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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形高大的琼垣先虽然老态龙钟,比起半年前老了许多,尤其在承受了这种打击之后,心里自然更是悲痛。本来就十分哀伤的他,看到唐入棋的样子,心里不由有些诧异的看过来。却看到唐入棋一直看着前面,似乎没有发现自己的失神,琼垣先忍不住紧紧抓住了他的手,两个人靠的似乎更近,却恰好在外人看来扶住了唐入棋。
唐入海甚至都没有看到自己堂兄的样子,因为在他眼里看来,自己这个堂兄是有点老了。不过他是听到了琼垣先的话,心里霎时间百味杂陈,不知道怎么去表达和体会。但是琼垣先的这种悲伤落在唐入海的耳朵里,他却感觉到好像不是来自于这个世界。
就在大家愣愣的神色里,两个老人一齐到了灵前。
大家鸦雀无声,棺材里还断续有着声音。这次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那声音真的是从棺材里传出来的。如果不是白天验尸的时候,这些人几乎都在场,亲眼看到琼翠花被法医放进了棺材里,大家盖上了棺盖,保证会有人认为是不是这个琼翠花没有死。
曾经有人被认为死了,然后躺在棺材里面,要出殡闭面辞亲的时候,这人居然又活了过来。很多人都知道这件事情,因为隔壁的凤岭村就有个老人是这样的。
但是这里所有人不会认为琼翠花是假死,因为法医过来虽然没有解剖,但是也曾经把僵硬的死者扒光了检查。当时家里的亲属是排斥的,毕竟在乡下这种地方,人死了之后尸体还要被动刀,是老百姓最忌讳的事情。最后法医是没有动刀,但是在一帮亲属堂客的注视下,两个县里来的法医仔仔细细的检查了原因。
当时男人们除了琼翠花的长辈,年轻的都没有靠近。但是有着一帮堂客的注目,法医不但确定了她死亡的原因,还说了她死亡的方式。这是大家清清楚楚明白的,所以现在棺材里的琼翠花没死是不可能的,难道真的如刚刚有人叫的,她要诈尸了不成。
但是没有人敢再这么说,因为这里不但有琼垣先老人,还有唐入棋在。至于站在原地的唐入海,虽然是死者的叔叔,这个时候看到两个老人近前,也主动的移身上前。这个时候没有人笑唐入海胆小,虽然作为村里的二把手,和琼翠花男人的叔叔,但是毕竟已经疏远了一层。
看着漆黑的棺材在寒夜里令人心寒,偌大的福字殷红的让人感觉就是一团血一样耀眼。两个老人静静的看着棺材,这里面躺着的不但是女儿、外甥女、也是儿媳妇,这份复杂的情感和悲伤,外人可能很难理解。
“呜呀!”
一声凄厉尖利的叫声,再次的从棺材里发出来。
这次不要说后面站着的人,就是站在灵前两个至亲的老人,都不由吓得浑身一颤,几乎便站立不稳。惊愕的看着漆黑的棺材:“翠花!”琼垣先一声惨叫,声音沙哑的让人悲呛。
这次是唐入棋扶住了琼垣先,因为琼垣先不但身子一颤之后双腿发软,而且人便要往一侧软倒。本来一直颤颤巍巍的唐入棋,这个时候却反应极快,一把拉住了琼垣先,也不顾棺材里古怪的声音,便大叫了起来:“翠花啊翠花!你就是有委屈,难道还想吓死你爹爹和我吗?”
后面的唐入海虽然双腿发颤,也赶忙伸手过来扶住琼垣先。而这些担心站在阶边的亲属,看到琼垣先的样子,虽然大家都害怕,但是还是有人抢身过来。一个是琼垣先老人的孙子,虽然年岁不是太大,但是个子已经极高。还有一个是老人的另外一个女儿,却是琼翠花的姐姐。
看到琼垣先老人眼睛已经半眯,出的气多进的气少,大家一时间便慌乱了起来,赶忙着把老人往屋里迎。就在大家匆忙把琼垣先老人迎进去之后,这边的唐入棋却站在棺材边没有动。
因为这几天村里死了几个人,村委的发电机一直供电,唐家道这边也扎着一个灯泡在灵棚前。可以看到唐入棋半个身子在暗处,一半脸却似乎有些狰狞。他一对有些微微半合的眼睛,似乎有着常人很难发现的犀利,紧紧的盯着面前的棺材,忽然便一掌拍向了这具棺材盖。
门口还站着有人,没有跟着一起进屋。毕竟琼垣先老人忽然这样,大家也不好一窝蜂涌进去。暂时还不知道老人怎么样,何况这边棺材里的动静还没有平。忽然看到唐入棋这个举动,大家一时间都看呆了。不知道这个老人这是要干嘛,毕竟一直老态龙钟的唐入棋,很多人都已经忘了他的过去。
“什么东西胆敢冒犯我家!”如同一只突然醒来的睡狮,这个矮小的老人忽然爆发了常人难以企及的气势。虽然没有让人感觉到他真正的高大,但是就在唐入棋出声的时候,旁边的人都惊醒了过来,似乎刚刚的害怕一下消散了许多。
“啪!”
一声巨响,不但在外面震响,就是屋里的人都听到了。拍打棺材发出的声音,在这深更半夜里传出老远。
“爹爹,你这是干嘛?”唐家进更是不明白,看到自己老父亲这样,忍不住便过来,想扶自己父亲回屋。
谁知道唐入棋一把打开了儿子的手,在大家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居然在此一掌击向了棺材盖。不过这次他没有拍打棺材盖,而是直接击打在盖沿边上!
本来就只是盖在棺材上,还没有合缝的棺材盖直接向后滑开!虽然没有划出多远,也足以露出一个两尺来长的空间来。
这种寒冷的天气,即使人已经死了两天,却丝毫没有异味发出,倒是有着一股浓浓的檀香味散发出来!站在唐入棋和唐家进的位置,足以可以看到躺在里面的琼翠花的大腿以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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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群鬼蜂起小村
嘶!
看到唐入棋突然的举动,一旁看到的人倒吸一口冷气,呆呆的看着被推开了的棺材盖!似乎那搭着的灵棚一股巨大的寒风袭来,引得人浑身四肢百骸都发寒。
这股寒风来的莫名其妙,让人感觉到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灵棚里面。其实灵棚里什么也没有,几床竹席搭盖着灵棚,除了这漆黑的棺材,没有别的什么东西。
此刻倒不是有什么东西窜出来,棺材盖被推开之后,里面本来那种怪异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在寒风之后唐入棋静静看着里面,站在棺材前面供台边那里没有吱声。供台里的檀香袅袅,一闪一闪的火光让人感觉到空气中的动静。大家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但是知道唐入棋是真的生气了。
可是就在这一刻,这一切反应的快速超出了大家的预想,完全没有人想到,这个老人怎么可能徒手一掌推开了这么重的盖子。这种完全超出了想象的事情,在这个时候居然因为害怕而被大家忘记。大家紧张的看着那口黑黑的棺材,还有站在那里屹立不动的唐入棋。
本来老人老态龙钟的样子被人忽略了,和琼垣先相互搀扶的情形也被忽略了。大家此刻感觉到这个老人的形象有些高大,丝毫没有人为老人担心,而是都担心里面躺着的琼翠花会不会出来作怪!那种屏住呼吸的紧张,却令大家心口那颗砰砰乱跳的心脏几乎承受不住。
这一刻随着唐入棋的安静,即使门口站着的那些人害怕,似乎天地间都安静了起来。
屋里隐隐传出来声音,那是刚刚突发症状的琼垣先老人被人扶进去,大家本来知道老人身体不好,自然难免是一阵询问和安慰声。虽然不知道怎么样了,但是外面的人都没有去顾及到。外面的人都紧张的看着唐入棋,这个身形瘦小的老人站在棺材边,一脸的阴沉安静。
空气在这一刻似乎凝固了,不知道是被寒冷冰冻了,还是被这诡异的情形定格了。素来多鬼神传说的乡下,先是被人惊叫诈尸,接着大家有目共睹的看到和听到了诡异,在心里难免便先入为主的恐惧了。
看着唐入棋这突兀的举止,有些人便感觉到他是不是疯了,但是面对一个老人的失态,这些亲属和晚辈哪里敢胡言乱语。何况因为这事的怪异过度,把琼翠花的老父亲差点吓死,这些人心里更是畏惧。虽然大家还不敢过来,可是有一些胆大的堂客忍不住低声和身边的人嘀咕:“这老头是不是受【创建和谐家园】失心疯了?”
唐入棋站在那里没有疯,虽然年纪大了,但是这个时候他比谁都清醒,甚至站的比开始更直了一些。很多年没有发威过了,很多人都忘记了自己当年的威风。唐入棋从来没有炫耀的意思,经历过改朝换代后大飞跃和大运动,唐入棋看清了很多事情,也明白这个时代不是以前了,所以他一直保持着淡然的心态,希望可以慢慢老去。
但是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终究会遇到这种事情,本来以为这一切不过是偶然,甚至也为了外面的传言而心里难受。但是随着家道发生惊人的改变,唐入棋终于感受到了什么,首次对唐八天做出了暗示。尤其下午唐八天匆匆赶过来,别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唐入棋心里却翻天覆地起来。
“有人感受到垣先公的血脉,迁怒到琼翠花身上害死了她,还想用琼翠花的精血来祭阵,如果晚上发生怪事,你们一定要这么去做!”唐八天的话还在唐入棋耳边回响,下午唐八天当着自己和琼垣先说出一番惊人的话。知道这话是骆冉转达,唐入棋和琼垣先都慎重起来。
琼垣先对骆冉不熟悉,但是唐八天只是悄悄贴耳说了一事,琼垣先便没有了丝毫的怀疑,甚至还让唐入棋也照着唐八天说的来做。刚刚琼垣先就是感觉到了什么,尤其听到棺材里的怪声后,想到真如唐八天所说,自己的女儿真是遭受了池鱼之殃,心里顿时难以承受这打击。
寒夜里呼啸的北风,虽然没有像刀子一样割脸,却也低低的瘆入人身体里每个位置。人年纪大了,经受的熬苦比年轻人强,唐入棋站在灵棚的位置,虽然有竹席挡着,却无疑也是极冷的。隐隐知道了一些因果的他,此刻心里的难受可想而知,看着棺材里躺着的人,眼眶顿时有些湿润了。
静静的看着打开的棺材,虽然那种渗人的声音没有了,甚至琼翠花也还像开始那样躺着,在灯光的照耀下纹丝不动的。可是褚红的棺材内壁,让人看来好像穿着黑色寿衣的死者躺在血海里一样,尤其想到唐八天开始说的话,唐入棋的身子都有些微微颤抖了起来。
旁边的人虽然离着远些,但是人好奇的心里还是有的,即使害怕还是有人踮脚看着,或者逐渐想靠近过来。因为有着电灯的照射,比起马灯和煤油灯光亮太多,棺材里的情形看得清清楚楚。黑色的棺材外色,褚红的棺材内壁,一身素黑的寿衣麻鞋。
和普通死人躺在棺材里没有区别,看到棺材里也没有异动,大家终于靠近一些。
“九叔!要不要叫人搬开了盖子,咱们彻底看看!”唐入海的儿子唐家仿大胆的过来,他其实刚刚成家不久,和他另外一个堂兄弟唐命悟差不多年纪,却是血气方刚的青年。
虽然不算特别聪明的人物,也没有唐命悟那机遇可以进钢铁厂,但是后来唐命悟出事,家里人倒也庆幸和感叹了一回。这唐家仿虽然属于愣头青一类,但是倒有几分骨肉亲情的心态。他和唐家道的关系还不如唐命悟亲,但是对这个老实的堂兄还是有些感觉到可怜。
这个时候看到棺材盖子打开,也没有出现异动,尤其看到大家都没有敢过来,他倒是壮者胆子和一股勇气,直接过来陪着唐入棋。站在唐入棋身边,清晰的看到棺材里那露着的腿脚,心里虽然有些发渗,但是还是嘴巴硬实的很。他不知道唐入棋心里所想,更不知道下午唐八天和唐入棋说的事情,但是有这份心还是令人欣慰。
“盖子已经打开了!这里清清楚楚的没有什么,可能是老鼠钻进去了吧!没事就没有必要再折腾了!”唐入棋的声音忽然有些索然,听起来令人有些伤感。看着他憔悴的神色,整个人似乎又变得苍老了起来。
看着棺材里的人依旧,虽然看不到琼翠花的上身和脸,但是显然没有异动。不过棺材内壁褚红的颜色似乎在流动,看着令人心里发寒。唐入棋鼻息里隐隐闻到一股血腥味,他没有让唐家仿靠近来,也挥着左手示意唐家仿不必如此。说道:“这孩子命苦啊!死了都不得安生,垣先公怎么样了?”
“垣先公刚刚可能是急火攻心吧!虽然看着吓人,刚刚大家扶着他躺下后,我爹爹给他掐人中捏虎口之后好了些,应该没有大碍的!”唐家仿老老实实的回道,却丝毫没有听出唐入棋话里的意思。当然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些,也就无从说起明白这件事了。甚至心里懵懵懂懂的看着唐入棋,顿时感觉自己这个伯父好可怜。
棺材里再没有怪声,周围有着刹那间的冷静。看着唐入棋没有再说话,反而伸手去抓供台上的那把香,唐家仿心里没有想太多,以为他只是想烧一炷香而已。眼光的余光看到自己父亲也从屋里再出来,便胆子更大一些,继续傻呵呵的朝唐入棋说道:“九叔,晚上这事有些怪,要不要让年轻人过来看看,你还是回去休息一下?”
“就你们那胆量,现在也不必再提了!不过现在还真有事要你去办一下!”唐入棋沉声说道,一边看着唐家仿听到自己说的话,有些慌乱的眼神,心里不由微微叹了口气:“这边刚刚发生的事情虽然怪,但是现在也没事了,不要明天传出去让人笑话。你现在倒是赶快跑去平北家看看,看看那边老屋有没有什么动静!”
“嗯!”唐家仿嘴里应着,心里不知道想什么,脚下却还没有动,眼睛却看向了自己的父亲。显然父亲在他心里的威严,还是远远胜过这个伯父的。
“九哥,这是干嘛?”离着还有一些距离听到这么说,唐入海有些诧异的看着唐入棋。本来因为刚刚的胆怯,虽然大家都是亲戚没人说,但是唐入海心里有些尴尬。尤其这个时候听到他这么说,唐入海心里虽然有些反感,但是他忽然想到了唐家道发癫的事情,不由再次看着自己儿子沉吟着没有马上说话。
唐入棋颤颤巍巍的刚刚点燃手里的香,口里低低的念叨着什么,旁边的唐家仿都没有听到。只看到唐入棋手里的香一闪,爆射出一股强烈的亮光。唐入棋却好像没有发现一样,手一挥让燃起的火光在寒风中熄灭。正看着变成袅袅白烟的檀香又恢复了一闪一闪的精光,准备往香炉里插,忽然耳朵里传来一阵惊叫声。
这阵惊叫不像是一个人发出来的,而是一群人的呐喊声。虽然已经是午夜很晚,可是在深夜里却传出老远,而且闹闹穰穰的让人惊讶。唐入棋心里一颤机械一般的朝声音来处的地方看去,果然不是自己这边的房子。听着那隐隐的声音,正是前面的老屋弘扬堂方向。
唐入棋心里一沉暗叫不好,几乎便站立不稳。拿着那把檀香没有插下去,忍不住偏头便往棺材里看去。
头上的灯泡忽然闪烁起来,一明一亮的闪动着,让人忽然浑身发寒。棺材在灵棚里更加诡异了起来,大家嘴里都闻到了一股腥味,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啪的一声,灯泡居然便炸灭了,四下顿时黑暗了起来。
“啊!”
突然的变化让人惊叫起来!
“有鬼啊!,有鬼啊!”
凄厉的声音响彻了弘扬堂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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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死而复生
弘扬堂的这个夜,注定是不平静的!
看着远处隐隐传来的声音,我心里莫名的诧异,但是也隐隐感觉到了什么。?[(? 想到自己居然在寒夜里在旷野中,心里竟然有着几分激动。从开始的害怕,到如今的基本上淡然,或者说是对害怕的一种漠视,我知道自己真的变了。
似乎这一刻身边的唐玉宝,还有黄土坑边的唐大省都模糊了,我感觉自己有些不真实起来。父亲和妈妈出去后,爷爷奶奶也走了,本来眷念家的我,此刻却感觉到自己是一个大人。离开了他们,本来对于我来说是件难受的事情,甚至还有我那个很少见的大哥,我甚至有的时候都记不清他的模样。
但是我如今能够清晰的记得骆伯伯,记得玉宝,甚至还有那个一直待我如弟弟的永蕙。其实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可是心里隐隐的意识却知道,这是我想着自己长大了的缘故吧!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这些日子完全就是糊里糊涂,却让我每天都有着不一样的念头。
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经历这些,甚至和玉宝回弘政堂的时候,看到那诡异的黑猫,我都没有想过这些东西。这个时候看不到鬼片,也没有传说中的降头。我知道的就是这个世界上有鬼,有人会放蛊害人。即使我和玉宝都中过蛊,但是我其实都没有太大的感受,倒是这个时候看到情形,我顿时相信,这就是大家平时说的鬼吧!
心里稀里糊涂的想着,直到听到身边急促的呼吸声,我才看到向茜菲那凄厉血红的令人心寒的眼神。即使她想着攻击我和玉宝,但是向茜菲最终没有起来。本来我心里还有些害怕,但是我感受到胸口的血乌桃木木牌隐隐热,散的香味让人心神皆醒。
向茜菲在我心里一直是温柔的象征,看到她这个样子本来很害怕。但是我看到她眼神中另外一层感受的时候,我忽然感觉到自己的鼻子酸,那种担忧和惧怕消失的无影无踪。因为在她眼中充满了绝望,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我不知道她是惧怕什么,她绝望的看着唐大省的手伸向了黄土坑里。
顺着她深红的眼神,看到旧木盆里的婴儿好像睡着了一样,身子完全的沉入了血水里,就像一只冬天的大萝卜泡在盆里等待洗一样。唐大省却是没有丝毫的迟疑,一把抓着了旧木盆的边沿,把木盘轻轻倾斜的提起来。然后血水便顺着倾斜的方向流出,直接倒进了黄土坑里面。
本来冒着雾气的血水,此刻雾气完全没有了。在倾倒的方向,可以看到血水在积雪的映照下的殷红。那血水顺着刨开的黄土渗下,根本就看不到溢出坑来。本来以为血水不多,可是看到倾倒的度,血水居然好像有些源源不断的感觉。
当然这只是一种感觉,旧木盆里的鲜血不可能那么多,但是在寒夜的旷野中,散着一股浓浓的腥味。
我再次看到向茜菲那凄绝的神色,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忽然有一种难受的感觉。因为她嘶吼着有了变化,那就是那对血红的眼睛似乎逐渐正常了。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清醒的,虽然我们带着一些防具,可是听到说话也应该知道我们是谁,但是向茜菲一直没有叫我们。甚至我隐隐感觉到在她身上生了什么事情,不然她怎么会这样?
她的身子在颤抖着,嘴里出一阵阵野兽嘶吼般的低鸣,双手虽然没有伸到空中来抓,但是也好像一个被绑住了的人,手指在身旁不住的伸张着。她的脸色在寒夜里就像一张白纸,她那对本来极美的眼睛,没有那令人恐惧的血红,却像陷入了黑暗里的明珠,让人感觉到她整个眼眶都凹陷了下去,而且隐隐泛着青黑的感觉。
我其实是不知道正常人会不会有这种感觉的,但是看到她这种不正常的神色,心里也不由深深的难受着。不过唯一令人恐惧的就是,那那张本来平时极度丰润的红唇,却在寒夜和积雪里黑,让人看来配在她白纸一般的脸上极为怪异。
情况有些更加怪异起来,我们来这里办事,肯定除了那有限的几个人知道,别人是不会知道我们来这里的。谁会神经半夜三更的寒夜里,到这荒郊野外来办事?可是我们来了,因为我们有我们的事情,骆伯伯说这里有人布置了大阵,这里是大阵的阵眼。
其实我对阵法不了解,就是听过也是在香三爷的故事里。那里有姜子牙的大阵,有穆桂英的大阵,也有诸葛亮的八卦阵。但是那都是故事里的阵法,我只能想象一下而已。可是这段时间我不断的听骆伯伯提起,我才知道阵法不但是真的,而且现在还有不少人会。
前段时间我遇到神仙矮子的事,后来他失踪了。骆伯伯便告诉我说,那是因为神仙矮子进了一个阵里。乡里人管那叫鬼打墙,他们懂得阵法的人知道,那是一种阵中阵,可以让人进了一个阵之后再陷入另外一个阵,如果找不到生门的话,就只有等着布阵的人解救,或者是崩溃的等死。
我们来到这里的时候,对阵法极为了解的唐大省很快找到了位置。我虽然不懂原有,但是看到他不断的布置,这个时候想起来真是厉害。如果没有开始的布置,向茜菲来的时候,只怕我们都要遭殃了。即使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向茜菲为什么会这样,但是我绝对相信她是危险的。
尤其是听到远处的动静之后,虽然不知道会有什么事,但是我和唐玉宝紧紧的抓着手在一起,我相信那边的事情一定和这边有关系。这是一种本能的害怕和感觉,即使我想法没有那么多,也知道有些事情不会那么凑巧。其实我比玉宝要小,但是我们情不自禁的便相互安慰。
“小河,村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那边好几个地方传来了呐喊声,虽然我们离着一段距离听不真切,但是那种乱哄哄闹嚷嚷的叫喊声,还是让我们知道那边几个地方出什么事了。唐玉宝的声音有些颤,听着让人感觉好像带着一些哭腔的感觉。
我哪里知道有什么事情,但是看到唐玉宝惊恐的眼神,我忍不住拉着她靠近自己,低声安慰道:“别怕!别怕!”其实我感觉到自己的声音都在抖,我不敢再看向茜菲的神色,却拉着唐玉宝朝唐大省这边看来。
“啊!”没有待我定下神来,身边唐玉宝再次一声惊叫!
原来我们转过来看着黄土坑的时候,旧木盆里的血水已经差点被唐大省倒完了。他的度没有很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唐大省老了。但是他的度也不慢,那个泡在血水里的婴儿很安静,也似乎要随着血水倒向坑里。看着血水越来越少,而且完全盖不住它小小的身子。
不过这个时候它的小手正好挨近了旧木盆边沿,突然它那不过两小指宽的小手一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子倾倒的原因,小手一把便挡着了自己身子。还是它真的自己伸手了,反正正好挡住了自己的身子随着血水倾泄而出。而且最令人恐怖的就是,蓦地它那对紧闭的眼睛在身子靠边的时候,突然便睁开了。
是的,这个本来泡在血水里的婴儿,一直在我的想法里就是一个死婴。即使它开始也睁着眼睛,我认为它是一个鬼!而这个时候它居然睁开了眼睛,让我们惊骇的是,它的一对眼睛不是开始的那种黑色的,而是和正常人一样,有着瞳仁的一对眼睛,正冷冷的看着唐大省。
不错,这个婴儿的眼神是冷冷的,而且好像是那种冷笑的神色。
不说我们吓得叫了起来,就是伸手倒血水的唐大省都不由手一颤,几乎便扔掉了手里的旧木盆。
“啊!耶!”
这个婴儿口里似乎出了一声婴儿般的尖叫,似乎沉睡中的婴儿被人惊醒饿了的样子。虽然没有像正常婴儿那边哇哇大哭,但是在这旷野中却格外的清晰,甚至都过了村里那边传来的声音。
本来已经死了的婴儿,我们都清清楚楚看到是从黄土堆里刨出来的,而且刚刚还泡在了血水里,这个时候却好像一个活人一样。不说一旁的我和唐玉宝魂不附体,就是直接对着的唐大省都心里寒。他这一生经历过多少古怪的事情,都不如此刻这么诡异。不过唐大省还算冷静,想到骆冉对自己的嘱咐,狠心的便把盆里最后的血水倒下。
“不要!”向茜菲忽然传出一声惨叫,看着木盆逐渐盖住了婴儿的身形。不知道是不是被婴儿这声尖叫惊醒过来,她清楚的看到唐大省想把婴儿倒到黄土坑里去。她目光中充满了惊恐,看着那惨白的小身体就要消失,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样,居然一下便从地上起来了。
唐玉宝吓得一把紧紧的抱着了我手臂,惊恐的看着向茜菲冲向了唐大省。我几乎感觉到自己双腿生根了一样,想逃离这里再说,却又感觉到自己双腿软,怎么想走也无法起步。就在我心里有些绝望的时候,刚刚往前冲出没有两三步的向茜菲突然便倒了,直接软倒在了黄土坑的边上。(未完待续。)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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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损人阵眼
“害人不浅的东西!”唐大省忽然大声的说了句,看着倒在坑边的向茜菲,手里的旧木盆最终没有把婴儿覆盖下去。[[ ?{<
其实唐大省比谁都明白,自己来到这里这么做,纯粹就是骆冉的无奈!帮助骆冉完成他无法亲自来操作的事情!唐大省其实没有亲自操作过类似的事情,倒是以前见过骆冉干过!
这些年和骆冉的交往,两个人互有补益!私交上自然是极好的。自冬天以来,两个人还没有见过,因为现在这环境,骆冉出面的机会不是太多。上此唐审显出事,自己被邀请过去,便隐隐感觉到不正常了,这次终于把事情闹大了!
如果不是高衍堂出事,唐大省都不会在夜里赶到兰花湾里来!当面见到骆冉的时候,唐大省才知道许久不见的骆冉居然为了一些事情,早就和那个人明争暗斗了几次。这次不但受了伤,而且还伤了元气。认识这么久,这次是最令唐大省吃惊的,隐隐觉得事情有些复杂!