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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上,一起上,撕碎了他!”他怒吼着,但吼声中充斥的正是无穷恐惧之下的疯狂。这时他将对几个达族人的操控之力提升到了极致。四个达族人终于忘记了恐惧,奋勇而上。
“你们两个从左右牵制他的外围!”
“你,攻击他的树干,撕掉他一圈树皮!”
“还有树根,一定要断了他的根!”
少年虽然惊慌,但并没有失去方寸。这土渣虽然是先天树体,但明显还没有成长起来,巨大的力量依然被封印。
眼前的状况,只不过是因为那个达族人将土渣暴打埋入土中,先天树体受到生死危机的【创建和谐家园】,又在土中吸收了地气,才偶然解封了一部分力量。这种力量属于纯粹的肉身之力,完全不受莽原阵的压制,但也不可能持久。
而且树体并非没有弱点。树身落地之后必须有根,防御虽然无敌,却不能随意移动。对方只要能断掉它的根,或者破坏掉树干上的树皮,树体无法吸收到地气,也就无以为继了。
勾猪他们在青阳镇上遭遇虚丹级的树妖木飞,碧落圣女连菱正是以青帝龙蛇之术将木飞的树身连根拔起,才让木飞彻底臣服。
少年强迫自己冷静,小心地操控四个达族人,从不同方向欺近这棵怪树。他无法等待太久。等待时间越长,这树吸收的地气越多,力量也就越无法估量!
181 莽原阵崩魔甲碎
但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连串噌噌噌的声音,宛如无数的利剑忽然出鞘,宛如无数的长矛忽然从地面穿刺而出,宛如无数的伏兵汹涌而现——但这声音一瞬间便结束,一切又重归安静。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再次震惊了。
紫红色的大树,无论是树干还是树枝上,都忽然弹出了无数锋利的芒刺。这些芒刺和紫色的树皮颜色不同,全都是一种看上去惨白可怖的明晃晃的银色,每一根都大约手指粗细,横面呈三棱形,每一面上都有一条深深的血槽。
这种芒刺的尽头并不尖锐,却是锋利无比的一个扁口。它们猛然从这颗大树上长出,从四面接近的四名达族人根本来不及后退。芒刺伸长到这些达族人赤膊的肉身之上,如穿豆腐一般豁然而进。鲜红的血液立刻顺着血槽如吸血一般地涌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四名达族人已经被刺成了筛子,成了挂在这大树芒刺之上的尸体,只剩下几下如抽搐般的挣扎而已。
又是一连串宝刀入鞘摩擦的声音。这些白色的银刺豁然消失,全部收入了树身之内。一阵噼啪之响,四个死得不能再死的达族人已经掉落在地。
接着土壤中传来根系断裂的声音,伴随着轰轰隆隆一阵摇动,这大树脚下的土壤隆起了一个土堆,两条粗壮如蟒蛇、牵扯着无数大大小小的须根的大树根,竟然就像腿一样,从土壤中迈了出来。
这棵树究竟是不是木头已经很难说了,但是木头的愤怒,和他一定要击败对方恢复勾猪和宋如海的自由的执念依然在。他居然主动拉断了自己的根,就是为了能像常人一样移动,将对面那个跋扈的魔甲少年置于死地!
其实此时宋如海和勾猪脑中的魂印已经消失了,他们已经完全恢复了自由。因为他们神识中的魂印属于那两个达族人。那些达族人现在已经全部死了。只不过此时是木头和那个少年之间的决斗,他们无法插手。
身穿魔甲的少年浑身发抖,犹如筛糠。他惊恐地望着眼前一步步走来的怪物——自己拥有的五个奴隶已经全部死亡,他已经无路可退。大阵之力压迫他迎着恐惧而上,去面对那满身獠牙的巨树。
虽然只是分身,他也一样怕死。分身就是分身,他现在就是分身,并非是主体。他也不关心主体的生死。在融合回主体之前,他只关心自己的生死。
明明机关算尽,怎么会让自己落到如此的境地?怎么会自己的聪明反而误了自己的性命?自己的谋划其实是没有错的。要说错了,就是夜澜这个蠢货,竟然连翠玉宫中有一名先天树体的【创建和谐家园】他都没有调查清楚!这一瞬间,他简直狠透了夜澜这个老不死的东西。
但形势由不得他多想。那树的枝桠就像灵活的触手一样伸了过来,就像一条灵活得恐怖同时又力大无穷的巨蟒,将他死死地缠住了。无论是他躲避、挣扎、惨叫还是发狂都没有能够挣脱。
这树也和他一样变态,并没有立刻长出那种银色的芒刺将他立刻扎死,而是慢慢地收紧缠绕他的力量。这力量一点一点地增加,他就像被巨人死死捏紧的水囊,越捏越紧,他浑身的血液几乎马上就要爆炸出来!
其实这倒不是木头真的不想立刻杀了他,而是他的先天树体变身维持的时间和力量都有限制。他已经一口气解决了五名达族人的性命,现在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他再施展一次那样的杀招是不可能的,只能用剩余的肉身之力将这少年慢慢地绞死了。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死在这里!绝对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少年双目血红,仿佛血液都被从眼睛中喷出来,他身上的魔甲发出恐怖的黑光,“要死的不是我,是你们!是你们!”
“不好!”黄璐眼色一变,朝这四周望去,才发现四周原本狂奔的无数的野牛,现在就像一幅画一样,已经暂停了下来。四周变成一片死寂。尤其是那些跃到半空中的牛,竟然也静止在半空中。一切显得极不真实,莽原阵的虚幻表露无遗。
“莽原阵居然要崩溃?”黄璐的目光停在了快要被木头的树身捏碎的少年身上的那件魔甲上,“原来如此!太【创建和谐家园】了,居然用那件魔甲作为莽原阵的阵枢!”
莽原阵是一座地阵,也同样需要阵枢。阵枢崩溃则大阵崩溃。但正常只有肉身之力的阵中诸人是绝对没有力量去击破一件由法宝构成的阵枢的,甚至连找出来都做不到。所以从来就没有人把攻击阵枢当作莽原阵的破解之法。
木头有先天树体,这是一个意外。
但更意外的是,这少年居然把阵枢当作护甲穿在自己身上?
这样设计的后果就是,如果要击败他,就难免要破坏护甲。一旦护甲破坏,莽原阵的阵枢就毁了,也就自动崩溃。反过来如果不破坏护甲,又无法击败他。所以在莽原阵中,他就是一个不败的存在。
作弊,这绝对是作弊!只不过这样恰好利用了莽原阵的规则,成了一个逃过规则的完美的作弊!就是她,阵皇黄泉,也未必能想出这么完美的设计!
“哈哈!死,你们都要死!想要击败我?做梦!你们这些土人、贱命,怎么可能击败我!”少年双眼中已经有鲜血如泪流下,但他的笑容却是狰狞到无比疯狂。
他无法使用真气出体,却完全可以使用肉身的力量,和这怪力之树“里应外合”地将这副魔甲顶碎!他的肉身虽然不如先天树体恐怖,但也是经历了千锤百炼的释门金刚之体。真气在体内运转,力道也足以摧金断石!
“杀了他,在大阵崩溃之前杀掉他!”黄璐对木头一声大喊,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了。在莽原阵中,纯粹拼肉身之力,这少年不是先天树体的对手。但是一旦莽原阵破裂,纯粹来依赖这大阵地气的先天树体无以为继,而对方背景深厚,可能有无数的手段可以施展,到时候就异常棘手了。
木头使出了最后的力量,拼死一绞。
“你们这些土渣竟然敢和本王对着干,你们全都要死,我要灭你们九族!”
少年一阵狂笑,将金刚体运转到极致,身体猛然一膨胀。只听卡擦一声,仿佛什么天地机关被触动了,大地天空,宛如一面脆弱的镜子,瞬间粉碎!
天为尘地为烟,尘烟飘散,一切化为虚无!
虚无之外,依然是虚无。若是这莽原阵是虚无天地,那么莽原阵外的人魔山,人魔山之外的传功塔仙树,又何尝不是虚无的天地了。
这正是他们刚刚步出龙喉宫的地方。定元塔下,人魔山顶。只不过,此时的地面上,已经满地都是火焰,他们站在火焰之中。
天顶变成了一片火天。天顶正中,有一个巨大的转轮,犹如风车一般飞速旋转,仿佛搅动了天空中的烈火,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漩涡。而这极速转动的飞轮,散发出五彩之光,正位于天顶最中,这漩涡之眼。
无数的火焰正是从这漩涡之眼中如雨落下。
“这是……”黄璐立刻就从黄泉的记忆中搜索到了飞轮的来源,“这是天界法宝万火雷霆罩!”
万火雷霆罩,是罕见的阵宝。出手成阵,无论敌人有多少,一律罩入阵中,雷火交加,直接炼化。
显然莽原阵在这少年臣服为奴之前就崩溃了。他乘机取出了这法宝发动雷霆一击。
“哼,你们这些没用的后辈,这点儿火就受不了了。”听到这话勾猪才注意到那只没用的白胖猫又回到了他们中间,“当年老夫在朱雀烧起的天火中都能跑了个来回,还安然无恙地出来……”
他所说虽然口气颇大,行为上却一点都不嚣张,而是紧紧贴着勾猪的小腿,躲在勾猪胯下,把勾猪当成了一把人肉的防护伞。
这烈焰下来,他非变成烤猫不可。现在他也只能提提当年之勇罢了。
宋如海果断召唤出了神火鼎。这青铜巨物凭空出现,悬浮在众人头顶。犹如一头青铜昂头张口一般。无数火雨落下,都被它吸入巨口中,
“你们这帮穷渣,居然有一件奇品法宝!”随着火雨落下的,还有那少年尖锐而又扭曲的骂声。他在莽原阵中几乎成了这帮“土渣”的奴隶,如今正要将他们全部炼成真正的渣子以泄他的心头之恨,为此他连还没炼成多久的箱底法宝都拿了出来。
没想到这帮穷渣竟然不穷,居然能奇品法宝都能拿得出手?
他和夜澜花了十年时间才凑齐材料勉强炼成的万火雷霆罩,如果再深加锤炼,是可以达到极品的。但目前,也只不过是一件奇品上等的法宝而已。
这些穷渣居然也使用奇品的法宝,他们也配?
他当然知道宋如海是江南宋家的子弟。只不过这些地方富户他还从未放入眼中。有钱有什么用?多少钱还不也是朝廷想抄就抄了。
“你们这些贱命,被我炼成灰之后,我一定会诛你们九族,男女老少一个都不会放过!”他一边怒吼,一边极力催动这疯狂旋转的万火雷霆罩。
一线雷霆之气,犹如游动的银蛇一般,在旋转的光罩上游动起来。
182 雷霆罩破玄种回
勾猪、宋如海、黄璐和第十九紧紧站在一起,围成了一个向外的圈,将木头围在中间。
这火焰太猛烈了,仿佛空气中都充斥着烈火。他们每个人单独都无法抵挡,只有众人聚集在一起,将护体真气联通一气,又躲在宋如海的神火鼎之下,才能勉强支撑下去。
木头浑身是伤,先天树体早已随着莽原阵的崩溃而消失。这些伤倒不是问题,树体皮糙肉厚,只伤表皮未损筋骨。但莽原阵中的决斗几乎耗尽了他体内的真气。木飞弓虽然还在手上,这时候却根本没有气力再催动了。
勾猪给了他几枚纯阳丹,让他在手心吸收纯阳丹来恢复损耗的纯阳真气。但他可不是拥有“噬丹”秘术,能直接吞纯阳丹的第十九。他只能将纯阳丹放在掌心炼化,至少需要一刻钟的时间炼化三枚纯阳丹,才能将他筑基四重的真气恢复到七成。
黄璐一边催动自己的护体真气,盯着这雷霆罩的变化。
虽然这法宝厉害至极,但是宋如海的神火鼎也并不弱。这火鼎有些老旧,大约是奇品下等的档次。虽然比上等要差一些,但并非不堪一击。
对方只有一人在催动法宝,纵然实力再强,也不可能持久。而他们是四人合力以四比以的对比,大家又都是筑基,如此消耗下去,对方必败无疑。
唯一让她担忧的,是那一线游动的雷霆之气。
“不好!”黄璐忽然低声对众人说,“他要发动雷击!”
神火鼎是火行之宝,具有辟火之能,与万火雷霆罩的火雨相抗尚可以不落下风。但它自身是金属之物,本来就极易引来雷击。一旦被雷霆击中,鼎中吸收的无数火行灵气非立刻被引爆不可!到时候火鼎之下,岂有余生?
这正是那少年的疯狂的想法。只是火雨之术他已经修炼多年,但雷霆攻击从未发动过。毕竟他也是数月之前,在青阳阵,遇到勾猪他们,才抢夺到手的雷玄木种。
但眼看以火雨攻击并无效果,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决心就算废了这件来之不易的法宝,也要让这群不知天高地厚得罪肆意得罪他的土渣彻底葬身在此了。
这时他神识中传来头顶横天火舰中夜澜的传音。
“少主,雷霆万火罩虽成,雷玄木种的融合尚不稳固。如果强行发动雷霆术,会有莫大损耗!”
即便是在地位极高的垚人家族,有着极品潜质的法宝也并不常见。这件万火雷霆罩耗费了他巨大的心血,是他给这位少主准备的杀手锏之一,他实在不忍心因为少主一时之怒而被废在这里。
“那又如何?”没想到主子的反应却充满了不屑,“不就是一件法宝?今天没了,明天再炼十件!但这几个卑劣的土人,本王如果让他们活到明天,哪里还有什么颜面立于天下!”
他明显已经被恼怒冲昏了头。
夜澜叹息一声。他十年的功夫才炼成这一件有成为极品的潜质的法宝,却没想到被主子当成了可有可无的垃圾。这令他无可奈何。
但无论这个少主如何折腾,只要他能尽快破掉阳枢,天地魔化,黄泉无路可投,则一切则重归他的掌控之下。于是他不再管这一档子烦心之事,全力催动横天火舰轰击阳枢去了。
这时,少年也将万火雷霆罩催动到了极致。这罩中心最明显的那颗雷玄木种,发出璀璨之光,它在这法宝上融合生长而出的根系脉络,也变得雪亮,犹如夏夜时密布在天上的闪电。
“就是那,闪电的中心!”黄璐忽然用手一指。虽然是满天的火雨之下,她依然捕捉到了漫天火海之中的那一缕雷霆之气的来源。
这时木头已经站了起来,手持巨大的木飞弓。满天的火雨让他仰望时除了一片片闪烁的亮光之外什么都看不见,但他低头能看到黄璐手指的方向。
有这个方向,就足够了!
木头从小射箭。无需看到飞鸟,只需要听到鸟儿从空中飞过的声音,他抬手也能射中。
现在,既然有人指点,那就往那个方向射去就行了!
大弓在手,他一扫在莽原阵中手无寸铁的窝囊。全身傲然而立,目光如炬,双手拉开弯弓。巨弓弯曲的弧度,完全成了半轮元月。
这时无数的雷霆正在空中聚集,犹如这天空皮肤上暴起的血管。
“去死吧,土渣们!”这少年一声怒吼。他几乎燃尽体内的纯阳真气,注入万火雷霆罩中,一记雷霆万钧之击即将爆发!
偏偏这时,被火焰掩盖的地面上,一线惊人的流光犹如金色的长矛一般,豁然穿刺而出,直射万火雷霆罩。
大多数法宝都有惊人的防御之力,尤其是他的万火雷霆罩。一般法宝对攻,都是乘隙攻击法宝的操控者。法宝再强也需要操控之人以自身真气催动,若是人死或伤了,法宝也就是废铁一块。
但万火雷霆罩是阵宝,直接讲对手罩在阵内,法宝之主则隔离在阵外,对方想攻击也摸不着门。
“愚蠢,竟然敢直接攻击法宝,不知轻重的蠢货!”这少年脑中忽然产生了如此的想法。
这一线攻击并非是一支箭——木头只有普通的竹箭。在他射出之后真正的箭立刻就湮灭在火焰里了。但这力道如此之猛,即便箭化成了灰烬,冲击的气流依然如箭一般狂飙而来。
它并不是简单地攻击万火雷霆罩,而是瞄准了上面最明亮的,那颗雷玄木种。
黄璐一眼就看穿了这件万火雷霆罩的唯一的弱点。它的雷玄木种融合不久,尚不稳固。如果对方不使用雷击也就罢了,一旦使用雷击,这雷玄木种就是这件法宝最明显的弱点,而且是强弩之末,亦足以击穿的弱点。
只听砰一声轻响,雷霆之击尚没有发出,这雷霆万火罩上忽然一暗。那颗明亮的雷玄木种被木头的箭气击中,竟然混在火海中掉落下来。
然后是轰一声巨响。整个万火雷霆罩如一座玻璃盏一般哗然而碎,在少年目瞪口呆的注视之下,分裂成了一堆五颜六色的碎片,往四周飞散而去。
在雷玄木种没有融合之前,它几乎是坚不可摧的。但雷玄木种融合之后,不稳固的雷玄木种反而成了此物最脆弱的地方。一旦被攻击而松动,它又在极速的旋转之下,自然因为离心力而解体了!
空中五彩的漩涡之眼立刻消散。满天的火焰犹如渐渐停息的大雪一样,逐渐稀疏,很快便只剩下一些飘散的黑色余烬了。犹如一场黑色的鹅毛大雪。
这些黑色轻如空气的余烬落在地上,并不堆积,而是如同烟雾一般飘散了。
完整的天地重现出来。眼前正是他们在夜澜的玉简播放出来的影像之中见过的一座高大的白塔。
白塔的顶端正和倒立的景离宫中,一座几乎一样的倒立的白塔相连。犹如空中是一面镜子,他们就好像初在这镜子反射的第三洲的倒影之中一样。
正倒两座白塔的相连之处,是一个犹如太阳一般发亮的光球,也正是整个第三洲的阳枢所在。
空中悬浮在头顶犹如一块巨大阴云的横天火舰,正在持续地发出一阵阵纯阳之气的波动。炽热无比的红色的纯阳之束,集中在阳枢周围的那一圈纯阳阵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