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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拉那拉氏被丫鬟服侍着正准备安置,却见庄嬷嬷面色异样的快步走了进来。
“你们都先下去。”乌拉那拉氏摆手吩咐。
“是,福晋。”青黛福身后领着几个小丫鬟退下。
庄嬷嬷上前福身道:“福晋,李侧福晋叫人把贝勒爷从钮钴禄格格那请走了。”
乌拉那拉氏闻言嘲讽的蹙眉不悦:“这李氏难道是跟那钮钴禄氏杠上了?这次为着什么?又是三阿哥吐奶了?”
庄嬷嬷摇头道:“福晋,不是,这次好像是二阿哥病了。”
“那个病秧子,哪个月不闹上一回。”乌拉那拉氏不感兴趣的瞟了她一眼:“嬷嬷,就只是这个,可不值得你大晚上的来报我?”
庄嬷嬷听了微扬嘴角,满是皱纹的脸上全是欣喜之色。
“福晋,奴婢刚得到消息,今日贝勒爷没有留宿李侧福晋那,而是自己回了前院歇息。”
“哦,这倒是稀奇。”乌拉那拉氏说着挑了挑眉毛。
庄嬷嬷颔首继续:“奴婢听说,贝勒爷好像还发了火,虽说没有处罚李侧福晋,但看着已对她心生不喜。”
乌拉那拉氏听到这才乐了,笑着不屑的讥讽道:“这就好,那李氏仗着三个孩子,一直不停的做妖挑事,不把我这个福晋看在眼里。
还时不时的就挑衅着刺我两句,不就是因为爷看在她生育了几个孩子的份上给她点颜面,可笑她还真以为爷是在宠爱她。
那李氏平日行事上越发的没了约束,不懂规矩,我早就知道长久以往下去,爷绝不会看着不管,继续的纵容她。
果然,爷今日不留宿她那,就是在给她警醒,叫她看清楚自己的身份,要是这李氏不知进退,日后再作死挑事,只怕爷那也不会继续容得了她。”
“福晋,只怕这以后,那李侧福晋就要收敛许多,要夹起尾巴做人了。”庄嬷嬷语带快意的总结。
乌拉那拉氏听着高兴的笑出声来,只觉得胸口的那股恶气消了不少,心里也舒服许多。
“钮钴禄氏那边?”乌拉那拉氏想起此事的另一个主角。
庄嬷嬷皱眉回道:“据说钮钴禄格格气得摔了东西,还骂了人,只不过听不清骂得什么,后来还是那个木嬷嬷进去劝了,才消停了。”
“这钮钴禄氏也是个沉不住气的。”乌拉那拉氏有些失望,觉得她进府这么久,却没有一点长进。
庄嬷嬷见着低声劝解:“福晋,那钮钴禄格格毕竟还是年纪小了点,难免”
乌拉那拉氏不悦的打断她的话:“那耿氏跟她一般大的年纪,人家怎么看着就懂规矩有分寸,说起来还是教养和脾气性子有差距。”
“福晋您说的是,那耿格格看着确实不错。”庄嬷嬷想着耿格格的行事态度,也跟着认同的点头。
那钮钴禄格格被耿格格这么一比,简直就……唉!不说也罢。
乌拉那拉氏不放心的叮嘱她:“所以嬷嬷,你两边都要给我盯好了,我不管是钮钴禄氏还是耿氏,想来总有一个能叫我满意。”
不管是钮钴禄氏或是耿氏,只要她们有孕生子,她就去求爷抱养了来,只要改了玉蝶,她再细细养着,日后总是个依靠。
“是,福晋,奴婢知道。”庄嬷嬷恭敬的颔首听命。
114 好感
因为李氏的中途搅局,钮钴禄芯兰气得一晚上都没有睡好,等到第二日去正院请安的路上,她始终一副神情恹恹的模样。
直到来到正院门口时,她被香豆提醒了一声,才收起了脸上的不耐和萎靡,嘴角挂着笑进了正院。
一进屋子,钮钴禄芯兰才发现里面早坐了三个人,除了上次请安时见过的宋格格和武格格外,还有一个身着淡青色袄裙的女子。
这就是新进府的耿格格吧,钮钴禄芯兰想着好奇的看了几眼,上前跟宋格格三人打了声招呼后,才找个位置坐了下来。
等丫鬟送了上茶水,钮钴禄芯兰端着边喝边打量着对面的耿格格。
她是一个看着温柔文静的女子,虽然眉眼看着只是清秀,但给人的感觉却很舒服,周身弥漫着一股子宁静自在的气息。
所以钮钴禄芯兰对耿格格的第一印象就很好,虽然她进屋后只是和她对视着笑笑打了个招呼,但她就是本能的觉得耿格格好相处。
今日请安前,因着昨日二阿哥生病,李侧福晋照看了一晚,就派人来跟福晋请了假,说是今日就不来正院请安了。
而没有了李侧福晋,今日请安时的气氛看着也很好,福晋叫她们喝了茶,吃了些点心,聊了些家常后就让她们散了。
等钮钴禄芯兰她们出来后,宋格格低声打了个招呼后就走了,武格格笑了笑后也走了,只剩下她和耿格格两人。
因为她们住的院子离得很近,所以就干脆相邀着一路同行。
不知是耿格格长相气质的关系,还是她说话的声音听着很温柔和善,总之钮钴禄芯兰觉得待在她身边心里很是平静,好像什么话都能跟她说,她也都能理解并包容。
两人慢步而行,一路上说说笑笑,其实主要说话的还是钮钴禄芯兰,而耿格格一般只是在关键的地方说上两句或附和的点头。
但不知为何,钮钴禄芯兰就是觉得耿格格这个人好相处,跟她待在一块说话的感觉很好,似乎连这几日心中的闷气也消了许多。
所以在耿格格客气的请钮钴禄芯兰去她的院子里做客时,钮钴禄芯兰都没多想的就点头答应了。
等去了耿格格的院子,钮钴禄芯兰见这院子看着跟她的差不多大,院子里也种着一颗石榴树。
等进了正房,看着屋子里的摆设,也跟她屋里的相差不多,都是简陋寒酸的让人不喜。
耿格格见钮钴禄芯兰左右张望着似乎对她的屋子很感兴趣,便也笑着领着她四处看看。
期间她还时不时的介绍着,哪些是她从家里带来的,哪些是屋子里原来就有的。
耿格格说她虽然才来贝勒府几天,可是心里却很想家,很想家中的亲人。
听了她这话,钮钴禄芯兰只觉得找到了共鸣,找到了知音,也跟着连连诉苦,两人的关系看着也越发的亲近。
直到两人来到内室,等钮钴禄芯兰看着那张熟悉的,她曾经也用过的的,绣着男童女童的粉红色床帐。
看着这个,钮钴禄芯兰忍不住面色一变,眼含惊恐的停下脚步,她的身子不自觉的颤抖,点点汗水从发间和额头泌出。
见她这样,耿格格忙上前问她怎么了,是不是身子哪不舒服等等。
面对着耿格格的关心询问,钮钴禄芯兰却是结巴了,只觉得喉咙处哽着什么东西。
她欲言又止的看看耿格格,又看看那张床,那顶床帐,嘴里似乎想说些什么,可想着木嬷嬷的交代,她犹豫再三后只推说有点不舒服,就急急忙忙的告辞了。
没等耿格格相送,钮钴禄芯兰就落荒而逃的走了,只把一直守在外面的香豆给看的迷糊。
见钮钴禄芯兰快步的出了院门,站在正房门口的耿格格若有所思的垂下眉眼,似乎在心里猜到了什么。
丫鬟石榴抬着托盘进屋,上面摆着茶和几样点心。
“格格,钮钴禄格格她怎么走了?”石榴放下托盘,眨眼不解的问。
还没等耿格格回话,门帘被人掀开,一个中年嬷嬷迈步进屋。
耿格格见了朝石榴吩咐道:“你去外面守着。”
石榴闻言听话的福身退下,知道格格肯定是有私密话和杜嬷嬷讲,她出了屋就守在了门口不远处。
“嬷嬷,您快坐。”耿格格笑着指指凳子。
杜嬷嬷福身后坐下,皱眉语气平静的规劝道:“格格,您又忘了,要称呼奴婢你,而非您,如今格格您的身份不同,这称谓,奴婢受不起,让外人听见了,也对格格您不好。”
耿格格闻言抿嘴点头承诺:“嬷嬷,你放心,我记住了,以后不会再说错了。”
“奴婢知道,格格您最是聪慧知礼,是奴婢刚刚多言了。”杜嬷嬷欣慰的看了她一眼。
虽两人相处不过三四月,但耿格格对人情世故上的通晓,让她很是欣喜和羡慕。
她在宫里生活多年,早就被折磨的饱经沧桑,对人的戒备心向来很强。
可却不知为何,她第一次见耿格格时,却第一眼就觉得自己喜欢她,觉得她好相处,对她有种天然的亲近之心。
而耿格格也似乎对人对事都很敏感,言谈笑语间总能找着你心里的痒处,让人觉得跟她相处起来很是舒服和放松,有种找到知己的亲切感。
耿格格蹙眉想着钮钴禄格格刚才的异常表现,对杜嬷嬷低声道:“嬷嬷,我刚刚邀钮钴禄格格来玩,她本来一直都兴致不错。
直到进了内室,她看见了我的床后,却是神色紧张,面带恐惧,后来急冲冲的就走了,看来那事她也知道。”
杜嬷嬷听了这话,语气肯定的说:“格格,要是这么说的话,只怕那钮钴禄格格身边也有高人。
这帐子上泡的药,可是前朝宫廷的秘药,要不是奴婢以前曾听宫里的老嬷嬷说过,只怕当时也看不出来。”
“还好嬷嬷你机警,打听出了福晋给格格院子里分配的摆设用品,所以我们才能预先带了一份进府,没有惊动人的就把帐子给换了。”耿格格心里直道庆幸。
杜嬷嬷听了这话,语带感激的说:“奴婢的家人当年多亏格格您父亲的收留和照顾,要不然等奴婢开恩被放出宫,只怕已找不见他们。
格格您一家对奴婢的恩德,奴婢无以为报,奴婢在宫中这些年,虽没有服侍过什么贵人,但听的看的却都不少,也算是稍稍能帮上格格您的忙。”
耿格格笑着摇头:“嬷嬷你客气了,你可别妄自菲薄,要不是嬷嬷你的照顾和帮忙,只怕我这一进府就会被人暗害了去,嬷嬷你这可是救了我的一条命。”
“格格您言重了,这都是奴婢应当做的。”杜嬷嬷推拒着不敢居功。
“那不知依着嬷嬷你看,这钮钴禄格格能不能相交?”耿格格心里虽已有了打算,却还是想听听她的意见。
115 玉片
杜嬷嬷沉吟着仔细想了想后才道:“据格格您刚刚所说,看来今日第一次见面,钮钴禄格格就对您的印象不错,您邀请她来院子里玩,她没怎么犹豫的就答应了。
可见钮钴禄格格对您没什么戒备心,等后来见了那顶床帐,钮钴禄格格神色大变,而后急冲冲的就走了,可见她没什么城府和心眼。
只不过刚刚她既然已看出您的帐子有问题,却是什么也没说,看来她也不是个蠢笨没有脑子的,只不过还是年纪太小,什么事都藏不住的上了脸。”
耿格格闻言抿嘴笑了笑:“嬷嬷,我和那钮钴禄格格今日才第一次见面,何况我和她都是贝勒爷的女人。
这身份就注定了她不会无缘由的帮我,就算她真看出那床帐有问题,她也不会跟我说,至于这日后如何相处,就再看看吧。”
“格格您不用担心,您人这么好,这么讨人喜欢,钮钴禄格格她对这件事肯定会有所回应的,格格您就等着看吧。”不知为何,杜嬷嬷心里就是有这种笃定的感觉。
耿格格听了她这话,垂下眼掩盖住她眼里的一丝异色,不自觉的拨弄着手腕上的珠串。
杜嬷嬷低头看了一眼,心里仍觉得疑惑,不知这手串是何人所送?
虽看着不起眼,甚至其中还缀着几片残破的玉片,但格格对此物却很是爱惜,基本上天天都带着,从没见她取下来过。
耿格格见杜嬷嬷盯着自己手上的珠串,眼神里满是不解和好奇,她警觉的停下拨弄的手,转移话题的开口道:
“嬷嬷,这么看来,这床帐的事,受害的可不止我一人,只怕那人真如你所猜的是李侧福晋,难怪你叫我试探一下那钮钴禄格格,看看她是不是也被盯上的着了道。”
杜嬷嬷正色点头道:“格格,既然此人能这么大手笔的,在两个格格住的地方都动了手脚,要是她在府里没点地位和人脉,怎么可能支使的动人。
而且也不可能做的这么隐秘,要知道这贝勒府掌家管事的可一直是福晋,而您和钮钴禄格格的住处也是福晋叫人一手安排的。
能在福晋的眼皮子底下动手脚,可见这人不简单,而如今在这贝勒府里,有能力动手,也最不想贝勒爷有新生子嗣的,只怕就是那李侧福晋了。”
“嬷嬷,你看福晋那,有没有可能是明知道此事,却根本就不想管,而是只想坐山观虎斗?
让李侧福晋和我或是钮钴禄格格相争相斗的两败俱伤,而她好坐收渔人之利?”耿格格不解的问,总觉得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
杜嬷嬷皱眉想了想后摇头:“格格,依着奴婢打听来的消息,只怕福晋是真不知道此事,如果福晋她知道的话,只怕会是第一个站出来保全您和钮钴禄格格的人。”
耿格格闻言蹙眉心烦意乱的问:“嬷嬷你是说,福晋她真动了要抱养的心思?”
杜嬷嬷肯定的道:“就奴婢来看,一开始福晋最看好的是那钮钴禄格格,毕竟她是满人,生的孩子本就比汉女所出的尊贵。
您没看昨儿钮钴禄格格那一解禁,当天晚上贝勒爷就去了她的院子,您要知道,这府里定下的侍寝日子,可全都是福晋在安排。
虽说钮钴禄格格刚进府时闹了笑话,惹得贝勒爷不喜,但福晋只怕还没放弃她,还准备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