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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在1275-第230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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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这里一直到驿馆的路上,元人设了多个关卡,对路人的盘查极严,每当需要拿出证明的时候,刘禹的随从就会朝着后面一指。

      “咱们是什么人,你去问问他们。”那傲慢的神情,仿佛身后有着天大的背景,而被他们簇拥着的那个年青人,一脸淡然视他们如无物,这样的人哪敢轻易得罪,

      结果廉希贤派来监视他们的那些礼部小吏,就成了他们身份的证明者,一个敌国的使者?拦着关卡的汉军尽管心中有些不宵,可表面还得一付客气的模样,他们也许是没什么了不起的,可是身后却是一个国家,一旦起了什么【创建和谐家园】,毫无疑问被牺牲的肯定是自己这种小卒,没听到昨夜的那些巡丁都被连坐了?谁还敢这时候再惹出外交事件,去触大汗的霉头。

      这种程度的盘查对付的只能是人生地不熟的过路贼,李十一他们算得上这城中的土著了,身份上不会有什么破绽,唯一可能有麻烦的就是伤员,特别是刀枪箭矢留下的,根本逃不过有心人的眼睛,毕竟这里是【创建和谐家园】的都城,他们如果毫无禁忌的话,理论上是藏不住的。

      不得不说,刘禹的担心并非是多余,眼下李十一等人就遇上了点麻烦,之所以说是麻烦,是因为对方还没有撕破脸的打算,双方正在僵持着,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只怕就不好说了。

      被新筑的墙壁围起来的那一大片宅地外面,让全副武装的汉军给包了个水泄不通,如果不是墙壁太过厚实,高度又太夸张,他们只怕已经直接翻进去了。

      “禀千户,属下让人上去看了看,里面什么都没有,全是倒塌的房子和野草,听人说是好久之前烧掉的,看样子不会有人藏在那里面。”一个小校跑到他的主将身边,将打听来的消息一一说出来,没曾想对方一听就火了。

      “你说没有就没有?大汗那里你去回话?”一个模样粗鄙的男子低声喝道,他的眼中充满了血丝,好像刚刚从美梦中醒来,而实际上他一夜都没有睡。

      “老子看就有诸多可疑,既然只是荒地,为什么修这么好的墙围着不许人看?为什么被人找上门,明知道咱们是官军,还强顶着不让搜?”千户的脾气不好,又白忙活了一晚上,说话已经带着冲,小校哪里还敢多嘴,只得再遣人去试试。

      不能怪他急灼,昨夜的处理可谓是雷厉风行,还在半夜里,那个坊市巡丁就全部被召集起来,实行了十抽一的严酷刑法,这些人都不是正规军士,有些根本就是混口饭吃的,哪里见过这等阵仗,最后的结果就是,除了被抽到的倒霉鬼以外,还有近三十多人以闹事的罪名被当场诛杀,人头挂满了路口,任是谁看了都心惊。

      如果这还不能说明大汗的怒火,负责坊市周边几条大街巡查的带队百户被着实抽了一百鞭子后降为普通士卒,与他同级的当管千户降成了百户,所有人都被勒令限期破案。对那些巡丁来说,明天就是九抽一,而对他们这些汉军来说,明天自己还是不是这个实职千户,他都不敢再往下想,既然连前程都不保了,那还有个屁的顾忌,千户的眼里闪着红光,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媭狗一般。

      “告诉你家千户,解家的事,轮不到他来编排,我们家主不在,本人奉命守护此地,想要进来,手底下见真章吧。”

      派来交涉的一个百户被李十一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别看说得很霸气,他心里其实是有些打鼓的,昨天的行动没有阵亡,可负责牵制的弟兄们却伤了十多个,大部分都是轻伤,还有些只能暂时躺着,就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这样的情况下他怎么敢让这些汉军进来搜?

      说来也是大意了,本以为这块地荒无人烟,根本不会有人注意上,再加上解家的招牌,对付一般的检查应该毫无问题,可谁知道这个什么千户是个轴人,话越说越僵,眼下只能硬着头皮顶住,希望靠解家的牌子和自己的强硬,让他们有所顾忌,毕竟昨天闹得动静不小,他们应该不会再想搞出事来吧。

      要硬就硬到底,现在的情况下,就算李十一想要花点钱过关,也不可能给了,那样只会露怯,搞不好更让对方起疑。随着他的命令,一百多手下都各据地形做好了准备,如果真的不能善了,那就只能是拼死一搏了,因为后面除了受伤的弟兄还有雉奴等几个女孩子,怎么着也得保着她们无碍,这是身为男儿天生的责任。

      “雉姐儿,扶某去后面,你们想法子冲出去吧。”一个伤在腿上行动不便的军士哀求道,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自己不过是弟兄们的拖累,没有了他,说不定大伙就能杀出一条路出去。

      “闭嘴,流了那许多血还要多话,是不是讨打?”雉奴当然清楚他在想什么,强自做出了一个张手的姿势喝斥道,一旁的几个伤员都不敢再说话,生怕这小姑奶奶发作起来。

      除了动弹不得的伤员,还有五个被她救出来的小女孩,此刻她们都主动地担当起了看护的工作,至于前面发生的事,担心归担心,可她们又能做什么?

      已经没有退路了,雉奴明白就算将这些小女孩交出去,敌人也绝不会善罢干休,大不了一拼吧,姐姐就在这里看着她,死了还能相聚,她怕什么?只是想到见不到兄长和嫂嫂,终究心里还有些遗憾,还好,城里的那个人不在这里,那就不会有危险,雉奴在心里安慰自己。

      “你们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我去前边看看,你们好生歇息一下。”她抓起一个铁盔戴在头上,提起放在脚下的强弓,背上一个箭壶,想了想,又从一个伤员那里拿过一柄长刀,拿眼神同几个小女孩打了个招呼,便起身朝外面走去。

      “若是情势不对,某带人在这里缠住他们,你想法子自行杀出去。城门若是出不去,就到驿馆附近躲起来,再想办法混入使团中,他们没有你的画像,不会找得到,侍制的安危就交与你了,一定要保得他平安离去。”李十一听到她的脚步声,转身对她说道,话语又急又快,显然已经下了决心。

      “不要推脱,全死在这里,谁去护着侍制?记住,千万不要回头,否则弟兄们就白死了,明白么?”

      雉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这才了解了李十一的心理,没有什么人比禹哥儿的安全更重要,他们一行的目的也就在于此。那个阉人杀与不杀都在其次,那些小女孩牺牲掉才是最为保险的,现在发生的一切就印证了他的担心,雉奴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能跟在他后面看着外面那重重叠叠的人头。

      “解家?哪个解家,老子不知道,大汗有令,凡有可疑处均要接受搜查,他们这是抗旨!想要打么,老子就成全他们,某看哪个兔崽子活腻了,敢在这大都城里动手?”

      得到了手下的回报,千户不怒反笑,他只觉得今天够倒霉的了,还要摊上这么个不识货的主儿,反正大索令是大汗亲自下达的,就算真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无非也就是降职而已,那和退回去有什么分别。

      他将手一招,手下的军士立刻行动起来,密密麻麻的箭矢指向了大门处,一些人抬来了撞木,更多的人则在到处寻找梯子之类的垫脚物,摆出了一付攻城拔寨的架势。

      攀着墙头看到了这一切,李十一的心顿时沉了下去,已方的人太少了,对方连解家都不在乎,那还能怎么办?他看了一眼换上汉军打扮的雉奴,说不定真的要按之前的话来做了,无论如何也要保住这个女孩冲出去,莫名的他突然想起了心中的一个影子,这一刻记忆是那么地清晰,让人回味无穷。

      “好大的阵仗!什么人都敢在解家头上踩一脚,妈的,当爷好欺负么?”

      一切准备停当,千户扬起手正准备发令,猛然听到了个阴测测的声音传入耳中,他诧异的回过头,一个锦衣男子在一群人的簇拥下驰过了他的身边,除了那个男子,其余的随从都是同样的汉军打扮,他们甚至都没有想要下马,就这么连打带撞地冲入了包围的人群里。

      “你们是什么人?”千户被他们的嚣张行径惊到了,这可是大都城,公然纵马鞭打军士,他们是想要造反么?如果不是,那身份得高成什么样子,才会如此肆无忌惮,他突然犹豫了,降职不是不能接受,可如果涉及到了性命,那就太不值当了,他又不傻。

      “大汗亲许的保定路行军千户,解府的二郎,你没听过么?”一个随从轻篾地撇了他一眼,朗声说道。

      “老子也是千户,你们......”

      千户有些气急败坏,原以为是哪个王爷府上的公子,谁知道不过是个千户,同自己一样的汉军,那还嚣张个什么劲啊,至于什么大汗亲许,被他直接忽略掉了。

      解呈贵见他的样子也不生气,从怀里摸出一块牌子,就在马上扔了过去,一个闪着金光的东西飞过来,千户到嘴的话吞了回去,下意识地接过来一看,上面刻着歪歪曲曲的蒙古文字,反过来一瞅,几个字映入眼帘。

      “怯薛歹”简单地三个字让他惊出一身冷汗,人家确实是千户,不过却是宿卫大汗的天子亲军,难怪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这就是人家嚣张的本钱。

      第九十七章 保票

      解呈贵毫不掩饰他的得意之情,长这么大他头一回体会到什么叫做扬眉吐气。在解家的大宅里,当他面带悲切,将解氏父子下落不明、凶多吉少的消息告知那位名义上的当家主母时,后者流露出的绝望神情,让他当时就有大笑出声的冲动。

      第二天,那些平素里瞧不起他们母子的人,一大早就排着队在她生母的院子外等着候见,越是势利的人越会见风使舵,他冷眼看着这一切,甚至都失去了报复的心思。只要自己一直得势,这些人就会永远匍匐在自己的脚下,哪怕他们心怀不满,依旧要表现得恭恭敬敬,就像当年的他一样,什么样的报复能比这更解气?

      等到进了大都城面见大汗,这种好心情就达到了顶峰,官升半级成为千户算不得什么,为了补偿他们家,大汗破例将他补入怯薛,这可是他的兄长都没能得到的殊荣,意味着自己成了大汗的宿卫,哪里还会把一个普通的汉军千户放在眼中?

      这是解家该得的,为了大汗的事业,解家不仅献出了一对父子,还有数千子弟兵,如何对待解家,每一个【创建和谐家园】世家的眼睛都在盯着。解呈贵很清楚,自己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而这一切都来自当初的选择,此时他看到李十一等人格外顺眼,恨不得抱着亲上一口,至于他们做了什么事,那很重要么,杀了哪个人,又算得了什么。

      “见过东家。”在外人面前,李十一等人自然知道该怎么做,打开了门以后,他带着所有的手下都聚集在解呈贵的身后,目光警惕地看着那些汉军撤围而去,然后一同向后者见礼。

      “好了好了,没人了,老李,这回是谁?”志得意满的解呈贵目送他们走远,转身热情地招呼着,同最初的小心翼翼相比,他现在显得自信而骄傲,毫不在乎地说道。

      “一个阉人而已。”李十一当然不会和盘托出,他根本没有联系解呈贵,更没有将这处地方告诉后者,事情怎么会这么巧,在他们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后者就出现了。

      “在宫里听到大汗说起昨晚的事,就知道是你们干的,别这么看某,你们买这地用的可是咱的名义,你说某能不来看看吗?”

      解呈贵听出了他的戒备,不过丝毫没有放在心上,同李十一的想法一样,他对这些宋人也是利用而已。双方目前是合作关系,各取所需,宋人帮他达成了一个做梦都想要的结果,他也乐意投桃报李,毕竟日后还有许多用得着的地方。

      “晚上在城里包了一间酒楼,叫上弟兄们,算是你为某接风,怎么样,赏个面子吧。”解呈贵见他们围在门口,没有让自己进去的意思,也不勉强,打了个哈哈说道。

      “东家有言,敢不从命,费用都在某身上。”李十一笑容不减,抱拳答道,对方是个聪明人,他当然不会去做扫兴的事。

      “哈哈,好。”解呈贵点点头,刚要拨脚离开,又退回来,朝门里望了望说道:“地儿选得不错,就是荒凉了些,哪天你们不要了,留着,某看修个园子正好,回见了老李。”

      来得快去得也快,不一会儿,解呈贵就带着他的人飞马而去。李十一看着他们的背影慢慢地沉下了脸,对方今天的表现,既是示好,也是【创建和谐家园】。解呈贵翅膀渐硬,想要一个更高的地位,这是无可厚非的,当初刘禹决定将他捧起来,就想到了这一天,只是捧得越高,他的威胁就会越大,到时候想要控制就难了。

      今天的事情是个信号,暴露了许多他们之前忽视的问题,侍制一再强调,要多规划几条退路,可自己呢?李十一在心里反省着,冷汗漱漱而下,如果不是解呈贵恰好回来,为了自保他不得不出面,此刻还有几个人能活着?

      做了这一行,就永远不要想着有安全这回事,睡觉都要睁一只眼!李十一默念着这句话,很快就理清了思路,元人只是暂时退去,如果他们将此事上报呢?还要再指望一回解呈贵么,在敌人的地盘上行事,容不得半点侥幸,片刻之后他就有了主意。

      “臣狂悖无状,请大汗降罪。”

      解呈贵跪倒在地,一脸惶恐的样子,不住地以头抢地,李十一能想到的事情他也想到了,当机立断,直接进宫求见,忽必烈想像不出他会有什么罪,难道这么一会儿就出去杀了个人?那样的话还真有些麻烦。

      “起来吧。”在没有了解事情的原委之前,忽必烈也不好打什么包票,只能先挥手让几个臣子退下去,给他留一个私密的空间,这样就算真出了什么事,也有个转寰的余地,毕竟他才刚刚成为自己的亲卫,怎么能马上就打脸不是?

      解呈贵谢过,站起身后将事情陈述了一遍,忽必烈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事情能算大么?当然不大,可是也不小,如果昨天的案子牵涉到了解家的人,那将是一个更大的麻烦。

      “你为什么要阻止他们进去?”忽必烈的声音平平淡淡地,但无形产生的威压却只有当事人才知道,解呈贵不敢看他的眼睛,拼命抑制着那颗乱跳的心。

      “小臣惭愧,见他们手持兵刃,意欲动武,一时之间就些情急,那些人都是臣的家仆,忠心护主绝无二意,臣不能让他们无辜受戮,这颗心,就像大汗爱护臣下一般,请陛下明鉴。”

      忽必烈看着阶下的这个年青人侃侃而谈,对自己十分畏惧仍在强自支撑,这样的表现令他很满意,虽然还有些小聪明,不过可以理解,得意之下有些忘形,看不过自己的手下被欺负,这有什么?再正常不过的反应了。

      事情会是解家做的么?想想就十分荒谬,他们同一个中官会有了不起的大仇,会在这大都城里公然行凶?这样的结果就算是真的,他能公告天下么。忽必烈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变得严肃无比。

      “胡闹,你做都做了,才来告诉朕,想让朕从轻发落么?让他们搜索是朕下的旨意,就算是王侯之家也概不例外,你凭什么?朕的恩宠就是让你来打朕的军士,违逆朕的旨意,那这大都城里还有什么是你不敢做的?”

      解呈贵被突如其来的狂风骤雨打懵了,双腿不由自已地屈下,这一切都是他真实的反应,没有半点虚假在里头。上面的人一言就可以决定自己的生死,这种威权让他颤抖不已,生怕他盛怒之下会宰了自己,之前的小算计已经不翼而飞。

      “臣知错了,求大汗宽恕!”等忽必烈的语气稍缓,他忙不迭地开口求饶,生怕听到那句自己最害怕的话。

      “你是错了。”忽必烈瞪了他一眼,走下去拍拍他的头,接着说道:“你现在的身份是怯薛,这种事直接去找你的千户,最不济也有必阇赤长他们会处理,为了你的这点小事,朕方才推掉了多少国家大事,不过。”

      他语气一转,脸上的寒霜又突然间消失了,笑着说道:“你能主动进宫来坦白,毫不隐瞒这一点很不错,今后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要像今天一样,能做得到吗?”

      解呈贵傻了,他就像刚掉入了一个冰窟里,然后又被人捞起,扔到了火炉上烧烤一般,根本不知道脑子里是什么反应,就连大汗的问话也忘了回答,直直地跪在那里。

      “怎么,你还有事要说?不会真的出了人命吧。”忽必烈一脚踢了上去,居然开了个玩笑。

      “没、没,小臣是欢喜,谢大汗饶恕,小臣一定忠心不二,死而后已。”解呈贵语无伦次地谢恩道。

      “嗯,朕相信你做得到,去吧,记得日后行事不要太过张扬,解家就剩了你一人,要给你祖父还有父亲争口气。”

      忽必烈的谆谆之语就像一个本族长辈在教导一般,解呈贵涕泪横流、感激莫名,只差指天发誓了,出大殿的时候还被高高的门槛给绊了一下,惹得宫人无不掩嘴窃笑。

      “撒蛮,你觉得解家和此事有无关连?”忽必烈没有笑,他的脸上带了一个玩味的表情,头也不回地问道。

      “不是此人做的,这一点臣可以保证。”一个中年蒙古男子从忽必烈的身后现出来,距他大约半步的样子,同他一样盯着大殿外的方向,他的眼中有着抑制不住的忧虑,却不知道要怎么同自己的君主开口。

      忽必烈听出了此人的言外之意,事情不是解呈贵做的,因为那时他还在赶回来的路上,而这一路都同此人相伴,根本没有筹划做案的时间,否则就绝逃不过此人的眼睛。

      不过此人为人谨慎,并不敢为整个解家打下保票,今天的这事有些不寻常,解呈贵的反应更是有些过了,反而引起了他的注意,不过分寸很难把握,就连大汗都投鼠忌器,他查出了真相又能怎么样?能将解家灭族么。

      第九十八章 下一个

      “属下错了,不该自做主张,还对侍制有所隐瞒。”

      李十一踏进门就屈身行了一礼,同行的雉奴没有说话,眼神中却流露一丝愧疚,刘禹很少在她身上看到这种表情,不由得多瞅了几眼。

      事情的经过他已经了解了,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对或是错就能总结的,凭心而论,如果自己在现场,所做的选择也会同雉奴毫无二致,这一点刘禹很清楚,慈不掌兵啊,因此他才会选择不去影响下属的判断,而是将决定的权力交给了后者。

      不得不说,李十一的计划从结构上来说是完美的,付出四个生手的代价,将整件事情栽到失踪的迭刺忽失身上,只要将那个吴管事灭了口,元人无论如何也查不到他们身上来,从这一点来说,李十一已经将近了自身工作的本质,那就是不择手段地达到目地。

      原本就是一个菜鸟带着一群菜鸟,发生任何的意外都是有可能的,全赖对手的无知才能平安走到今天,他不知道自己拿什么去指责李十一,做这种事本来就是黑暗的,今次的教训或许会是他们日后最宝贵的财富,刘禹一把将他拉起来,却在同时瞪了雉奴一眼。

      “坐下说话,你是怎么安排的?”

      刘禹在大部分时候都没有平常上司那般的严厉,但这并不表示他没有权威,越是这样,李十一越不敢逾越,侍制对他的信任也是很大的压力,背负的不仅仅是数百弟兄的性命,还有身后的那个国家。

      “待他们走后,某着人去租了些车马,先将受伤的弟兄转到了丁家的一处别院,然后清理了现场,其他的弟兄都守在那里,若是元人再来,应该找不到什么。”

      这份谨慎是对的,刘禹点点头,在大都城里目前他有两条线,明面上的解家和暗地里的丁家,这两家在外人看来不但不亲密,还是互相敌视的对头,刘禹想了想,觉得有必要提醒他一下。

      “上回的那个铺子就不要还给丁应文了,他的事再从别处想办法,尽量不要让解呈贵了解咱们和丁家的关系,等事情过去了,将弟兄们撤出城外,暂时不要有所行动,以免让人起疑心。”

      李十一知道这样的安排是为了保护丁家,万一以后事发,他们也能撇清关系,毕竟这是一个有着数百丁口的家族,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能不牵扯就最好不要牵扯。

      “属下记得了,人手暂时撤出去没问题,不过侍制,下一个目标是否可以开始着手了?”

      解决了李仁辅之后,那个台子上的祭品已经变成了五个,李十一嘴里的下一个并不是指远在鄂州或是襄阳府的那个百户,而是指使其行事的另一人,不必说,位置和重要性都远在其人之上,相应的危险性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刘禹惊讶的并不是这个,从李十一的眼里他看到了决心,并没有因为方才的自省而有所畏惧,反而有一种遇强则强的兴奋感,他知道这并不是小视对手,而谋定后动的强大自信,士气可嘉啊。

      “行,先预作准备,收集此人的一切,掌握他的活动规律,要不要下手,什么时候下手,你可一言决之。”

      李十一点头应下,他的事情到此就该結束了,可是今天侍制有些不对头,几乎没怎么看雉奴,他担心刘禹会将怒气撒在这个女孩身上,刚刚准备开口,门外传来了喧哗声。

      “解呈贵怎么会来此?”刘禹一听就知道是谁,不过他并不想见那个人,李十一肯定也知道,因为他的表情也是愕然的。

      “他同属下约了,要包一个酒楼吃饭,难道就是此地?”

      事情显然就是他想像的那样,人既然来了,肯定要去应付一番,刘禹也没有留他,等人出去以后,这才将目光转到了低着头的女孩子身上。

      “禹哥儿,我错了。”雉奴嚅嚅地说道,声音前所未有地低,若不是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差点就没听清楚。

      “喔,错哪了?”刘禹面无表情地接道。

      “错.......”雉奴想了半天抬起头,她只知道这件事是自己的坚持才带来了后面的危险,可要说自己哪错了,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让她再选,依然不会抛弃那四个小女孩,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思维,谁都改变不了。

      刘禹有些好笑地看着她急红了脸,同璟娘不一样,她并不缺乏锻炼,无论是身材还是体形都要较前者更成熟。只要再长大一些,该有的肯定都会有,就连肤色,在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调养,也变得【创建和谐家园】起来,可越是这样,就越接近那个影子,让他想不记起都难。

      “你知道,李十一有他的考虑,四个人和一百多个人比,他的考量没有错,而你。”刘禹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也没有错,生命是没有价值的,无法简单地用数字去衡量,她们那样的年纪,任是谁都会不忍,就像当年,如果你姐姐有人相救,又何致于落到那样的境地。”

      这一下,轮到雉奴诧异了,来的路上她一直都有些自责,因为她知道禹哥儿对那些弟兄们的感情,少了一个都会痛惜,更何况这一次差点就要出大事。叱责一番都是轻的,她最害怕的是被赶走,而现在听到这番话,简直就说到她心里去了,让她不得不怀疑后面是不是跟着一个“但是”?

      “坐吧,做了那么多事,又站了许久,一定饿了,先吃些东西垫垫。”没有她想像中的那样,刘禹将她招过来,把桌子上她最喜欢的菜肴都放到她的面前,一边吃还一边为她夹,仿佛她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禹哥儿的温言让她的心慢慢放了下来,高兴之余又有些忐忑,她的心情就写在眼睛里,是刘禹最喜欢看的风景,无关情欲,更多的是一份浓浓的依靠,相比之下,金明夫妇更像她的父母,刘禹才是他的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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