在一处松林丛生的山谷中扎营歇脚。现在说起来未免有后见之明的嫌疑,可我当时的确感觉到山谷中的气氛莫名压抑,若非向导一再坚持,我不会选择在那里建立营地。”马格尼苦涩地说。
“马格尼,我猜你的预感很快就会得以验证。”康蒂忍不住插了句嘴。
马格尼点了下头,脸色格外阴沉。
“就在当天夜里,我们再次遭遇枯萎怪袭击,这次我们的对手除了枯枝怪,还出现两种更难缠的枯萎怪,其中一种远远望去像是驼背蹒跚的老人,走近以后才看清这怪物从头到脚覆盖着密密麻麻的荆刺,看起来就像松针聚合而成的人形怪物,枯针怪这个名字可谓恰如其分。”
“枯针怪的袭击打了我们一个冷不防,这种怪物擅长远程攻击,能够将身上的针叶发射出去,威力之大不亚于弩弓,不下十名阿萨勇士被枯针怪发射出的密集箭雨刺伤,其中六人永远的倒在血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