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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开前面两个箱子,这第三个箱子里装的红色“沙粒”,康熙和胤刚刚只是听阿布泰说过,现在这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这就是如意树被火烧之后留下的东西?
看着果然很不一般。
康熙吩咐小太监把第三个箱子放到桌案上,他伸手准备拿起一些细看,胤在一旁看着忙出言阻止,只道最好还是先让他查看一下。
康熙闻言欣慰的笑了笑,能体会到他的一片孝心和关切,可随后还是摆手示意不用他,接着就再次伸手摸向了那些红色的“沙粒”。
那些“沙粒”接触到皮肤,触感带着些许温热,握紧后没有一点割手的感觉,反而显得很是圆滑与温暖。
康熙有些惊异的抓起一把拿在眼前细看,发现那一粒粒沙子状的东西看着很是规则,一颗颗看着基本都是同样大小的圆状物。
它们的整体大部分都是鲜红色,只有一些地方星星点点的透着些许银光,那些银光并不是浮于表面,而是像从内部往外的投射而出。
那些“沙粒”看着玄妙而又漂亮,康熙拿着在鼻子前闻了闻,上面毫无一点异样的气味,干净的如同清水一般。
康熙半眯起眼选出了一颗放在垫了黄布的桌案上,然后拿起一旁之前用来查看蚂蚁尸体的bǐ shǒu。
因为这些“沙粒”的个头并不大,所以他很是专注小心的拿着bǐ shǒu轻压着割下、划开、然后慢慢的碾去。
可惜那些“沙粒”的质地很是坚硬,尖锐的bǐ shǒu在它们身上留不下一点痕迹。
康熙试了几次后才终于放弃的丢开bǐ shǒu,然后叫着一旁对此很感兴趣的胤也来试试。
胤上前照着康熙刚才的步骤走了一遍,随后也满是惊异之色的放下了bǐ shǒu。
此时两人都没看依然跪在地上请罪的阿布泰,仿佛大殿里根本就没他这个人一样,而阿布泰也只是继续沉默老实的跪着不啃声。
他现在只一心盼望祈求皇上能枉开一面的从轻发落,就算撤了他的官职,或是罚他打板子都好,只要不牵连他的家人,只要不降罪那些已经受伤,有可能以后会残废的侍卫就好。
只不过他也知道他们今日犯的错太大,算是已经无可挽回的大罪,毕竟那棵如意树有可能世间只独此一棵。
不过幸好之前那棵如意树就已经先被人所害,再被蚂蚁疯狂啃咬的损毁了一半,说来他们也只是此次事件中其中的一个参与者。
“是不是觉得这些东西跟那些蚂蚁一样的也不惧利器?”康熙的脸上难得带了些笑意,只不过依然并没有深到眼底。
胤若有所思的点头,随后思量着开口道:“皇阿玛,若这些东西都是如意树被火烧之后留下的,儿臣觉得它们有可能就是如意树里面的精华所在。
而那些蚂蚁也许就是吃了如意树里面的这些精华,所以才会慢慢的产生了异变,从而导致它们现在身上的硬壳不惧利器。
又因为这些精华本身不惧烈火,所以在那样的火烧之下,这些精华才能依然不损分毫,反而慢慢的凝固变成了现在的这种结晶。
皇阿玛,您看这些结晶上面的银光,像不像那些蚂蚁身上的银色花纹,又像不像那些如意果果肉上面的花纹?”
康熙听了胤的一些猜测,想了一下后认同的点了点头,然后才又再次看向下首跪着的阿布泰道:“阿布泰,这些东西你们都收集全了?”
阿布泰闻言恭敬的抬头道:“回皇上,除了那半截还没有倒的树干和树根外,奴才等人在如意树周围都仔细的查看过了,全部的东西都在这。”
211 求情
康熙闻言皱眉半晌不语的看着阿布泰,似乎在考虑接下来该如何处理他的问题。
阿布泰压抑着紧张的握紧了拳头,舌尖的伤口处依然有点点血丝泌出,尖锐的涩痛混合着带有铁锈的血腥味,让他有些心跳加快胸闷气短的难受。
正在这时,一旁的胤突然开口进言道:“皇阿玛,儿臣刚才听阿布泰说,现在在那棵如意树下面就是一个黑洞,而且看着深不见底。
儿臣猜测那下面就是这些蚂蚁的老巢,估计那里面还会有不少的漏网之鱼,皇阿玛您不是想要一些活的蚂蚁用以研究。
如今这三只蚂蚁真是少了些,弄不好待会就会死个一只两只,儿臣觉得,皇阿玛您不如再派人前去查看一下,也许还会有另外的发现。”
胤说完后状似无意的看了阿布泰一眼。
阿布泰见着四贝勒那别有意味看过来的眼神,顿时福至心灵的俯首大声恳求道:“皇上,这次的差事请您派奴才去,也好让奴才有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康熙沉着脸听了他的请求,沉默思量着仍没有回应。
胤见着似乎有些犹豫的继续进言道:“皇阿玛,既然阿布泰他之前跟这些蚂蚁打过交道,而且也有了不少的经验,既然现在阿布泰他主动【创建和谐家园】,皇阿玛您不如就给他一个机会。”
“奴才恳请皇上您给奴才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阿布泰俯首磕头后再次铿锵有声的请求。
“既然老四你这么说,那朕就给他一次机会。”康熙说着看向阿布泰,神情严厉的带着些许杀气:“阿布泰,如果你这次再办砸的话……”
阿布泰满脸坚毅的开口承诺:“那奴才到时任凭皇上您处置,奴才绝无任何怨言。”
康熙听了沉着脸摆手道:“行,那你就带着人去吧。”
“是,奴才叩谢皇上,奴才遵命。”阿布泰俯首磕头后起身快步退下。
”老四,你刚才为何要为阿布泰求情,朕记得,你之前跟他好似没打过交道?”康熙见人走了,转头笑着看胤,问出的话很是随意,仿佛只是随口而出。
胤却是没有一点犹豫的回道:“皇阿玛,儿臣以前确实并没有跟这个阿布泰打过交道,不过就儿臣这一天的所见所闻。
儿臣觉得这个阿布泰的身手不错,而且是个性子坚毅聪慧之人,再加上他刚刚一心为着下属求情,儿臣想着能帮就帮一下。”
“哦,这话怎么说?”康熙有些好奇的眯起凤眼,略带些兴味的问。
这个老四明知道阿布泰这次所犯的罪不轻,却依然选择当面明着帮他求情,难道真不怕他此举会惹怒他这个皇阿玛?
还是老四已经看出他并不想过于严厉的惩罚阿布泰等人,所以才顺势而为的帮着他开脱和求情?
胤想了想后正色道:“皇阿玛,今日这事,阿布泰他们固然有些存着侥幸之心的急功近利,不过真要说起来这些蚂蚁也确实不好对付。
皇阿玛您只看这一箱子的蚂蚁尸体,就可看出阿布泰他们当时的危急情况,儿臣先前光是听阿布泰他的讲诉,就可以想到那些侍卫身上的伤势是如何的严重。
毕竟那些蚂蚁连精铁bǐ shǒu这样的利器都能轻松的咬碎吃进肚子里,那些侍卫的血肉之躯又如何能抵挡的住。
现在那棵如意树虽然被烧毁了,那些蚂蚁看着似乎是没了,可那树下面的情况,儿臣估计此行依然十分的危险。
之前那些蚂蚁畏光的事也是阿布泰第一个发现的,儿臣觉得他观察的很是仔细,看着不像是那些有勇无谋的莽夫。
再说他刚刚一心只为他手下的那些侍卫求情,似是想把今日这事一个人一肩扛下,儿臣先不说他这样做到底对不对,不过由此就可看出他的一些本性。
皇阿玛您这次若是另外派人去处理此事,他们一来没有和这些蚂蚁拼杀的经验,若是也存了些侥幸之心,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二来,儿臣也确实想给阿布泰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若是他此次能顺利完成差事的平安归来,那皇阿玛您看在他们英勇拼命的份上,也能稍稍宽恕他们之前的罪过。
可若是他们不能完成皇阿玛您吩咐的差事,那不论此次他是受伤,或是死了,那也都是他咎由自取,也算是皇阿玛您处罚过他了。”
康熙沉吟着听完他的这番话,没有再多说什么,似乎是认同了胤的话,又似乎是另有想法。
胤这时也没有继续多言为阿布泰开脱,而是把话题转移到了那些蚂蚁身上,着重描述了这些蚂蚁身上的厉害和特别之处。
“朕刚才只见这些蚂蚁身上的硬壳不惧利器,还真没见过它们能吃下这精铁bǐ shǒu。”康熙有些惊讶的看着下面装着蚂蚁的箱子。
胤上前从箱子里拿起一把利剑,然后慢步上前向康熙低声道:“皇阿玛,您看。”
他说完拿起桌案上的bǐ shǒu放到那只不停挣扎的蚂蚁嘴边,然后就听一连“咔嚓咔嚓”的好几声,只见那只蚂蚁激动的张嘴咬了bǐ shǒu好几口。
这时康熙也看见那把bǐ shǒu上多了三四个小缺口,顿时他就有些激动的上前接过胤手里的bǐ shǒu,拿着翻来覆去的看了许久。
随后康熙也拿着bǐ shǒu凑到蚂蚁嘴边,看着它依然很有精神的啃咬着bǐ shǒu,然后咀嚼着囫囵的吞进了肚子里。
胤低头看着剑尖上的这只蚂蚁,发现比他契约的那只看着大了一些,想着它刚才啃咬bǐ shǒu的那股狠劲,难道这些蚂蚁是个头越大就越厉害?
再看它挣扎着不顾腹部伤口扭动的方向,似乎是朝着桌案上那只装着红色“沙粒”的箱子。
想来那里面的东西肯定吃着对这些蚂蚁有好处,就如同那些如意树上的树叶一样。
阿布泰之前说他们已经把这些东西都收集了起来,但胤想着当时负责看守如意树的侍卫基本都是他的人,也不知这些收集“沙粒”的活计,他们有没有机会插上一手?
只可惜他今日没有把苏培盛留在府里,否则当时如果有他在的话,见着这个情形,依着苏培盛的机灵,又怎会不在这件事情上主动的帮上一帮。
正在他们父子二人盯着那只蚂蚁各有心思的时候,殿外有小太监急急的进来禀告,说是梁公公回来了。
康熙和胤听了抬头看向殿外,两人脸上的神色渐渐的收敛着,心中都有些明了。
既然梁九功回来了,显然是已经问出了些什么,看来如意树这件事是可以水落石出了。
212 水落
平日脸上一直挂着笑的梁九功这回严肃着脸快步进殿,他恭敬的跪地给康熙行礼道:“奴才给万岁爷请安。”
康熙语气淡淡的叫起后,他放下了手里的bǐ shǒu,摆手让一旁的小太监接过胤手里的利剑,把它又放回了大殿中央的箱子里。
胤眯起凤眼上下打量着梁九功,他此时身上已经换了一套衣服,再看他额角和发辫处的湿气,显然他在来之前还特意的梳洗过。
可就算是这样,嗅觉敏锐的人还是能闻到他身上短时间内清除不掉的血腥味,再混合着他身上那稍带甜腻的熏香,似乎在刻意的掩饰着什么。
梁九功这个人跟着皇阿玛身边多年,又怎会不知皇阿玛平日的喜好和习惯。
他今日身上熏了这么味重的香,请安时又特意站的远,明显是知道自己身上这会的味道会让皇阿玛不喜。
可就算是如此,他仍是给自己身上熏了香,可见他之前身上的血腥味该有多重,由此也可以相见那些被他审问的人此时又该是何种模样。
“都问出来了?”康熙转身坐回到椅子上,接过一旁小太监送上的热茶后,他摆手示意胤也坐下好好的听一听。
梁九功起身站好,见万岁爷此举是明着不想让四贝勒回避,他便也当作不知的开始讲诉他审问的经过和结果。
他刚去审问那些人时,其他人还算好,他使了点手段后基本都招了,不过这些人知道的事情也不是很多,但他慢慢听着联系在一起后,还是大概想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他们这些人刚到兰院时,本来排班看守如意树的事还算正常,那些负责研究如意树的人,也能在许可时间内正常的接触到如意树。
可这种情况大概只过了十多天左右,兰院那个管事的就重新安排了换班的时间和人选,把一些人固定安排到了wài wéi,让他们负责白天和晚上去看守兰院的大门。
而他同时还叫人在如意树的周围拉起了没封顶的帷帐,让wài wéi的那些侍卫平时根本就接近不了如意树。
而其他剩下的侍卫也被排成了两班,一些人负责在帷帐外看守,不许那些名单上没有名字的人进去接触如意树。
只有少数个把侍卫负责在帷帐里看守如意树,他们同时也负责监视那些少量被允许继续研究如意树的人。
不过那些研究如意树的人每次进出都要被侍卫搜身,不允许他们带出任何跟如意树有关的东西。
起先那个管事的这么做还有人不满的kàng yì,可后来那些kàng yì的人全被以莫须有的罪名撵出了兰院,甚至回到家里先后莫名其妙的出了事,慢慢的大家也都怕惹事非的闭嘴不再说了。
特别是那几个据说已经研究出一些结果的人,他们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也不知这些人到底是死了还是失踪了,这未知的恐惧越发让剩下的那些人心慌和害怕。
其实后来这段时间兰院里能接触如意树的人并不多,那些负责研究如意树的人心里都怕了乱了,心思根本就不在这上面,每次也就是应付的做做样子罢了。
不过在这期间,那个管事的倒是每天晚上都要去看看那棵如意树,而且每次手里都会拿着一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包袱,然后走的时候又带出来,也不知那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
兰院里看见他这异常举动的人虽然心里有疑问,可又因为害怕而不敢直接问出来,大家只能继续闷不啃声的当做不知道。
后来有一个胆子稍微大一点,负责研究如意树的人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把如意树异常的消息传出去派人去宫里告密。
可惜等宫里来人询问时,却被那个管事的给糊弄了过去,而那个告密之人的身份也随之暴露了。
此事被那个管事的知道后,才下令完全禁止再有人去接触如意树,而且同时加派了看管他们这些人的侍卫。
而这时已经知道那棵如意树有些不对劲的人,私心里为了躲灾和避祸,也都纷纷老实的默认了此事。
可让他们觉得有些奇怪的是,那个告密的人并没有因此被赶出兰院,而是被一个侍卫严加看管了起来。
大家私下看着都觉得这个情况不对劲,怀疑这人弄不好要被当成替罪羊的推出去。
慢慢的,这个管事是听命于太子爷和索额图索大人的事,这个消息不知被谁阴悄悄的传了出来。
大家听了后就更是不敢反抗和有别的心思了,毕竟太子爷是何种身份,他们哪敢跟太子爷对着干,又不是嫌命长了。
听了他们这些rén dà同小异的回答后,梁九功再去审问那个管事的,为了撬开他的嘴,他着实是废了一番功夫,最后还是使了些不可说的手段后,那人才老老实实的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